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男人之交
餐廳,雅閣。
「張開源絕對沒有那本事敢和你對看來,他背後的人也只是微微施壓,還是有些忌憚的。」冷天逸低沉著嗓音,深邃的目光看向眼前的牧易霆,雖然說一般黑道勢力是不會和政府對抗的。
可是相對而言,與其有一個混亂不堪的黑暗世界,還不如以暴制暴,用霆的天翼盟來掌控一切,蘭迪市的經濟之所以如此的繁榮,很多一方面就是因為暗中有天翼盟在撐著,比起混亂的社會環境,更多的商人都願意來蘭迪市投資發展。
「每年這個時候盟裡都會低調很多,最近也沒有什麼大的活動和交易。」牧易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隱隱的有種感覺,只是太快,還來不及抓住。
「和約瑟夫家族有關嗎?」席夜已經讓人去調查了,可是畢竟牽扯到政府高層,一時半刻清息還沒有查到,不過如今蘭迪市最大的一個隱患就是約瑟夫家族,不過據席夜的瞭解卡西奧這個黑手黨的首領似乎和霆私下達成了什麼協議,就憑艾克那個雙胞胎弟弟估計也沒有這麼大本事來利用政府高層針對天翼盟。
「應該不會,我一直派人盯著艾克,雖然這麼多年他一直處心積慮的想要侵吞亞洲的地盤,不過卡西奧之前只是養精蓄銳,這一次準備借天翼盟來除掉艾克,他沒有這個能力。」牧易霆否定了席夜的推測,如果真的和約瑟夫家族有關,那麼他就不可能將自己最愛的女人送過來給自己保護。
冷天逸手機忽然響了起來,接過電話聽了片刻之後,看了看眼前的兩個好友,無奈的開口,「不用查了……」
「嘖嘖,霆,你家女人還真是厲害啊,那麼厚的硬台,敢招惹。」這邊冷天進的話還沒有說話,隨著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雅閣門口傳了過來,鳳越痞子味十足的走了進來,將手裡的檔案丟在了桌子上。
「姚家,當年在北方姚家可是響噹噹的軍閥世家,聽我家老頭子說後來內戰,姚家倒也出不少了愛國的將領,整個一軍隊世家,關係錯綜複雜,姚家一脈單傳,唯一的長子嫡孫曾經來過內地,當時和他見面的人就是張開源。」
「軍方?」牧易霆這算是有點頭緒了,竟然因為笑白的案子牽扯到張開源,這邊又牽扯到姚家。
「整個一紈袴少爺。」冷天逸翻了幾頁關於姚家如今唯一一個長子嫡孫的資料,洋洋灑灑好幾頁,吃喝嫖賭已經算不上這些名門官二代的享受了。
玩的女人都是處女不說,還玩過很多十三四歲清秀的男孩子,和一群狐朋狗友幾乎是無惡不作,飆車、吸毒,遊走在高級的會所和夜店,只怕就算殺了人也有姚家用錢用權給遮了,所以才會無法無天。
「那是,你以為所有人都如同我家老頭子那樣,在家也是軍隊一般的紀律,把鳳家這群孩子都教育成鐵錚錚的漢子,保家衛國,一腔熱血。」從桌子上拈了一口菜丟進了嘴巴裡,鳳越一身銀灰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間大衣,隨意搭在領口的圍巾,配上他俊美非凡的臉,幾分的雅痞,幾分的邪魅,就是半點看不出軍人世家的風範,尤其是他直接拈菜丟進嘴巴裡,然後還吧唧兩聲,一臉餓死鬼投胎的讒樣,讓牧易霆和冷天遺同時扯了一下嘴角,當年怎麼就認識這麼一個臉皮比逞強還厚的死黨。
「姚祥有什麼把柄被張開源給抓住了?」席夜和鳳越並不算是熟悉,只是知道這個人,之前見過幾次。
「沒法查,早就被姚家給抹的一乾二淨,比陽春白雪還要白,張開源手裡只怕有唯一的證據,所以姚家這一次才對天翼盟施壓,不過也不敢做得太過分,當然,霆家的王牌律師如果就此罷手,那麼就皆大歡喜,大家回家過個好年。」雙手撐在冷天逸身手的椅子背上,鳳越優雅一笑的揚起嚅角,努力做出皆大歡喜的表情,可是在場三個男人,卻是一張張面無表情的臉,惹得鳳越不滿的哼哼兩聲,「浪費我表情。」
「霆決定就行。」冷天遺沉思瞬間之後,沉聲的開口。
「嗯。」席夜也之直接的忽所鳳越那痞子味十足的表情,將視線轉向牧易霆,真的和姚家對上的話,席夜也不在乎,畢竟組織的勢力很多都在國外,姚家也是鞭長莫及,相對而言,對尋集團和天翼盟倒是有些的波及。
「喂,不是吧?難道就為了被判了五年的樓明,你們都這麼不理智了?」鳳越順手拉過椅子坐了下來,無限都夷的看了一眼冷天遺和席夜,然後將賊兮兮的目光看向牧易霆,拍了拍他的肩膀,「霆,你可不要當妻管嚴,姚家這事可大可小,我家老頭子可是難得打電話給我,讓我過來蘭迪市一趟。」
姚家是當年的軍閥世家,後來戰爭年代的愛國將領之家,錢是在軍閥割據時攢下的,隨便一件收藏的古董那都是有市無價的寶貝,鳳越想起自家老頭子那些寶貝疙瘩就知道,那真的不是什麼幾千萬可以買到的,好多都是連博物館裡都見不到的好東西,軍閥割據時期,誰知道這些軍閥世傢俬密了多少東西。
而權利則是後來抗戰時期打下來的,帶兵打戰,先是打小日本鬼子,後來和國民黨內戰,甚至到後來抗戰勝利,國內政局風雲變化,多少人被四人幫波及,被文化大單命時波及,可是姚家倒是一直相安無事,足可以明白姚家的水有多深。
可是卻也驗證了物極必反的道理,姚家風生水起百多年,可是偏偏到了姚祥這一代,只有這一根獨苗子也就算了,偏偏這獨苗卻是個豬狗不如的紈袴少爺,姚家上百年的基業只怕就真的敗在姚祥手裡了。
「我家老頭子說最好不要起衝突,姚家這跟獨苗沒了,姚家就真的斷子絕孫了,不過我家老頭子也還說了,如果真的要動,一定要謀定而後動,勢必做到一舉殲滅!」鳳越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做了個開槍的手勢,微微眯起的桃花眼,笑的那時怨肆瀟灑,可是眼中卻有凌厲的精光快速的閃過。
不動最好,誰也不知知道姚家會牽扯多少人,多少事,為了一個樓明不值得,要保下樓明也是簡單,姚家這點面子還是會給天翼盟的,說不定五年的刑罰到時候來個身體突發疾病,監外執行,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樓明就可以給放出來了。
可是鳳越是明白李笑白這個王牌律師的執拗,所以這事還是要靠霆來決定,如果真的動,鳳越在這裡,那麼鳳家也不在乎和姚家撕破臉了,到時候只要勝利了,高層和軍隊勢必有不小的人事變動和局勢變動,這對鳳家而言可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好機會,所以鳳越也隨牧易霆,當然好處是老頭子的,鳳越插一腳不過是因為這個死黨外加二十多年的好友情分。
「我需要想一想。」牧易霆此刻是真的無法草率的下決定,如果真的動手了,牽扯到的不僅僅是天翼盟,甚至可能包括御家,尋集團,鳳家,席夜的組織都會因為自己而受到波及,沒有人可以想到這一顆石子丟水裡能激起多少的波紋。
「張開源在內地擴展了不少勢力,看來就是憑藉著姚家,這顆毒毒瘤倒是早晚需要除掉的。」席夜淡淡的開口,神色一片漠然,白亮的燈光灑落在他臉上,五官俊美卻沉寂,真的看不出這個男人身後是那麼黑暗的勢力,可是他一開口就讓人明白,很多時候,他比牧易霆更加的雷厲風行。
席夜的組織在整個黑暗世界裡其實起到了一種平衡的作用,沒有人知道黑暗組織到底有多麼龐大,很多時候,組織也不會幹涉各國黑幫之間的行動和勢力擴展,可是如果局勢變化太快,動搖整個黑暗世界的平衡,組織就會出手,從金錢到勢力,龐大的讓人咋舌。
「你看你們找的女人都不簡單,以後我可要找個小家碧玉的姑娘,溫溫順順,相夫教子最好。」鳳越搖頭嘆息的開口,為什麼這幫好友身邊的女人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呢,鳳越想起了什麼,表情突然猙獰的扭曲,「簡寧首當其中,當年有一次軍方演戲,席夜你知道嗎?她一個人滅了我整整一個連的人!」語調失控的撥高!
一想到這一點,鳳越就想要吐血,當時演戲是在島上奉行的,鳳越做為攻方陣營,在黎明前帶領了上百號軍隊訓練出來的精英,化著油彩妝,帶著野戰裝備,可是剛登陸到島上就遭到狙擊手的伏擊。
雖然是空包彈,可是鳳越憋屈啊,百來號人剛被狙擊也都反應迅速的找掩護,可是那該死的狙擊手,是一槍一個准,而且還是槍槍對準了要害人。一人一槍都不需要補第二槍的。
來不及找掩護的人就這麼眼睜睜的被擊中倒地,十多號人就眨眼功夫全滅了,找到掩護的也難逃厄運。
那狙擊手!當時鳳越真的心驚膽顫,子彈躬擊過來的角度異常的詭異而刁鑽,轉眼就滅了二十多個人,海岸邊是死一般的陰沉,原本還想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發起突擊,結果剛上岸就慘遭滑鐵盧了,漆黑一片裡,鳳越是真的連呼吸都不敢,那種被窒息的緊,氛圍籠罩著,第一次,這個在軍隊裡摸爬滾打出來的貴公子真的有種害怕的感覺。
時間漫長的像是煎熬一般,鳳越深呼吸著,然後一咬牙發出了暗號,原本隱匿了身影的眾人立刻憑藉著多年訓練出來的經驗向著狙擊手可能的方向射擊著,可是誰衝出來誰就是活靶子啊。
槍聲密集如同驚雷,片刻的攻擊就被狙擊手瓦解了,海岸邊靜的只有海浪的拍打聲,鳳越咬破了嘴角,滿是油彩的臉扭曲的厲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心臟處的空包彈射中之後的紅色油彩,這哪裡是軍方的對戰演習,這根本就是拉兵出來給狙擊手當靶子使用。
雖然是演戲,可是從沒有這一次的演戲讓人感覺一種毛骨悚然的驚恐。血腥而暴力,即使是空包彈,即使打在身上不過是紅色的油彩,可是那種從靈魂深處產生的驚駭卻是如此的真實。
所有突襲的人都僵硬在海岸邊,直到鳳越實在忍不住的耳了句髒話,「沒中彈的給老子衝出去!躲著他媽的算什麼。」
過了十秒鐘,然後所有魁梧粗壯的男人們幾乎同時爆出了國罵聲,沒有人應聲,因為所有人都死光了,只是一次演戲,還沒有來得及部署戰略,還不知道對方有多少人,就一個狙擊手,在黎明的海岸邊將鳳越一個連的精英都給滅了。
「天逸,你這是在幸災樂禍嗎?」鳳越一手直接的攬過冷天逸的肩膀。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家曲櫻也好不到哪裡去?都是些什麼人啊,軍情處的高級特工,靠,當年我想要進去,我家老頭子就丟了一句話,你小子能進去,鳳家從此之後你是大爺,可是那軍情處真他媽不是人呆的地方!」
在軍隊裡,雖然訓練多麼嚴格,可是一群大男人每天在一起,熱血沸騰的鍛鍊著,懷揣著報效祖國,保衛人民的信仰,而鳳越所在的編制更是軍隊裡的最精銳的一支,如同美國的海豹突擊隊一樣。
可是鳳越生平第一次受到打擊就是為了想要進軍情處,考核真的很簡單,簡單到變態了,八小時,市區,如果鳳越能躲避開軍情處十次的暗殺,他就可以進入軍情處接受訓練。
八小時,十次暗殺,如果是普通人,鳳越不想說什麼,可是對鳳越而言,他可是軍隊裡的精英,當初還曾擔任過主席出國會晤時的隨扈,那可不是靠鳳家的勢力能拿到的,這種榮譽是憑藉著勢力奔來的。
可是八個小時裡,鳳越才知道軍情處他媽的就是一個瘋子聚集地,市區的街上,鳳越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努力的想要從看似普通的人群裡找到軍情處的殺手。
第一次失敗,對方是個六歲的小姑娘,跌了一腳,手掌擦到地上,鳳越想都沒有想到的將人抱起來,然後小女孩掌心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鋒利的刀片,刀鋒正在鳳越的頸側脖子大動脈處,還是天天的稚嫩嗓音,「第一次。」
鳳越當時真的風中凌亂,只想著指天罵地,都說軍隊他媽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可是一個六歲的小姑娘,竟然用刀片會殺人,這還是軍情處嗎?
第二次,鳳越更加小心了,不要說小姑娘了,就算是個抱手裡牙牙學語的小嬰兒,鳳越都將對方當成恐怖分子對待,可是鳳越還是躲不過厄運,狙擊手的紅外線瞄準儀從他的眉心一掃而過,對面高樓大廈上一個身影一晃而過,一個氣球從剛剛狙擊手的窗口飄了出來,白色的氣球上,大大的數字2。」
鳳越抓狂了,媽的去警局總行了吧,鳳越是軍隊世家,認識不少人都轉業去了市局,警察局總算安全了吧。
可是當好友拍著鳳越的肩膀說什麼西北風將他給吹來時,鳳越端起咖啡剛喝了一口,然後一口咖啡噴了出來,甜到讓人想要嘔吐,咖啡杯底部寫了個三字,第三次,毒殺。
鳳越真的感覺是大白天活見鬼了!就算這些人盯著自己,知道自己來了市局,可是自己剛坐下不到三分鐘,對方竟然就混到市局重案組來了,還在咖啡上動了手腳,如果是投毒,氰化物只要一小口自己真的死翹翹了。
將咖啡直接倒了垃圾桶,鳳越就準備豪在市局裡,我不吃不喝,看你們怎麼辦?其實鳳越知道,對方憑藉一流的狙擊手還是可以殺了自己,可是鳳越隱隱的感覺,對方不會再用同一種方法。
果真,當一個警官走過來時,甚至還和幾個忙碌的警察打招呼,鳳越是真的沒有在意,只以為對方也是警察,直到被槍口抵住自己的後背上,一回頭,對方已經走了,步伐沉穩,態度從容的留給鳳越一個背影,這都是什麼心理素質,竟然混到了市局重案組。
鳳越之後一詢問,剛剛打過招呼的幾個警察根本不認識剛剛離開的人。可是對方太坦然,神色裡沒有一點心虛,所以鳳越只能咬碎牙往肚子裡咽。能說什麼,只能說軍情處的人心理素質過硬,即使偽裝成殺手,也敢在市局招搖過市。
然後八個小時沒有到,最後鳳越灰溜溜的回家了,畢竟已經是第九次被成功給殺了,如果手他鳳越有十條命,在剛剛過去的六個多小時裡,他已經死了九次了,而且還是絲毫沒有察覺就死了九次。
從此之後,鳳越只有一個認知,他媽的從軍情處出來的特工都不是人。而是變態,變態中的變態,這都是怎麼訓練出來的,簡直已經超越了人類的極限,所以鳳越自此之後,再也沒有提過要去軍情處。
當知道曲櫻竟然是軍情處出來時,鳳越當對那個白眼瞪的,不但是被殺了九次的屈辱,還有那赤裸裸的嫉妒啊,這看起來甜美可愛的一個丫頭,怎麼是那麼變態的軍情處訓練出來的人呢。
至此,鳳越對緣樓裡的女人是敬謝不敏,然後發誓,自己這輩子一定要找個賢良淑德,真正的溫柔乖巧,真正的身價青白的普通女孩,丑點沒有關係,自己俊美就行了,反正千萬不要如同曲櫻簡寧這樣的,沒事給自己找打擊。
「其實我感覺我和簡寧和曲櫻的羈絆比你們兩個還深一些。」鳳越回憶過往事之後,感慨無比的嘆息一聲,說起來,自己才是最早遇見他們的人呢,當初給鳳越設定進入軍情處考核的人正是曲瓔。
軍情處綽號銀風,身手一流,槍法一流,冰冷如霜,整個軍情處,甚至國外很多機密情報部都將銀風設為重點目標,可是整個冰冷的銀風卻如同隱居在雪山上銀狐一般,從沒有留下一點痕跡。
直到鳳越說起軍情處,說起那變態到極點的考核,然後曲櫻一記冷眼掃了過來,學著當初在電話裡給鳳越說起考核時的冰冷嗓音,將當年在電話裡的話一字不漏的複述了一遇。
然後鳳越徹底在緣樓裡抓狂,一蹦三尺遠,一手顫抖著指著笑容嫣然的曲櫻足足結巴了半晌之後,才開口大叫,「當年軍情處那個變態考官就是你!我記得你的聲音!」
當時接電話時,鳳越記住了這個一個女人的聲音,那麼冷,冷到極點,沒有一點溫度,空洞洞的,如同北風颳過雪原,這輩子,鳳越以為再也聽不到這樣讓人聽過一次就一輩子不會忘記的聲音,卻沒有想到自己念叨了好多年的變態考官竟然就在眼前,而且還是天逸的女人。
回到緣樓,鳳越這個孤家寡人自然蹭蹭的上樓和閻成浩這個依舊是單身的好友聚到了一起,然後其他三個男人則是各自回去了,之前不知道對手,還有些擔心,如今倒也平靜下來,只等著牧易霆的決定,動或者不動,都是他的一句話,做為摯友外加死黨,他們需要做得就是在需要的時候鼎力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