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挑撥離間
馬車顛簸著,夜色之下,馬車裡白御眼觀鼻,鼻觀心,就是不看此刻還在藥性之下煎熬的封卿寒,小墨雖然是個孩子,平日裡看起來也是溫和優雅的模樣,可是生起氣來,板著小臉嚴肅時,卻讓白御莫名的也感覺到一股的威嚴的氣息,所以只能默默的祝福封卿寒自求多福。
小墨?哀求著,封卿寒被點了啞穴口不能言之下,只能轉動著一雙大眼慘兮兮的看著端正的坐在馬車裡的小墨,全身鬆軟無力不說,催情藥的藥性一點一點的上來了,小墨在這馬車裡,封卿寒自然不敢催動不屬於常人的力量出來克制慾望,此刻又是懊惱又是難受,呼吸也是越來越沉重。
可是一想到小墨剛剛那麼冷酷的對著暗衛下令從青樓找個女人過來,讓封卿寒立刻黑了一張峻臉,心頭無比的淒苦,小墨終究對自己沒有一絲一毫的念頭,否則怎麼會這麼冷靜的開口說出這樣的話來。
白御是唯一瞭解內情的人,此刻無比同情的看了一眼封卿寒,目光賊兮兮的轉向淡泊的坐在馬車裡,沉靜著俊逸小臉的小墨,真的不像是個七歲的孩子,剛剛在清風山莊,那樣光芒四射,睥睨眾人的姿態和模樣,小墨再過幾年之後,卿寒估計還真配不上小墨了。
額頭上陣陣的冷汗,封祈手段很是惡毒,下的藥也是頂級的藥,此刻封卿寒只感覺渾身燥熱起來,血液沸騰著,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野獸在身體裡咆哮著,想要衝出牢籠,可是一對上小墨那清冷冷的小臉,封卿寒所有的激情和狂熱立刻就被冷水直接給熄滅了,絲毫不敢放肆,更不敢褻瀆小墨。
小墨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生氣什麼,可是一想到封卿寒明知道封祈心思不善,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抗的就妥協了,甚至將自己陷入那樣的境地,小墨一直以來都是平靜的心緒第一次煩躁的生起了怒火,只是壓制的極好,所以看起來還是冷靜靜的模樣,可是若是熟悉的人就知道小墨那皺起的眉,板著臉,櫻紅的粉唇緊抿著,就知道他氣的不輕,當然能將小墨氣成這樣的也只有封卿寒了。
「怎麼?準備咬舌自盡嗎?」終於不再無視封卿寒哀求的目光,小墨轉過身來,冷冷的看著封卿寒因為壓抑而咬破的嘴唇,黑暗的馬車裡只有鑲嵌在馬車頂部的夜明珠發出的光線,而封卿寒的唇上已經有了殷紅的血跡。
小墨抬起頭狠狠的擦過了他唇上的鮮血,原本只是不想讓封卿寒自虐,可是卻忘記了封卿寒此刻還在情慾裡煎熬著,這邊手擦過封卿寒的唇,封卿寒竟然情不自禁的呻吟一聲,就差沒有將小墨的手指給含進口中。
安靜的馬車裡這一聲因為情慾而滋生的沉吟聲,讓封卿寒臉色倏地一下蒼白,血色盡褪,一臉的惶恐和不安,白御也是被驚嚇到了,一口氣吸到了咽喉裡猛咳起來,這下卿寒慘了,真的慘了。
「封卿寒!」小墨雖然只是個孩子,對於這些事只是知道,但是並不瞭解,而剛剛在清風山莊雖然面子上還保持著冷靜自若,可是那樣糜爛交合的一幕幕,依舊讓小墨有些的厭惡。
此刻不由的繃著小臉,眼神終於冷下來盯著後悔不已的封卿寒,明明生氣,可是看著他一臉懊悔,唇角都被牙齒給咬破了,惶恐不安的看著自己,明明是個大人,卻如同簡剋剋做錯事一般露出無比可憐兮兮的模樣,讓小墨氣歸氣,卻也舍不得責罵。
小墨氣也不是笑也不是,拿過一旁馬車櫃子下竹筐裡放著的乾淨的帕子,再看了一眼封卿寒一臉冷汗的模樣,不由的抬起手直接的將他臉上的易容面具給扯了下來,露出封卿寒原來的臉,小墨這才發現戴了易容面具時,封卿寒臉上雖然還透著汗,不過還算是正常,此刻撤去了易容面具,才發現封卿寒臉潮紅的厲害,更是大汗淋漓。
「別動。」終於還是捨不得封卿寒難受,小墨向著封卿寒身邊坐了過來,小手拿著帕子擦拭著他臉上的冷汗,真是自作孽,可是想到封卿寒卻為了自己這樣任由封祈威脅,小墨雖然生氣,可是心頭卻也是溫暖的熱流,真是和剋剋一樣的笨。
這可謂是世界上最甜蜜的痛苦,封卿寒閉著眼,雙手用力的攥成了拳頭,感覺著小墨的手在臉上的動作,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幸福的感覺籠罩下來,可是身體在藥性之下,卻又讓封卿寒想要推開小墨,他靠的太近,身上有著淡淡的清雅氣息,讓封卿寒真的害怕自己會把持不住。
卿寒這輩子是栽了,而且還是狠狠的栽了!白御同情的看著想要靠近小墨,卻又因為這樣禁忌的感情而痛苦克制的封卿寒,再次搖搖頭,一會就要到王府了,卿寒真的有的受了。
「加快速度!」感覺著封卿寒的呼吸越來越沉重,靠在封卿寒身邊如同靠著大火爐一般,燙的厲害,小墨不由的開口催促著趕馬車的暗衛,只能盡快回王府了,否則這樣的藥性之下,再憋著,身體只怕會出事。
不要!封卿寒猛的睜開眼,原本攥成拳頭的手此刻握住了小墨的手,他不要什麼女人,更不要讓小墨知道自己如此狼狽不堪的一面,封卿寒雖然知道小墨並不瞭解自己對他的感情,可是封卿寒卻無法在明明知道自己喜歡小墨的情況之下,和其他女人滾在一起,即使是為瞭解除藥性。
「不要?既然不要,當初你為什麼要答應封祈?」哼了一聲,小墨此刻心情也有些不好,一想到他還是簡剋剋,卻已經失去了記憶,變成陌生的一個人不說,而且還要和其他女人在一起滾床單,小墨如水的臉色就冰凍了幾分,可是卻沒有甩開封卿寒過於灼熱的大手。
一下子就蔫了!封卿寒轉過目光看向白御,只希望白御可以制止小墨,到時候只要回到王府,關上門,封卿寒可以自己催動身體裡的力量來壓製藥性,他絕對不要任何女人,不要碰小墨之外的任何人!
可惜白御此刻轉著頭無比認真的研究著馬車上的紋路,就是不看盯著自己的封卿寒,這可是小墨和卿寒之間的事情,而且小墨如今才七歲,卿寒想要解除藥性只能靠青樓裡的女人,這樣憋著太傷身,除非卿寒真的想對小墨為所欲為,當然,白御也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封卿寒,下一次你敢這樣糟蹋自己,我就先廢了你!」難得會說出狠話來,小墨氣惱的瞪了一眼無比淒慘的封卿寒,再次的擦去他臉上的汗,也順手抹去他唇上又被咬出的血痕,這個笨蛋,做事之前就不知道想一想後果嗎?
小墨!封卿寒壓抑的難受,此刻看著小墨,突然聚集起身體裡殘留的最後一點力量,雙手用力的將小墨給抱在了懷抱裡,臉埋首在小墨的肩窩處,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可是封卿寒卻是半點不後悔,不管如何,只要小墨不受傷,封卿寒不在乎自己會遭遇到什麼危險,他在乎的人只要懷抱裡的小墨。
「給我忍著!」小墨知道藥性折磨之下封卿寒有多難受,雖然說著狠話,可是雙臂卻還是不由自主的抱住了封卿寒緊繃的身體,只期望著馬車可以快一點回到封王府,這樣一來,封卿寒也不用這麼痛苦了。
柔軟的身體雖然有些的清瘦,可是抱著小墨就如同擁抱著幸福,封卿寒閉上眼,遮擋住眼眸深處那濃郁的感情,小墨他並不知道自己的對他的念頭,否則這一會,小墨肯定是無比唾棄自己吧,甚至會感覺自己是如此的骯髒,只怕連看都不願意看自己一眼,更不會這樣任由自己抱著。
卿寒還真是不怕死啊,這個時候還敢抱著小墨!白御震驚的瞪大眼看著用力抱住小墨的封卿寒,可是心頭卻又知道封卿寒心頭的苦澀,這是無法言喻的感情,卿寒這根本就是在飲鴆止渴!
終於馬車停了下來,封王府已經到了,先一步策馬離開的暗衛已經等候在王府大門口,看到小墨下來快速的走上前回稟,「小公子,人已經帶回來了,在客房裡。」
白御剛替封卿寒又將人皮面具給戴好,此刻聽著馬車那暗衛的聲音,再看著封卿寒一雙怒到極致的黑眸,無聲的為這個倒霉的暗衛祈禱著,之前在清風山莊門口就是他不停的說,小墨這才準備讓青樓裡找來的女人給卿寒解除藥性,這會這個可憐的暗衛居然又撞到刀口上,果真是自作虐不可活!
身為暗衛之一,程景雖然話多了一點,可是卻也是一個優秀無比的暗衛,此刻剛對小墨回稟完,莫名的感覺到後背一陣發涼,陰森森的感覺之下,程景疑惑的看了一眼馬車,隨後在小墨的示意之下又隱身到了暗處,剛剛為什麼自己會感覺到濃郁的殺機啊?
我不去!封卿寒下了馬車進了王府,白御已經直接的將所有的下人和暗衛都趕了出去,卿寒是即將要領軍出征的人,面子還是要保下來的!
「封卿寒,你在胡鬧什麼?」小墨再好的脾氣此刻也火起來了,侍衛都退出了院子,聲音也不用壓抑了,氣惱的看著抓住自己手就是不松手的封卿寒,越來越感覺他像是簡剋剋,竟然連耍無賴這樣的習慣保留下來了。
搖著頭,封卿寒雖然已經壓抑到了極點,身體幾乎灼熱的感覺血液都要從身體裡噴濺出來,一雙眼更是因為藥性而赤紅著,可是抓著小墨的大手卻是無比的堅定,自己絕對不會碰小墨以外的任何人!
「要不去泡冷水吧?」白御終於開口,無比同情的看了一眼被藥性摧殘的封卿寒,如果卿寒愛上的是個女人,這會不就什麼事情都解決了,說不定明年這個時候就能抱兒子了。
「冷水會有用嗎?」小墨薄涼的目光看了一眼提議的白御,如果泡冷水就有用,那麼封祈會這麼大手筆的親自動手,只怕這藥性根本沒有那麼容易接觸,可是封卿寒此刻卻固執的如同一頭牛,死不回頭不說,還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讓小墨就是狠不下心來甩手不理會。
白御看著封卿寒,卻見他雖然痛苦萬分卻依舊搖搖頭,自己是絕對不會在小墨面前動用那份不屬於常人的力量,自己不想讓小墨害怕。
小墨回頭看著靠在白御身上,難受的厲害,卻依舊不願意去找青樓裡女人的封卿寒,無奈的嘆息一聲,「準備一桶冷水給他泡著!」
臥房裡,浴桶裡是冰冷的井水,深夜秋寒,井水有多冰涼親自打水的白御知道,此刻還從王府的地窖裡挖出了冰塊丟進了水裡,雖然不算刺骨的寒冷,可是這樣泡在裡面也是難受萬分。
小墨看了一眼封卿寒,終於還是走了出去,自己留在裡面,封卿寒勢必不願意在自己一個孩子面前脫衣,甚至暴露身體的慾望。
這一夜是漫長的,即使泡了冷水,甚至催動了身體裡的力量紓解著藥性,可是封祈下手狠,如同小墨說的一般,他既然親自動手,又怎麼可能用普普通通的藥,夜色一點一點的褪去,晨曦之中,陽光透過雲層照射在了院子裡。
「小墨,卿寒睡下了。」折騰了一整夜,來來回回就打了六次冷水,去地窖差一點將所有的冰塊都給挖出來了,白御喘息著,衣服也濕了一些,看起來有些的狼狽,不過卿寒總算是恢復正常了。
「嗯。」在院子裡站了一整夜,小墨此刻也算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這才發現手腳因為秋寒此刻都凍的有些僵硬,冰冷冷的如同針紮在身體裡一般
「卿寒屋子裡攏了炭爐,去睡一下,你看你臉色都白了。」白御一整夜因為封卿寒來回的折騰著,這會兒才想起小墨竟然就這麼在深秋的夜裡站了一夜,不由心疼的看著他略帶著疲憊的小臉,「你去睡一會,我也找間客房補個眠。」
屋子裡,封卿寒雖然蓋在了被子裡,可是泡了一整夜的冷水,此刻渾身是冰冷的顫抖,也難受的厲害,當察覺到額頭上的小手,不由立刻的避開頭,「我沒事了,小墨不用擔心……小墨,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蹭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封卿寒皺著濃眉看著臉色疲憊而蒼白的小墨,這才發現他的發絲上沾著水汽,只怕是一夜都沒有睡的站在院子外。
「快到床上來。」封卿寒快速的開口,有些懊悔自己折騰了一夜竟然忘記了詢問小墨,而他就這麼陪著自己一夜不曾睡。
「太涼。」剛剛碰到封卿寒的額頭,冰冷冷的,小墨此刻也有些的冷,看了一眼封卿寒,想起他一慣熱的如同火爐一般的身體和此刻的冰冷,拒絕擠在一張床上睡。
「等一會。」封卿寒快速的閉上眼,雙手放在了被子裡遮擋住那漸漸在指間的藍色光芒,原本冰冷冷的身體在力量之下一點一點的熱了起來,雖然一夜已經讓封卿寒疲憊不堪,可是此刻卻依舊不顧身體的界限再次為了小墨而催動起力量。
片刻之後,窩在封卿寒溫暖無比的懷抱裡,小墨安心的閉上眼,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也懶得理會封卿寒抱的過緊的手臂。
小墨!封卿寒看著睡的安穩的小墨,在一夜疲憊之後,也沉沉的閉上眼入睡,心頭暖暖的被幸福包裹著,這一生,封卿寒從未有過如此的幸福過。
中午時分,封祈聽著暗衛的回稟,頎長的身影站在陽光裡,仰起頭,湛藍的天幕中光芒明亮的刺眼,封祈緩緩的伸過手,暖意之下,光線從指縫裡透過,小墨!
「殿下,不回宮用午膳嗎?」蘇靜貴為太子妃,雖然一直都知道自己看不透眼前這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可是有蘇家在,自己又是太子妃,日後生下皇子,蘇靜以為這一生必定可以如此幸福的過下去,可是之前封祈在早朝之上的話,卻讓蘇靜心頭忐忑不安著,殿下真的要剷除蘇家嗎?
「愛妃不用在意本殿,今日卿寒沒有早朝,王府下人回稟說是卿寒近日因為邊關戰役勞累了,本殿要親自過去看望一下,午膳就在王府用了。」封祈優雅的笑著,修長的手指親暱的撫上蘇靜的臉,一副夫妻情深的親密。
「殿下很喜歡小墨那個孩子嗎?」蘇靜點了點頭,目光眷戀而痴情的看著嘴角染笑的封祈,殿下如果如此喜歡孩子,日後必定會對自己的孩子也是如此關心,或許也會對自己這個孩子的娘也是關心一些,不會剷除蘇家。
「是啊,愛妃什麼時候也給本殿生個如此乖巧可愛的孩子呢?」朗然一笑的打趣著,封祈看向一旁垂首等待的宮女開口,「送太子妃回去,秋日天亮,好生照顧著。」
「是,殿下。」隨著眾宮女恭敬的應答,蘇靜也微微的躬身,這才浩浩蕩蕩的領著身後的宮女和太監離開。
小墨竟然如此在乎封卿寒?玩味著勾著笑,少了那份溫和俊逸,多了一份的詭異毒辣,封祈忽然想到了什麼,眼中笑容加深了幾分,「來人,備馬車去封王府。」
折騰了一夜,等封卿寒醒過來時,已經是正午時分,小墨白皙的小臉因為好眠而紅撲撲的,光滑的泛著瑩白的光澤,眉宇纖細俊逸,睡的安靜,白皙的小手輕輕的放在封卿寒的胸膛上,從最開始有些的排斥,到如今卻已經習慣了封卿寒溫暖無比的懷抱。
看著那櫻紅的粉唇,因為入睡而微微的張啟著,封卿寒突然感覺心怦怦的加快了跳動,忍不住的想要低頭親一親小墨,可是隨後又狠狠的唾棄了自己一番,將不該有的念頭壓了下來,只是雙臂用力的收緊了幾分將小墨更加緊密的抱在了懷抱裡。
小墨悠然的睜開眼,赫然對上的就似乎封卿寒一臉猶豫,複雜難懂的表情,不由疑惑的抬起手擦了擦嘴角,沒有流口水,那他幹嘛這樣一幅表情?
「小墨,你醒了。」幸好自己沒有踰越!封卿寒心虛的開口,只感覺後背驚出了一身冷汗,剛剛如果自己親了小墨,一定會被他察覺到自己不該有的心思。
「鬆手,起床。」一夜沒有睡,此刻補了一覺,小墨精神好了很多,昨晚才和清風山莊的莊主商談過,今天應該會有人來聯繫自己,小墨知道現在自己沒有時間多睡,要在封卿寒出征之前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失落落著,封卿寒沒有想到小墨一醒來就如此的冷漠,可是對上那清澈如水的眼眸,卻也不敢違背,只能磨蹭的起身,儘可能的減緩起床的速度,想要多留下這樣溫存的氣息。
可惜封卿寒速度慢,小墨倒是直接的從床腳過來,下床,穿衣,速度快的沒有半點留戀,讓床上磨蹭的封卿寒不由的垮著峻臉,滿眼的失落和苦澀。
「怎麼了?身體還不舒服?」小墨停下穿衣服的動作,回頭看著有氣無力靠在床頭的封卿寒,想到昨夜的藥性,再想著封卿寒泡了一夜的冰水,不由的擔心起來,快速的走到床邊,小手放到了封卿寒的額頭上,該不會發燒了吧?
「我沒事,小墨。」看著小墨那微微皺起的眉頭,封卿寒心情立刻又轉為了喜悅,峻臉上不由的笑開了花。
「沒事就起來。」可惜小墨的手收的太快,讓封卿寒此刻懊惱的只想給自己一拳頭,怎麼不稍微偽裝一下,至少還可以多感覺一下小墨的體貼。
清風山莊果真派人潛入了封王府,畢竟這樣的機會稍縱即逝,即使冒險了一些,可是即使失敗,也不過是幫助太子封祈剷除了蘇家而已,可是簡墨的話如果是真的,那麼旭陽國這一次必定會大獲全勝。
這邊小墨剛洗漱完,看了一眼隨著早膳送來,放在碗底的字條,看了一眼之後,隨即快速的起身將字條丟進了一旁的檀香爐子裡。
門外,透過窗戶,雖然小墨的動作很快,可是卻還是沒有逃過封祈的眼睛,當然,同來的封卿寒也看見了。
「卿寒,皇兄怎麼會騙你?小墨很有可能就是旭陽國的人。」封祈笑著開口,看了一眼身側臉色依舊平靜的封卿寒,「你可知道小墨之所以答應和皇兄回宮,不過是為了讓皇兄合作一起剷除蘇家。」
「那不是正合你意。」冷冷的開口,封卿寒雖然有些意外看到小墨剛剛收字條和銷毀的動作,可是卻半點不相信小墨會是旭陽國的人,會想要害死自己。
「卿寒,你怎麼就學不乖呢?難道非要再受騙一次,賠上邊關十萬將士的性命才相信嗎?」封祈一臉語重心長的開口,惋惜著,俊臉上滿是無奈,「你可知道小墨要對蘇家的軍糧動手,到時候,邊關缺少糧草,卿寒,你知道那將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那你怎麼就答應小墨的要求了?」封卿寒冷冷的反問著,小墨想要剷除蘇家,封卿寒自然明白,可是他真的為了要剷除蘇家,所以不在乎破壞糧草,將自己推上死亡的邊緣嗎?
戰事在即,糧草先行,如果蘇家運送的糧草真的出了問題,那麼封卿寒知道第一個倒霉的人會是蘇家,第二個就是自己,沒有了糧草,就等於沒有了戰鬥力,疆場之上,生死莫測,小墨真的狠心這樣對待自己?
「本殿怎麼會拿邊關的將士的安危來胡鬧,即使卿寒你戰敗了,本殿會立刻加派糧草和將士去邊關,勢必會攻克旭陽國的大軍。」封祈朗然一笑,眼中是堅信的狂傲,到時候,蘇家倒了,封卿寒在軍中威信散失,而自己不但掌握了兵權,同時也扳倒了蘇家。
「殿下,剛剛送飯的小廝服毒自殺了。」一個暗衛快速的走了過來,低聲回稟著封卿寒和封祈,「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實身份的東西。」
「下去吧,繼續監視清風山莊的一舉一動,一隻蒼蠅飛出來都給本殿盯牢了。」封祈擺擺手,轉而看了一眼封卿寒,臉上帶著笑離開。
封卿寒向著屋子走了過去,心頭回想著封祈的話,如果小墨真的是旭陽國的人,那麼也很有可能這樣做,如果能扳倒蘇家,那麼旭陽國邊關必定會大勝,而且有封祈在暗中幫助,蘇家勢必會垮台。
「卿寒,小墨不會如此做的。」暗中白御等到封祈離開之後,這才閃身而出,小墨那個孩子雖然清冷了一些,可是他絕對不會傷害卿寒,這是白御的直覺,更何況,小墨如果真的要害卿寒,有的是機會,卿寒對小墨根本沒有任何的防備,當然,即使有防備,如果小墨真的動手,白御認為封卿寒絕對不會有任何的反抗。
「是與不是都不重要。」封卿寒淡淡的開口,如果這是小墨願意的,就算是背叛了衢國又如何?只要這是小墨想要的,就算是自己的命,封卿寒也不會在乎。
震驚的僵硬在原地,白御看著封卿寒推門走進了屋子,看著他凝望著小墨時那寵溺而溫情的目光,忽然嘆息一聲,自己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卿寒連自己的生命都不在乎,他唯一在乎的人就只是小墨而已。
入夜,小墨上了馬車向著事前約定好的地點趕了過去,暗中除了暗衛還有其他人悄然的跟蹤著,小墨淡淡的掃過馬車外一眼,悠然的靠在馬車裡,不管是什麼人要跟蹤都無所謂的。
湖邊,涼亭,風冷月寒。
「簡公子,請。」清風山莊的莊主早已經等候多時,一面靠著湖泊,所以其他人快速的封住了來時的路,根本就沒有人能探聽到小墨和山莊莊主究竟談了什麼。
「看來莊主準備答應小墨的條件了。」淡淡的笑了起來,對於這樣的結果小墨很是滿意,如此一來,要剷除蘇家就更加簡單了。
「是,不過恕在下冒昧,簡公子如此做,就不擔心小王爺會戰死疆場嗎?」糧草減半,那麼最危險的就是三軍將士,封卿寒即使在疆場上活下來,可是背負著戰敗的罪名,說不定就會被皇家定罪。
「那是小墨的事情,莊主不用多加理會,莊主只要知道,小墨只需要蘇家垮台,而做為代價,蘇家此次運送的糧草會減半。」小墨悠然的開口,風有些的冷,讓小墨不由的懷念起封卿寒溫暖的懷抱,真的是個可怕的習慣。
遠遠的,隔著糊是一幢小樓,站在二樓之上,封卿寒遠遠的看著夜色之下小墨白色的身影,只擔心他此刻會不會受涼,卻完全不在乎他和清風山莊的莊主說了什麼,做了什麼。
「看來小墨果真是旭陽國的人,」封祈開口打破了屋子裡的安靜,瞄了一眼封卿寒,嘴角勾著詭譎的笑。
「殿下多慮了,小墨說了什麼做了什麼,我們只是還在猜測中。」白御接過話,即使看到小墨和清風山莊的莊主夜談,但是卻依舊不相信小墨會對封卿寒不利。
「是不是本殿多心,雖然想要偷聽很難,可是湖中本殿卻安排了人,一會就能聽到他們究竟談了什麼。」封祈笑著斜靠在窗戶邊,雖然這個見面的地點選的很好,可是封祈可不是泛泛之輩,早已經安排了人潛伏在湖邊,用竹竿呼吸。
如同封祈推測的一般,等小墨離開之後,潛入在水中的人立刻折身返還,身上還滴著水,快速的將小墨和清風山莊莊主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說了出來。
「看來小墨還真是仇視蘇家啊,甚至不惜讓卿寒冒險。」得到了滿意的答案,封祈大笑著離開,這齣戲是真的越來越有意思了。
「還按照原來的計畫出征嗎?」安靜裡,白御低聲的詢問著封卿寒,如果小墨真的要用軍糧來對付蘇家,那麼此刻防患未然還來得及,可是看了一眼神色淡泊的封卿寒,白御知道自己這話問了也是白問。
三日後,出征。
「不許受傷,不許逞強,不許胡鬧!」三個不許,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大人在叮囑孩子,小墨直接的對著封卿寒開口,臥房外天色未明,不過月光明亮,必定是一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
「小墨,你也是,好好照顧自己。」封卿寒點了點頭,不捨之下,雙手用力的抱住了小墨,這一別,或許就沒有再見的可能了。
小墨如果是旭陽國的人,那麼封祈必定會用他來要挾旭陽國,暫時不會有危險,餘下的事情,封卿寒到了邊關之後會替小墨安排好,絕對不會讓封祈傷害到小墨分毫。
而如今封祈和旭陽國同時要對付蘇家,封卿寒倒也安心了,至少蘇家的人不會對小墨構成威脅,這樣一來,就算出征,封卿寒也走的安心。
竟然就要分開了!小墨忽然感覺心頭有些的難受,看著封卿寒一臉青色的錦袍,盔甲和長劍都放在桌子上,這個年輕的男人就要去疆場了,變化莫測的冷兵器時代,一個意外或許就會真的喪命。
「封卿寒,你給我好好的活著回來。」小墨狠狠的開口,雙手突然摟過封卿寒的脖子,幸好是站在床上,所以倒也有身高的優勢。
臉埋首在封卿寒的脖子處,等封卿寒凱旋,等蘇家倒台,封卿寒必定擁有了兵權,到時候自己離開了,也不用擔心封祈會對他動手了,封祈雖然陰狠,可是卻也是極其精明的男人,封卿寒沒有篡朝奪位的心思,封祈不會真的對封卿寒動手,尤其是封卿寒手握兵權,在軍中享有盛譽。
可是一直知道自己要離開,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小墨才發現竟然是如此的不捨,即使眼前這個人已經沒有了屬於剋剋的記憶,可是他對自己的關心,對自己的在乎,卻半點沒有減少。
臥房外,等候的白御聽著屋子裡的對話,不解的看著依舊暗黑的天幕,小墨已經對蘇家動手了,不用等到邊關,蘇家只怕就垮台了,可是為什麼如此在乎卿寒,卻又將他置身在危險之中呢?
「走吧,時間到了。」小墨終於還是鬆開手,深深的看了一眼封卿寒,等他回來之後,自己就已經會離開了!心痛的緊縮著,不捨和眷戀的感覺讓小墨只感覺眼睛酸澀的痛了起來。
想要說什麼,可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封卿寒轉身披上鎧甲,拿過長劍,大步向著臥房外走了去。
屋子裡只有蠟燭的燈光,小墨靜靜的看著書,可是從封卿寒離開開始,書頁卻半點沒有翻過,媽咪,這樣做真的對嗎?可是他已經不是剋剋了,所以封卿寒應該有屬於自己的生活和宿命。
封卿寒和白御領軍出征之後,蘇家押送的軍糧半途中被匪寇打劫了,損失了一半的軍糧,讓朝中上下震驚,皇帝震怒,蘇家立刻動用所有的銀兩重新的徵集糧草。
禍不單行,蘇家所屬的商舖銀兩一動,立刻被其他商戶開始打壓生意,蘇家的官員也被連連爆出了貪污,草菅人命的罪行,牽一髮而動全身,等蘇丞相警覺到太子根本沒有準備幫蘇家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樹再大根基一旦不穩,也只有被風吹倒的命運,短短十天的時間,蘇家就倒了,天牢。
「殿下,果真還是對蘇家動手了。」蘇丞相冷冷的笑著,仇恨的目光看著牢門外的封祈,「可是罪臣不明白的是,殿下真的為了扳倒蘇家,不在乎邊關的安危了嗎?」
「這一點你就不用擔心了。」封祈朗聲笑著,雖然封祈還不知道小墨要準備怎麼做,可是封祈已經暗中徵調了糧草,也重新調集了五萬大軍,只要封卿寒一旦吃了敗戰,會立刻出征邊關。
「簡墨,你就為了那十幾個死去的孩子,不惜聯絡旭陽國的人扳倒蘇家,邊關那些將士會慘死,你好狠的心思。」蘇丞相看著半點不憂慮的封祈,明白他必定早已經有了萬全之策,此刻不由將仇恨的目光看向簡墨,誰能想到這麼龐大的蘇家,就因為得罪了一個孩子,就這樣被毀了。
「我不會讓封卿寒出事的。」冷淡淡的看著蘇丞相一眼,小墨面色平和卻也清冷,「蘇家作惡多端,草菅人命,如今只是到了償還的時候罷了。」
糧草出事,最喜的莫過於旭陽國,立刻對著邊關的城池發動了猛烈的攻擊,勢必要趕在封祈的援軍到達之前攻下城池,確保勝利的戰果。
小墨終究還是做了!白御嘆息著,看著來勢兇猛的旭陽國大軍,即使封祈的援軍會到,可是糧草不夠,這邊關三個城池只怕要保不住了,而身為三軍主將卿寒勢必不會束手就擒,那麼負隅頑抗的代價很有可能就是戰死疆場
「卿寒,你後悔嗎?」聽著身後的腳步聲,白御沒有回頭的詢問著,為了小墨那個孩子,不但邊關不保,自己的生命不保,很有可能也會連累眾多的無辜的將士,卿寒會後悔嗎?後悔那樣掏心掏肺的對待小墨,可是到頭來,卻變成如今這樣的局面。
「只要小墨平安,任何代價都是值得的。」封卿寒淡淡的開口,目光遙望著天際的落日,金色的陽光之下,四周是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心卻是如此的平靜,至少扳倒了蘇家,小墨心頭就不會再有任何愧疚了。
「糧草不夠,如今只能守城不出等待援軍的到來。」白御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卿寒真的是愛慘了小墨,罷了,如今不過是便宜了太子殿下而已,即使失去了三個城池,等援軍一到,太子殿下必定會掌控兵權,蘇家也倒台了,卿寒也失去了軍中的威信,這一戰,封祈才是真正的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