第093章 狗熊玩偶
秦莉是被凍醒的。
行李依然散亂的堆放在四周,溫泉山莊大門緊閉,沒有人出來查看她的情況,也沒有人關心她的死活。
她撐著胳膊從地上爬起來,先是茫然的看了下四周,然後猛地想起昏倒前發生的事,忙四周看了看找到手機,按開螢幕,發現時間居然已經到了半夜。
歷史通話記錄提醒著她之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晚風一起,她忍不住抱住胳膊發起抖來。
不、這一切都不是真的,不是……
情緒崩潰只是一瞬間,她想起曾培中手裡的大堆財產和他已死的事實,從包裡翻出隨身攜帶的結婚證,又漸漸冷靜了下來,抬手抹掉了臉上的眼淚。
曾培中死了,他的一切就該是她的了,法律關係改不了,就算他有了親生女兒,把財產全部留給了親生女兒又能怎麼樣,到時候她把那個孩子拿捏在自己手裡,一樣可以過得很好。
只要有錢,一切都會好起來了,夏松傷了可以治,春華也可以肆意生活,只要有錢。
「我等著你們這些下等人跪下來求我的那一天!」她起身,扭曲仇恨的看一眼山莊大門,拎起地上的背包,拿出手機叫了輛車,無視地上的行李,自以為瀟灑的朝山下走去。
助理小李站在監控螢幕前看著秦莉離開的背影,眼露嘲諷,給曾培中的律師撥了個電話,吩咐道,「秦莉走了,應該是回了B市,去找她吧,順便把她手裡的所有卡都停掉,一張都不要留。」說完掛掉電話,看向身邊的工作人員,冷淡道,「把門口那堆垃圾丟了,一點渣滓都不要留下。」
工作人員低頭應是,麻溜的打電話給保安部的同事,讓他們去處理門口的「垃圾」。
九月四號,賀白辦理好離校實習的手續,帶著行李坐上了飛往F國的飛機。
到地方後他立刻和王博毅打了個電話,在得知狄秋鶴正在片場拍戲後,驅車趕到片場附近的酒店辦理了入住,悶頭睡了一覺,調了調時差。
B市時間九月六號,他偷偷溜到片場附近,從王博毅手裡要來了狄秋鶴的房卡,然後在保鏢們的掩護下進入狄秋鶴的房間,找出提前準備的東西好好佈置了一番。
一天的戲拍完,狄秋鶴告別劇組成員回到酒店,剛跨進房門就被突然伸過來的禮炮炸了一臉,懵了一瞬後揉了揉耳朵,微微皺眉,看向躲在房內的保鏢隊長,無語問道,「你做什麼?」
周利搖了搖手裡的卡通小手掌,乾巴巴道,「生日快樂,這是賀少讓我們給您準備的生日驚喜。」說完朝後一揮手。
另幾個保鏢立刻從房內冒了出來,推出一輛餐車,掀開餐車蓋子露出裡面賣相不錯的蛋糕,排成一排唱了一首氣勢雄渾的生日快樂歌,然後給蛋糕點上蠟燭,期待的看向狄秋鶴。
王博毅適時出現,哢噠關掉了房內的燈,做出請的手勢,「狄少,請許願,這些都是賀少要求的。」
狄秋鶴不著痕跡的深吸口氣,安撫了一下被保鏢版生日快樂歌嚇到的小心臟,說道:「……我的生日好像是後天。」
王博毅翻日曆,解釋,「B市和這裡有時差,按照B市的時間來算,您過了今夜十二點就滿二十四歲了。」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狄少,這些都是賀少特意提前吩咐的。」
……原來如此。
狄秋鶴瞄一眼明明尬到不行卻強撐冷靜的保鏢,腦補著小狗仔偷偷吩咐他們做這些時的樣子,後知後覺的驚喜起來,邁步走到餐車前閉眼裝作許了個願,然後吹滅蠟燭,笑著說道,「謝謝你們的驚喜,明天帶你們去聚餐。」
保鏢們再次擰響禮炮,弄得房內全是亂飄的彩帶。
王博毅把塑膠刀遞過去,示意了一下蛋糕,「狄少,請切蛋糕。」說著拿起手機對準他,點擊錄制視頻,補充,「這也是賀少的吩咐,他說他要親眼看您吃下生日蛋糕。」
混蛋小狗仔,要求還挺多。
狄秋鶴心裡嫌棄,臉上的笑容卻忍不住燦爛了幾分,瞄了眼他的手機鏡頭,接過刀,順從的把蛋糕切了,然後給大家一人分了一塊,自己也拿了一塊對著鏡頭吃了一口,然後驚奇挑眉,又看一眼蛋糕,詢問道,「蛋糕是你們做的?這味道和夾心也太不專業了,一吃就吃出來了。」
保鏢們聞言身體一僵,齊齊瞄一眼套間的房門,悶頭吃蛋糕,不回答。
「……這也是賀少的吩咐,不讓吃買的蛋糕。」王博毅看一眼視頻通話介面裡氣得瞪眼的賀白,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試圖挽救自家老闆,「這蛋糕的味道還是很好的,不輸專業蛋糕師的手藝。」
狄秋鶴毫不知情,不怕死的繼續說道,「可你都沒吃,怎麼知道不輸專業的?好了,知道你和他們關係好,別拍了,你也過來吃吧,一會我自己給小狗仔打電話,今天謝謝你們了。」
那邊賀白氣得先掛了視頻聊天,王博毅收起手機,瞄一眼自家老闆,眼中閃過一絲同情,聽話的上前捧了塊蛋糕吃了。
吃完生日蛋糕,保鏢和王博毅識趣離開,狄秋鶴站在滿地彩帶和吃了大半的蛋糕前,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記錄下此刻,然後不再掩飾自己的開心,找出賀白的號碼撥了過去。
……結果卻被殘忍拒接了。
狄秋鶴的手一頓,繼續撥。
再次被拒接。
難道是不方便接電話?他這樣想著,點開了短信編輯介面。
房門突然被敲響,王博毅的聲音從門外傳來,說還有賀少的吩咐忘了說。
他聞言忙收起手機走過去開了門,詢問道,「什麼事?」
「賀少給您準備了禮物,在您的床上,要求您今晚必須抱著禮物睡,不許陽奉陰違。」王博毅如實轉告,然後補充,「賀少還說他會提前過來看望您。」
「提前?」狄秋鶴眼睛亮了,詳細問道,「提前多久?」
王博毅搖頭,「賀少沒具體說,好像是那邊有什麼事要忙,沒時間詳細解釋。」
狄秋鶴想起剛剛被掛的那兩個電話和賀白曾說的這個周末要陪徐老去會友的事,點點頭表示明白,打發他離開後回到房間,幾乎是迫不及待的打開套間的門,然後在看到床上幾乎佔了大半個床鋪面積的巨大狗熊玩偶之後忍不住笑出了聲,上前扯了扯狗熊脖子上的綢帶領結,拿出了手機,剛重新點開短信編輯介面,一條新短信就發了進來。
賀白:在陪師父和幾位老前輩聽戲,不方便接電話。
居然是在聽戲,狄秋鶴腦補了一下他乖乖坐著,看似在認真聽戲實則在開小差的樣子,眼神變得溫柔許多,打字回復:戲好聽嗎?
賀白:說實話,聽不懂。
狄秋鶴又笑,乾脆走入房間靠在床上,側頭戳了戳狗熊的腦袋,打字:謝謝你的生日驚喜,禮物很可愛。
縮在狗熊裡面的賀白察覺到床鋪震動,心提到了嗓子眼,忙放緩了打字的動作,回復:我送的禮物比你想像中的更可愛,你要好好對它,不許搬動它,要抱著它睡。
狄秋鶴又側頭看一眼身邊這個躺下比他還要長出一大截的胖狗熊玩偶,笑眯了眼,回復:好,我抱著它睡,等你過來了,我再抱著你睡。
賀白:你想得美,只許抱著熊睡。
因為害怕被發現,所以在稍微聊了幾句後,賀白就藉口要陪徐老說話,停了話頭,然後從身邊的大堆棉花裡摸出個小氧氣瓶吸了一口,湊到之前預留的孔裡偷看外面的動靜。
狄秋鶴發完短信就放下手機直接去浴室洗澡了,完全沒發現狗熊裡的貓膩。洗完澡後,他坐到窗邊的小桌邊,打開電腦,開始遠程和柯史處理今天堆積的工作。
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
哪那麼多工作要處理!想過勞死嗎!
窩在狗熊裡的賀白憋得受不了了,拿起手機生氣打字:睡覺!你肯定又在工作!快睡!早睡早起身體好!勞逸結合懂不懂,不想英年早逝就快去睡覺!
再不睡他這個驚喜就真的要沒了!
手機震動的第一時間狄秋鶴就把它拿了起來,按亮螢幕後見是賀白發了短信過來,連忙點開,然後被那大堆感嘆號逗樂了,眯眼笑了笑,回短信安撫了幾句,然後和視頻會議對面的柯史說了幾句,無情中斷了工作,老老實實躺到了床上。
被強行餵狗糧的柯史:「……」他人到中年,正是容易發胖的年紀,不想加餐,謝謝。
就在賀白以為狄秋鶴會乖乖關燈睡覺時,他居然又拿起了手機,找出一個號碼撥了個電話過去。
賀白瞪眼。
誰?這傢夥大半夜的不睡覺給誰打電話呢?他明確告訴過對方自己現在不方便通話,所以這個電話絕對不是打給他的!難道狄三歲在外面有別的狗……呸!有別的人了?!
「喂。」
賀白竪眉,理智被狗熊裡的憋悶燒得只剩一點點,生氣。居然用這種隨意且微帶痞氣的語氣跟對方說話,面具都不戴了,有貓膩!
「睡了嗎?」
睡你大爺!
「對,打擾你我很開心。」
賀白捏氧氣瓶:我不開心!辣雞!
「我生日你都沒什麼表示嗎?」
賀白倒吸一口涼氣,哦喲,這委屈的語氣,狄三歲怕是不想要第三條腿了。
「但是小白有表示,雖然他沒法親自過來,但他還是精心為我準備了驚喜。」
咦?
「他怕我一個人過生日孤單,還買了只大狗熊放在我床上,陪我一起睡。」
賀白的理智迅速回籠,然後耳朵紅,臉也紅,揪身前的棉花。這、這人真是……這嘚瑟的語氣他都快聽不下去了,不、不就是一個小小的生日驚喜和小禮物嗎……
「秀文,你要看看小白送我的狗熊長什麼樣嗎?」
被騷擾到崩潰的姜秀文終於忍無可忍的大吼出聲,「秀恩愛死得快!狄秋鶴!在我找到另一半之前,你不要再給我打電話了!絕交!我們絕交!賀白看上你真是瞎了眼!」說完暴躁地掛斷電話,在心裡怒戳了狄秋鶴三百刀。
狄秋鶴心滿意足的放下手機,關掉床頭燈躺下,側身,抓住狗熊的爪子,笑眯眯,「他就是嫉妒……晚安,我的小狗仔。」說完親一口狗熊,閉上了眼睛。
隱隱聽到一點姜秀文咆哮內容的賀白:「……」
萬萬沒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狄三歲居然是這麼和朋友相處的,還秀恩愛……
……好幼稚,好羞恥,但又可恥的有點高興。
難怪狄三歲沒什麼朋友,估計都被氣跑了……
不過細想想,當初狄辣雞剛和他認識的時候,好像也是瘋狂氣他來著,比如搶他奶茶,比如搶他相機,比如硬是邀請他回家做牛排……
……
所以他當初為什麼沒有打死這個禍害,最後還和他勾搭在了一起,是腦子壞了嗎?
從對過往的回憶和對自身的質疑中回過神,賀白發現身邊的狄秋鶴已經徹底睡熟,沈默幾秒,動了動保持不動太久而顯得有些僵的身體,慢慢側身,拉開了狗熊玩偶背後的拉鍊。
細微的聲音被夜色無限放大,好在因為拍戲比較累,狄秋鶴睡得很死,沒有被這點聲響吵醒。
扒拉開棉花從狗熊裡鑽出來,賀白看一眼身上亂糟糟的襯衣,摸了摸頭上亂七八糟的頭髮,猶豫了一會,還是決定不另外去打理自己,抬手脫掉衣服,掀開被子,小心拱進被子裡,抬起狄秋鶴的胳膊,縮進了他的懷裡。
相擁而眠的習慣讓狄秋鶴本能的收緊手臂,把靠近的熟悉身體攏進了懷裡。
賀白放鬆身體任由他動作,等他再次睡安穩後小心側頭,看著他在黑夜裡顯得有些模糊的臉,翹了翹嘴角,伸指虛點了點他的鼻子。
不管當初決定和這個人在一起是不是腦子壞了,但現在的幸福和開心不是假的,所以還是要謝謝這個幼稚鬼……便宜你了。
他這樣想著,瞄一眼時間,見已經臨近十二點,輕輕側身從狗熊脖子上拆下松松系著的綢帶,拿起狄秋鶴的手,慢慢往上系。
時針緩慢跳到十二點,手機提前定下的提示鈴聲從狗熊肚子裡悶悶傳來,響了一聲後立刻停下。
就是現在!
賀白把綁住狄秋鶴雙手的綢帶打結,埋頭鑽進被子裡,對準狄秋鶴的胸口就是狠狠一口。
「唔!」
狄秋鶴被鈴聲和身上的疼痛折騰醒,意識恢復的第一秒立刻發現了情況不對,身上似乎貼著某個光溜溜的身體,想起國外那些作風大膽的男女,視線陡然淩厲起來,邊抬腿試圖把人踹開邊喝道,「是誰?滾開!」
「你讓誰滾?」
胸膛被拍了一下,然後熟悉的聲音傳來,狄秋鶴一愣,忙把踢過去的腿放鬆力道,結果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上突然一重,某個熟悉的身影坐到了他的腰間。
「小狗仔?」他徹底懵了。
賀白探身,把綢帶系上床頭,然後打開床頭燈,居高臨下的看著眼神還帶著茫然的狄秋鶴,扯他臉,「敢讓我滾,皮癢了?」
狄秋鶴瞄一眼自己被系住的手,又看一眼他在燈光下顯得更加溫潤的身體皮膚和朦朧美的隱秘風光,眼神幾乎是立刻就變了,試圖起身抱他,問道,「小狗仔,你怎麼在這?我在做夢?」
「老實點!」賀白把他推回去,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手慢慢往下,劃過他的胸膛,一路摸過他的敏感點,邊撩撥他邊幽幽問道,「聽說你嫌棄我做的蛋糕不專業,嗯?」
身體在面對愛人時熱情的給予了回應,狄秋鶴呼吸變重了許多,動了動被綁住的手,忍不住曲起腿,看一眼身邊塌了一半的狗熊,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再次掙紮著試圖起身抱他,「小狗仔……」
「說了讓你老實點!」賀白再次把他壓下去,手往下動作重了一瞬。
狄秋鶴悶哼一聲,跌回了床上。
「看著我。」賀白俯下身吻他一下,然後在他追過來時迅速退開,取過藏在狗熊裡的東西,故意在他的眼皮底下給自己做了措施,緩慢坐了下去。
嘶拉——
狄秋鶴肌肉緊繃,手腕上系著的綢帶傳來了斷裂聲。
「都說了老實點!」賀白氣得掐了他一下,然後在觸到他身上因為忍耐而流出的汗之後,頓了頓,幫他解開綢帶,軟下身體趴在他身上,咬他耳垂一口,說道,「本來是準備讓你躺著享受全程的,但你居然敢嫌棄我做的蛋糕,所以驚喜減半,剩下的你自己來吧。」
獲得自由後狄秋鶴立刻回抱住了他,翻身把他壓在床上,用力吻他一下,啞聲道,「其實蛋糕很好吃……你也很好吃,謝謝你的生日驚喜,我很喜歡。」
「敢不喜歡閹了你……」賀白板著臉,用生氣遮掩住害羞,也凶巴巴回親他一口,擼他頭髮,「好了,生日快樂,恭喜你又老了一歲。」
狄秋鶴翹起嘴角,眼神變得溫柔,俯下身親他,「謝謝你陪我老了一歲。」
「九月七號了。」范達蓋上手裡賀白送來的影集,接過胡召遞過來的茶淺淺喝了一口,問道,「狄邊的身體養好了嗎?」
胡召把茶點放下,回道,「養好了,給他請的都是最好的團隊,保證他能意識清醒的活完下半輩子。」在日日被毒素折磨神經的情況下。
「那就好。」范達回答,把一整杯茶喝完,然後放下茶杯,微笑說道,「今天是秋鶴的生日,狄邊這個做父親的可不能什麼都不幹,走吧,陪我去療養院走走。」
胡召低低應了一聲,忙起身幫他收走影集,扶著他起身,喊來司機準備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