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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39章
第138章 虎寶寶

 齊侯的話無異於火上澆油, 其實吳糾也沒想要莒子和虢公真的過來, 只是說說笑罷了, 齊侯還當真了,畢竟齊侯護食那是出了名的。

 齊侯一邊說還一邊吃這,好像生怕吳糾把最後兩隻給那兩個人一般, 這舉動可氣壞了莒子和虢公, 兩個人瞪著眼睛。

 而其他諸侯則是從沒吃過此等美味, 也淪陷在美食的攻略中, 根本沒工夫去管莒子和虢公。

 莒子和虢公冷哼了一聲,兩個人轉頭就走了。

 吳糾笑眯眯的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 抻著脖子說:「二位真的不留下來用膳麼?」

 莒子和虢公氣的直哆嗦, 趕緊就進了營帳, 吳糾就聽齊侯輕聲感歎說:「終於是走了。」

 吳糾轉頭看了一眼齊侯,當很是無奈了, 他上下打量著齊侯,齊侯吃東西的模樣實在「狂野不羈」, 明明吃的很彪悍,但是又透露著一股疾風卷落葉的優雅,真是說不出道不明的奇怪, 而且他總是舔手指, 這種不能上大雅之堂的動作,讓齊侯做起來就異常的性/感,看的吳糾嗓子發緊。

 姬閬也非常喜歡吃這種烤乳鴿,最後一共就剩下兩隻了, 齊侯拿走了一隻,姬閬也拿了一隻,齊侯就不幹了,一臉「怨毒」的用自己的餘光斜著姬閬,好像跟人家有八輩子的世仇似的,姬閬根本不知道自己搶了齊侯的「命/根子」,只是吃的時候莫名覺得紮嗓子,咽不下去,好像在咽什麼鐵塊似的。

 吳糾見齊侯總是瞪著姬閬,姬閬好歹也是周天子啊,齊侯都吃了四隻烤乳鴿了,姬閬才吃第二隻,是人家的二倍了,姬閬吃著齊侯還使勁瞪人家,看起來實在不本分。

 吳糾趕忙拽了拽齊侯,齊侯吃得風捲殘雲,正在啃最後的小翅尖兒,因為是乳鴿,翅尖兒就那麼一點點兒一點點兒,齊侯卻啃得特別專/業細緻,而且捨不得把骨頭吐了,一臉哀怨。

 吳糾連忙把他手中的骨頭搶下來扔了,低聲說:「君上,別瞪了,小心別人給你蓋高帽子。」

 齊侯卻哀怨可憐的說:「二哥,他把孤最後一隻給搶走了。」

 吳糾無奈的說:「你都吃第四只了。」

 齊侯說:「四十只都不夠。」

 吳糾真怕他吃烤乳鴿吃太多,明天會流鼻血。

 齊侯一臉的哀怨,吳糾沒辦法,只好拽著他起來,說:「來,跟糾來。」

 齊侯跟著吳糾站起來,兩個人進了營帳,吳糾讓子清打來一盆溫水,給齊侯洗手,然後自己先離開了一會兒,很快便回來了,他一回來,齊侯的眼睛就亮了,因為齊侯聞到了一股香味兒!

 飯香味兒!

 吳糾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上面壘著金燦燦的細卷,不知什麼東西,但是看起來十分噴香。

 齊侯趕緊迎過去,接過那盤子,其實這個是吳糾之前就做好了,只不過沒拿出來,因為實在太小一盤了,如果拿出來大家一瓜分,肯定不夠齊侯吃的,因此吳糾打算留著一會兒進了營帳,再給齊侯打牙祭用,哪知道如今正好到了用武之地。

 齊侯看著那金燦燦的細卷,說:「二哥,這是什麼名堂?」

 吳糾笑眯眯的說:「這叫金玉滿堂,君上試試看。」

 齊侯連忙用筷箸夾起一個卷子來,金燦燦的細卷壘了一盤子,每個細卷大約只有兩個手指寬度,也不是很長,外面是金燦燦的外皮,裹/著一些但琥珀色的醬汁,真的好像金子似的,顏色非常討喜,看起來十分土豪。

 齊侯迫不及待的咬開細卷,一口咬下去,感覺外面的外皮又滑又韌,說不出來是什麼東西,裡面則是層次分明,露/出豐富的內餡兒。

 果然是金玉滿堂,外面是金燦燦的黃/色,其實是吳糾用豆腐皮做的卷子,裡麵食材豐富,亮晶晶的是蝦仁兒,白/嫩/嫩的是鴿子肉和瑤柱,還有翠綠的豆子,黑色的則是香菇和木耳,還有奶黃/色的筍丁。

 一咬開,橫截面十分喜慶,翠麗奶黃雪白還有皂青,看起來就像是一盤散落的玉石金銀一般,果然符合金玉滿堂這個名字。

 而且口感層層分明,一點兒也不單調,腐皮勁道,蝦仁彈牙,鴿子肉軟嫩,瑤柱鮮香,豆子平添了一股清爽,筍丁木耳還脆生生的。

 齊侯咬了一口,頓時喜歡的不行,連忙將剩下的也塞/進嘴裡,一口氣吃了三個,這才點頭說:「二哥,這金玉滿堂真好吃,名字也喜慶。」

 吳糾見齊侯終於不露/出一臉哀怨了,便笑眯眯的說:「那君上就吃罷。」

 齊侯獻寶一樣夾起一個,遞給吳糾,讓吳糾就著自己的筷箸,說:「二哥也吃一個。」

 吳糾就著齊侯的筷子咬了一口,其實有很多人自己做飯完全吃不出什麼美味來,不管做的多好吃都如此,不過自從剛看到齊侯吃飯,吳糾就肯定自己做的那是相當美味了,畢竟齊侯吃的是津津有味,而且一臉歡喜的樣子。

 於是齊侯就高興的把一大盤子腐皮卷子給吃了,吃完後終於是飽了,也解饞了。

 會盟大典過些天才能再繼續,因為場地上的冰雹需要處理一下,祭台也給砸壞了,很多東西需要重新準備,最主要的是,還要選良辰吉日,等到黃道吉日再舉行大典。

 這些天眾人就沒有什麼事情,在行轅歇息了兩天,鄭伯就邀請各位到虎牢關附近游頑遊頑。

 如今是夏天,正是花開繁盛的時候,眾人又閑的沒事兒幹,自然就欣然同意出去遊頑了。

 虎牢關有天險之稱,北面緊鄰黃河,阻斷了鄭國與晉國,也阻攔了北面的各種狄人的進犯,狄人想要進犯鄭國,必須從虎牢關混進來,然而黃河他們就渡不過來。

 就算渡過了黃河,虎牢關又有另一重天險。

 虎牢關地勢險要,可謂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兩邊是高高的峭壁,中間則是羊腸小徑,鄭國的士兵在兩壁上都有駐兵,只要有人偷渡,就會被發現,從上放箭,或者扔下落石,偷渡的敵人根本沒辦法穿過。

 再加上虎牢關本身城牆堅固,這三重疊在一起,簡直是固若金湯,無懈可擊。

 眾人來到虎牢,自然都想要四處看看,看看這天險的關卡,鄭突身為東道主,便邀請諸侯們出來游山頑水。

 雖然他們不能走到關卡下面去看,但是虎牢關後面的羊腸峭壁是可以遊覽的,這地方兩壁駐兵頗多,守衛森嚴,根本不怕有敵人出沒。

 眾人用了早膳,就準備出發去遊覽了,後世中虎牢關前曾有三英戰呂布,吳糾小時候看三國演義就十分喜歡這回,想想看,呂布頭戴紫金冠,身掛紅錦白花袍,手執方天畫戟,坐下赤兔馬,立于虎牢關前,簡直是威風凜凜。

 吳糾早就想看看虎牢關到底是什麼樣子,今日算是如願以償了。

 大家用了早膳,各自回營帳,準備一下就要出發遊覽,吳糾笑眯眯的特意給齊侯弄了一個紫金髮冠,齊侯需要穿著朝袍,自然是黑色的,不過肩上倒是可以披著錦紅色的大披風。

 齊侯一臉不解的看著吳糾,說:「為何要戴紫金冠?這看起來太花哨了。」

 吳糾沒想到齊侯還是個低調的人,就是不戴那頭冠,吳糾也沒有辦法。

 眾人從營帳出來,有鄭國士兵護航,很快就往虎牢關而去了,他們這裡離虎牢關不是太遠,腳程快的話,騎馬半日就到,不過他們並非去關門口,而是在後面的峽谷走一走。

 眾人騎著馬,山中風大,尤其是這種羊腸形狀的峽谷口,簡直是狂風亂做,齊侯一身黑色朝袍不斷翻飛,肩上的腥紅披風也咧咧生風,看起來的確是高大英俊的模樣。

 不過吳糾可沒有這個心情欣賞,因為風大的睜不開眼睛,吳糾眯著眼睛,感覺自己眼睛進了沙子,難受的厲害。

 吳糾一直揉眼睛,旁邊的齊侯就看到了,說:「二哥,怎麼了,眼睛疼麼?」

 吳糾說:「只是進了沙子,沒什麼。」

 吳糾正說著,齊侯催馬過來,突然一個翻身,頓時就躍了過來,吳糾根本沒準備,齊侯竟然躍上了他的馬背,兩個人前胸貼後背就坐在了一起。

 雖然兩個人同騎一匹馬也不是頭一次了,但是眾目睽睽之下還是頭一次啊,這裡這麼多諸侯,還有人帶著夫人女兒,吳糾感覺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而且齊侯過來是打算給他吹眼睛裡的沙子的,齊侯坐在吳糾身後,連忙握住他的手,捏住吳糾的下巴,迫使吳糾回頭,說:「二哥,別用手揉,你是多大的人了,還用手揉眼睛,孤給你吹吹。」

 吳糾一瞬間,就算眼睛迷了,也能感覺到眾人的視線全都針/刺一般紮過來,盯著自己與齊侯,偏偏齊侯一點兒自覺也沒有。

 吳糾當真不好意思,但是齊侯不放手,一定要給他吹眼睛,兩個人離得很近,幸虧沙子很快就吹出來了,吳糾眼睛紅丹丹的,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齊侯看著,忍不住低下頭來,在吳糾耳邊笑著說:「不知道的還以孤欺負了二哥呢。」

 吳糾無奈的說:「你快回去,別把我的馬給壓塌了。」

 齊侯伸手抓著馬韁,說:「不回去,糾兒身強體壯,壓不塌的。」

 吳糾一聽他這麼說,頓時覺得十分奇怪,糾兒身強體壯什麼的,他差點忘了自己的馬叫做糾墨。

 眾人一行浩浩蕩蕩的往峽谷裡面走,很快就到了峽谷的中段兒,風稍微小了一些,雖然是夏天,但是兩邊也光禿禿的,全都是土黃/色的怪石和灰土,路倒是的確越來越窄,但是也不至於一線天的地步,兩匹馬可以並排通/過。

 鄭伯引著天子走在最前面,一邊走一邊解說著四周的風光,齊侯和吳糾同乘一匹馬跟在後面,眾人正走著,坐下的糾墨突然開始尥蹶子,然後不停的嘶鳴甩頭。

 吳糾險些被甩下去,齊侯連忙一把抓/住他的腰帶,將人帶在懷中,穩住糾墨的轡頭。

 糾墨十分老實溫順,之前齊侯挑中糾墨也是因為糾墨並不鬧騰,而且十分有靈性,糾墨以前從沒出現過這種情況,如今卻一點兒也不老實,還要調頭往後。

 他們這段路很窄,只能兩匹馬並排,後面還跟著很多人,糾墨想要調頭往後根本不可能,除非後面的人向後退。

 糾墨一直在尥蹶子,而且越來越驚慌的樣子,眾人都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

 突聽有人/大喊了一聲:「天呢!是老虎!」

 有人尖聲大喊了一聲,眾人立刻放眼望去,就見小路的勁頭,慢慢出現了一個條紋相間的影子,竟然是一隻老虎。

 那老虎體型碩/大,看起來孔武有力,四肢在地上交錯而行,慢慢的行著,後背的肩胛一凹一凸,看起來非常兇猛。

 老虎的臉上還有一條傷疤,順著小路慢慢朝他們走過來。

 糾墨想必就是感覺到了老虎的氣息,因此尥蹶子,但是眾人不知這裡會有老虎,所以誰也沒明白糾墨的意思。

 這裡雖然叫做虎牢關,但是並非真的有老虎出沒,這裡是兵家要道,還有虎牢關令主持,怎麼可能會放進一隻打老虎來?

 眾人都吃驚的看著那只老虎,一瞬間忘了逃跑,見老虎慢慢的走過來,這才慌亂一片,前面的人叫嚷著:「快撤退!!向後撤!!後面的人撤退啊!!」

 後面的人因為跟得太遠,根本不知道有老虎出沒,只是聽到前面一片慌亂。

 後面不撤退,前面太窄了,大家又不能捨棄馬匹,若是老虎來追,他們還能騎馬快跑,這樣一來馬匹占地方,根本沒辦法調頭跑,大家你推我擠,瞬間混亂/了起來。

 老虎慢慢爬過來,似乎在尋找他們的破綻,那些諸侯突然混亂/了起來,還有一些夫人尖/叫著,隊形立刻散亂,一瞬間老虎似乎找到了破綻,「吼——」的大吼了一聲,快速沖過來。

 最前面的是鄭突姬閬和王子鄭,鄭突「唰!」一聲拔/出寶劍,護著姬閬和王子鄭後退。

 姬閬的馬匹受驚,猛地尥蹶子,一下將姬閬扔下了馬,「嘭!!」一聲,姬閬摔在地上,疼的後背發/麻,幾乎爬不起來。

 王子鄭一見,連忙翻身下馬,伸手抱起姬閬,說:「父親!」

 姬閬眼見那老虎就要衝過來,連忙說:「鄭兒,快走!」

 王子鄭卻不放開姬閬,一手抱著姬閬,另外一手拽住馬轡頭,猛地翻身上馬,將姬閬放在身前,催馬快跑。

 後面的人根本跑不動,姬閬帶著王子鄭沖過來,鄭突也連連後退,他們的馬匹根本鬥不過老虎,嚇得亂竄尥蹶子,好些人發出驚叫/聲,全都從馬上掉了下來。

 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老虎已經沖了過來,老虎的爪子跑在地上,非常矯健輕/盈,閃電一般沖了過來,一瞬間舉起爪子就抓。

 鄭突在最前面,攔著眾人快跑,老虎沖進人群,人群變得更加散亂,到處都是驚叫/聲,充斥著「快跑啊!!撤退啊!快走!快走!」的聲音,但是越是混亂,就越是不能撤退。

 老虎瞬間沖了人群,公子季的馬受驚,一下把他甩了下來,公子季猛地摔在地上,立刻翻身而起就要往後跑,但是那老虎已經發現了他,快速沖過來,猛地就是一爪子。

 「呵!!」

 公子季悶/哼了一聲,瞬間倒在地上,老虎撓到了他的腿,從大/腿到小/腿,瞬間都是爪印,血粼粼的,衣裳一下就破了,鮮血噴/湧而出。

 老虎見了血,瞬間更加興/奮了,也更加暴怒了,快速的怒吼著,就要將公子季撕爛。

 「少師!」

 吳糾大喊了一聲,後面護駕士兵沖不過來,因為峽谷裡混亂,峭壁上的士兵也沒辦法放箭,眼看著公子季就要被老虎撕碎。

 鄭突就在旁邊,離得最近,眼睛一眯,立刻催馬狂奔而去,躍到跟前,猛地甩劍一刺。

 老虎的反應特別快,一下躲開鄭突的襲/擊,鄭突也沒有纏鬥,就是想晃開老虎,隨即俯下/身來,抓/住公子季的腰帶,一把將他撈起來,放在馬背上。

 公子季疼的伸手捂住自己的腿,鮮血瞬間染紅了馬背,鄭突看的心驚肉跳。

 那老虎十分兇猛,沖著他們追過來,鄭突的馬匹也有些受驚,沖進人群之後就開始尥蹶子。

 老虎再次沖進人群,胡亂的抓著,糾墨已經算是最鎮定的了,但是也慌了神,又跑不動,只能著急的在原地踢腿,老虎沖過來,糾墨就使勁踢腿,想要驅趕老虎。

 齊侯眼見那老虎纏過來,連忙把馬韁交給吳糾,說:「二哥,抓穩了!」

 吳糾聽他這麼說,就覺得不好,連忙說:「你幹什麼去!?」

 他說著,已經來不及了,齊侯猛地一下翻身越下了馬背,「嗤——!」一聲引出佩劍,在強烈的日光和咧咧的狂風下,齊侯伸手一拽,將肩頭猩紅色的披風一下解下來,「呼——」一聲,披風直接兜風飛了起來,一瞬間被拋高。

 別人都是向後撤退,只有齊侯突然沖了上去,吳糾緊張的心情也像那披風一樣,被瞬間拋了個高。

 齊侯快速往前沖,那老虎被他的樣子惹怒了,也沖過來,就這一瞬間,齊侯的劍尖兒突然在地上一挑,「呼!!」的一聲,地上的黃土和石塊全都被挑/起來。

 老虎瞬間被眯了眼睛,猛地抖了一下頭,憤怒的喘著粗氣,似乎被惹急了,快速沖過來,怒吼著沖著齊侯就咬。

 齊侯並沒有慌亂的意思,但是吳糾很是慌亂,那是一隻真的老虎,稍有不慎就會被咬,方才公子季只是被抓,就已經傷成這樣了。

 幸虧棠巫也隨行,趕緊放下/藥箱子,拿出止血藥給公子季臨時敷上,公子季的大/腿上血粼粼的一片,看起來十分猙獰,棠巫給他敷上藥,血水一下就將藥給沖散了,幾乎不管什麼用。

 公子季疼的臉色發白,棠巫讓人壓住公子季的傷口止血,鄭突寒著臉說:「我來!」

 他說著伸手壓住傷口,公子季被他一動傷口,疼的「啊……」一聲喊出來,眼睛翻白,幾乎要暈過去,但是鄭突也沒有辦法,不能放手。

 這邊在臨時止血,血/腥味很濃郁,激怒了老虎,齊侯與老虎纏鬥在一起,雖然齊侯武藝出眾,但是吳糾仍然十分擔心,後面的人還十分慌亂,士兵根本沖不過來。

 就在這個時候,「嗷——」一聲,一個白影突然從後面沖出來,竟然是大白!

 大白並沒有跟出來,應該是在營帳中,畢竟它是一頭狼,跟著大家出遊可能會引起恐/慌,他們走的時候就將大白留在了行轅中。

 大白可能是個不甘寂寞的,竟然偷偷跑了出來,它身形矯健的鑽過人群,猛地就沖了出來,一下撲向老虎。

 老虎被大白弄的一驚,後退了兩步,很快也迎上去,大白和老虎纏鬥在一起,瞬間難見難分的,但是與老虎相比,大白的體型也太小了。

 小子文正在幫忙止血,見到大白沖了上去,連忙跑起來,喊了一聲:「大白!回來!」

 大白也被老虎激發了野性,根本不像平日裡的雪橇三傻,呲著一口鋒利的狼牙,臉上十分猙獰,嗓子裡發出怒吼的聲音,配合著齊侯的動作。

 小子文快速的撥/開人群往前跑,吳糾想要抓他,但是小子文鑽得很快,人群混亂,吳糾是個成年男人,身高也在正常範圍,一點兒也不嬌/小,根本抓不住小子文。

 眼看小子文直接就竄了出去,沖著大白和齊侯跑過去,吳糾嚇得臉色蒼白,但是也不敢喊了,怕那老虎發現了小子文。

 小子文沖出去,齊侯也看到他了,頓時心裡「咯噔」一聲,老虎是一種會找破綻的「狩獵者」,小子文個頭那麼小,自然比齊侯和大白的破綻多。

 那老虎一下發現了小子文,快速沖過去,老虎的跑速可遠遠比齊侯要高得多。

 「吼!!!」一聲,老虎猛地撲過去,一瞬間就聽到「嘭!」一聲,小子文竟然一下被撲倒在地上,老虎張/開血盆大口,發出「吼——」一聲,眼看就要咬下來。

 「啊啊啊啊——」

 人群中發出尖/叫/聲,一片混亂不堪,大家都以為老虎要咬掉小子文的腦袋,吳糾快撥/開擁擠的人群沖過去,結果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老虎突然停住了動作。

 小子文躺在地上,睜著大眼睛,老虎的爪子就按在他旁邊,張/開的大嘴巴突然合了起來,然後露/出一臉奇怪的表情,歪著腦袋湊過來,對著小子文竟然聞了聞。

 小子文被老虎的大腦袋一拱,差點給供出去,可見老虎的力氣有多大,不過那老虎聞了聞小子文,竟然就老實下來了,並沒有方才那麼暴躁了。

 何止是吳糾,眾人都驚訝的看著這一幕,方才老虎毫不猶豫的抓傷了公子季,若不是鄭突反映快,公子季就要被咬爛了,而此時小子文就在老虎面前,老虎卻不咬小子文。

 吳糾看到這一幕,猛地松了一口氣,心想著難道因為小子文是母虎養大的?身上可能有老虎的味道?

 小子文似乎也被嚇了一跳,老虎聞了聞他,沒什麼惡意了,也沒有攻擊小子文,大白沖過來,對著那老虎又叫又吼的。

 此時吳糾也撥/開人群沖過去,齊侯連忙伸手攔住吳糾,說:「二哥,別過去。」

 小子文抬起頭來,遞給他們不用擔心的眼神,讓他們稍安勿躁,明明只是一個六歲大的孩子,若是放在現代,就是個上小學一年級的小學/生,然而小子文卻鎮定的出奇,一張肉肉的小/臉上都是鎮定,還有點小面癱。

 吳糾揪了一把汗,小子文慢慢抬起手來,輕輕/撫/摸了一下老虎的頭,老虎晃了晃腦袋,卻沒有攻擊小子文,只是「吼……」的喊了一聲,不過那吼聲似乎也比之前柔和多了。

 小子文輕輕/撫/摸/著老虎的腦袋,低聲說:「好孩子,好孩子,沒事的……對,放鬆點。」

 小子文竟然在和老虎說話,老虎又「吼……」的喊了一聲,使勁搖了搖頭,還拍了拍爪子,拍在地上發出「砰砰!」的聲音,眾人嚇得又尖/叫起來,還以為老虎又要發威呢。

 不過小子文卻沒有被嚇壞,而是繼續撫/摸老虎的腦袋,隨即轉頭對吳糾說:「王父,這老虎受傷了,它是因為傷痛才如此暴躁,能給子文一些傷藥麼?」

 眾人聽到子文的話,都覺得這小孩子是不是瘋了,還給老虎傷藥!?

 吳糾看了一眼小子文,又看了一眼老虎,旁人不知道,但是吳糾知道,小子文是被母虎養大的孩子,身上有老虎的味道,而且他似乎能和野獸/交流,大白就是其中之一。

 吳糾點了點頭,親自走到棠巫身邊,拿了一些傷藥,因為旁人都害怕,吳糾就親自走過去,齊侯不放心他,握著佩劍跟在吳糾身邊,就怕那老虎會突然發飆。

 吳糾走過去,小子文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撣了撣身上的土,坐在老虎旁邊,大白則是戒備的立在小子文後面,仍然對著老虎呲牙咧嘴的吼,特別的瘋狂。

 小子文只要一抹老虎的頭,大白就吼得瘋狂,還沖過去拱小子文的手,似乎不想讓他摸老虎,示意小子文摸/摸自己,小子文只好兩邊開工,兩邊摸頭。

 吳糾走過去,把傷藥遞給小子文,他這麼近距離的看著老虎,才發現原來老虎身上真的有傷,而且不止一條傷痕,臉上也有,脖子上也有,身/子上也有,大大小小的傷痕,而且這些傷痕……仿佛是捕獵造成的?

 吳糾眯了眯眼睛,他早有疑問,雖然這裡叫做虎牢關,但是因為是兵家要道,已經絕不可能有老虎,突然蹦出來一隻老虎,而且身上還都是捕獵的傷痕。

 這難免讓吳糾多想了,吳糾覺的,難道是有人故意捕獵了老虎,然後放到虎牢關的峽谷裡,就等著他們過來遊覽?

 若是沒有一身老虎味道的小子文,他們今天就都要折在這裡了……

 吳糾這麼一想,轉頭立刻尋找了一番,人群很混亂,吳糾連續看了兩三遍,齊侯狐疑的說:「二哥,在找什麼?」

 吳糾眯眼說:「莒子和虢公不見了。」

 齊侯一聽,猛地有些醒/悟,連忙回頭去看,果然莒子和虢公不見,當時進來峽谷的時候,莒子和虢公還在,虢公因為是公爵,排的還挺靠前,如今那兩個人卻不知跑到哪裡去了。

 齊侯也眯了眯眼睛,似乎和吳糾想到一處去了。

 小子文拿著傷藥,給老虎的傷口抹了一些,伸手撫/摸/著老虎,說:「真可憐,他還是個虎寶寶。」

 吳糾一聽,眼皮都在狂跳,這麼大的虎寶寶?

 小子文說:「它不會咬人了,它是因為身上傷痛,所以才會暴躁的,現在已經好了。」

 小子文說著站起來,拍了拍虎寶寶的腦袋,虎寶寶果然聽話了,坐下來,像一隻大貓一樣,還低頭舔/了舔自己的傷口,「吼……」的叫了一聲。

 小子文摸/著虎寶寶的大腦袋,仰著頭對吳糾說:「王父,子文可以養這只虎寶寶麼?」

 吳糾一聽,頓時頭大了,他們家又不是開動物園兒的,子文已經養了一頭狼了,一頭狼還可以說得過去,因為好像一隻狗似的,可這是老虎怎麼看體型也不像說一隻大貓啊,若是貓就是貓精了。

 養真麼大的老虎,到時候肯定會引起恐/慌的。

 可不只是吳糾不同意,就連大白也不同意,大白似乎感受到了自己受寵的危/機,頓時「嗷嗚嗷嗚嗷嗚」的叫了一起來,而且還在地上打滾兒,不停的蹭著,好像要發瘋了一樣。

 小子文無奈的看向大白,大白不依不饒的發瘋,吳糾趕緊說:「子文,還是把老虎放回去罷,他體型太大了,跟在咱們這邊也束手束腳。」

 小子文一聽,覺得有道理,老虎若是被養在行轅裡,也不能跑不能跳的,肯定束手束腳,便點了點頭,說:「好罷。」

 大白一聽,危/機解除,立刻高興的「嗷嗚——」叫了兩聲,使勁去拱小子文,似乎在撒嬌似的。

 吳糾趕忙找到鄭突,麻煩他將老虎放到關外去,關內本就沒有老虎,鄭突趕緊讓人送老虎出虎牢關,人群這才平靜下來。

 眾人都是虛驚一場,但是公子季受傷了,棠巫帶著的傷藥有限,藥粉已經不起作用了,畢竟公子季的傷口太深,流/血很多,需要回去用/藥膏敷上。

 眾人趕忙要回行轅,公子季迷迷糊糊的,臉色非常蒼白,鄭突一把將他抱起來,放在馬上,一手拉著馬韁,另外一手緊緊壓住公子季的傷口。

 公子季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就看到了鄭突,鄭突臉色雖然很難看,但是帶著一種關心的表情,那表情讓公子季很迷茫,覺得可能是自己失血過多的幻覺。

 鄭突一手拉著馬韁,一手壓著傷口,對公子季說:「不要睡覺,摟著我的腰,小心掉下去。」

 公子季沒什麼力氣,不過還是依言環住鄭突的腰,將臉埋在鄭突的腰間,虛弱的低聲說:「我一定是在做夢……」

 眾人策馬狂奔,沖到行轅,鄭突連忙抱起公子季翻身下馬,公子季已經失去了知覺,冷的打顫,額頭上卻冒出一堆的汗來。

 眾人護送公子季進了營帳,棠巫沖過去拿需要用到的藥材,快速又沖回來,鄭突跪在榻邊上,仍然壓住公子季的傷口,正在喊著公子季。

 公子季昏/厥過去了,臉色蒼白,嘴唇都是紫色的,根本沒有/意識。

 棠巫趕緊沖過來,將一個吊元氣的藥丸拿出來,說:「給他含/著。」

 鄭突連忙拿過藥丸,掰/開公子季的嘴,將藥丸送進去,讓公子季含/著。

 棠巫劃開公子季的衣裳,露/出他猙獰的傷口,腿上一片斑駁,看起來可怕極了,棠巫動作很快,先用/藥水給公子季清理傷口,然後準備上藥。

 吳糾在一邊看著,整個人都有些發毛,傷口外翻,露/出裡面鮮紅的血肉,公子季本身不壯,一爪子下去險些露/出了骨頭。

 因為藥水清理傷口很疼,公子季猛地就醒了過來,疼的全身打抖,嗓子裡發出無意識的悶/哼聲。

 棠巫立刻說:「別讓他動,傷口流/血更多了。」

 鄭突連忙按住公子季的另外一條腿,不讓他亂動,吳糾和齊侯也過來幫忙,三個人將公子季按在榻上,別看公子季挺文弱的樣子,但是因為疼痛,身/體彈跳著,大家還要避開他的傷口,因此還是個體力活兒。

 眾人都是一頭冷汗,棠巫給他清理了傷口,然後快速上了藥膏,藥膏不像藥粉那般容易滑落,十分管用,雖然不是立竿見影,但是也有止血的趨勢。

 棠巫小心翼翼的用布將公子季的傷口裹上,眾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公子季因為失血過多,十分疲憊,剛才有因為痛疼元氣大傷,很快就昏睡了過去,整個人仿佛從汗裡撈出來的似的。

 鄭突連忙叫人打來溫水,然後親自卷起袖子,用帕子蘸著溫水,給公子季擦/拭頭上的汗水,唯恐公子季失血身/子弱,容易著涼。

 棠巫忙完,終於松了口氣,也是累得一頭汗,擦了擦自己的汗,說:「應該沒問題了,不要讓他動,這些天就靜養罷。」

 鄭突點了點頭,說:「好的。」

 公子季已經睡下了,棠巫讓他多休息,眾人就從營帳裡退了出來,鄭突並沒有離開。

 大家離開的時候有些聲響,公子季沒睡踏實,就迷茫的睜開了眼睛,鄭突正給他擦汗,見他睜眼,低聲說:「閉眼,繼續睡罷。」

 公子季怔怔的看著鄭突,眼神更加迷茫了,說:「我恐怕……還沒睡醒。」

 鄭突見他這般虛弱的模樣,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說:「沒睡醒就繼續睡罷,醒了就不痛了。」

 公子季點了點頭,因為失血的緣故,讓他反應很慢,思考不了太多,卻迷茫的抓/住鄭突的手,閉上了眼睛。

 鄭突本想把手抽回來的,但是低頭一看,公子季在睡夢中竟然還摩挲著他手背上的傷疤,那是當時受/辱留下來的傷疤……

 吳糾和齊侯從營帳中走出來,兩個人都是一身汗,雖然他們並沒有幫什麼大忙,但是壓著公子季也十分緊張,生怕給碰壞了,此時感覺都要抽筋兒了。

 兩個人走出來,正好看到莒子和虢公湊在一起,兩個人不知在說什麼,吳糾眯了眯眼睛,抬步走過去。

 莒子和虢公/正在說話,就看到吳糾走過來,兩個人連忙住了口。

 吳糾笑眯眯的,好想搭訕似的說:「莒公虢公,方才真是危險啊。」

 莒子和虢公連忙也說:「是啊是啊,真是危險啊。」

 吳糾又說:「那老虎真是可怕,寡人似乎還看到莒公和虢公被老虎追趕,有沒有受傷?」

 莒子和虢公悄悄的對視了一眼,虢公說:「是……是啊,當時太危險了,那老虎真是可恨,竟然追著孤與莒公,真是嚇死人也。」

 吳糾聽罷了,冷笑一聲,他不過杜/撰了一下,試試莒子和虢公的口風罷了,哪想到那兩個人這麼容易就上鉤了,一試探就試探出來了。

 當時吳糾就沒看到莒子和虢公,自然沒有什麼被老虎追趕的事情了,而莒子和虢公順著吳糾的話頭說下去,還一直應承著,顯然心中有鬼。

 吳糾突然冷笑,莒子和虢公臉色僵硬,也不知說錯了很麼話,連忙說有事,告辭就走了。

 吳糾覺得這個事情不簡單,便與齊侯來到了姬閬的營帳門口,通報了一聲,便進去了。

 姬閬從馬背上摔下來,劃傷了手肘,還扭傷了腳腕。

 王子鄭正蹲在地上,親自給姬閬包紮腳腕,姬閬露/出一條腿來,白/皙的小/腿十分流暢,不過到了腳腕地方,腫起來一大塊,看起來傷得也不輕。

 手肘的位置是墜馬的劃傷,已經給包紮起來,也沒什麼大礙。

 吳糾和齊侯行禮,姬閬說:「二位不必多禮了,楚王與齊公有沒有受傷?」

 齊侯拱手說:「蒙天子庇護,並沒有受傷。」

 姬閬點點頭,說:「這就好……不知二位有什麼事兒麼?」

 吳糾將老虎身上的捕獵痕跡,還有莒子和虢公的事情說了一遍,姬閬的臉色頓時寒了下來。

 吳糾拱手說:「只是如今糾並沒有證據說明便是莒公與虢公做的。」

 姬閬臉色沉著,說:「前些日子,莒國與虢國擾亂會盟,寡人就已經開始疑心他們了,如今這兩個人越來越可疑。」

 吳糾說:「莒公與虢公的伎倆沒有成功,想必在會盟之前,肯定還有其他伎倆,請天子多加小心才是。」

 姬閬說:「多謝楚王告之,寡人會小心的。」

 他說著又說:「另外,莒公和虢公的事情,也請兩位留心。」

 吳糾和齊侯點頭,眾人通氣之後,吳糾和齊侯就打算離開了。

 兩個人回了營帳休息,吳糾一定要檢/查齊侯有沒有受傷,畢竟齊侯當時一個人沖過去鬥猛虎,齊侯可不是一個劍客,他是君王,就算功夫再好,吳糾也擔心,畢竟什麼打老虎都是小說中,或者美化的傳說中才有的事情,他們這個年代,拿著一把古老的合金劍就去打老虎的,根本不存在。

 齊侯當時的舉動差點嚇死吳糾,尤其公子季已經受傷,那血/淋/淋的樣子實在可怖。

 吳糾非要檢/查齊侯,齊侯看到吳糾這般著急,也樂意給他檢/查,就端坐在席子上,黑色的袖袍一展,雙手平坦,好像一副願君採擷的意思。

 齊侯不知自己這般優雅性/感的模樣,在吳糾眼中竟然是一番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吳糾翻了個白眼,走過去把齊侯的外袍扯下來,齊侯則是挑了挑眉,用沙啞低沉的嗓音低笑說:「二哥,你動作這麼粗/暴,若是孤受傷了,豈不是要疼死了?你可要多多憐惜孤才是。」

 吳糾聽他這麼說,差點吐在齊侯臉上,心說君上您要點臉,不過動作倒是溫柔了一些,就怕齊侯真的有傷,再給他弄疼了。

 吳糾把齊侯衣裳脫/下來,仔細的檢/查了一下,齊侯就端端坐著,一點兒不害羞,讓吳糾仔仔細細的看,好像真是沒有一個傷口。

 吳糾真心佩服起齊侯來,明明一天到晚就知道吃,但是武藝竟然這般出眾,而且身材也不差,吳糾都覺得齊侯的腹肌是假的,不過硬/邦/邦的,這點吳糾是真心感受過的。

 其實齊侯並非是無所事事,他小時候受過很多苦,周朝都喜歡立長,齊侯身為幼公子,是最小的公子,因此不被待見,小時候的待遇很差,為了出人頭地,習武學文什麼都要做,就練就了一身好功夫,身/體素質從小/便很好。

 吳糾檢/查完了,反而自己有些臉紅,趕緊給齊侯穿上衣裳,齊侯這個時候卻「哎呦!」喊了一聲,似乎特別疼痛的樣子。

 吳糾嚇了一跳,說:「君上,怎麼了?哪裡受傷了,給我看看!」

 吳糾十分緊張,連忙扶著呻/吟不止的齊侯,齊侯皺著眉,咧著嘴,可憐的伸出手來,張/開手掌,給吳糾指著自己的掌心,說:「二哥你快看,傷得好重。」

 吳糾低頭一看,愣是沒看出來怎麼回事,抓著齊侯的手掌,仔細的看了看,這才看出來,原來齊侯掌心裡有一個也就一毫米大的小傷口,不知摸了什麼給刮的,連流/血都沒有,只是刮開了一點皮而已。

 吳糾對著齊侯翻了個大白眼兒,齊侯說:「二哥,你不給孤吹吹麼?」

 吳糾氣的不行,順口說:「我還給你舔舔呢!」

 齊侯立刻躍躍欲試,把手掌伸起來,放到吳糾嘴邊,特別期待的模樣。

 吳糾把他的手打開,沒搭理他,趕緊就走到一邊坐下來。

 吳糾倒了杯茶,緩解自己的尷尬,說:「與君上說些正事兒,莒子和虢公的態度很明顯了,說不定楊國的事情也是他們搞出來的,之後兩個國/家肯定還會有異動,他們已經連續失敗了兩次,不知這第三次是什麼個動作。」

 齊侯點了點頭,方才開頑笑的時候是一臉的賴皮,此時說起了正事兒,便收斂了笑容,蹙眉冷笑一聲,說:「莒子和虢公是不知死活的人。」

 齊侯又說:「孤讓人去加強守衛,天子正好將行轅的守衛交與了孤和鄭公,到時候孤與鄭公再合計一下。」

 吳糾點了點頭。

 鄭突如今在公子季的營帳中,一天都沒有離開,深夜都守在旁邊,公子季因為失血過多,一直處於昏睡的階段,早上起來的時候才稍微好了一些,慢慢轉醒。

 公子季醒過來的時候,吳糾齊侯帶著小子文正好來看公子季,棠巫正在給他換藥。

 公子季迷茫的睜開眼睛,看到了給自己換藥的棠巫,頓時更加迷茫了,他昨天仿佛做了一個夢,夢中看到一個男子一直守在自己榻邊,無微不至的給他擦汗,查看他的傷口。

 但是他一睜眼,那個人就不見了,公子季覺得自己肯定是做夢,不然為何會夢到那個人在照顧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吳糾見他醒了,立刻說:「少師,感覺怎麼樣了?」

 公子季搖了搖頭,說:「沒事了。」

 只是失血不是一時能補上的,這個年代也沒有輸血,吳糾完全能體會到那種感覺,他之前也曾經失血過多。

 公子季仍然很虛弱,說話沒什麼力氣,醒了一會兒有些不支,又躺了回去。

 小子文特別懂事兒,送過來一杯熱水,小肉手托著水杯,喂給公子季喝下去。

 公子季笑了笑,說:「多謝王子。」

 小子文說:「師傅好生休息。」

 他們正在探望公子季,結果就聽到帳簾子「嘩啦!」一聲打起來,緊跟著一個黑色袍子的男人走了進來,那人身材高大,年紀已經不年輕了,下巴上留著小/鬍子,但看起來有一種風/流英俊的感覺,有句話說男人越老越吃香,這句話在這個男人身上體現的簡直是淋漓盡致。

 眾人回頭看去,原來是鄭突走了進來,他走到門邊上,就沒再往裡走,而是說:「楚王,齊公,天子有請,似乎有重要的事情。」

 吳糾和齊侯連忙就站起來,準備出去,吳糾囑咐棠巫給公子季好生換藥,兩個人先去見天子了。

 鄭突等吳糾和齊侯走了,本身也要走,結果這個時候就聽到公子季在說話。

 昨天一直有人照顧自己,公子季能感覺得到,還以為鄭突,不過一睜眼根本沒看見鄭突,反而看到棠巫在給自己換藥。

 棠巫是個醫師,動作小心翼翼,這本是他的本分,公子季笑著對棠巫說:「謝謝你照顧我,昨天也辛苦你了,你一晚上沒休息罷?」

 棠巫抬起頭來,很平靜的看了看公子季,隨即說:「少師可能認錯人了,棠兒只是負責換藥,昨天晚上一直照顧少師的是鄭公才對。」

 他這麼一說,公子季頓時吃了一驚,驚訝的抬起頭來,鄭伯還沒來得及走,正好離開營帳,結果就被棠巫掀了老底兒,回頭一看,正好對上公子季吃驚的面容。

 鄭突抬起手來,煩躁的摸了一下自己的鬍子茬,隨即說:「順便而已。」

 他說著,快速走出營帳,放下帳簾子,發出「嘩啦」一聲。

 公子季吃驚的還沒回過神來,棠巫淡淡的說:「棠兒不知鄭公與少師之間有什麼誤會,不過昨日少師受傷之後,是鄭公一路壓住少師的傷口,抱著少師回來的,昨天晚上鄭公也照料了少師一晚上,依棠兒之見……應該也沒什麼誤會罷。」

 公子季更是吃驚,久久不能回神,棠巫給他包紮好傷口,說:「少師先休息,棠兒去弄些熱湯來,給少師擦擦汗。」

 隨著帳簾子再次放下,公子季這才回過神來,棠巫說昨天晚上在榻前忙碌的人,就是鄭突本人……

 公子季有些不敢相信,畢竟因為自己的年輕妄為,讓鄭突受到了很大的羞辱,他身上傷痕累累,那些傷疤不是戰功的勳章,而是羞辱的見證,讓諸侯們嘲笑他,連鄭國的卿大夫也覺得他不配做國君。

 鄭突也因為這樣的羞辱耿耿於懷,十分暴躁,公子季很難想像鄭突為何要照顧自己。

 吳糾和齊侯走出營帳,鄭突很快也跟上來,三個人走進幕府,幕府是商議重大事情的地方,姬閬不在自己的營帳,反而在幕府中,自然是有大事兒的。

 他們走進去,立刻發現不同尋常,因為幕府之中諸侯們全都齊坐一堂,不知有什麼事兒。

 姬閬見他們進來,便說:「諸位請坐。」

 吳糾齊侯和鄭突三個人坐下來,姬閬便說:「今日著急眾位公侯過來,乃是臨時有一件事情。」

 他說著,又說:「就在方才,寡人接到虎牢關令的急報,說是潞子國派來了使臣,正在關門口,請求拜見,不知眾位的意思如何?」

 眾人一聽,紛紛喧嘩起來,一時間大家都很詫異。

 為何大家要詫異?那還要從潞子國說起。

 潞子國並非周朝封國,而是周邊方國,潞子國和晉國挨著,就在黃河以北,也就在虎牢關北面,因為離得近,潞子國與晉國常年來都是勢同水火。

 別看晉國地盤大,兵力也強悍,然而拿潞子國毫無辦法,因為潞子國是赤狄人中最強大的一個方國。

 雖然潞子國是非法獨/立的國/家,但是幾代以來的周天子都拿他們毫無辦法,因此潞子國也就長久的生存了下來,而且一代比一代強大。

 潞子國是赤狄人中的典範,他們驍勇善戰,和周國一直也是敵對的關係,如今卻突然派來使臣,而且還是在會盟的時期,眾人怎麼能不喧嘩?都覺得十分奇怪,恐怕有詐。

 在赤狄人眼中,周國人是狡詐的,在周國人眼中,赤狄人是狡詐且兇悍的,反正是相看兩厭。

 潞子國的使臣已經在虎牢關門前了,若是放行,今日晚上就能到達行轅。

 鄭突收到了虎牢關令的急報,立刻報告給了天子,此時解釋說:「按照潞子國使臣的話來說,他們這次來是來和談的。」

 眾人更是狐疑,如今的潞子國正處於強大的時期,為何突然會和他們和談?這實在說不通。

 吳糾皺了皺眉,說:「敢問鄭公,虎牢關令可有報告潞子國的使臣帶了多少人馬麼?」

 鄭突拱手說:「的確有報告,一共只有二十人,三匹馬,沒有緇車和輜重。」

 眾人一聽,又是面面相覷,一共才二十個人,而且只有三匹馬,都沒有緇車輜重,那說明沒辦法藏東西,這麼輕裝簡行,不知是幾個意思。

 姬閬說:「諸位有所不知,而且這潞子國的使臣,乃是他們的國相酆舒。」

 這一連串的事情讓眾人驚訝不已,一個驚訝連著一個驚訝,酆舒這個人,可以說是和當年鄭國的祭仲一個級別的,酆舒乃是潞子國的權臣,相當於國相的位置,權傾朝野,就連潞子國的國君都要看他的眼色。

 而這個潞子國的舉世權臣,竟然帶著十九個人,三匹馬,就來到了虎牢關門口,想要拜見求和。

 眾人皺著眉,齊侯說:「周國乃是泱/泱/大/國,若是有使臣到了門口,而不見的,恐怕會被人嘲笑。」

 吳糾點了點頭,的確是這樣,尤其潞子國的使臣才二十個人,但是大家也怕有詐,於是姬閬便讓齊侯鄭伯去佈置一下兵馬,命令開關放行,準備迎接潞子國的使臣。

 與此同時還要設下宴席款待,此時快要到中午了,因為事出突然,潞子國的使臣從虎牢關到這裡,需要半天時間,來的時候正好用晚宴。

 眾人立刻全都去忙,齊侯連忙同鄭伯去整理軍/隊,免得潞子國有詐。

 黃昏的時候,潞子國的隊伍就來了,一共二十個人,頭三個人騎著馬,其他的人全都跑著,步兵沒有馬匹,不過半日也跑了過來,這些人的體力驚人,不容小覷。

 很簡單的隊伍,打頭的男人騎在馬上,一身紅色的衣裳,赤狄人是典型崇拜紅色的種/族,因此他們的官袍其實就是紅色的,身後的士兵也是一身暗紅色的鎧甲,並不像周國崇尚黑色。

 那打頭的男人便是潞子國的權臣酆舒了,酆舒十分年輕,酆家在潞子國本就是大家,傳到他這一輩,酆舒十分有才華,而且心狠手辣,將整個潞子國治的服服帖帖,就如同大家所知道的一樣,連國君都要看酆舒的眼色。

 酆舒臉上就掛著狠相,年紀也就在二十左右,而且可能還偏左,十分年輕,紅袍加身,腰束白色寬頻,頭戴火紅玉冠。

 潞子國的服飾裝扮其實和他們差不多,雖然在周國人眼中,赤狄人都是野蠻人,不過如今的潞子國已經被周文華同化了不少,而且很多狄人和戎人,包括南蠻的楚國和東面的夷人,其實都是以周文華為時尚,因此裝扮與周國相似,並非眾人想像中那麼野蠻。

 尤其這個國相酆舒,竟然還長得一臉斯文的模樣,不過有些掛相,笑起來有些陰狠。

 酆舒來到行轅大門口,姬閬是天子,自然不能迎接,鄭伯身為東道主,吳糾乃是楚王,爵位最高,齊侯又總攬守衛,因此吳糾和齊侯也過來迎接。

 三個人都是一身黑色,站在行轅門口,後面則是跟著大隊士兵,仿佛是個下馬威,想要震懾潞子國的人。

 周國的三路大軍對著二十個潞子國的人,那真是比例懸殊,酆舒從馬上翻身而下,紅色的袍子在夏風中咧咧聲響,他手中執著周國人出使的旄節,看起來像模像樣的,獨自一個人走過來,笑眯眯的說:「楚王、齊公、鄭公,外臣酆舒有禮了。」

 三個人聽到酆舒說話,不由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許的驚訝,因為酆舒身為潞子國的人,竟然懂得他們的話,而且說得頗為流利,只是稍微帶了些口音罷了。

 而且酆舒沒來過周國境內,卻將他們三個人認得一清二楚,半點也沒有偏差。

 吳糾挑了挑眉,對酆舒拱手說:「久聞潞子國酆大夫的大名,如今一見,名不虛傳啊。」

 酆舒笑了笑,說:「楚王言重了,楚王一表人才,果然是王者風範,酆舒仰視都覺慚愧,實在無/地/自/容。」

 這酆舒,口才倒是挺好。

 酆舒笑著又說:「今日酆舒奉國君之命前來出使,為表誠意,並沒有帶來多少使臣,還請眾位海涵。」

 他說著,轉頭說了一句什麼,身後的士兵立刻全都將自己身上的兵器放下,彎腰丟在腳邊的地上,然後跨出列來,整齊的排好。

 眾人一見,潞子國的使臣是為了表達誠意,特別把兵器卸下來入營帳。

 連吳糾都一時搞不懂酆舒這是什麼意思了,難道真是來和談出使的?若真是來和談出使,何必找這個時機。

 眾人引著酆舒走進行轅,很快來到幕府。

 幕府裡面已經擺上宴席,姬閬身為天子,已經坐在宴席上,見到他們進來,笑眯眯的說:「潞國使臣。」

 酆舒恭敬的舉著旄節,笑著說:「酆舒拜見天子。」

 酆舒說著,還跪了下來,竟然行大禮拜見,在場的諸侯都面面相覷。

 姬閬笑了笑,說:「潞國使臣身為外臣,何必行如此大禮呢?」

 酆舒跪在地上都沒有起來,說:「實不相瞞,酆舒此次前來,是有求于天子,因此必須行此大禮。」

 眾人一聽,有求?頓時有些醒/悟過來,怪不得如此客氣。

 姬閬說:「哦?不知是求什麼?若是寡人能幫得上忙的,自然會幫忙,還請潞國使臣先行起身罷。」

 酆舒這才站起來,坐在一邊的席位上,說:「實不相瞞,酆舒聽說周國的醫術驚人,尤其是楚王麾下有一位叫做棠巫的少年人,醫術更是登峰造極,因此酆舒想懇求天子和楚王,請醫師來給我/國國君醫病。」

 姬閬挑眉說:「請問使臣,令國君得了什麼病?」

 酆舒說:「日前國君行獵,不小心被野獸抓傷了眼睛,以至眼目失明,不能見物,國中醫師和巫師都不能醫治,所以百般無奈之下,才會想到出使周朝,請天子出手相助的辦法。」

 他說著,又說:「若是天子能將我/國君的病痛醫好,我潞國願歸降天子,以求萬年之好。」

 他的話音一落,諸侯們都有些驚訝的看著酆舒,要知道潞子國可是赤狄裡面最強大的國/家了,連晉國都拿他們沒辦法,必須以和親的方式來聯/系雙方邦交,然而就是這樣的潞子國,竟然打算歸降天子。

 姬閬聽著,似乎有些心動,側頭看了一眼吳糾和齊侯,吳糾與齊侯自然也聽到了,都覺得若是潞子國能歸降,的確是好事兒,這個時候歸降,也能彰顯周國的國力,緩解楊國歸順犬戎帶來的負/面影響。

 不過吳糾還是覺得,潞子國這麼強大,突然有歸降的意思,而且還是在這個當口,似乎有些奇怪。

 眾人一時都沒有說話,酆舒拱手說:「為了我/國的誠意,不管能不能醫好我/國國君,只要天子答應救治,我/國將奉上大量金銀寶馬,如今金銀寶馬的隊伍已經準備妥當,隨時都可以送到虎牢關下。」

 姬閬又看了一眼吳糾和齊侯,便笑著說:「潞國使臣一路奔波勞累,還請先入營帳休息,此等事情,寡人與諸位公侯商議一番,再令人回/複使臣。」

 酆舒也沒有強求,而是恭敬的拱手說:「謝天子。」

 酆舒說完就退了下去,被寺人引著去下榻了,他一出幕府,幕府裡面幾乎炸了窩,眾人立刻討論起來。

 姬閬坐在最上首,看著眾人,說:「各位方才也聽見了,大家都有什麼意見,儘管說一說。」

 這個時候莒子第一個迫不及待的站起來,說:「天子,這是好事兒啊,潞子國乃是狄人之中最強的國/家,若是能歸順我/朝,百利而無一害。」

 莒子這麼說,虢公立刻說:「是啊是啊,天子您想想看,若是連潞國都歸順了咱們,一傳出去,旁的方國定然都會害怕咱們周國的威嚴,到時候就會有數不勝數的方國歸順而來。」

 眾人聽著莒子和虢公這麼說,都覺得的確是這樣,若是潞子國能歸順,那是多大的榮耀,絕對是有面子的事情,再者說了,如今姬閬剛剛登基,就等著做出一番作為來,才能讓諸侯和卿大夫們順服,眼前就是一個大好機會。

 雖然的確利益很多,但是吳糾皺了皺眉,拱手說:「但是潞國與周國一向不和,若酆舒所說其實是藉口,只是想要一個越過虎牢關的機會,來偷襲行轅,那當如何是好?」

 他這麼一說,眾人立刻又喧嘩起來,吳糾說的也是道理。

 虎牢關一直是天險,乃是兵家必爭之地,不只是後世的三國鼎立時期,在春秋戰國,虎牢也是一個諸國爭奪的重要據點。

 虎牢關十分堅固,北面緊鄰黃河,黃河乃是一道自然的天險,在這種年代,想要渡河非常困難,畢竟沒有什麼橋,也沒有隧道,渡河全都是人力物力來完成的。

 潞子國的人一般都在晉國周圍進犯,很少會跑到黃河以南來,便是因為這道天險。

 黃河之險要,已經阻攔了潞子國向南的路線,再加上虎牢關的堅固,越過虎牢關之後又是兩壁高懸的峽谷,這一而再再而三的天然關卡,讓潞子國的人很難進入虎牢,仿佛登天一樣困難。

 因此若是潞子國的人想要趁機偷襲他們,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周國人自己打開虎牢關的大門,名正言順的進入。

 只要潞子國派送金銀寶馬的軍/隊有異,到時候殺周國士兵措手不及,行轅局離虎牢關只需要半日時間,潞子國的人就能直撲而來,到時候俘虜天子都不在話下,更別說諸侯了。

 這裡這麼多諸侯,若是潞子國的人真有賊心,可能都會被他們盡數俘虜。

 吳糾這麼說也不無道理,大家被他這一提點,都從美夢中醒了過來,你看我我看你的。

 莒子一聽,連忙對吳糾說:「潞國特意帶金銀寶馬,只是為了求醫,這條件也合情合理,楚王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

 虢公立刻也同意,說:「是啊天子,潞國的使臣顯然很有誠意,況且他們的國君眼睛瞎了,而潞國/民風野蠻,本就不怎麼開化,定然沒有咱們的醫官醫術高明,若是天子真有疑問,不如讓探子去探查一番,那潞子國的國君到底有沒有失明,這不就知道了麼?何必在這裡聽旁人猜疑。」

 莒子和虢公顯然針對吳糾,齊侯眼睛一眯,剛要說話,就被吳糾攔住了,吳糾對他搖了搖頭,齊侯不知吳糾為何攔著自己。

 姬閬皺了皺眉,說:「諸位說的都非常有道理,這樣罷,這些日子寡人先下令款待潞子國使臣,然後派人秘密去探查一番,看看那潞子國國君,眼睛到底有沒有失明。」

 商議的結果如同莒子和虢公希望的,姬閬暫時穩住潞子國的使臣酆舒,然後讓人去探查一下潞子國的實情,看看他們的國君眼睛到底有沒有事兒。

 若是探查結果屬實,那麼姬閬絕對欣然接受潞子國的歸降。

 眾人很快就散了,吳糾和齊侯從營帳中走出來,齊侯說:「二哥,你方才為何阻攔孤?」

 吳糾和齊侯走回了自己的營帳中,吳糾這才說:「莒子和虢公一致同意受降潞子國,而且還一臉迫不及待的表情,糾覺得這事兒有蹊蹺……」

 齊侯眼睛轉了轉,說:「二哥的意思是……」

 吳糾笑了一聲,說:「沒準兒是莒子與虢公的第三次伎倆也說不定,天子已經派探子去探查潞子國的國君,糾以為,君上不如讓人去查一查莒子與虢公的動向,可能會事半功倍。」

 齊侯點了點頭,說:「還是二哥想得周到。」

 吳糾說:「這事兒,小心為妙,千萬別讓莒子和虢公發覺,如今那兩個人在幕府得到了甜頭,肯定又趾高氣昂起來,便是要他們趾高氣昂,這樣才容易露/出馬腳。」

 齊侯很快吩咐人去查,吳糾也叫了潘崇去查這個事兒。

 姬閬先安撫了潞子國的使臣酆舒,酆舒來了之後一直很本分,什麼事兒也不做,就在營帳中休息,偶爾遇到旁人也是畢恭畢敬的。

 幾天自後,姬閬派出去的探子就回來了,同時潘崇派出去的探子也回來了,兩邊的探子得到的結果都很是一致,潞子國的消息與酆舒說的一樣。

 潞子國的國君前些日子去狩獵,但是不小心被野獸抓傷了眼睛,現在眼目失明,不能見物,潞子國雖然驍勇善戰,但是他們並沒有什麼先進的文化,一直崇拜巫術,但是巫術根本不能解決潞子國國君眼目的問題,因此眾臣商議之後,才會請國相酆舒帶領著使臣們,前來周國求和。

 一切聽起來似乎十分正常,酆舒完全是為了國君著想,潞子國也是迫不得已才選擇歸降的。

 然而潘崇也聽到了其他的版本,潘崇拱手說:「不過潞子國中,還流傳著其他一種說法。」

 吳糾說:「是什麼說法?」

 潘崇說:「酆舒在潞子國之中權傾朝野,潘崇不知是有政/敵故意重傷,還是確有其事,有一種說法,潞子國國君的眼睛其實並非野獸抓傷的,而是打獵的時候,被酆舒給射瞎的……」

 吳糾和齊侯一聽,異口同聲驚訝的說:「射瞎的?」

 因為目前還是春秋早期和中頁,禮義雖然崩壞,但是並沒有明面上崩壞,若是有人犯上作亂,肯定要受到眾人的討/伐,無論是正義之士,還是道/德綁/架,都會受到討/伐,而且會被群起攻之,因此這種明目張膽射瞎國君眼睛的事情,還是讓人聽了覺得毛/骨/悚/然的。

 潘崇點了點頭,說:「確有這種說法,不過潘崇不知真假。」

 吳糾眯了眯眼睛,反正他感覺這個酆舒不怎麼簡單,若是酆舒真的把國君的眼睛射瞎了,再跑過來求醫,那麼便是居心叵測,吳糾之前的顧慮很可能會變成事實。

 齊侯說:「如今天子派出去的探子已經回來,而且證實了酆舒的話,不管怎麼說,潞國國君的眼睛都是瞎的,莒子和虢公定然會攛掇著天子受降潞國,咱們必須做兩手準備。」

 吳糾點了點頭,說:「正是,不知莒國和虢國那邊可有什麼異動?」

 他們正說話,展雄突然從外面走進來,進來的時候十分匆忙,說:「二哥,三哥,莒國和虢國的人,正在悄悄調動行轅外的駐兵。」

 展雄來的正是及時,吳糾和齊侯一聽,頓時就有八分相信了那第二種說法,若不是因為莒子虢公聯合了潞子國的酆舒,那麼為何/在這種時候,莒國和虢國的駐兵要開始調動呢?

 吳糾眯了眯眼,說:「看來莒子和虢公還真不安生。」

 齊侯說:「你先去繼續監/視莒國與虢國的移動。」

 因為酆舒所言不虛,潞子國的國君眼睛的確瞎了,正在求醫,因此姬閬就接受了酆舒的建議,決定醫治潞子國國君的眼睛,並且設宴款待酆舒。

 酆舒也令人回國,將消息帶回了潞子國,押/送金銀寶馬的車隊即將啟程,很快就會到達虎牢關外,準備將朝拜的禮物送進來。

 天子設宴款待潞子國的權臣酆舒,宴席就在次日黃昏,潞子國送來賀禮的隊伍正好也是次日中午就能過虎牢關,在宴席召開之時,便能到達行轅。

 而與此同時,駐兵在行轅外的莒國和虢國士兵又有了一番新的調動,吳糾覺得這些事情都太湊巧了,很有可能是莒子虢公和酆舒的裡應外合,想要在宴席上,趁著天子和諸侯毫無戒備,大殺一局。

 若是進入虎牢關的賀禮隊伍裡面藏著兵器,等虎牢關門一打開,潞子國的軍/隊殺進來,半日之後,宴席之上,潞國大軍就能殺到,再加上莒國和虢國本就駐在行轅週邊的兵馬,雖然三股兵馬單拎出來都不怎麼厲害,但是三股兵馬若是擰在一起,那就相當可觀了。

 宴席之上諸侯定然沒有防範,到時候殺一個措手不及,定然一片大亂,俘虜天子與諸侯都不在話下。

 吳糾眯著眼睛說:「虎牢關的事情,咱們需要見一見天子與鄭公,至於虢國與莒國駐兵的事情,這倒是不足為懼。」

 齊侯挑了挑眉,說:「虢國與莒國駐兵雖然不多,但是合起來也有五六千,若是真的撲過來包圍行轅,也不容小覷,二哥可有什麼妙法?」

 吳糾笑了笑,說:「妙法嘛,自然有……」

 他說著,對站在後面伺候的棠巫勾了勾食指。

 棠巫本分的站著,沒想到吳糾突然對自己笑眯眯的勾手指,棠巫立刻感覺到齊侯面色不善的盯著自己,頓時壓力很大。

 吳糾見棠巫不動,便說:「棠兒,過來,寡人有悄悄話與你說。」

 棠巫那叫一個無奈,只好走過去,恭敬的說:「王上可有什麼吩咐?」

 棠巫雖然走過來,但是並沒有挨得很近,還保持著一個很本分的距離,齊侯就盯著兩個人,好像棠巫走近一點兒,就要像大白一樣撲上去咬人似的。

 吳糾摸/著下巴,挑眉笑著說:「棠兒,寡人問你,你那裡有沒有巴豆?」

 棠巫狐疑的說:「巴豆?」

 吳糾說:「就是那種吃了可以讓人腹瀉不止的藥材,混在飯裡,也沒什麼味道的。」

 棠巫眼皮子狂跳了兩下,說:「有倒是有,不知王上要做什麼?」

 吳糾笑眯眯的說:「嗯……寡人自然是有大用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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