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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怎麼了?」娜寧問道。
瑪格麗特笑了一下,說她覺得需要給自己的紅茶再加一點牛奶,娜寧趕緊說她來做。
在娜寧加牛奶的時候,瑪格麗特略微低垂了眼眸。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想了,但是,徵稅,封地上的護衛軍,再加上前些時候朱莉告訴她的那場持續時間不長卻掀起不小轟動的暴動,她懷疑,那位博蒙親王是不是準備要……
想到這兒,她暗暗心驚了一下,但面上卻沒表現出來。
接下來幾天,瑪格麗特有意無意的去收集了一些消息,串聯起來後,她確定那個博蒙親王是要有大的動作了。
老實說,她從未想要擁護誰當皇帝,或者打從心底認為如今的皇帝是不可動搖的,那與她並無什麼太大的關係,但先不論博蒙親王一直不曾看得起她,若是讓對方逼宮成功,她將再無出頭之日。
而若是她能將這一消息通知皇帝,那至少她能夠保全自己。
但,瑪格麗特想,她與皇帝並無什麼交情,試問,一個大人物為何要隨便聽信一個女人的話?
她不能冒冒然然的去,她得找一個人,但是找誰呢?
瑪格麗特的第一反應是回家了的蓋斯東。
「不,我不能找他。」瑪格麗特的心裡阻止道,雖然到現在為止她也不清楚蓋斯東同那位博蒙親王是什麼關係,可是,不管是什麼關係,若是讓蓋斯東去說,無疑是給他造成困擾。
那個人絕對不是一個有情的人,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險,若他知道蓋斯東也知道這個事情,只怕也不會心慈手軟。
晚上,范維爾男爵的書房,他正在瀏覽一些文件,然後有人敲門。
男爵擰了下眉毛,他吩咐過除非要事,一般這個時候不要來打擾他,男人將文件放入抽屜中,然後沉聲說進來。
瑪格麗特進到書房裡面,范維爾男爵先是有絲奇怪,然後收斂了起來。
瑪格麗特直接說道:「博蒙親王可能要造反。」
男人的手指原本還在小幅度的動著,現在突然停住了,他看向瑪格麗特:「您該知道胡說八道的下場吧。」
「我沒有。」瑪格麗特說。
男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若您堅持自己是對的,那應該去和陛下說,或者,至少是那些說的話的重臣,而不是我,一個不太參與政事的人。」
瑪格麗特低垂了眼眸,然後輕輕地笑了起來:「您瞧,我說了你我之間存在的只有人情而已,現在,我是來償還這個人情的,還了,我們就兩清了。」
好像有什麼聲音在嘆息一樣,但瑪格麗特不再聽從它了,她抬起頭,看向對方,不給那人任何機會打斷。
「徵稅,徵兵,護衛隊,這些都是跡象,在沒有親口聽到博蒙親王說他將會造反的時候,我不會說我確定這就是真的,但我想,您是個聰明人,讓博蒙親王上位顯然並沒有什麼好處,畢竟,您和他之間從來談不上什麼好交情。」
「我能說的就是這些,范維爾男爵。」
黑髮的女子說完,略微行禮然後準備離開。
「等等。」
瑪格麗特的腳步停頓下來,她轉過身來,原本坐在辦公椅上的男人已經起身朝著她走來。
那一句「我沒有說謊」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嚥了下去,因為男人正站在她面前,一雙藍色的眼睛瞧著她,莫名的有些幽深。
「您若是不相信,就當作沒聽過吧。」瑪格麗特緩慢地說。
「您自以為是的決定了這一切,將這一切告知了我,現在,卻又告訴我,當作沒聽過,天底下總沒有這麼可笑的事。」男爵低聲說,瑪格麗特的心驚了一下,下一刻,她的手腕正被人緊緊地攥著,有些發疼。
瑪格麗特下意識的皺起了眉毛,想要掙脫,但男人握得更緊了,瑪格麗特遂不再做無謂的掙扎,她看向對方,不說話。
「人情?到現在,您卻如此冷酷的告訴我,您和我之間只有人情關係。」
顯然上一次瑪格麗特說的「人情」兩個字已然激怒了對方,只是被他強硬的壓抑了下來,現在,瑪格麗特如此平淡的樣子在這個夜晚,卻實實在在的抽疼了這位男人心裡某一個驕傲的地方。
「那不然還有什麼呢?」瑪格麗特沒法做到完全不帶感*彩的說話,她說,「您和我是一類人不是嗎?永遠愛自己比愛別人更多!」
「我不信任您,正如您不信任我一樣。」
「若你說的是剛才這件事……」
「不,您怎麼會認為是那件事。」
在范維爾男爵放棄了敬稱的時候,瑪格麗特依舊堅持用敬稱稱呼對方,她看向對方。
「是任何事。」
男人直直的看著她,像是獵物一般,然後,他鬆開了手,兩個人都望見了,那白皙的手腕上,幾個紅色的指印。
那的確有些疼,但瑪格麗特一點示弱的想法都不願意有,所以她故意忽視那點疼痛,假裝沒有任何事。
「我現在相信了,您說的,一類人的意思,瑪格利特夫人。」范維爾男爵冷淡的說著,很明顯,瑪格麗特的一舉一動都傷害了這位男士的某些驕傲。
當一個女人,在你的面前變得無比的堅強和強硬,像是鮮血順著手臂流下來也不願喊一聲或者擦去的時候,你在他面前,不過是一頭需要防備的野獸,或者敵人。
你不被信任,更甚至,讓一個弱小者都用上了所有的強硬。
被排斥,被抗拒,他這輩子也就遇到這麼一個女人。
「是誰?」低沉的聲音在空氣中響動起來。
「蓋斯東‧加瑞爾。」
聽到蓋斯東的名字,瑪格麗特猛地抬眼看向對方,男人的眼神沉了下來,他冷笑道:「果然是他。」
瑪格麗特的眼睛裡終於有了火光。
「您不是我的誰!不要認為您有任何權利操作我的生活!」
「我不是你的誰,我沒有權利,若沒有我,您此刻還能健康安然的站在這裡同我說話嗎?」他冷酷地說道,「我可以給你一切,你不要,棄之如履,我說過只有傻子才會那樣做,若沒有我,沒有你那些所謂的朋友,你以為你能活下來?」
他一字一句地說著,而每一句也都是事實,瑪格麗特一瞬間無法反駁。
男人抓住這個機會,往前一步,他的面容冷峻的有些嚇人,像是極北的寒冰。
「你以為你能鬥得過誰?你這個大膽,愚蠢的女人……」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瑪格麗特看向對方,嘴唇有些顫抖,她厭惡地說:「我不是你的寵物,就算死,我也不會進入你打造的黃金牢籠。」
「我說了,別試圖操縱我。」
鮮紅的掌印很快浮現在男人的臉頰上,瑪格麗特站著一動不動。
「你可以打回來,我可以向上帝證明,這完全沒有違背你的紳士情懷。」她譏諷道。
「這就是你給我的禮物。」男人緩慢地說道,他的手動都沒動,彷彿臉頰上一點都不疼。
「我曾經想,若是有可能,你會是我最好的選擇,但是現在,」瑪格麗特抬眼看向對方,嘴角牽起,眼神卻毫無笑意。
「若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我情願殺死自己。」
男人的眼睛晦暗如海,他說:「為什麼選擇他?」
「他從不要求我愛他。」
黑髮的女子平靜地說,然後轉身離開,再要到達門那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下來,她沒有回頭,而是說:「他是我的朋友。」
門關上了,陰影投射在男人英俊的臉上,表情漠然。
他走向落地窗,拉開窗簾,月光柔和的灑落進來,宛如銀輝。
藍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通透如寶石,范維爾男爵在窗邊站了很久,直到夜深人靜,他重新回到書桌前。
男人打開了抽屜,準備把那些文件拿出來繼續瀏覽,但動作卻在半道上停了一下,接著,他關上了抽屜,拿出了紙筆,開始起草一封信。
一個禮拜後,小胖子必須要回宮殿了,他看起來十分不捨,以至於最後一天的時候總是在發脾氣。
「這個魚我要帶回去,我還沒玩夠,這個烏龜,我要拿回去墊柱子,這些花,我說了多少次,我討厭這個顏色……」
當瑪格麗特過來的時候,小胖子正皺著眉雙手叉腰的指揮著所有人,侍女們都是敢怒不敢言。
「你自己不高興做什麼還要折騰別人,讓大家都不高興?」瑪格麗特拍了拍小傢伙的腦袋,他用力地拂開瑪格麗特的手,瞪著她。
「你就盼著我早點走是吧!」
「我怎麼會盼著你走呢。」
「你就是,你們都是!」小王子恨恨地說,「你們都怕擔責任,我走了,你們都高興。」
瑪格麗特蹲下來,抱了抱對方,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但這不是別人的錯,你別遷怒其他人。」
「就是他們的錯,我知道他們會在背後說我,我也知道我走了他們都會高興,哈,我都知道。」他快速的說著,到後面已經有了哭音,但強忍著。
瑪格麗特將小傢伙抱起來,又讓侍女們都去做自己的工作,然後,她把小王子帶回了自己的臥室。
一到了臥室裡面,響亮的嚎哭聲就在房間裡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