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論搶奪男二的可行性05

　　並沒有讓仝揚等待太久， 許從一在沉默了片刻後走了上去。

　　仝揚將放在摺疊桌上的筷子轉而給了許從一。

　　許從一盯著面前的筷子，視線游移到仝揚面上。男生唇角隱約帶笑， 眼睛直白地注視著他。

　　「看起來， 你應該比我餓，這些菜我不喜歡，你拿去吃。」仝揚神態間沒有太多波動地說道。

　　餓是肯定餓，但許從一沒有接過筷子， 讓病人餓肚子， 他在一邊吃， 這一點他還暫時做不到。

　　「那你喜歡吃什麼，我再另外叫。」可以直接從網上訂餐， 並不麻煩。

　　仝揚身體略微往後仰， 筷子送不出去，他放回到摺疊桌上， 隨後指著桌子：「可以撤了。」

　　許從一往前走得更近，低著頭將桌上食物都重新蓋上蓋子， 裝起來， 先提到一邊，隨後折起桌子，放在最初的位置。

　　動作麻利迅速，做好後，他回到病床邊。

　　仝揚兩手都從容地放在棉被上， 一條打了石膏的腿，高高地吊起。

　　在看到許從一過來時， 他抬手朝對方揮了揮，示意許從一再近點。

　　許從一上前半步，膝蓋緊貼著床沿。

　　「這場車禍不是意外。」仝揚雙手合十，掀起眼簾，直視站在旁邊的許從一，許從一眼睛微眨，知道仝揚接下來還有話，於是沉默扮演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是有人故意動手腳，弄壞我車子的剎車，才導致後面的失事。」

　　「那人不是別人，是我爸的得力幹將，就連我爸之前意外暈倒，導致現在只能在家裡靜養，都是他的所為。」

　　仝揚在朋友面前裝作失憶，意外的，在許從一面前選擇向他說出一切，彷彿許從一才是他最為信任的人一般。

　　聽到這樣一番話，說不驚訝也是不可能，許從一道：「警方會調查事故原因，如果有證據，你可以去告他。」

　　仝揚從喉嚨底發出一道悶笑：「查不出結果的，他做事向來謹慎，怎麼會給自己留把柄，讓我去抓個現行。」

　　那邊許從一眉宇間緊緊地蹙在一起，仝揚忽然轉了個話題。

　　「你一定很好奇，為什麼我會和你說這些。」

　　心裡的想法被一個比自己年紀還小的人給看出來，許從一表情怔忪。

　　「因為……在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是個好的演員，幫我把接下來這場戲演到位。」

　　「什麼戲？」許從一下意識就問出口，而不是說他拒絕配合仝揚。

　　「之前在我朋友那裡，我裝作失憶，醫生也沒看出來其中的異常。」仝揚會想起剛才的情景，臉上浮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

　　到這裡，許從一已經隱約能猜出來仝揚想做什麼了，他不想參合這些有錢人間的恩怨。

　　「我建議你找其他人，我拒絕。」許從一表明自己的態度。

　　仝揚眼睛斜挑著，那是勝券在握的眼神。

　　「這裡的選擇只有一個，就是你點頭，你沒有拒絕的權利。」仝揚預料到了對方不會這麼容易，就陪著他一起往黑暗中行走。

　　但是他的決定，從來都不是拿來被人否定的。

　　嚴格意義來說，裝失憶這件事，最好誰都不要告訴，但他體內還有系統，系統告訴他許從一值得相信，對方是一個極大的變量，有他在，他或許可以逃開不久後那場必定的死亡。

　　所以無論如何，用什麼手段，白的或者黑的，都無所謂，結果達到就行了。

　　「給你一天時間，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明天這個時候，請準時到這裡。」仝揚說了這句話後，就頭顱後靠，閉上了眼睛。

　　一片無邊的死寂擴散到病房的每個角落，似乎過了很久，有腳步聲開始響起，跟著是開門聲，門緩慢關合上，腳步聲隨之漸漸隱沒。

　　外面天氣霧沉沉，許從一站在道路邊等車。

　　這個發展到真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原劇情裡，男二讓女主留下來照顧他，雖然也有裝作失憶，可完全沒有將女主也牽扯進去，當然，這也就導致後來男二假裝恢復記憶，卻意外將女主給故意忘了。

　　但在兩人相處的中途，彼此已經漸生情愫，另外那個可以成為反派的人，為了試探男二到底是真失憶還是假失憶，讓人綁架了女主。

　　男二前去解救女主，不太幸運的是，暴露了自己，也是在那個事件中，命歸黃泉。

　　因為他的強行插入，佔據了原本是女主的位置，所以也順帶著改變了一些事情。

　　可就算是這樣，男二是怎麼認定他演技好的，難道他是上個世界的……

　　但曾經那個系統綁定他，他可至始至終都不知道，還有隼這個系統存在，理論上來說，在這裡，對方應該不知道他也有系統，就如同曾經的他一樣。

　　「不是，不是他。」許從一心裡思考這些的時候，都是將思想放開在隼的觀察下。

　　因此當他在懷疑仝揚的時候，系統隨即否定了他的猜想。

　　「他沒來這個世界？」許從一隨口就問。

　　隼旋飛在許從一臉側，小腦袋一點：「他在。」

　　「我以為他會是男二。」從最開始知道世界劇情那會，許從一就有這樣的認為。原來自己想錯了。

　　「他的角色，不會是女主喜歡的人。」

　　「劇情裡男二喜歡女主……也對。」許從一淡漠地笑。

　　一輛出租車過來，許從一招手，坐進出租車。

　　回的當下自己的住處，這一天他就待在屋子裡，沒怎麼出去過，就是飯點的時候，到樓下買了點菜，隨手炒了兩個。

　　然後一直到深夜，期間接到過女主的短信，他回了一下，說自己這邊沒事，對方沒有找他。自然不能把事實告訴女主，得等到合適的時機，女主對他的喜歡更深一點，讓對方自己發現。

　　第二天很快就來臨了，離仝揚說的最後時間期限，還有一個小時，許從一什麼都沒做，他拿著電話站在窗戶邊，樓底下時不時走過一兩個身影縮小的人。

　　他的住處離醫院不遠，大概半個多小時就到，時間很快又過去十分鐘，看起來像是在糾結，然而實際，就是想再晚點，最好能踩著點過去，這樣才表明，他確實不願意，可又不得不屈服。

　　二十分鐘過去，許從一轉身，往門口方向走，準備去醫院。

　　剛出了樓梯口，手機鈴聲忽然響起來，上面顯示一串陌生的數字。

　　鈴聲響了三四聲，許從一放慢了腳步，接通電話。

　　「……從一。」電話那頭一把沉沉的聲音，剛一出，就如同一把巨錘，砸在了許從一心臟上，心臟頓時跳快了半拍。

　　他直接頓住了腳，出了樓梯，往右拐兩次，就是斜長的出口，他眼眸淡漠，往前方看過去。

　　一輛漆黑如墨的轎車停靠在路邊，車窗搖下，一張分外熟悉的面孔。

　　男人原本手裡拿著手機的，在瞧見許從一走出保安亭時，將擱在耳邊的手機拿了下去。

　　隔了大概有五十米距離，但男人臉上的神情許從一看得相當真切，那是一種彷彿等待了許多年，忽然再次相見的喜悅，那人的視線深深鎖著他，許從一一時間愣住了。

　　他現在出口中間，後面有人過來，從許從一旁邊走過時，神色異樣。又有人開著電瓶車要出去，一次就沒法從旁邊走，電瓶車發出刺耳的聲音，許從一眨了下眼皮，他往右邊靠，給電瓶車讓道。

　　電瓶車緩慢來過去，車主目光異樣地從許從一身上掠過。

　　許從一一步一步緩慢走著，隼也在一邊，它看著隨著距離的縮短，而面孔變得清晰的人。

　　它綁定對方的時間就上個世界，隼以為自己應該足夠瞭解男人，但最後發生的事情，讓它明白一點，深陷愛慾的男人，早已不能用看正常人的眼光去看待。

　　男人為了給許從一一個極端深刻的印象，第一次先一步死亡。死後讓人把他的頭顱割下來，送到許從一面前。

　　這當然不是全部雒伽從它這裡瞭解到，在那個世界的上一個世界，小樹人有一併穿越過來，那是一個被人收養的小孩兒，只是他的養父母后來又生了一個孩子，小孩兒，因此就變成了多餘的存在。

　　上上個世界的羈絆，延續到上個世界，當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幾乎都沒有過什麼解釋，小孩兒知道站在他面前的高大男人是他的家人。

　　隼曾經以為雒伽那樣做，把小孩弄到許從一身邊，是想讓許從一一直都待在那個世界，後來，或者可以說到現在，它忽然就明白了，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為了類似這樣的再次相遇。

　　雒伽怎麼會不明白，無論他怎麼做，用什麼辦法，哪怕試圖去禁錮許從一的靈魂，或許當時有用，可終歸長久不了。

　　許從一就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人，他不可能待在任何一個小說世界裡，他會離開，遲早的事。

　　雒伽想明白這點，所以自己先死一步，第一次讓許從一看到他死，然後到這個世界，繼續重複他們的相逢。

　　雒伽對別人殘忍，對自己更殘忍。

　　所做的這些，在他看來都是值得的。

　　所以他顯得很高興，在某個角度來說，他或許也是勝利者。

　　畢竟，他想要的，在這世界，無論哪一個，只要伸出手，就能拿得到。

　　雒伽推開車門走了下來，在這個世界，當然，他有設定好的身份，相比上個世界，他知道所有，甚至連系統和隼不知道的事他都完全知道。

　　法則站在他這邊，他有任何的疑問，法則都會一五一十告訴他。

　　將後面的車門打開，雒伽看著已經走到年輕的許從一，過去的世界裡，他們都在相遇和分離，沒有一個世界例外。

　　彼此很熟悉對方，所以他只是在許從一彎腰進車裡時，傾身過去，在他耳邊情人間的低語。

　　「我很高興。」

　　許從一動作明顯一頓，他靜默地轉頭看靠近他的雒伽，然後在對方的注目中，木然的臉上忽然綻開一個笑容。

　　雒伽盯著許從一，眸光愈加幽深，他很想將人一把拽過來，然後死死抱在懷裡，讓他的身體染上他的氣息，他想感受他身體的溫度，他想徹徹底底擁有他。

　　不過，暫時不行，還有一些事，還有一些人得先處理掉。

　　「我送你去醫院，仝揚那裡。」雒伽在許從一坐進車後，和他到了這麼一句，然後回他的駕駛位，繫上安全帶，發動汽車，車子緩慢開上街道，速度逐步加快。

　　到醫院後，雒伽讓許從一先上去，他去旁邊停車，許從一盯著遠去的車尾看了幾秒，隨即擰身，去了住院部。

　　時間中午過一點，一路遇到不少人，許從一到病房時，仝揚已經吃了午飯。

　　早上那會有人送了書過來，這會仝揚正拿了一本書在看。許從一進屋，仝揚眼睛落在書頁上，沒有抬起來。

　　等到又一個腳步聲接近，關上的房門被人推開，對方落在身上的視線隱隱帶著壓力，仝揚想裝作看不見都不行。

　　他合上書籍，腦袋往左邊一擰，見到來人時，眸光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仝揚看著男人走向他，男人眼瞳深黑，如同無底的深淵，具有極大威懾力，在對方直勾勾的注視下，仝揚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

　　雒伽走到仝揚面前，他手掌快速舉起來忽的，原本空曠的掌心，多了一個針筒，裡面蕩漾寫冰藍色的液體。

　　「知道這是什麼嗎？」雒伽攤開掌心，以便仝揚可以看得清楚。

　　這個發展直接讓仝揚懵了，他緩慢搖頭，自然猜不到那裡面裝了什麼。

　　「第17號藥水，可以讓一頭大像在五秒鐘時間內陷入死亡。」

　　雒伽聲音不高，但足夠屋裡每個人聽到他的話語。

　　隼在一邊安靜撲煽著臂膀，它隱約感覺到了一點異常，不只是雒伽那裡，還有這個世界，這種扭曲和系統製造出來的不太一樣，它不只扭曲規則，甚至有可能會讓這個世界都坍塌墜落。

　　仝揚眼睛看著那管針劑，用了有幾秒鐘，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拿它來……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