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5章 轉運珠
兩人身高差不多,狄秋鶴略高一點,當他們站直身體視線平視的時候,比他們矮半頭的賀白就有點難受了。他低頭看了看兩人握在一起一直不放開的手,又來回看了看兩人全被口罩罩住的臉,低頭想了想,果斷後退兩步,舉起了相機。
哢擦。
合作夥伴初次見面圖定格。
狄秋鶴回神,立刻松開刑邵風,側頭看向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以示清白——他可還記得小狗仔剛剛那拉皮條似的介紹方式,總之,絕不能給別人插入他和小狗仔之間的機會!更不能讓小狗仔產生什麼狗血的誤會!
刑邵風見狀挑眉,收回手插入大衣口袋,慢悠悠問道,「狄先生,您歧視病人?」
賀白把相機鏡頭挪過去。
狄秋鶴皺眉,側身不著痕跡的擋住他的鏡頭,看向刑邵風,用眼神表達自己的疑問。
刑邵風掃一眼他的站位,抬眼對上他疏離防備的眼神,心裡模糊意識到了什麼,抬手把臉上的口罩摘下一半,給他看一眼,然後又迅速戴上,仔細打量他的神情。
那實在不是一張好看的臉,皮膚上滿是紅腫猙獰的痘和泡,還有用藥後殘留的黃白痕跡,若在吃飯的時候看到,絕對能起到瞬間消滅食慾的作用。
狄秋鶴皺眉訝異了一瞬,然後眉眼間的疏離防備迅速減淡,居然主動再次朝刑邵風伸出了手,緩下聲音道,「邢先生,我並無此意,抱歉讓你誤會,祝早日康復。」小狗仔作為一個攝影師,其實是有點隱形顏控的,這人的臉慘成這樣,小狗仔大概是因為同情對方才和對方迅速成為朋友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含義。既然他家小狗仔都這麼善良了,那麼作為和小狗仔關係親密的人,他自然也不能顯得太過凶惡。
抱著一種不能給小狗仔丟人的家屬心態,他的表情迅速軟化,眼神也溫柔了起來,給力的穩住了他在外人面前的溫柔可親人設。
賀白見狀忙把鏡頭挪回他身上,手指瘋狂地按快門,在心裡不住點頭。
就是要這樣!用最好的一面面對搖錢樹,爭取把搖錢樹拉攏過來!狄辣雞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很好!
感受到了心上人的無聲認同,狄秋鶴笑得更親切了。
真是讓人驚訝的變化,一秒寒冬變暖春。
刑邵風這樣想著,眼中的探究被笑意取代,伸手回握住他的手,略停兩秒後松開,側頭看向放下相機走過來的賀白,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說道,「你提的建議我會考慮,但我的臉還需要住院觀察一陣,所以只能暫時說聲抱歉。出院後我會再聯繫你,再會。」說完朝狄秋鶴點了點頭,轉身瀟灑離開。
狄秋鶴見他走得乾脆,賀白也完全沒有挽留,心理的那點防備終於徹底放下,討好的湊到賀白身邊,問道,「小狗仔,你向那個刑邵風提什麼建議了?和我有關嗎?」說著忍不住伸手去抱他,想要和他好好親近一下。
「糟糕!忘了偷拍了!」賀白拿著名片突然往前追了兩步,舉起相機對著刑邵風離開的背影就是一陣狂拍,直到拍不到人影了才扼腕嘆道,「可惜了,沒把他的黑歷史拍下來,那傢夥滑不溜秋的,這麼好的嘲笑機會,我居然錯過了!」
抱空了的狄秋鶴眉眼間的溫柔喜悅淡了淡,不著痕跡的收回手,努力平穩住語氣,試探問道,「你很瞭解那個刑邵風?想偷拍他?」
「當然瞭解,你別看他現在臉是爛的,等臉好了,那也是一枚正宗的大帥哥!現在不拍他的黑歷史,等以後他帥回來了就再沒機會了!哦對了,秋鶴你之前問我什麼來著?」賀白扭頭看他,視線接觸到他斂了溫柔後日漸顯得淩厲的眉眼,平穩如雞的小心臟突然用力蹦躂了兩下。
狄秋鶴收斂住不小心洩露的情緒,勾了勾唇,回道,「沒問什麼,來之前吃過晚飯沒?餓不餓?」只是想拍黑歷史,而不是想拍人,還好,小狗仔還沒長歪,他還不用採取什麼特殊手段。
口罩遮住了下半張臉,所以賀白看不到他整體的表情,只注意到他的眼神快速變回了平時的樣子,然後蹦躂得歡快的小心臟又平穩了下來,彷彿剛剛的激動只是幻覺。
賀白皺眉,抬手摸胸——信號好像有點搖擺不定,這可不是一個好現象。
兩人上了停在外面的車,駛離了機場。
車拐進大路,平穩直行,狄秋鶴空出精力,剛準備仔細詢問一下刑邵風的事情,就見坐在副駕駛位上的賀白已經閉目歪頭睡著了。
他頓了頓,心裡翻騰著的最後一絲醋意消失,被心軟取代,手指慢慢挪過去,想摸摸賀白的臉,一輛車卻突然呼嘯著從身邊超車,他忙收回手穩住方向盤,專心盯著路況,不敢再亂來。
車內安靜得能聽到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賀白閉著眼睛裝睡,抱著相機的手不著痕跡的收緊,有些糾結——他這次來是準備當聖父的,可現在危險信號突然變得有些不穩,他現在是該先確定一下自身的信號?還是該按照原計劃,單方面和狄秋鶴斬斷一下感情,安心做聖父?
最主要的是,他今晚要不要按照原計劃,不走上次來時的劇本,自己另開一間房單獨睡?
現在他可是個疑似對狄三歲有不軌之心的人,萬一兩人同睡一床,信號突然變強,他忍不住伸出魔爪佔狄三歲便宜怎麼辦?萬一他衝動之下扒光狄秋鶴的衣服,和他來一次坦誠相見測試小小白的反應怎麼辦?再再萬一,坦誠相見後他的小小白有了反應,他忍不住拉著狄秋鶴試驗一下上次看到的男男小電影是否可行又該怎麼辦?
單身狗了兩輩子,他並不確定自己在面對疑似好感對象時,身體會不會快於大腦做出什麼不靠譜的事情來。畢竟剛剛刑邵風還在的時候,他就完全沒意識的手賤了!
然後論題又回到最初,如果信號有誤,其實他對狄三歲沒什麼想法,之前的心臟亂蹦都是錯覺……那同房測試一下信號真假就變得很有必要起來!可如果測出來信號是真,不小心發生了以上那些萬一,嚇到了人生坎坷的狄辣雞……
思路拐來拐去,越拐越歪,終於繞進了死衚衕。
他換了個舒服的裝睡姿勢,糾結良久後,本著對狄秋鶴清白負責的態度,默默決定,還是單獨睡吧……然後他心神一松,趕作業和收尾伊卡工作後累到極致的大腦發出休息的信號,裝睡變成了假睡。
噗通一聲,賀白的手放鬆後落到了座椅側沿。
狄秋鶴應聲側頭,見狀心越發軟了點,伸手過去想幫他把手放回腿上,卻在抓上去後捨不得放下,仗著車是自動檔,乾脆不鬆手了。
若小狗仔醒著,肯定又會罵他車技爛,駕駛習慣不好了……真是個愛操心的傢夥。
他嘴角微微翹起,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笑意。
不過這手也太瘦了……眼中的笑意被擔憂取代,揉捏手掌的動作輕了輕。
等回了B市,他一定要想辦法把小狗仔餵胖一點,如果小狗仔不願意被餵,他就……腦中閃過一些不和諧的想法,他耳朵紅了紅,忙把拐彎的思路拉了回來。
到酒店後賀白被喊醒,迷迷糊糊的跟著狄秋鶴進了酒店大堂,然後在即將被帶入電梯時陡然清醒過來,果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跑到前臺,用自己的身份證單開了一間房。
狄秋鶴反應過來提著行李走過去時,賀白手裡已經多了一張房卡。
「小狗仔,你幹什麼?」狄秋鶴眉頭深深皺起。
「開房啊。」賀白打了個哈欠回答,收好身份證,轉身看著他,用漸漸褪去睡意的聲音解釋道,「你現在忙著趕戲,休息很重要,我睡覺習慣不好,肯定會吵到你,所以還是單開一間房自己睡比較好。」
狄秋鶴臉黑了,伸手去搶他手裡的卡,心裡憋上了一口氣,「你睡相很乖,不會吵到我,劇組單包了一整層,你一個人住另一層我不放心,房退了,我們住一間。」
「不行,我要單住,這麼大一家酒店,你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安心,我特地定的你樓上那間房,下樓找你很方便。」賀白把房卡塞到大衣內兜裡,拍了拍胸口,眯眼朝他笑出左臉的酒窩,「明天還要早起去劇組,回房睡覺吧,我這次可是帶著作業來的,要好好養精蓄銳。」
狄秋鶴的視線落在他外套胸口的位置,站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
櫃台後的工作人員好奇的看了過來。
果然不開心了,粘人又幼稚的傢夥。
賀白在心裡嘆氣,上前拉住他的胳膊帶著他轉身,另一手拖過行李箱,邊帶著他往電梯的方向走邊哄道,「好了,別氣了,來這之前我完成了一單工作,賺了幾十萬,給你買了件禮物,你猜猜是什麼?」
捏在胳膊上的手力度適中,兩人也靠得很近,狄秋鶴卻覺得心裡涼颼颼一片,有一種心上人正在慢慢離自己遠去的失落感,禮物也無法讓他激動起來。
他跨步進入電梯,按了自己的樓層,然後側身擋在按鍵前,到底不忍心真的不理對方,扭頭沒什麼精神的猜道,「吃的?衣服?手錶?或者電子用品?」
賀白看著他鬧彆扭的樣子,心裡有些好笑,索性也不去按樓層了,學著他以前對自己的樣子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笑道,「板著臉的樣子真醜。」
狄秋鶴的眉頭慢慢皺起,抿緊了唇,腦袋就要繼續往外扭。
賀白忙伸手捏住他的鼻子,把他牽得面對自己,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絨盒,在他猛地瞪大的眼睛裡把盒子打開,從裡面取出一根編了三顆轉運珠的黑色手繩出來。
狄秋鶴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不過這次卻是氣的。
居然是轉運珠,他還以為、以為……
「這是我去廟裡求的,中間這顆是你的生肖,兩邊的是福珠,隨身攜帶會走好運。」賀白把他的手抬起來,幫他系上手繩,輕輕撥了撥,然後抬頭看他,笑道,「長度剛好,不枉我對著你的照片推了半天你的手腕尺寸。」
繩子是皮質的,貼在手腕上不會太涼,三顆轉運珠兩顆金、一顆金鑲玉,金鑲玉的那顆下面還掛著一個小元寶,造型浮誇富貴,與他身上低調貴氣的穿著十分不搭,但又奇怪的很合適。
狄秋鶴摸上手腕上的轉運珠,看著他望過來的帶笑視線,心裡那股氣悶慢慢消失了,又看一眼他眼下隱約的黑眼圈,把手插入外套口袋,彆扭問道,「最近很忙?」
賀白見他肯說話了,心裡一松,笑道,「還好,不過我在考慮多接幾次約拍,攢點錢在年前買個小戶型的房子。去年新年是在旅館過的,今年我想在自己的房子裡過。」
他說完自己的打算,剛好電梯到達,便率先提著行李出了電梯,回頭對狄秋鶴說道,「等買了房子,歡迎你來做客。」
狄秋鶴聞言一愣,回神後忙跨步出電梯跟上他,想也不想的道,「別買房子了,去我那裡過年,我們一起。」
小心臟又不受控制的用力蹦躂了兩下,賀白皺了皺眉,忍著回頭看狄秋鶴的衝動,帶笑回道,「謝謝你的邀請,但房子還是要買的,我明年就大四了,需要離校實習,沒個自己住的地方也不行。過年這事再說吧,其實我建議你過年多陪陪你外公,他一個人在外面飄了那麼多年,怪可憐的。」
說話間狄秋鶴的房間已經到了,賀白停步,蹲下身放倒行李箱,從裡面取出一個盒子,起身把盒子塞到狄秋鶴手裡,笑道,「第二份禮物,好了,我回房休息去了,晚安。」說完不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提起行李箱快走兩步,拐入樓道,爬樓梯去了樓上。
思維還停留在該怎麼勸對方和自己一起過年這件事裡的狄秋鶴愣住了,拿著盒子追了兩步,下一秒,樓道裡的燈光熄滅,賀白的身影消失在了轉角。
他停步,沈默了幾秒,低頭看向懷裡的盒子,慢慢抿緊了唇。
是錯覺嗎,小狗仔好像在躲他……為什麼?難道是察覺到了他的心意,所以難以接受了?
心裡的期待欣喜慢慢消失,他表情繃著,心情就像是此時樓道與走廊交界處的燈光,模糊的明暗搖擺著。
轉運珠上的小元寶突然晃動著蹭到了皮膚上,他回神,眼珠動了動,打開了手裡的盒子。
盒子裡裝著一隻黃金的肥鶴,鶴的腦袋上粘著一個塑膠小球,與他曾經送給對方的黃金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想像著小狗仔小心往鶴腦袋上粘球的模樣,忍俊不禁的勾唇,伸手戳了戳那個塑膠小球,然後噗通一聲,粘得不太牢的小球掉到地上,發出一連串清脆的聲響。
樓道的燈應聲而亮,一如他陡然明亮起來的心。
沒關係,小狗仔躲著他也沒關係,對方能特地飛過來看他,就證明他在對方心裡還是有一定分量的。對方躲著他,那他就更用力的貼過去好了。被察覺了心意正好,反正他正愁著該怎麼表白才不會嚇到對方。
想到這他眼神又亮了起來,大步上前撿起掉在地上的塑膠小球,朝樓上跑去。
賀白剛放好行李脫掉外套,房間的門鈴就突然響了起來。他疑惑的走過去看一眼貓眼,見狄秋鶴站在門外,連忙打開門,問道,「怎麼了?是還有什麼——」
狄秋鶴在他開門的第一時間抬手按住門板,垂眼深深看他一眼,然後伸臂把他抱起往前兩步進入房間,在他掙紮前放他下地,轉身關上門,脫掉外套大步進了洗手間。
砰,洗手間的門關閉。
賀白被他行雲流水的動作驚呆了,搓了搓被抱過的地方,上前拍門,「秋鶴,你幹什麼?」
「洗澡。」狄秋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語氣鏗鏘有力,「我要在這睡!」
賀白拍門的動作一頓,掏耳朵,「你說什麼?」
「我要在這睡!」
「那我呢?」
「在我旁邊睡!」
賀白的小心臟開始狂蹦,更用力的拍門,無情拒絕,「我不願意!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哢噠,門開了,狄秋鶴的臉出現在了門後,面無表情,十分冷酷,「我把房卡關自己房間了。」
賀白的視線忍不住一路掃過他赤裸的胸膛腰腹……然後果斷收回視線,死死定在他的臉上,竪眉,「找服務員給你開,他們有備用房卡!」
狄秋鶴徹底拉開門,一點不害臊的站在他面前,板著臉問道,「小狗仔,你為什麼不願意和我一起睡?」
賀白努力控制住視線,苦口婆心,「都說了,我睡相不好,會吵——」
「那我抱著你,不讓你亂動。」
「我還說夢——」
狄秋鶴微微彎腰,與他眼對眼,抬手捏住他的臉,輕輕扯了扯,低低問道,「小狗仔,你在躲我,為什麼?怕我吃了你嗎?」
噗通,噗通……心跳失去控制。
那該死的信號是真的!
賀白竪眉,磨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他都這麼努力的控制自己了!對方卻不知好歹的送上門!找死呢!
信號逼迫之下,他惡向膽邊生,伸手流氓十足的摸了一把狄秋鶴的胸口,視線大喇喇地上下掃他一眼,連臍下三寸也不放過,然後勾唇獰笑,說道,「不想好好睡覺是吧?要作妖是吧?好,我成全你,滾進去洗澡,看咱倆誰吃誰!」說完挑肉般拍拍他的胳膊和腰,把他踹進洗手間,砰一聲關上了門!
狄秋鶴:「……」小狗仔怎麼突然變身了……好、好刺激。
水聲在響,洗手間裡的人真的乖乖洗起澡來。
賀白剛剛升起的惡膽慢慢消退,思維恢復理智,終於發現了他之前的思維漏洞。
他在發現心意後光想著不能給狄秋鶴坎坷的人生加料,要老老實實做聖父了,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狄秋鶴他確定是直的嗎?那傢夥會不會壓根就不喜歡女孩子?也不可能和女孩子結婚生娃?
之前還不覺得,剛剛狄秋鶴鬧這一出,他才發現了一些以前不覺得奇怪的、現在看來卻似乎有些曖昧的地方——狄秋鶴對他似乎過於親密黏糊和不設防了一些。
先不提以前相處時的那些細節,只說今天。一個筆直筆直的男人,會在友人過來找他時,用一個親密的背後擁抱來作為開場招呼嗎?還有剛才的坦誠相見,會不會太自然了,自然得有了些故意的嫌疑。
細想想,上輩子狄秋鶴的緋聞對象雖多,但卻一個親口承認的戀人都沒有,或許不是因為他沒有戀人,而是戀人的性別不適合公開……
想到這他後退兩步,靠到牆上搓起了下巴。
如果狄秋鶴是彎的,喜歡的是男人,那麼他對自己的那些親暱舉止,會不會是因為他對自己有那麼點想法?
現在兩人已經同處一室了,或許可以……試探一波?
洗完澡的狄秋鶴穿著浴袍出來了,一點不見之前闖門時的霸氣,十分老實的走到床邊,伸手掀被子,一副準備暖床睡覺的模樣。
賀白放下影集,上下打量一下他,朝他招了招手,慢悠悠道,「過來,我看看。」
這霸道總裁的語氣。
狄秋鶴掀被子的動作一頓,起身緊了緊浴袍腰帶,上前坐到他身邊,假裝淡定的去拿小桌上的茶壺,問道,「餓不餓,要不要給你叫點宵夜,這家酒店新推出了一套特色——」
賀白突然湊近,鼻尖蹭過他的頭髮。
狄秋鶴閉嘴,手裡的茶壺差點脫手砸到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