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求婚
連齊侯都應和了, 其他人雖然一臉懵, 但是很快也反應過來, 連忙恭維吳糾說:「齊國大司徒的法子,甚好甚好啊!」
吳糾瞧他們僵硬的臉色,笑了笑, 對蔡侯說:「蔡公, 那這請玉的事情, 可就勞煩您了?」
蔡侯獻舞一聽, 好傢伙,壞人還要自己做?
蔡侯獻舞可不知和氏璧是什麼寶物, 但是葆申用和氏璧請和, 應該是個不錯的美玉, 蔡侯沒聽說過和氏璧的名頭,因此並不當回事兒。
如今蔡國已經和楚國撕/開臉皮了, 兩個國/家早就兵戈相向,蔡侯如何還能怕搶一塊玉呢?
正好趁這個時機, 巴結巴結齊侯,於是蔡侯立刻答應說:「是是是,沒問題, 包在獻舞身上, 獻舞一定將美玉為齊公和大司徒帶到。」
如今和氏璧還沒有出名,因此齊侯也不知是什麼美玉,不過看到吳糾喜歡,那便同意了, 假惺惺說了兩句:「那真是有勞蔡公了。」
蔡侯連連說不敢,然後趕緊吩咐下去,讓楚國使臣先進入邊城,然後將人抓/住,玉留下,使臣趕走,不走的話就砍掉腦袋,看他走不走!
真的論土/匪的作風,蔡侯這個統/治者其實也是不輸人的。
蔡侯吩咐完了,這才對齊侯和吳糾笑容滿面的說:「齊公如今大破楚軍,還收服鬻拳將軍,獻舞實在是佩服佩服,然而……」
他說著話鋒一轉,連忙說:「然而這楚國,還有另外三路大軍,若是這三路大軍不破,獻舞心中仍然提心吊膽,不得安然,因此還請齊公仗義援手啊!」
齊侯聽了笑眯眯的,說:「蔡公言重了,你我同是周國的子民,理應互相幫助扶持,再者說,我齊國的軍/隊已經開到這裡,沒有道理幫忙到一半就撤退。」
齊侯的目的可是送吳糾坐上楚王的寶座,如今才剛剛開始,只是打通了楚國的一支軍/隊而已,還需要繼續打通楚國的另外三支軍/隊,這樣才能給楚國一個下馬威。
蔡侯獻舞趕緊說:「多謝齊公!多謝齊公!那……這……獻舞敢問齊公,這下一步,要如何做?」
齊侯聽他問下一步,遲疑了一下,說:「楚國現在雖然在內亂,但是三路大軍的數量也遠遠超過了我齊國的援兵,還有蔡公您的駐兵……」
他說到這裡,蔡公立刻害怕了,雖然這三路大軍互相並不信服,都相互制約著,但是他們都是楚國人,難保哪一天他們就統/一起來,若是真的統/一了,那麼三路大軍的數量十分嚇人。
楚國是個大國,若是論人口和土地面積來講,遠遠大於齊國,如今楚國內亂,勢力的確削減了不少,就姑且算是削減了一半,但是也遠遠比蔡國要強盛的多,三路兵馬若同時攻打蔡國,吳糾敢肯定,蔡國撐不到三天就被攻破了。
而齊國呢?他們能帶來的兵馬並不是太多,畢竟還要提防齊國之內和周邊的事情,且戰線很長,補給不足,因此並不能和楚國硬碰硬,如今他們贏了第一仗,雖然十分光彩,但是只有齊侯吳糾,還有一幫子重臣才知道,他們從秋天僵持到冬天,軍糧消耗可是不小的,這樣一來,更是不能硬碰硬。
齊侯遲疑了一下,看向吳糾,吳糾本要睡著了,聽到和氏璧有著落了,頭便一點一點的,又在打瞌睡,齊侯一看,頓時有些想笑,伸手碰了碰吳糾,說:「二哥,若是身/子乏了,先回去歇息罷?」
齊侯碰了碰他,吳糾卻這個時候突然抬起頭來,一臉睡迷糊的樣子,說:「君上,糾有辦法。」
齊侯嚇了一跳,還以為吳糾說夢話呢,就見吳糾睜開眼睛,揉了揉眼睛,倒是有條有據的,說:「如今楚國還有三路大軍,而我齊國和蔡國只有兩路大軍,若是楚國人傾巢出動,我們必然不敵,不如這樣,楚國人壓/迫鄧國和申國已久,鄧國申國雖然滅國,但是時日不多,舊部恐怕還在活絡,就請蔡公聯絡鄧申兩國的舊部,咱們一同組兵,將楚國的三路大軍拆散。」
眾人一聽,立刻覺得是好辦法,楚國于鄧國申國來說,那是血海深仇啊,若是此次鄧國和申國的舊部也來幫忙的話,那必然會用盡全力。
蔡侯獻舞立刻說:「好好,獻舞這就去準備,偷偷請鄧國和申國的舊部來我宮中,與齊公和大司徒會盟。」
吳糾一拱手,說:「有勞蔡公。」
蔡侯獻舞連忙說:「不勞不勞,齊國大司徒神機妙算,這是為我蔡國解難,如何是有勞我獻舞呢?分明是有勞各位了。」
蔡侯獻舞那叫一個謙恭卑微,隨即又舉杯敬酒,吳糾喝了一杯酒,本身就困,如今喝了酒就睡著了,趴在案子上。
齊侯一看,頓時笑了笑,將吳糾抱起來,與蔡公告辭,就先帶著吳糾出了宴廳。
因為今日晚了,蔡侯獻舞邀請齊國人在宮中留宿,明日一早再回驛官去,齊侯見吳糾睡的香,也就不跑來跑去,親自抱著吳糾進了宮中的房舍,將他安頓在榻上。
吳糾睡著了,怎麼叫也不起來,齊侯怕他喝了一杯酒撒酒瘋,便沒有叫他,而是弄了些熱水過來,給吳糾擦了擦,然後給他脫/下外袍,蓋上被子。
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叩叩」的聲音響起來,子清趕緊去開門,結構就看到鬻拳將軍在門外。
子清請鬻拳稍等,隨即走了進去,輕聲說:「君上,鬻拳將軍來了。」
齊侯一聽,心中有些了然鬻拳到底是為何而來,便對子清說:「你來照顧大司徒,孤去去就來。」
子清連忙應聲,齊侯很快便走了出去,對鬻拳招手,兩個人進了旁邊齊侯的房舍,齊侯在席上坐下來,笑著說:「鬻拳將軍深夜前來,必然有要事稟報罷?」
鬻拳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知如何說起,不過還是拱手說:「君上,鬻拳這個人,有話喜歡直說,從不拐彎抹角,如今君上對鬻拳有恩,鬻拳願意報恩,也願意為君上打這番天下,但說到底……鬻拳都是生在楚地,養在楚地的人,實在不忍心看到楚地生靈塗炭,因此……」
齊侯一聽,知道自己想的沒錯,鬻拳的來意很明顯了,畢竟在方才的宴席上,他們已經把攻打楚軍的事情提到了日程上,鬻拳現在是齊國的將軍,終有一日肯定要和楚軍對壘。
鬻拳必然是來和齊侯說這個事情的。
齊侯笑了笑,說:「孤知鬻拳將軍乃是仁義之士,鬻拳將軍你放心,孤也不是一個暴君,若是能用平和的手段解決,孤不喜歡武力。」
他說著,笑了笑,說:「鬻拳將軍也是個明白人,孤知道你雖然已經歸順我齊國,但是心中還有死結,那便是楚國先王對你的恩/惠,鬻拳將軍何必為難呢?您或許也聽說過,我齊國的大司徒,其實乃是你們楚國先王的幼王子,鬻拳將軍想想看,放眼望去整個楚國,誰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難道是那三路爭奪的楚國軍/隊麼?他們不過是唯/利/是/圖的篡位者而已,而孤的二哥,才是楚國真正的繼位者,鬻拳將軍何不放下包袱,助大司徒繼承王/位呢?這樣楚王地/下有知,也會感激鬻拳將軍護住了楚國的血脈。」
鬻拳知道齊侯有私心,畢竟齊國的大司徒做了楚王,的確對於齊國有幫助,但是不得不說,齊楚如果交好,那只是對齊國有幫助麼?不是的,還對楚國也有幫助,這是強強聯手的事情,互利互惠。
鬻拳在楚國都城的時候,其實早就聽說了,吳糾就是楚武王的幼王子,因為當年不敢娶魯姬回來,因此魯姬帶孕出嫁,讓齊僖公白養了二十幾年的兒子,這件事情,葆申說過。
當時葆申讓楚王熊貲用這個事情,離間齊國的時候,鬻拳也極力反/對,畢竟那是楚國的血脈,然而葆申在楚國的地位,就仿佛祭仲在鄭國的地位,鬻拳一個人勸諫根本沒用。
鬻拳深知吳糾的身份,若是能輔佐吳糾上/位,的確也是好的,齊侯又笑著說:「將軍放心,孤知道你在想什麼,孤也不想殺進楚國都城,魚肉百/姓,用武力得來的天下,往往是最不安全的,孤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是情況允許的,都會將殺伐降到最低,如何?」
鬻拳聽到這裡,知道齊侯是個通透的人,自己顧慮的齊侯都想到了,便拱手說:「鬻拳謝君上大恩。」
齊侯笑眯眯的說:「謝恩就不必了,鬻拳將軍快些去歇息,養/精蓄銳,等到鄧國和申國的人來會盟,還要仰仗鬻拳將軍給我們講講這三路大軍呢。」
鬻拳拱手說:「卑將定然知無不言。」
齊侯點了點頭,揮了揮手,鬻拳便轉著輪椅告辭走了。
齊侯等他走了之後,就回到了隔壁,洗漱之後躺在榻上,伸手摟住吳糾,親了親他的耳朵,低聲說:「孤真是捨不得二哥走……」
吳糾睡著了,感覺有人摟著自己,很暖和,便主動靠了過去,也摟住齊侯,把頭埋在他的胸口,親/昵的蹭了蹭,仿佛一隻乖順的小貓一樣。
他們在蔡國的驛館住下,等著鄧國和申國的舊部過來,不過舊部還沒有等到,先等到了和氏璧。
蔡侯獻舞根本不當回事,都沒有自己送過來,畢竟只是一塊大璞玉,毫無光彩可言,於是讓蔡國的大臣送到驛館來。
吳糾正無聊呢,他最近咳嗽,有些感冒,齊侯勒令他不許下榻,天天靜養,又有棠巫在身邊,感冒兩天也就好了,不過齊侯還是擔心,仍然不讓他下榻,吳糾便無聊的要死了。
吳糾一聽說和氏璧送來了,連忙起身換了衣裳,一出門正好被迎面走來的齊侯撞了個正著,齊侯皺眉說:「二哥,你怎麼起來了?」
吳糾笑著說:「君上,糾已經沒事了,聽說和氏璧送來了?」
齊侯見他一臉笑意,知道這幾天憋壞他了,就說:「是啊,孤還聽說,葆申見到被趕回去的使臣,氣的差點暈過去呢。」
吳糾說:「和氏璧在哪裡?糾想去看看。」
齊侯就是來跟吳糾說著個事兒的,便說:「來罷。」
兩個人進了齊侯的房舍,和氏璧就放在他的房舍裡,其實和氏璧並非是璧的模樣,而是一塊璞玉,也叫作和璞,璞玉就是沒有經過打磨的玉石。
吳糾第一眼看到和璞的時候,頓時就明白了,為何和氏璧這麼一塊傳世珠寶,在楚國要經理兩代君王,才能被發掘出來。
韓非子記載著卞和獻玉的故事,厲王說卞和騙他,這璞玉是石頭,便砍掉了卞和一隻腳,厲王駕崩之後,卞和又將寶玉獻給了武王,武王也說這是石頭,又砍掉了卞和一隻腳,等到了楚王熊貲這一代,熊貲終於命人打磨和璞的一角,這才發現,裡面真的是一塊絕世美玉,如此一來,和璞才有了很雅致的名字,變成了和氏璧,也成為了楚國的鎮國之寶。
不過一直以來,和璞都沒有經過打磨,楚王熊貲覺得楚國的工匠沒有能將和璞打磨的,因此一直留著沒動手。
如今吳糾看到的和氏璧,其實就是一塊體積很大的,偏圓形的璞玉,周邊就像石頭,只有一角被打磨開,露/出裡面的玉石來,玉石瑩潤,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不難看出那種奪目的光彩。
吳糾伸手摸了摸和氏璧,他以前也見過不少好玉,但是沒見過這麼漂亮的,驚訝的說:「真好看。」
齊侯見他喜歡,立刻一拍案,說:「二哥喜歡?那孤叫工匠給二哥雕琢出來,佩戴在身上?」
吳糾一聽,頓時頭皮發/麻了,和氏璧啊,傳國玉璽啊,鎮國之寶啊,齊侯要是大手一揮,真的給自己戴在身上了,怎麼感覺自己就要變成禍國殃民的「寵妃」了?
吳糾連忙說:「這……還是不用了,君上,這和氏璧乃是楚國的鎮國之寶,如今君上所得,應當帶回齊國去,魯國有岑鼎鎮國,而我齊國沒有寶物鎮國,旁人不知是君上節儉,還當是我齊國寒酸,看我齊國不起呢。」
齊侯一聽,笑眯眯的說:「二哥真/實是賢慧。」
吳糾無奈的白了齊侯一眼,齊侯笑著說:「好,那便聽二哥的,等孤安排人,將和氏璧送回齊國去。」
吳糾點了點頭,又摸了摸那和氏璧,仔細的欣賞了一番。
蔡國去請鄧國和申國的舊部,因為鄧申兩國滅國才不久,因此舊部還很多,聚攏在一起,等待複國,尤其如今楚國內部大亂,這兩個國/家的舊部就更是積極回應,如今聽到蔡侯邀請他們會盟,二話不說,兩個國/家的「國君」立刻就趕過來了。
鄧申兩國都是侯爵封國,雖然已經被滅國,但是國君仍然存在,兩個國/家的舊部都偷偷立了新的國君,前往蔡國準備參加會盟。
這天吳糾聽說申國和鄧國的國君都已經到了蔡國都城,今日晚上便有宴席,請兩個國/家與齊國和蔡國/會盟。
吳糾聽到這個消息,就準備去找齊侯說說對策,說來也奇怪,之前齊侯一直粘著吳糾,不過這幾天,齊侯竟然異常的老實,也不粘人了,自己躲在房舍裡,不知道幹什麼,連用膳都不出來。
吳糾有些狐疑,心想著齊侯在偷偷幹什麼好事兒?
吳糾走到齊侯房舍面前的時候,就看到外面還有士兵把手,吳糾一臉狐疑,說:「君上在裡面麼?」
士兵連忙說:「在,在,卑將去給您通傳一聲。」
吳糾更加狐疑了,平日裡他進小寢宮都不用通傳,怎麼今日就需要通傳了?
那士兵趕緊進去,讓吳糾稍等片刻,吳糾在外面聽著裡面的動靜,不過因為裡面的房舍太大,似乎聽不到什麼。
過了好長一會兒,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那士兵先出來,然後請吳糾進去。
吳糾走進去,也沒發現什麼異常,不過房間裡的窗戶是打開的,大冬天的還挺冷,風嗖嗖的往裡灌,仿佛是在放味兒一樣?
吳糾走進去,還打了兩個噴嚏,他感冒已經好了,並沒有再感冒,不知空氣中有什麼,竟然惹人打噴嚏。
齊侯笑眯眯的看著吳糾,主動倒了一杯茶,說:「二哥,你來了?」
吳糾狐疑的打量著齊侯,齊侯似乎有點發毛,肯定是有事兒瞞著,但是不願意說,笑眯眯的說:「二哥,喝杯茶?」
吳糾笑著說:「君上辛苦了,這大冬天還開著窗戶,君上喝/茶暖暖身罷。」
齊侯險些被他一句話噎死,乾咳了一聲,喝了口茶潤潤嗓子,打岔說:「不知二哥有什麼事兒麼?」
吳糾說:「鄧國申國的國君已經到了,就在驛館之中,今天晚間蔡公邀請君上進宮赴宴,共同商討破楚軍的計策。」
齊侯點頭說:「甚好!甚好!」
他說的語氣特別假,吳糾盯著他看了看,說:「那糾先回去。」
齊侯連忙攔住他,說:「二哥,留下來用個午膳罷?」
吳糾笑眯眯的說:「糾以為君上要事在身,不方便留下來用午膳呢。」
齊侯趕緊說:「方便,方便。」
兩個人一起用了午膳,之後吳糾回房休息,換了衣裳準備晚上參加宴席,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去找齊侯,結果齊侯房門仍然緊閉,外面有士兵站崗,吳糾讓士兵去通傳,裡面忙活了好久才出來。
齊侯一身黑色朝袍走出來,還反手將門給戴上了,吳糾一陣吃驚,不知齊侯到底在幹什麼,難不成還金屋藏嬌了?
吳糾眯眼打量著齊侯,齊侯一臉笑眯眯的殷勤說:「二哥,走罷。」
兩個人很快進了宮,他們到宴席的時候,蔡侯獻舞,還有鄧侯和申侯都已經在了,因為是剛剛選出來的兩個國君,年紀都不大。
眾人見到齊侯和吳糾,連忙起身行禮,屈完和鬻拳跟在後面也進入了宴廳。
眾人坐下來,然後是四方會談,蔡侯連忙讓人擺膳,眾人先客氣的互相敬了兩杯酒,隨即才把話匣子打開。
鄧國國君連忙說:「嘗聽說齊公與大司徒的威名,如今終於得見!齊公與大司徒大敗楚軍,還收歸了鬻拳將軍,真是令人佩服之至啊!」
齊侯笑眯眯的拱手說:「鄧公言重了。」
申國國君也不甘落後,連忙誇讚齊侯和吳糾,還誇讚屈完足智多謀,鬻拳英勇善戰等等,大家都知道這次出兵的主力肯定不是地主之誼的蔡國,而是齊國,因此一直巴結著齊國。
齊侯笑著說:「虛的咱們也不說了,畢竟今日邀請二位國君而來,我齊國是很有誠意的,若我們四國聯手,還怕他楚國區區三路軍/隊麼?不照樣各個擊破麼?」
鄧國國君連忙拱手說:「是是,齊公說的正是,若齊公能領/導我鄧國複國,我鄧國原歸順齊國,為齊國每年上貢。」
鄧侯似乎很明白自己的定位,畢竟已經是被滅國的國君了,因此扒著齊侯不放手,申國國君一看,也拱手說:「申國也願歸順齊國,一報大仇!」
齊侯聽了哈哈一笑,說:「二位國君都是爽/快人,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今日便把話兒給挑明瞭,大家的目的都是一致的,便是要擊潰楚國這三路大軍,解決圍困,如今便說說該如何解決?」
眾人聽齊侯發問,一下就沒話了,因為他們並不知道該如何解決。
齊侯環視了一下眾人,見眾人不說話,便說:「既然大家的目的一致,咱們便先說說實在的,糧草怎麼出,銀錢怎麼出,兵馬怎麼出?」
這三個問題,瞬間把眾人都給問懵了,畢竟打仗是個實際的問題,糧草、銀錢、兵馬一個都不能少,這三個十分緊要,也是從古至今,各國聯軍的沖/突所在。
聯軍說的好聽,但是聯合之前,也要把利益挑明白,到時候利益不均,也會打起來,變成了窩裡反。
齊侯把這三樣事情挑明,倒是有先見之明的。
他話一出,眾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都不知說什麼好。
申國國君笑了一聲,面色十分困苦的樣子,說:「實不相瞞我申國剛剛被滅國,能出的銀錢和糧草真的不多,但是兵馬我們會傾巢出動,這一點齊公放心,我申國決計不會是混子。」
鄧國一聽,也說:「是是,是這樣,請齊公也體諒我們,我們剛剛遭遇滅過變故,能出的銀錢和糧餉實在不多,但能出的決不含糊。」
齊侯聽著,雖然申國和鄧國很小家子氣,但是說的也是實話,變轉頭看向了蔡侯獻舞。
蔡侯獻舞被他看著,腿肚子轉筋兒,心想著鄧國申國被滅國了,出不起錢和糧食,那自己呢?
蔡侯獻舞是不想出錢和糧食,要知道打仗是很費錢的,蔡侯又摳門兒,實在不想出。
蔡侯便笑著說;「齊公,何必這麼麻煩,您齊國不是有黑火/藥麼?齊公與楚國一戰,黑火/藥的威力大家也是見識到了,齊公何不拿出黑火/藥,分配給我三國,這樣一來,就能將楚國三路大軍炸個片甲不留了。」
吳糾一聽,蔡侯這老狐狸,竟然還想著黑火/藥呢?說來說去他就是想知道黑火/藥的配方,不過吳糾就算告訴他黑火/藥的配方,估計蔡侯也不信。
齊侯聽他問黑火/藥,臉色就寒下來,這老匹夫不想出力,還要空手套白狼,若不是為了將吳糾送上楚國王/位,齊侯才不管蔡國到底是死是活呢。
齊侯不高興,臉色十分難看,眾人的氣氛頓時凝重起來,鄧國和申國的國君都責怪的看著蔡侯,心想蔡侯那麼不會看臉色,黑火/藥那樣的東西,怎麼可能給你,齊國肯定留著鎮國呢。
蔡侯也好生尷尬,就怕齊侯撤軍,那自己就算是玩完了。
吳糾見氣氛有些緊張,終於放下了手中的筷箸,擦了擦嘴,笑眯眯的說:「蔡公和兩位國君有所不知,這黑火/藥,殺傷威力太大了,寡君是個仁慈君主,就算是對陣敵國,也不忍心看到生靈塗炭,哀鴻遍野,若是使用黑火/藥,固然是方便快捷的,但是會損失民心,若民心損失,就算奪得了楚國土地,打敗了楚國人,又有什麼用呢?」
眾人一聽,好傢伙,太假了,還能更假點兒麼?擺明瞭就是不給用罷了。
不過吳糾這麼一說,齊侯立刻說:「二哥說的是,孤不忍心見民心向背。」
鄧國和申國國君立刻說:「齊公仁義為懷,齊國大司徒宅心仁厚,實在是我等楷模,我等羞愧啊!」
兩個國君都是有眼色的,趕忙給齊侯臺階下,蔡國頓時被孤立起來,也不好再說什麼。
齊侯就抬起頭來看著蔡侯獻舞,說:「鄧國和申國雖然慘遭大難,卻不忘初心,不知蔡公打算出銀錢、糧草和兵馬幾何啊?」
蔡侯這下冷汗直流,只好硬著頭皮說:「兩……兩萬兵馬,如何?」
齊侯冷冷一笑,說:「二哥你看呢?」
吳糾笑著說:「蔡公說笑了,兩萬兵馬?豈不是比慘遭大難的鄧國和申國派兵還少?」
鄧國和申國也看出來,蔡侯就是個混子,想要渾說摸魚,討點好處,便也說:「是啊蔡公,您這樣,恐怕不/厚道罷?」
蔡侯臉色也不太好,他畢竟是個侯爵,鄧國和申國都被滅國了,比他矮了不知多少頭,竟然還說他。
吳糾笑眯眯的,知道蔡侯不愛聽了,便換了種說法,又說:「這樣說罷,今日在坐各位國君,親兄弟也要目光那算帳,不過咱們算的可不僅僅是今日糧草、銀錢和兵馬,而是算的他日一舉攻下楚國之後的利益,出錢多的,出兵多的,出糧草多的,自然就獲得的利益大,是麼,各位國君?」
眾人一聽,紛紛點頭,蔡侯這才醒過夢來,連忙張/開五指來說:「獻舞願出兵五萬!」
好慷慨的聲音,最後才五萬,不過蔡國也小,五萬不少了。
一和利益掛鉤,大家就爭相攀比決心了,齊侯見目的達到了,便笑著說:「好,既然各位也有決心,那麼一會兒我們便歃血為盟。」
這個時候申國國君說:「齊公,我申國有個不情之請。」
齊侯說:「是什麼?申公太客氣了。」
申國國君立刻拱手說:「若是他日真的攻下楚國,我申國想懇求齊公,將葆申此人交給我申國處理!葆申忘本求榮,出賣申國,致使申國被滅國,此等仇/恨,我申國不敢忘懷,因此請齊公將葆申交由我申國處置!」
齊侯一聽,挑了挑眉,哈哈大笑起來,說:「這……恐怕不行。」
他一說話,申國國君立刻著急了,還以為齊侯是看中了葆申的才華,畢竟葆申是楚國第一權臣,不過申國國君沒有說話,齊侯已經說:「申公有所不知,這葆申與我齊國也有深仇大恨,恐怕孤是不能將葆申讓給你們的,需要親自處置才行。」
申國國君一聽,原來也是不留葆申,那便放下心來了。
於是眾人在宴席上歃血為盟,將盟書訂立,每人一份,各自留底兒,接下來便是準備攻打楚國三路大軍了。
之後吳糾和齊侯在驛館又住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齊侯仍然天天躲在房舍中不出來,用膳也不出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不知到底在幹什麼,吳糾問他,齊侯也不說,只是搪塞過去。
就在齊侯與吳糾留在蔡國都城的時候,葆申因為失去了和氏璧,也沒得到楚國的叛/徒鬻拳,大發雷霆,派兵攻擊蔡國邊城,曹劌帥軍抵/抗。
曹劌雖然沒有吳糾那麼「足智多謀」,但是曹劌心中的兵法,那可都是老祖/宗留下來的正統,曹劌用奇門遁甲困住了楚軍,將他們打得連連敗退,如今三路大軍雖然蠢/蠢/欲/動,但是誰也不敢貿然出手。
曹劌的書信報到了蔡國都城來,吳糾看了書信,覺得戰事越發吃緊,必須要趕往邊城才行,不然這書信一來一回,實在礙事兒。
吳糾去找齊侯,齊侯的大門仍然緊閉,不過守衛沒在,於是吳糾悄聲推開大門,走了進去,就聽到裡面隱約傳來「叮叮叮」的聲音,似乎在敲打什麼?
吳糾聽不真切,他走進去,齊侯卻是十分機警的,他是會武藝的人,耳聰目明,一下就聽到了吳糾的腳步聲,吳糾走進去的時候,就看到齊侯正襟危坐,腰板兒挺得筆直,一臉浮誇的笑容,說:「二哥怎麼來了?」
吳糾眼皮一跳,看向齊侯坐著的席子,傻/子也知道他屁/股下面坐著東西,好像不想讓吳糾看到,吳糾還當他是下蛋呢!
吳糾無奈的說:「君上,曹將軍送來軍報,與楚國的戰事吃緊,糾以為,還是快些派兵到邊關去,才是正經。」
齊侯看了軍報,皺了皺眉,說:「正是。」
齊侯很快叫來了鬻拳,眾人商討了一番計策。
這三路大軍之中,有一路大軍非常彪悍,人頭差不多有三萬之眾,對楚國王/位似乎是勢在必得,經常騷擾曹劌的駐軍。
吳糾摸了摸下巴,盯著地形圖看了看,鬻拳說:「按照卑將對這路兵馬的瞭解,這路兵馬恐難對付,就拿現在的情勢來說,齊國蔡國鄧國申國發兵,定然要糧草先行,這麼多兵馬開到邊城,糧草肯定眾多,若是卑將沒有估計錯誤,他們一定會劫咱們的糧草,讓大軍無糧可吃,這樣軍/隊再眾,也無用武之地。」
齊侯聽了皺著眉,吳糾則是眼珠子快速的轉著,在地圖上來回的掃,似乎在尋找什麼。
吳糾點了點地圖,從蔡國都城運送糧食到邊城,途經一座高山,孫/子兵法之中地形篇有講,「地形者,兵之助也」,主張佔領高地,易守難攻,而且還可以勢/如/破/竹,迎刃而解。
當然了,如今這個年代,孫/子還沒有出生,因此這兵法雖然很簡單,後世很多人都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目前為止也就吳糾一個人知道而已。
吳糾看了這座高山,伸手點了點,說:「我們可以把糧草,放在運送隊伍的前端。」
他的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陣驚訝,在場的人除了齊國人,屈完和鬻拳之外,還有鄧國申國和蔡國人,一聽到吳糾這麼說,都用看白/癡的眼光看著吳糾。
要知道運送糧草的兵馬,從來都是將糧草放在隊伍後端,或者放在隊伍中段,這樣以防不測,畢竟這年代除了劫糧草的敵軍,還有遍地打劫的土/匪,年代的動/蕩,促使很多土/匪都會去劫官糧,而且相當彪悍。
所以大家肯定要把糧草保護嚴實,誰會把糧草頂在隊伍頭上招搖過市?這不是喊著「來劫啊來劫啊,不劫我跟你沒完」麼?
有些人不知吳糾的作風,用一種很嘲諷的眼神看著吳糾,覺得吳糾是浪得虛名。
齊侯則是很專心的看著吳糾所指的地形,說:「二哥的意思是……?」
吳糾笑眯眯地說:「引君入甕,關門打狗。」
吳糾說著,點了點那地圖,說:「糾方才觀察了一番,若是運送糧草,這裡應該是必經之地,這地方離邊關已經不遠,而且地勢適合伏擊,若是楚國人想要伏擊糧草車,說不定會選取在這裡……」
吳糾點了點山頭旁邊的一片地,又說:「我們可以把糧草放在車隊之前,那些伏擊的兵馬看到,一定會沖上來伏擊,我們便佯裝撤退,而且一路撤退一路丟盔卸甲,讓楚國人感覺我們的確是受到了伏擊,退到這座山頭前面,再將馬匹也都卸掉,引楚國人上山……」
吳糾說到這裡,笑了笑,眼神中迸發出銳利的光彩,說:「只要提前在山頭上部下伏兵,等楚國人乘勝追擊,我們便一聲令下,從山上猛攻而下,占足地利優點,殺他楚國一個措手不及,必然能勢/如/破/竹,迎刃而解。」
眾人一聽,這才明白了吳糾的意思,大家都有些吃驚,原來並非想像的那樣,他們是小看了吳糾。
吳糾又說:「為了引楚國人上鉤,因此咱們這些糧草,必然要真糧草,切忌用沙土充糧草引起楚國人的懷疑。」
眾人都點了點頭,很快便分頭合作。
齊侯和吳糾先行率兵趕往邊城與曹劌匯合,鬻拳準備運送糧草的兵馬,糧草兵馬浩浩蕩蕩,一路從蔡國都城出發,送往邊關。
果然如同吳糾所說,大軍將兵馬頂在頭上,一路那是招搖過市啊。
楚國人看到這樣的糧草車隊,不劫手心兒都癢癢。
大軍走到山勢附近的時候,果然受到了伏擊,就聽到「殺!!!」的喊聲,此起彼伏,從四面八方而來。
運送糧草的車隊已經接到了命令,只要有人劫糧,不要硬碰硬,立刻丟掉糧草就撤退,裝作措手不及的樣子。
糧草護送的大軍很快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眾人丟盔卸甲,把武/器都給丟掉了,很多士兵大喊著:「快跑啊!逃命啊!」
楚國人立刻繳獲了糧草,為首的楚國將領一看,這四國聯軍簡直不堪一擊,難道只有齊國人會偷襲麼?他們楚國也會,如今便殺了個措手不及罷?
楚國將領也是心細的人,沒有讓人立刻追擊,而是拆開糧食一看,果然是糧食,絕沒有假,如此一見,便大聲喝道:「追擊!乘勝追擊!給他們看看楚軍的厲害!」
楚國軍/隊立刻追擊,順著丟盔卸甲的痕跡,一路追上去,一路走過去都能看到地上丟著的盔甲,兵器等等。
這個年代造兵器也困難,因此楚國將領命令大家一邊追擊,一邊繳獲武/器,全都撿起來準備帶回去。
楚國軍/隊一直追到山下,便看到了好多戰馬,因為山勢比較陡峭,因此聯軍已經捨棄了戰馬,逃竄到了山上。
楚國將領一看,繳獲了糧草,又繳獲了武/器和戰馬,這次可謂是收穫頗豐,連鬻拳都不能打敗的軍/隊,他們就要打敗了,因此十分高興,也變得驕縱起來。
楚國將領大聲說:「攻上山去!殺他們一個片甲不留!!」
楚國軍/隊士氣大振,立刻大喊著「殺——!!」全都沖上山去,他們沖到半山腰,地形越來越難走,就在這個時候,山上卻突然搖起旗幟,大旗翻飛,齊國蔡國鄧國申國四面大旗,快速招展著,從山上壓下。
楚國軍/隊這才驚恐自己中計了,連忙調頭下山,然而為時已晚,大軍從山上撲下來,快速交兵,反而將楚軍困在山中,殺了個片甲不留。
有逃兵從山上連滾帶爬的跑下來,結果就看到一隊人馬立在山下,似乎正等著他們,而那打頭的,則是雙/腿殘疾,坐在輪椅之上,讓楚國人聞風喪當的將軍鬻拳。
鬻拳大喝一聲,招手說:「抓人!」
楚國士兵都嚇壞了,四散奔逃,那將領被齊國士兵擒住,十分不服的大喊著:「鬻拳!你這個賣/國賊!!!」
鬻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上錯綜的傷疤微微一抖,只是淡淡的說:「廢話莫說,帶走。」
吳糾已經到了蔡國邊城,他在城樓上走了一圈,看看戰事,因為樓上風大,因此就下了城樓,回到了邊關的府邸裡。
齊侯這些日子,就算到了邊關,還和之前一樣,偷偷摸/摸神神秘秘的,不知做什麼,若不是有大事兒,就一直在房舍裡呆著。
害的吳糾以為齊侯得了什麼重病,讓棠巫去給齊侯看病,棠巫回來只是稟報說,齊侯身強體壯,沒什麼病,若硬要說有什麼病,可能是吃得太多,舌苔稍微有點厚,有點積食,少吃點就行了……
吳糾剛進了府邸,就聽到一陣雜亂的聲音,隨即有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凱旋的鬻拳,身後還壓著那楚國將領。
那楚國人罵罵咧咧,說:「放開我!你們這些賊子!」
吳糾一看,好傢伙,鬻拳的動作挺麻利的。鬻拳見到吳糾,抱拳說:「大司徒。」
吳糾笑了笑,說:「有勞將軍了。」
鬻拳說:「大司徒,這楚國賊子該如何處置?」
吳糾笑眯眯的說:「還是問君上罷。」
兩個人便押/送著那楚國將領,來到了齊侯的房舍門口,齊侯還在裡面「秘密工作著」,聽到有人通報,隔了一會兒這才開門讓大家進去。
齊侯看到那被擒的楚國將領,笑了笑,楚國將領大罵著:「你們狡詐的齊國人,不/得/好/死!鬻拳你這個叛/徒!不/得/好/死!還有你!你!」
他說著看向吳糾,說:「你明明是楚國人,卻幫助齊國攻打自己的國/家,你這個小人!陰險小人!如何能心安理得?」
齊侯一聽,臉色就寒了下來,齊侯一貫貫徹的理念就是,可以罵他,但是絕不能罵他家二哥。
吳糾則是笑眯眯,也不生氣,說:「好生奇怪,你們當時陷害我是細作的時候,怎麼想不到我是楚國人?再者說了,說什麼攻打楚國,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你們可是在蔡國境內偷襲的糧食,說到底也是楚國人攻打蔡國,如何變成了齊國攻打楚國?說話要摸/著良心啊,糾不心安理得,還有誰能心安理得?」
那楚國人說不過他,頓時臉色發青,咒駡說:「呸!您不/得/好/死!你這以色侍君的男寵!」
他的話一說,齊侯的臉色更是難看,斷喝一聲:「放肆!」
那楚國將領被齊侯一喝,嚇了一大跳,有些蔫兒了,不怎麼敢說話。
齊侯這個時候臉上青筋直蹦,眯著眼睛冷聲說:「將他的頭顱斬下來,掛在邊城城樓上,讓楚國人來觀摩觀摩!」
楚國將領一聽,臉色變成了白色,瑟瑟發/抖說:「不!你們不能殺我!!」
他一直大喊大叫,鬻拳則是命人將他帶走,砍首示/眾。
這第一戰非常順利,糧草雖然被劫,不過很快又被搶回來了,大家都沒什麼損失,糧草隊伍隨即也成功運送而來,補給了前線大軍。
首戰告捷,齊國蔡國鄧國申國的將軍們齊聚邊城府邸,大家擺了一個慶功宴。
因為吳糾第一戰便露了一小手兒,因此大家對吳糾那真是心服口服,別看吳糾長得弱不禁風,正經一個文人的模樣,但是卻有一股子將才之風,滿肚子都是兵法,似乎根本用不完似的。
吳糾知道兵法,其實都是看多了三國演義,四大名著裡面,吳糾最喜歡的就是三國演義,尤其是前半段,讀起來當真是酣暢淋漓,吳糾不知道看了多少遍,因此真到用的時候,便有了用武之地。
大家都說少不讀水滸老不讀三國,就怕年少氣盛、老奸巨猾,吳糾雖然還不算老,但是本就「一肚子壞水兒」,還讀了那麼多遍三國演義,不老奸巨猾才怪呢。
雖然是慶功宴,不過為了防止楚國人偷襲,大家都沒有飲酒。
此時鬻拳則是皺眉,有些不識時務的說:「雖然大司徒妙計大敗了楚軍,還砍殺了他們的將領,然而這路楚軍的力量十分強盛,恐怕還不足將他們打怕。」
鬻拳這話雖然很沒眼色,但是說的十分正確,楚國還剩下三路大軍,他們迎頭痛擊的是其中一路,這一路十分強大,雖然殺了其中一個將領,但是這一路大軍,仍然沒有能解決,還面/臨著另外兩路大軍,因此情勢仍然緊張得很。
屈完皺了皺眉,有些遲疑的說:「其實完有一個擔憂,那就是咱們雖然痛擊了楚軍,做了一個下馬威,但是也唯恐楚軍忌憚,若是三路楚軍忌憚我四國聯軍,也聯/合/起/來,恐怕……」
屈完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曹劌一臉嚴肅,快速從外面走進來,發出「踏踏踏」的急促跫音。
大家見他突然而來,行色匆匆,心中便是「咯噔」一聲,心想不好,哪知道曹劌一開口,竟然真被屈完這烏鴉嘴說中了。
曹劌拱手說:「君上,大司徒,各位將軍,我軍方才收到探子消息,楚國三路兵馬,似乎想要會盟,共同阻擊我四國聯軍。」
眾人一聽,立時有些慌亂,大家紛紛目詢,說:「這……這可怎麼辦?」
「是啊怎麼辦?」
「他們戰線近,若是互為補給,咱們可真是沒有勝算了。」
「是啊是啊。」
齊侯聽了皺了皺眉,說;「消息可靠麼?」
曹劌拱手說:「應是可靠的,楚國另外兩路軍/隊聽說了糧草的事情,似乎是懼怕我聯軍,因此不敢單獨行動,想要會盟聯合。」
吳糾說:「會盟地點訂下了麼?」
曹劌說:「會盟地點還未打探到,不過會盟很倉促,似乎已經確定是半個月之後。」
眾人一聽,更覺得緊迫。
吳糾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轉頭對鬻拳將軍說:「將軍怎麼看?」
鬻拳沉吟了一番,說:「據卑將對楚國軍/隊的瞭解,會盟並非不可能,畢竟這三路軍/隊的目的乃是向蔡國報仇,若是被各個擊破,到時候定然沒有臉面,誰也無法做楚國新王,因此很可能會合縱攻打我聯軍,但目前看來,這三路軍/隊是誰也不信任誰的,卑將愚見,我們眼下可以從離間著手。」
吳糾笑了笑,說:「鬻拳將軍倒是和糾想到一起去了。」
離間?
眾人都有些狐疑,不知道如何離間。
如今因為糧草的事情,聯軍已經重創第一路楚國大軍,這一路楚國大軍比其他軍/隊要強盛不少,因此雖然是重創,但是第一路軍/隊仍然不會服輸。
吳糾覺得,他們這樣各個擊破也並非辦法,畢竟需要消耗不少兵力和財力,不如讓他們……
吳糾笑眯眯的說:「窩裡鬥。」
眾人更是狐疑。
吳糾只是讓齊侯派人去找第二路楚軍,這路楚軍是最薄弱的,雖然他們也知道自己薄弱,但是誰也不甘服輸,都想要爭奪楚王的位置,因此第二路軍/隊也是在伺機而動。
吳糾讓齊侯派人去找第二路楚軍,做什麼?當然是談判、合縱了。
不過這是假意,齊侯只是派人過去,說了一下來意,只是空手套白狼,告訴他們若是和我們聯合,可以助他們的主公登上楚王寶座。
第二路楚軍自然半信半疑,雖然覺得特別有誘/惑力,但是不敢相信,想要問使臣怎麼保證。
不過使臣也說不出來,只能說,回去問問齊侯。
而使臣這一去就不復返了,齊國甚至聯軍,再沒提和第二路大軍聯合的事情。
第二路大軍是日盼夜盼,一直想著齊國使臣會再來,卻沒有盼來,而齊國人和第二路楚軍「私會」的事情,卻傳到了其他兩路楚軍耳朵裡。
大家雖然確立了盟會時間,隨後也確立了盟會地點,但是心中是互不相信的,只是想要互相利/用,先將聯軍打退一些再說。
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一路和三路楚軍聽說二路楚軍背著他們,偷偷和齊侯使臣見面,如何能不懷疑?
吳糾便是讓他們懷疑,然後請曹劌去打聽楚軍會盟的地點,曹劌很快打聽出來。
吳糾便讓曹劌帶著一隊人,也不需要人多,而且需要騎兵,輕裝踐行,再喬裝改扮成土/匪的樣子,突擊第一路楚國大軍。
楚軍要會盟,這周圍都是清理乾淨的,就怕有探子,又怎麼可能有土/匪呢?到時候楚軍一定會想一想,到底是真的土/匪,還是扮作土/匪?
半個月之後,楚國三路大軍的會盟如期舉行,曹劌一大早便帶兵走了,只帶了三十人,用最好的戰馬,最優良的兵刃,卻喬裝成土/匪的樣子,去偷襲第一路大軍。
吳糾則是氣定神閑的留在邊關的府邸裡,等著好消息。
因為曹劌會奇門遁甲,因此偷襲根本不在話下,三十兵馬快速沖出,虛晃一槍,也不跟楚軍交戰,很快便向後撤退,楚軍不斷追擊,卻遭遇了疑陣,很快便追丟/了人。
曹劌去了沒幾天,就成功回來了,拱手說:「大司徒,劌來覆命了。」
吳糾早就收到了曹劌的軍報,偷襲成功,楚國的三路大軍會盟,因為曹劌的偷襲不得不改變地點和時間,並沒有會盟成功。
齊侯說:「接下來該做什麼?」
吳糾笑著說:「接下來便是什麼也不做,靜等著他們窩裡鬥了。」
果不其然,只是過去了短短幾天時間,曹劌派出去的探子回報說,楚國三路軍/隊的會盟無疾而終,因為他們吵上了。
這三路軍/隊都是楚國新王的爭奪者,誰也不信誰,本就沒有信任可言,而是競爭對手,巴不得對方早死,第一路大軍突然遭受伏擊,立刻就想到了第二路大軍之前見過齊國使臣,因此便開始懷疑第二路楚軍。
兩邊互相質問指責,這會盟便胎死了,一二路楚軍窩裡鬥,第三路楚軍也樂得看熱鬧,因此並沒有勸架,只是默默帶兵離開了會盟場所,準備隔岸觀火,看他們自相殘殺。
一二路軍/隊窩裡鬥,還有第三路軍/隊從中挑/撥,這樣一來,很快消息便傳到了蔡國,楚國又發兵了,但並非對蔡國發兵,而是一二路軍/隊自己打上了。
兩方軍/隊打了半個月有餘,一路軍/隊雖然強盛,但是被齊國大敗一次,損兵折將,如今和二路也是旗鼓相當,兩軍都是全力出擊,自然最後結果就是兩敗俱傷。
聯軍在蔡國看了一場好戲,根本沒浪費任何兵馬,一口氣就順利解決了兩路楚軍。
這下一來,第三路楚軍便慌了神兒,卻也歡欣鼓舞,因為和他爭奪王/位的人都死了,只剩下自己了,但是朝中還有個葆申老兒,那老兒不鬆口,非要人打下蔡國才奉立新王,因此蔡國還是要打的。
葆申不鬆口,其實有兩個原因,第一個原因是,葆申和這個第三路軍/隊的首領,並非是一個派系的,若是讓他上/位,葆申肯定會被革職,這樣一來,便沒有了地位和權/利。
第二個原因,便是聯軍之中多了申國的軍/隊,若是不把蔡國打下來,將聯軍打怕,恐怕申國人會來管楚國要人,興致問罪,問葆申通敵賣/國之罪,因此葆申無論如何也要打下蔡國才行。
楚國在短短的一段時間之內,連續丟失了鬻拳將軍,還有一二路大軍,除了國都之內,和各個小邑的軍馬之外,第三路大軍手中只有三萬/人馬,這三萬/人對於一個將軍來說,實在不少了,畢竟展雄坐擁一萬軍/隊,已經讓各國豪紳聞風喪當了,更別說三萬。
只不過這三萬,遠遠不夠和聯軍對抗的,因此第三路楚軍那是十分謹慎,一直避諱著和聯軍交手,但是也沒有閑著,一直在邊關燒殺搶掠,搶奪邊關百/姓。
楚國這邊採取的策略就是,齊國來人他們就跑,這邊打一下,那邊打一下,今日騷擾這個城鎮,明日騷擾那個小邑,殺了人搶了東西就跑,若是說無賴,吳糾都不敢跟他們攀比。
冬日已經進入了最寒冷的時光,齊侯這些日子連續接到曹劌遞來的軍報,是周邊小邑連續被楚軍騷擾的報告,說他們殺/人搶糧食,還搶奪婦女,虐/待孩童,簡直是罪/大/惡/極,但是大家有沒有辦法,畢竟他們的動作沒有任何規律,往往是趕到,楚軍已經撤退,只剩下殘垣斷戟。
齊侯看到這些軍報,氣的「嘭!」一聲扔在案上,案子上的簡牘都被砸飛出去。
齊侯冷笑說:「楚國人的做法,也當真是野蠻,就這樣的秉性,還想/做楚國的新王,他也不怕剛上臺就被人給砍了腦袋!」
吳糾見齊侯發脾氣,伸手將地上的軍報撿起來,展開看了看,雖然用詞很晦澀,不過能大體看懂,楚國軍/隊已經連續一個月燒殺搶掠,搶掠了近十次小邑,十分野蠻,有的小邑三次被搶,連當地官/員都逃跑了,不只是蔡國的小邑,周邊國/家的小邑也被席捲了,好幾個國/家都寫信給齊侯,讓齊侯主持公/道。
齊侯臉色十分難看,一看便知非常生氣,說:「實在太可恨了!這幫人分明就是土/匪!連土/匪都是不如!」
吳糾看著軍報也皺了皺眉,說:「君上,楚國人搶掠百/姓,其實是一種軍備不足的表現,前兩路楚軍已經被聯軍各個擊破,如今這第三路楚軍和咱們僵持已久,想必葆申也不願意支援他軍備,因此楚軍才開始到處搶掠,一來是示/威,二來是自己擴充軍備。」
齊侯點頭說:「二哥說的是,這樣耗下去的確能節省兵力和財力的開支,但是楚軍當真可恨,若是不主動出擊,恐怕他們有恃無恐。」
吳糾說:「正是,恐怕君上要將聯軍的將軍們召集過來,開個廷議才好了。」
眾人最近也收到了楚國燒殺搶掠的消息,都十分氣憤,齊侯召開廷議,眾人很快回應,全都來到了府邸的大堂中,準備開/會。
申國將軍說:「楚人狡猾之至,這些日子偷襲邊關百/姓,卻對叫陣閉門不出,一直免戰,到底有什麼辦法能叫他們吃點苦頭,讓他們不敢騷擾百/姓?」
鄧國將軍也應和說:「說的是,他們若是再這般搶掠下去,軍備補充完整之後,恐怕就要針對咱們聯軍,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大家都紛紛點頭,不過沒人想到什麼打算,畢竟楚國的軍/隊佔領了息國的城門,將門一閉,只守不攻,十分讓人頭疼。
蔡國將領說:「這樣如何?不如齊公拿出黑火/藥,將息國的城門炸了,我們一舉攻進城中,殺他個片甲不留。」
吳糾輕笑了一聲,這蔡國是看准了黑火/藥了?一個時辰不提黑火/藥都覺得心裡頭難受。
吳糾就是不想給他們,便笑著說:「蔡國將軍所說的話,實在偏頗,如今息國雖然投靠了楚國,但到底是我們周國人,且息國百/姓也沒有任何過失,若真的殺進城中,咱們四國聯軍,混雜在一起,難保軍/隊不會對百/姓下手,到時候反而招惹旁人詬病,得不償失。」
眾人一聽,也覺得有道理,申國和鄧國只想複國,不像蔡國貪心不足,因此便沒有人應和蔡國將軍。
蔡國將軍被駁了面子,說:「那齊國大司徒定然有什麼良策了罷?說出來給我們聽聽也行。」
蔡國將軍顯然是挑釁,吳糾則是不急不緩,一臉很鎮定的說:「良策沒有,只是一個普通的法子而已,不過比蔡國將軍的法子,稍微高明那麼一點點兒。」
蔡國將軍一聽,頓時臉上更是無光,其他幾人卻知道吳糾厲害,連忙說:「齊國大司徒,快快請講。」
吳糾想的法子不是別的,也是之前看過三國演義中一個很出名的段子——張飛擒劉岱。
說起張飛,很多人都覺得是莽夫,張飛擒劉岱,那寫的是計從心來,而且用的相當巧妙,吳糾覺得正好能用在這個當口上。
現在楚軍已經搶掠了近十個小邑,慢慢開始驕縱起來,覺得齊國和聯軍奈何不了他們,正等著軍備豐富之後再與聯軍硬碰硬。
吳糾便要利/用他們的驕縱。
吳糾給眾人說了計策,大家都紛紛拍手叫好,不過這個計策需要選一個誘餌,眾人看了看,鬻拳雖然是最合適的,但是他腿腳不方便,若是讓鬻拳去,實在危險。
而他們隊伍裡,最「狡詐」的則屬於曹劌了,曹劌會奇門遁甲,自保絕對沒問題,曹劌便主動請纓,說:「這苦肉活兒,交給劌便是。」
眾人立刻全都按照計畫行/事,很快便分頭走了。
楚國軍/隊最近十分驕縱,他們連續一個月搶掠,聯軍都沒有任何辦法。
楚國軍/隊的軍備漸漸豐盈,準備反擊,就各種打聽齊國和聯軍的消息,這一打聽,還真打聽出來了什麼。
齊侯最近收服了楚國戰神鬻拳,對鬻拳那是信任有加,褒獎萬分,據說招惹了齊國將軍們的不滿,那帶頭的將軍叫做曹劌,據說立了不少汗馬功勞,鬻拳一歸降,就跟曹劌平起平坐了,再加上糧草的事情,鬻拳有功勞,因此齊侯想要給鬻拳升/官,遭到了曹劌將軍的極力反/對。
曹劌與鬻拳不和,這傳聞屢次傳到了楚國這邊。
楚國將領正在研究地圖,這個時候一個士兵過來稟報,說:「大將軍!齊國那邊又有好事兒了,據說鬻拳和曹劌在軍中大打出手,齊侯知道之後,竟然指責怪曹劌,沒有責怪鬻拳,還命人鞭撻了曹劌的無禮。」
楚國將領一聽,冷笑一聲,說:「好,就讓他們窩裡哄,這樣我們便能趁機偷襲了!」
他的話音才落,卻聽一個士兵急匆匆跑進來,大喊說:「將軍!將軍!城門下有個自稱是曹劌的人求見!說是來投誠的!」
那將軍一聽,嚇了一跳,說:「投誠?!」
如今是大半夜的,息國城門下來了一個齊國的將軍,還說是來投誠的,楚國將軍也不笨,怕是有乍,思量了一番,說:「走,與本將軍去瞧瞧!」
他們掌著火來到城門樓上,便看到一個人站在城門下面,只有他一個人,身邊沒有旁人,似乎是那曹劌,但是看不清楚。
一個副官說:「將軍,您看,那曹劌臉上仿佛有傷,打得還挺狠!」
楚國將軍仔細一看,真的有傷口,還是新的,皮/開/肉/綻的鞭痕,好幾道打在臉上,就想到剛才士兵稟報的消息,因為鬻拳和曹劌打架,齊侯責怪了曹劌,並且讓人執行了軍規,鞭笞了曹劌。
楚國將領這麼想著,就對身邊的副官說:「向他喊話。」
那副官立刻朝下大喊著:「來者何人?!」
城樓下站著的果然是曹劌,曹劌有些狼狽,臉上都是鞭痕,鞭痕還是新的,雖然已經不流/血,但是看起來打得不輕。
曹劌抬起頭來,向上回話說:「齊國曹劌,前來投誠!」
楚國將領一聽,頓時有些動心,恐怕是因為曹劌與鬻拳不和,因此受不了氣,一氣之下跑來投誠的?
不過那將領還是有些擔心,便對身邊的副官說:「你下去,看清楚左右是否有伏兵,再將他帶上來。」
「是!」
副官很快就將曹劌帶了上來,楚國將領趁著火光打量起曹劌,身材高大,一身古銅色的皮膚,看起來英氣逼人,果然是武將風采。
楚國將領笑著說:「曹將軍英雄了得,乃是齊國大將,如何到我這裡來了?」
曹劌聽著,便擺出一副很不忿的樣子,說:「還不是因為那個叫鬻拳的人?」
曹劌將來意說明,果然和楚國將領知道的一樣,因為曹劌與鬻拳不和,齊侯偏袒鬻拳,因此曹劌被打之後,越想越氣,就憤然離開了軍營,準備投誠。
曹劌對楚國將領說:「卑將此次前來投誠,帶來了重要消息,希望將軍可以笑納,卑將只有一個條件。」
那楚國將軍一聽,狐疑的說:「什麼條件?」
曹劌笑著了一聲,毫不避諱的說:「自然是……高/官厚祿了。」
楚國士兵一聽,都哄然大笑,似乎覺得曹劌在吃/人說夢,曹劌卻一臉不卑不亢的說:「今日將軍若是聽了我的計畫,必然可以大敗齊軍,直取蔡國,登上楚王王/位不在話下,昔日將軍成為了楚國新王,劌便是這第一功臣,還怕沒有高/官厚祿麼?」
曹劌這麼一說,正好說到了楚國將軍的心坎中,他頓時笑了起來,說:「說的好!說的正是!那敢問曹將軍,您口/中的消息,是什麼?」
曹劌此時卻不鬆口,說:「將軍還沒同意劌的要求,劌雖然有心投誠,但是怕自己有眼無珠,又跟錯了主公,因此還是想請將軍先答應劌的請求。」
他這麼說著,讓楚國人覺得曹劌是個貪/財好權之人,那楚國將軍頓時放下心來,心想著曹劌也不過如此,先從他口/中套出計畫,之後再說旁的也不遲。
那將軍立刻說:「好!本將軍便答應你,曹將軍乃是大才,能投誠我軍,實在是幸事,如今曹將軍可以言明,這重要消息到底是什麼了罷?」
曹劌這魚鉤也是直,不過兩次三番伸到水中,兩次三番不給魚吃,那魚此時已經著急了,恨不得自己跳上來上鉤。
曹劌這個時候才說:「明日子時,齊軍會出大軍夜襲息國邊城,想要將將軍們殺個措手不及!」
他的話一出,眾人譁然,都沒想到齊國人竟然要夜襲。
這個年代夜襲很少很少,不過之前齊國用了幾個計策,都十分狡猾,因此曹劌一說夜襲,楚國人倒是相信的。
曹劌說:「這計畫齊公交與了鬻拳,不過劌偷偷聽說了,就在明日,請將軍早做提防。」
他這麼一說,旁邊的副將有些慌,連忙說:「將軍,這怎麼辦?若是聯軍傾巢出動夜襲,咱們就算早有準備,也難防萬一,況且……況且齊國人還有黑火/藥啊。」
副官一說話,楚國將軍臉色也難看起來,轉頭看向曹劌,說:「曹將軍您之前在齊國供事,可知這黑火/藥……」
他的話還沒說完,曹劌已經皺眉說:「黑火/藥乃殺器,十分厲害,若是鬻拳真帶著黑火/藥來,別說這城門了,就是整個息國,也在轉瞬就能炸為平地!」
曹劌危/言/聳/聽,旁邊的楚國人卻嚇得要死,紛紛議論起來,曹劌這個時候才慢條條的說:「將軍不忙,先聽劌一言,黑火/藥雖然厲害,但劌也有退兵之計,還能生擒鬻拳,將他們手中的黑火/藥全都搶過來,為我楚國所用。」
楚國將軍狐疑的說:「哦?曹將軍有什麼妙計?快快說來。」
曹劌笑著說:「將軍,為何齊國人可以夜襲,我們便不能夜襲了?將軍何不在夜襲的小路上,安頓好伏兵,靜等齊國軍/隊和那狗賊鬻拳自投羅網?!到時候鬻拳的人頭,還有大量的黑火/藥,就都是咱們的了,將軍用這些黑火/藥攻進蔡國,不過是彈指之間的事情,還愁做不得新王麼?」
楚國將軍一聽曹劌這話,頓時臉現喜色,說:「曹將軍,果然是妙計!」
他說著,讓人先安頓曹劌,將他帶去休息,但是自己還是留了一個心眼兒,讓人去打探蔡國之內的動向,如果聯軍真的要夜襲,肯定也是有些動向的,那楚國將軍就怕有詐,因此萬分謹慎。
曹劌這一出苦肉計,自然是需要吳糾他們配合的,吳糾就讓鬻拳開始調兵遣將,動作很小,但是還是能被看出來,準備的十分倉促,仿佛真的是去夜襲一樣。
不過夜襲其實只是一個幌子,曹劌的苦肉計,只是負責將楚國的大批兵馬從城中引出去,城中兵馬一半以上為了這次阻擊傾巢而出,剩下的兵馬很少,而且並不是精兵,守衛自然鬆懈下來。
這個時候齊國軍/隊在從後路偷偷溜過去,偷襲城池,定然能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息國的城門還沒有譚國堅固,幾個黑火/藥就能給炸開,到時候曹劌領著楚國將軍埋伏,聽到黑火/藥爆/炸的信號,就趁著楚國人不留神,直接斬下楚國將領的頭顱,與支援的齊軍匯合。
楚國三萬大軍,一隊城內,一隊城外,被打散成為了兩隊,人數不多,又措手不及,到時候再不是問題,很快就能被各個擊破。
吳糾將事情都安頓好,距離晚上也沒多長時間了,大家趕緊各忙各的,準備晚上偷襲息國城池。
吳糾安頓好事務,準備去找齊侯稟報一下,結果來到齊侯房舍前,大門緊閉,不知道齊侯在做什麼,門外還站著一個寺人,見到吳糾,十分殷勤的湊上來,笑著說:「大司徒。」
吳糾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寺人,寺人連忙說:「大司徒,這……君上似乎有點兒忙,吩咐了若是大司徒過來請示今/晚戰役的事情,就按照大司徒的意思施令,便可了。」
吳糾更是狐疑,按照自己的意思?萬一自己把齊國給炸了呢?齊侯也真是放心,不知道他屋子裡到底有什麼,竟然不捨得出來。
吳糾笑著說:「大人,君上有說在忙什麼嗎?」
寺人立刻說:「這……這不知道了,小臣也不敢妄自揣度。」
吳糾更是狐疑,不過沒時間狐疑這個,晚上的事情已經定下了,曹劌還在息國城中,還是要按照計畫行/事的。
很快,大家等到了子時,鬻拳的隊伍就出兵了,但是並非是去夜襲楚國軍/隊的,而是等著支援曹劌。
另外一隊軍/隊,乃是申國和鄧國將軍帶兵,悄無聲息的撲向息國城池,子清也在隊伍之中,他的任務就是放黑火/藥。
吳糾看到時辰差不多了,便慢慢登上蔡國的邊城城門,身邊有士兵掌著火,風很大,咧咧生威,仿佛猛獸在嘶吼一般,吳糾遙遙看著天邊一望無垠的黑/暗。
靜默,一時間天地只剩下了靜默,吳糾伸手扶著冰冷的城牆,一動也沒有動,仿佛成了一尊雕塑。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嘭!!!」一聲巨響從天邊傳來,在極為遙遠的地方,突然炸開一朵火花,因為實在遙遠,那火花仿佛變成了煙花,沖上天際。
「動手了!」
「成功了!」
「太好了!動手了!」
吳糾身邊的士兵紛紛大喊起來,似乎已經隨著黑火/藥的爆裂而興/奮雀躍起來。
曹劌領著楚國將領,埋伏/在小路上,等著鬻拳的伏兵,然而就在他們靜靜的等待的時候,突聽「嘭!!!!」一聲巨響,震耳欲聾,他們離得近,黑火/藥對沒見過火/藥的楚國人來說,簡直是能震裂天地,嚇得好幾個士兵的大喊了出來。
「怎麼回事?!」
「什麼東西在響!」
「天呢!城池!」
眾人/大喊著,那楚國將領也被嚇了一跳,根本沒有反應過來中了圈套,騎在馬上,大喊著:「怎麼回事!?出了什麼岔子,我……」
只不過他的喊聲還沒有喊完,突然一下便終止了,隨著身邊副手「呵!!」一聲抽氣,還有士兵「啊!!」的驚嚇大喊,曹劌猛地抽/出佩劍,手起劍落,毫不含糊,「唰——」一聲,鋒利的佩劍直接斬下了楚國將領的腦袋。
那帶血的頭顱瞬間飛起來,「咕咚!咕嚕嚕嚕……」的就滾落在地上,還在地上晃了晃,楚國軍/隊一個個都沒有反應過來,一來是被黑火/藥炸傻了,二來是被曹劌的動作嚇傻了,都瞪眼看著曹劌。
就在此時,殺聲震天,忽然有火光從四面八方襲來,快速將他們包圍在內,帶頭的竟然是一身黑甲的鬻拳,鬻拳對曹劌拱手說:「曹將軍,鬻拳奉命接應!」
曹劌大笑一聲,臉上全是封芒之色,仿佛他本就是一把鋒利的寶劍。
曹劌用劍尖兒指著地上滾落的頭顱,朗聲說:「楚軍若有不服,這便是榜樣!」
楚軍面面相覷,他們沒了頭領,副將又給嚇怕了,於是遲疑了一下,紛紛丟下兵器投降了……
吳糾站在城門上,遠處的火花很快消失了,又恢復了一片寂靜,過了一會兒,就看到有人快馬加鞭,從遠處直撲城門,在城門下大喊:「捷報!!捷報——」
吳糾一聽,連忙說:「放人進來,去通報君上,前線捷報。」
吳糾的話剛說完,就聽到身後有笑聲,回頭一看,齊侯正順著臺階踏上城門來,這些日子齊侯就跟閉關一般,晚上用膳都沒出門,如今可算是出門了。
齊侯一身黑色朝袍,穿得很正式,笑眯眯走過來,說:「孤聽見了,捷報,二哥的計畫果然厲害。」
齊侯走過來,說:「如今這樣一來,楚國幾路兵馬,已經被各個擊破,如今楚國之中,剩下的根本不足一顧。」
吳糾拱手說:「恭喜君上。」
齊侯一笑,說:「也恭喜二哥。」
吳糾知道齊侯恭喜的是什麼,楚國的軍/隊幾乎被消滅殆盡了,國內剩下的軍/隊根本不夠看,這樣一來,可能自己很快便能成為楚國的新王了。
吳糾笑了笑,他以前從沒想過要做楚王,不過事情趕到頭上了,吳糾心裡竟然也沒有任何負擔。
齊侯走過來,寬大的袖袍一翻,展開手心,他的掌心之中竟然拖著一個木盒子,十分精緻的盒子,一瞬間吳糾突然腦補出來了求婚。
齊侯笑著說:「二哥,快看看喜不喜歡,這是孤親手做的,只是想給二哥準備一個賀禮,不過孤手笨,做壞了好幾個,好不容易才做出來。」
吳糾這樣一聽,頓時就明白了,原來齊侯並沒有金屋藏嬌,這些日子經常神神秘秘,原來……在做手工活兒?
吳糾一瞬間有點感動,不管是什麼東西,親手做出來的定然是最好了,因為那中間包括著送禮人的心血。
吳糾伸手接過來,將那木盒子慢慢打開,一瞬間真是又驚又嚇,方才那點感動瞬間灰飛湮滅了……
盒子裡是一對兒玉墜兒,玉墜十分漂亮,在暗淡的月色下都能熠熠生輝,顏色瑩潤,然而不知齊侯腦子裡揣的是不是包子,這對玉墜子竟然被齊侯,親手雕刻成了小籠包的樣子!
百褶小籠包,每一個褶子都玲瓏有致,十分精細,巧奪天工,造型傳神,栩栩如生,天底下最好的形容詞都沒法形容齊侯的雕工了,總之對於這對兒玉包子,吳糾只能想到一個詞,那就是——皮薄餡大,太傳神了!
而讓吳糾的感動徹底灰飛煙滅的是……這玉包子的玉,好像……似曾相識。
齊侯見吳糾打開,一瞬間怔愣的睜大眼睛,便笑著說:「二哥,驚喜麼,喜歡麼?快配上看看,孤幫你戴上?」
吳糾只是一臉面無表情的說:「君上?」
齊侯還是笑眯眯的說:「嗯?二哥,你與孤一人一隻佩戴,般配麼?」
吳糾繼續面無表情的說:「這可是和氏璧?」
齊侯一笑,頗為驚訝的說:「二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齊萌萌:驚不驚喜,刺不刺激,意不意外!
熊糾糾:▼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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