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裡應外合
因為要準備喪禮的事情, 吳糾和齊侯已經搬到王宮去住, 自然了, 還帶著吳糾的便宜兒子小子文。
小子文老實聽話,十分乖/巧,而且還是個小面癱, 什麼都不要求, 有這樣懂事兒的小兒子實在不錯。
不過齊侯感覺, 還是有點不好, 因為之前二哥說他要待小子文最好最好,齊侯那是相當吃醋, 不過齊侯告訴自己, 二哥這也是逢場作戲, 自己不能和一個孩子爭風吃醋。
後來三個人在王宮中住的也是相安無事,但是有一點齊侯十分難忍, 那就是小子文是個小孩子,小孩子不知怎麼回事, 都天生特別有精神頭兒,晚上不睡,早上起得還那麼早, 經常在齊侯想要晚上做點什麼的時候, 或者早起做點什麼的時候殺過來,「砰砰砰」的拍門。
就好像現在……
齊侯早上醒過來,吳糾還縮在他懷中睡覺,吳糾怕冷, 如今又是隆冬,因此齊侯的福利簡直是翻倍,伸手摟著吳糾,讓他乖順的靠在自己胸前。
齊侯伸手捏著吳糾的頭髮,慢慢的頑著,吳糾似乎也有些醒過來了,長長的眼睫顫/抖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剛醒來十分迷茫,還沒有什麼焦距,眼睫顫/抖了好幾下,看的齊侯心/癢難耐。
齊侯笑眯眯的湊過去,在吳糾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吳糾還沒睡醒,因此潔癖症沒有發作,並沒有捂著自己的嘴唇嫌棄的看他。
因此齊侯那真是受寵若驚啊,趕忙繼續討要福利,繼續親/吻著吳糾的嘴唇,吳糾十分順從,迷迷糊糊的摟著齊侯的脖頸,像一隻小貓咪一樣露/出滿足的表情。
齊侯被他撩的不行,就在齊侯要把吳糾吃掉的時候,突聽外面「砰砰砰!」的砸門聲,齊侯嚇得一個激靈。
吳糾一瞬間也醒過來,然後在齊侯的目光之下,嫌棄的擦了擦嘴巴,齊侯頓時一臉無奈,說:「別管他,再睡一會兒,反正這些日子也沒什麼事兒。」
吳糾被齊侯按下來,外面小子文砸著門,奶聲奶氣的說:「爹爹,爹爹……」
伴隨著小子文奶聲奶氣的喊聲,還有不斷的後背音,「嗷嗚嗷嗚」的叫著,嚇壞了路過的寺人和宮女,畢竟那嗷嗚嗷嗚叫的,是一頭體型巨大的大白狼。
吳糾聽著外面的尖/叫/聲,趕緊翻身起來,說:「我要出去看看,子文在外面。」
齊侯感覺自己瞬間就被遺棄了,只好跟著二哥也起身穿衣裳。
小子文坐在大白背上,因為他才六歲的模樣,又因為營養不良,因此長得小小的,身量在同齡的孩子裡算是矮小的,騎在大白狼背上其實有點吃力,兩隻條腿盡力叉/開,穿著小鞋子的小腳丫放在大白背上,一晃一晃的,因為大白狼總是在「撒歡兒」,因此小子文只好拽著大白狼的一撮毛兒,大白狼也不會覺得疼,一人一狼就在門外面撒歡兒,嚇壞了路過的宮人。
吳糾「吱呀——」一聲打開門,就看到小子文坐在白狼背上,被顛簸的差點掉下來,趕忙伸手摟住小子文。
小子文被抱起來,立刻「咯咯」笑著,甜甜的說:「爹爹。」
大白狼也在吳糾的小/腿上拱來拱去的,因為他的體型可以說是巨大,因此這麼一拱,吳糾差點直接被拱倒了,還好齊侯就在後面,伸手接了一把。
吳糾抱著小子文,說:「子文,不要坐在大白背上。」
齊侯聽見他們談論大白,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為什麼會有一種大白是自己哥/哥的感覺,不然為什麼它叫大白,自己叫小白呢?
小子文奇怪的歪著頭,鼓著肉肉的腮幫子,說:「爹爹,為什麼不能坐在大白背上?」
吳糾說:「大白跑的太快了,這樣會把你摔下來的,摔下來爹爹會心疼的,知道麼?」
小子文聽得似懂非懂,還是點了點頭,短短的小肉胳膊抱著吳糾的脖頸,說:「子文嘰道了。」
小子文這麼說著,齊侯「噗」一聲就笑了出來,小子文說話奶聲奶氣,並非有口音,不過發音不是太標準,齊侯方才喝了口茶,差點全噴/出來。
吳糾見他嘲笑自己兒子的發音,白了齊侯一眼,然後自己坐在席上,把小子文放在自己懷中,一臉好父親的表情,諄諄教/導說:「來小子文,跟爹爹說,是……知道。」
吳糾故意把知道兩個字念得長了一些,好讓小子文聽到自己的發音,小子文點了點頭,一臉認真的說:「嘰——道。」
小子文說著,還亮著晶晶亮的大眼睛,真誠的看著吳糾,吳糾差點被他誠懇的眼神閃瞎了,但是為了避免日後楚國王子長大了也一口萌萌的嘰道口音,吳糾還是搖了搖頭,說:「知道。」
小子文努力的說:「嘰道。」
吳糾深吸了一口氣,說:「知——道,知道。」
小子文眨了眨大眼睛,也深吸了一口氣,說:「嘰——道,嘰道。」
「哈哈哈……」
這時候旁邊的齊侯終於忍不住了,立時大笑了起來,茶水差點灑在自己身上,趕緊把杯子放在案子上,而一邊的大白雖然不知道小主人和大主人在頑什麼,不過看到齊侯笑的岔氣的樣子,仿佛是雪橇三傻一樣,也咧著嘴,歡快的「嗷嗚嗷嗚」叫了兩聲。
吳糾看著齊侯和大白「撒歡兒」,而小子文則是一臉不明情況的表情,很真誠,很誠懇,弄得吳糾實在沒轍了。
吳糾歎口氣,說:「算了,小子文去頑罷,記得不要騎在大白背上。」
小子文立刻從吳糾懷中蹦下去,對大白狼招手,說:「爹爹,子文嘰道了!」
「噗……」
小子文明明誠懇的答應,齊侯又在旁邊笑的不成樣子,險些倒在地上,按著自己的腹部。
小子文一臉不解,不過還是帶著大白走出了房舍,然後自己去頑了。
吳糾瞪著眼睛看著笑倒在地上的齊侯,眯眼說:「君上,糾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
齊侯險些笑出眼淚,趕緊擦了擦,說:「二哥,是什麼問題?」
吳糾淡淡的說:「糾終於明白君上每天吃那麼多,還不習武,腹肌是哪裡來的了。」
齊侯一時沒反應過來,說:「什麼?哪裡?」
吳糾說:「笑出來的。」
齊侯一瞬間感覺挺冷的,他家二哥說笑話真是……
吳糾和齊侯這些天沒事兒,畢竟魯國虢國全都被他們趕出去了,雖然並沒有消滅,但是這也算是大勝利,目前洛師城中根本沒有能威脅他們的人,因此吳糾和齊侯很清閒,只等著姬閬準備發喪的事宜,而且發喪也不久了,等發喪之後,就是姬閬登基了。
兩個人因為無事可做,吃了早膳便出門來散散步,外面有些下起零星的小雪,齊侯在吳糾背上加了一件披風,兩個人便出門來了。
小子文和大白就在花園中玩耍,大白吐著舌/頭,正仰著頭,嗷嗚嗷嗚的張著大嘴巴,好像在嘗雪的味道,小子文則是好奇的盯著大白,也抬起頭來準備嘗嘗。
吳糾趕緊沖過去攔住小子文,又教/導他雪是不能吃的,齊侯看著就頭疼,幸虧自己的兒子已經很大,根本不需要讓人操心這些綠豆大的小事兒。
不過齊侯看著吳糾一臉煩惱的教/導孩子的模樣,總覺得自己心底裡有些缺憾,那仿佛是……對待孩子的缺憾,這是他永遠也補不過來的,就好比自己已經重活了一次,仍然也無法彌補。
小子文說:「爹爹,大哥/哥在那邊,還有個大姐姐!」
吳糾奇怪子文說什麼大哥/哥,原來小子文說的大哥/哥就是王子鄭,吳糾一聽,閑來無事,頓時迸發出一股八卦的心裡,不知小子文口/中的大姐姐是誰?
小子文就拽著吳糾偷偷去看,齊侯一臉無奈的看著他們,還有大白狼搖頭擺尾的跟著走,齊侯也只好跟上去。
三個人一頭狼走過去,小子文帶路,就在花園旁白的小樓裡,小樓類似亭子,四面漏空,能看清楚裡面的情景。
果然看到王子鄭就在小樓裡面,一同的真的有一位「大姐姐」。
那女子也就十四歲的模樣,妙齡年紀,生的嬌俏可人,身材十分嬌/小,才到王子鄭的胸口,乍一看上去簡直十分般配。
那女子卻穿著一身宮女的衣裳,站在小樓裡,王子鄭則半彎著腰,甚至是半跪在她面前,托著那宮女的手,不知道在做什麼。
吳糾好奇的湊過去看了一眼,原來王子鄭正在給那宮女包紮手上的傷口。
那宮女手指受了傷,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樣,疼的有些瑟瑟發/抖,正好被閑來無事的王子鄭看到了,他身上有傷藥,還是之前棠巫給他,讓塗抹在腹部上的傷藥,不過後來一直沒有用,就留在身上了,沒想到今日排上了用場。
自從那天從驛館回來,王子鄭本以為姬閬對自己還是有感情的,說什麼權/利比兒子重要,其實都是姬閬的一時氣話,然而回來之後,姬閬卻沒有跟王子鄭說一句話,王子鄭突然覺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他實在不明白,朝夕相處了快二/十/年的父親,到底在想什麼,到底想要什麼。
王子鄭本以為他們父子的關係可以改善,甚至更親近一步,然而並沒有改善,更別說親近了,他現在一天都見不到姬閬,每次去小寢宮,都被寺人攔在外面,說周公很忙,忙著喪禮的事情,王子鄭覺得父親可能是厭惡自己了,並不想要見到自己。
王子鄭是來花園散心的,結果就看到有幾個宮女在欺負一個身材瘦小的小宮女,宮中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很多很多,王子鄭又生活在宮中,本應該屢見不鮮了,不過王子鄭正好心情不好,就沖過去打抱不平。
那幾個仗/勢/欺/人的宮女很快被嚇跑了,根本不敢停留,王子鄭發現被欺負的小宮女手上破了一個大口子,正滴答滴答的流/血,便下意識的摸了一下自己的懷中,那裡有瓶傷藥。
之前棠巫給了王子鄭這瓶傷藥,第一次傷藥的時候,還是姬閬給他上的,後來漸漸的,姬閬太忙了,忙於他的權/利,忙於他的政事,忙於他的天子之位,這瓶藥就再也沒有用過,王子鄭自己也是老忘,便一直留了下來。
如今王子鄭將那瓶傷藥拿出來,頓時有些感慨,乾脆給那小宮女塗上。
小宮女疼的有些瑟瑟發/抖,王子鄭說:「疼了一些,先忍一忍罷,很快就止血了。」
那小宮女連忙要跪下來謝恩,說:「婢子薇兒多謝王子!」
王子鄭見她要跪,趕緊攔住,說:「不用跪我,只是舉手之勞,起來罷。」
那邊兩個人又把手,又跪拜的,吳糾看的津津有味,一臉八卦的神采,齊侯實在無奈,不知吳糾在看什麼,一個宮女有什麼好看的?
小子文看了一會兒,也沒看出什麼八卦來,便蹲下來和大白玩耍了,那邊王子鄭給那個叫薇兒的宮女上了藥,很快也就走了,根本沒什麼留戀。
吳糾本在看緋聞,結果緋聞男主都自己走了,也就沒什麼看頭了。
不過之後的幾天,吳糾經常看到王子鄭和那叫做薇兒的宮女在一起,王子鄭似乎和那宮女有了一些些小苗頭兒,起初王子鄭似乎沒那個心思,不過那個叫薇兒的小宮女很喜歡笑,笑起來有些羞澀,又十分天真的模樣。
王子鄭不知為什麼,很喜歡看她笑,一笑起來,仿佛什麼煩心的事情也沒有了,而且薇兒那種笑容,就好像以前的自己一樣,天真、無畏……
王子鄭每次看到薇兒,都十分的感歎,以前那樣的自己,到底是不見了。
一來二去,吳糾都經常看到王子鄭和薇兒在一起,那兩個人的苗頭越來越大,越來越明顯,還有一次王子鄭和薇兒險些就親上了,不過王子鄭也是頭一次,因此只是準備親臉頰。
不過那時候子文正騎在大白狼身上,突然就從草叢裡殺了出來,嚇到了王子鄭和薇兒,薇兒十分不好意思,連忙就跑走了。
吳糾更不好意思,趕緊去抓小子文,小子文還在和大白頑,根本不知道打擾了旁人的好事兒,吳糾趕緊把小子文抱起來,說:「說了不能坐在大白身上,萬一掉下來怎麼辦?」
小子文一臉可憐的說:「子文嘰道錯了,子文再也不敢了,爹爹不要生氣。」
吳糾那叫一個無奈,也不知小子文是怎麼學的,這裝可憐的模樣,好像齊侯似的,不知情的還以為齊侯是他親爹呢。
齊侯見小子文可憐巴巴的,也笑著說:「兒子喜歡騎射,這是好事兒,改日教教他騎馬就是了。」
吳糾聽齊侯喊兒子喊得那麼順口,不由臉上有些不自然。
王子鄭本在和薇兒約會,不過吳糾和小子文突然沖出來,約會也就泡湯了,看到吳糾那麼親/昵的對待小子文,縱使並不是親生的,王子鄭不禁有些感慨,自己這個親生的,還沒有子文的待遇好。
王子鄭歎了口氣,轉頭便走了。
齊侯帶著小子文去學騎馬,吳糾不放心,就在旁邊觀摩,大白狼也是跟屁蟲,一定要跟著,結果大白狼坐在旁邊觀看,嚇壞了一群馬匹,那些馬匹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不停的鳴叫著,尥蹶子,害怕得直哆嗦,而大白則是一臉興致勃勃的看著小主人騎馬。
眾人鬧了一上午,齊侯抱著小子文,真的像是父子倆似的,學騎馬學的還挺好,結果小子文的肚子就發出「咕嚕——」一聲,餓的已經叫了出來。
齊侯一笑,揉了揉小子文的臉頰,說:「兒子餓了。」
小子文拍了拍自己的小肚皮,點了點頭,吳糾對與齊侯總是喊自己兒子是兒子這種做法已經沒轍了,見到小子文餓了,趕緊讓人去傳膳。
齊侯和小子文排排坐,大白也趴在旁邊,兩個人一頭狼,一邊用膳一邊說著。
齊侯感歎說:「周國王宮中的膳食,也不過如此,沒有二哥做的好吃。」
小子文正抓著一隻帶骨頭的大/肉,吃的津津有味,滿嘴都是油,嘟著嘴巴使勁嚼,配合著齊侯的話點頭,誠懇的說:「爹爹做的好次!」
旁邊的大白也西裡呼嚕的吃著它的午膳,一臉不明狀況,但是配合的「嗷嗚嗷嗚!」了兩聲。
吳糾見他們吃著盤裡的還惦記著鍋裡的,無奈的說:「午膳都吃了,就算我做飯,也要晚上才能吃了。」
齊侯眼睛一亮,立刻說:「不著急不著急,夜宵我們都吃。」
如今吃貨不只是齊侯一個,小子文也喜歡吳糾的膳食,吳糾甚是無奈,吃過午膳之後,讓齊侯帶著小子文睡個午覺,自己去膳房看看,有什麼可以用的食材,準備做點好吃的。
吳糾看著那一大一小,吃完了立刻睡著了,旁邊還趴著大白狼,也是昏昏欲睡的模樣,心想自己可能圈養了一群吃貨……
吳糾從房舍出來,直接往膳房去,走進膳房之後,就聽到有膳夫的聲音笑著說:「薇兒姑娘,辛苦你過來幫忙,咱們這人手太少了,這些日子亂的厲害。」
一個女子的聲音,有點怯生生,帶著笑意說:「不辛苦的,婢子正好也沒什麼事兒,忙得過來的。」
吳糾走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在膳房裡幫忙的薇兒,沒想到薇兒竟然在這裡。
薇兒穿著一身宮女衣裳,把袖子卷起來,露/出蓮藕一般的手臂,白/皙的皮膚猶如凝脂,忙得臉頰緋紅,看起來十分嬌俏可人。
薇兒動作很麻利,在膳房裡幫著忙,膳房裡似乎在給姬閬準備一些下午的吃食,然後就是準備晚上的食材了,有一些食材需要提前處理。
吳糾走進去,因為他這幾日也是膳房的常客了,很多膳夫都認識他,連忙行禮,那薇兒也趕緊恭敬的行禮,怯生生的不敢看吳糾。
吳糾打量了一下薇兒,姿色十分的話,薇兒可能是八點五分了,尤其是那種怯生生的樣子,十分惹人心疼,特別能激發大男子的征服欲和保護欲。
吳糾笑了笑,說:「都不用多禮,你們忙自己的罷。」
因為這些天膳夫們也有些經驗,因此就自己忙自己的去了,吳糾走進去,環視了一圈,其實不知做些什麼好,畢竟這裡是王宮,吳糾想用的食材都很「偏門」,在旁人的地頭基本找不到,只好尋摸/著,看到有什麼食材就做什麼膳食了。
吳糾正尋摸/著,就看到幾個膳夫正在一個大水盆裡掏東西,把掏出來的東西放在一邊的碗裡,一個膳夫說:「哎,你過來,把這個倒了罷,沒用了。」
吳糾探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年輕的膳夫將大水盆端起來,一端起來,裡面的東西就看到很清楚了,竟然是一水盆的螺螄。
像什麼螺螄田螺這種東西,在古代都十分的低端,畢竟這些東西看起來髒兮兮的,而且堅/硬的外殼裡面的肉還包著沙子,十分不好處理,在調味匱乏的春秋,基本無法駕馭田螺這類東西。
吳糾看到一水盆的螺螄,估計是打水產的時候連帶撈上來的,如今卻要扔掉。
吳糾趕緊走過去,攔住那膳夫,說:「別扔掉,給我罷。」
那膳夫吃了一驚,不知道楚王要這些髒兮兮的東西做什麼,不過還是將東西交給了楚王。
吳糾抱著水盆,放在旁邊,這一大盆,看起來還挺新鮮的樣子,不由搓了搓手心,心裡想著,可以給齊侯和小子文/做個螺螄粉吃,他們定然沒吃過這東西。
說起螺螄粉,那可是現代很著名的小吃,不管是有錢沒錢的人,基本都喜歡那味道,很多出入高端場所的白領都會中午吃一碗螺螄粉,有的螺螄粉的湯頭聞起來會有一種臭臭的味道,但是仿佛臭豆腐一樣,吃起來竟然無比的鮮美,再加上酸辣的特有調味兒,伴隨著米粉的筋道,那味道又鮮又爽,絕對好吃。
吳糾笑眯眯的開始處理那些螺螄,這年代就是沒有辣椒,因此辣的不會那麼爽,不過正好要給小子文吃,小子文太小了,還不能吃太辣的東西,因此用越椒也就夠了。
吳糾將螺螄泡起來,讓螺螄把沙子吐掉,這個時間就開始去做米粉了。
米粉並不難做,但是有點費時間,這個時候做,晚膳才能吃到,於是吳糾就把袖子挽起來,準備加快動作。
吳糾做著米粉,又去洗菜,弄了一些筍子蘑菇菜葉之類的,想要將這些配菜切成小碎丁,他一邊弄米粉,一邊弄配菜,有些許忙不過來。
這個時候薇兒正好幫完了忙,看到了吳糾,便怯生生的說:「楚王,婢子有什麼能幫忙的麼?」
吳糾回頭看了一眼,薇兒有些羞澀,站在他身後,吳糾正好忙不過來,便說:「幫我把這些切成小丁,謝謝。」
薇兒趕忙低聲說:「這是婢子應該做的,怎麼能讓楚王言謝,實在折煞婢子了。」
她說著趕緊又把袖子挽起來,然後開始處理那些配菜。
薇兒話不多,還總是羞澀的模樣,但是她幹活兒真的十分麻利,很快把那些菜洗乾淨,然後放在案子上,弄來了菜刀,一看就非常有經驗,將菜梳理整齊。
吳糾就聽到「哆哆哆哆……」的聲音,聲音非常快,頻率非常高,吳糾驚訝的一回頭,就看到薇兒並沒有亂切,她拿著菜刀,那些配菜被切得大小一模一樣,一個個小方丁兒整齊劃一,快速的在薇兒的刀下成形。
吳糾有些詫異,抬頭看了一眼薇兒,又低頭去看那案子上的配菜,笑著說:「你經常理膳麼?」
薇兒有些羞澀的說:「婢子家裡十分窮苦,又有父母和小弟,沒有進宮之前,薇兒經常在家中理膳,因此會一些。」
吳糾點了點頭,還是很驚訝薇兒的刀工,她那刀工十分精湛,可以說吳糾理膳了一輩子,都沒有這麼精湛的刀工……
吳糾眯了眯眼睛,似乎在想什麼,這個時候走過去,笑著說:「好了,切成這樣可以了,盛在碗裡罷。」
「是,楚王。」
薇兒趕緊答應了一聲,將那些菜丁盛在碗裡,這個時候吳糾就走了過來,正好碰了一下旁邊的菜刀,菜刀「唰!」一下掉下來,險些剁在薇兒的腳上,薇兒嚇了一大跳,猛地旁邊一錯,就聽到「嘭!」一聲,菜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吳糾露/出一臉驚訝的表情,說:「怎麼樣,對不住,是糾不小心,你受傷了沒有,快給我看看!」
吳糾一臉緊張的伸手去抓薇兒的手,薇兒的手頓時被他抓在手裡,都掙扎不開,還被吳糾「輕佻」的順勢摸了兩下,薇兒頓時一臉羞紅,低聲說:「楚王,婢子沒事兒。」
吳糾伸手抹了兩下薇兒的掌心,隨即就鬆開了薇兒的手,笑著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薇兒滿臉羞紅,說:「讓楚王關心,婢子當真惶恐。」
吳糾搖了搖頭,轉頭又去準備自己的螺螄粉,不過轉過頭時候眯了眯眼睛,又挑了挑眉,他方才摸/到薇兒的手,薇兒的掌心裡有繭子,而且那繭子可不是握菜刀理膳弄出來的,因為和吳糾掌心中的繭子長得不是一個地方。
薇兒掌心中的繭子,反而和齊侯手掌中的繭子長在一個位置……
吳糾做好了螺螄粉,已經快要天黑了,端著螺螄粉往回走,回到了房舍,剛一進去,還沒把東西放下,就感覺後背生風,有人猛地一把抱住了他。
吳糾「呵!」的嚇了一跳,險些將螺螄粉全都扔出去,果不其然,就聽到齊侯的聲音說:「二哥,你怎麼去了這麼久?」
吳糾無奈的把螺螄粉的盤子放下來,放在案子上,齊侯竟然沒有見到吃的就沖過去,反而緊緊摟著吳糾,說:「孤都聽說了,二哥在膳房都能調/戲宮女。」
吳糾驚訝的說:「什麼?調/戲宮女?」
齊侯將吳糾扳過來,讓他正面對著自己,危險的眯著眼睛,輕輕/咬了一下吳糾的鼻尖兒,說:「二哥你還不認帳?那個叫薇兒的宮女,好大的魅力,把王子鄭迷的暈頭轉向,現在又迷倒了孤的二哥,二哥,孤吃味兒了。」
吳糾這才聽明白了,頓時感覺相當無奈,自己還沒從膳房回來,為什麼消息就已經被齊侯知道了?
吳糾說:「糾哪有調/戲宮女?」
齊侯說:「二哥還耍賴不承認?」
吳糾無奈的說:「糾何時耍賴過?一直都是君上耍賴才是。」
齊侯摟著他說:「孤不管,二哥是不是不愛見孤了。」
吳糾險些翻白眼,以免齊侯再說一些讓人掉雞皮疙瘩的話,便趕緊說:「糾只是覺得那個叫做薇兒的宮女,有些問題。」
齊侯說:「什麼問題?」
吳糾挑了挑眉,說:「她的刀工了得,手心裡還有繭子,糾覺得這個薇兒可能不簡單,她似乎會武藝。」
齊侯吃了一驚,宮女還有會武藝的?真是聞所未聞。
不過齊侯吃驚的同時,也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笑眯眯的說:「二哥不是移情別戀,孤就放心了,方才孤險些沒有胃口,吃不下東西,不過現在好了……二哥你做的什麼,味道好奇怪啊。」
齊侯說著,立刻沖著那幾碗螺螄粉去了。
吳糾相當無奈,難道只有自己移情別戀,才能阻擋齊侯吃的腳步?
齊侯走過去,將蓋子掀開,一股濃郁的味道竄起來,頓時沖到了齊侯鼻子,一瞬間齊侯險些捂住鼻子,驚訝的說:「什麼味道?怎麼有點臭臭的?」
這個年代可沒有臭豆腐,也沒有榴槤,因此臭臭的味道齊侯有些接受不了,吳糾只是笑眯眯的說:「君上嘗嘗看就知道了。」
齊侯一臉狐疑,不過這是他家二哥做的,還去了一下午,定然是好吃的,就算口味也是臭的,齊侯都要全都吃掉。
齊侯立刻露/出一臉壯士斷腕的表情,拿起筷箸,對著那碗螺螄粉,大/義凜然的下了筷子。
白生生的米粉,特別的滑/嫩,夾起來又彈彈的,並不會夾斷,十分筋道有韌勁兒,湯頭裡面的食材也十分豐富,筍子香菇還有一些青菜,看起來五顏六色的,鋪了滿滿的一表面。
齊侯夾起一筷子米粉,「呼嚕呼嚕」快速送入口/中,本以為要囫圇吞棗的咽下去,結果一送入口/中,頓時一股鮮味兒沖上來,湯頭是熬了一下午的,自然鮮美,雖然是螺螄,並不是什麼海鮮,但是經過吳糾的條味兒,又酸又辣,還有些鹹鮮,那味道堪稱絕了。
吃著米粉,感受著螺螄粉的味道,突然覺得那臭臭的氣味也變得絕了,一口下去十分的爽口,吃了一口就刹不住閘,立刻想要吃第二口。
齊侯眼睛明顯一亮,隨即來不及多說,立刻「呼嚕呼嚕」的吃起來,米粉的感覺和麵條是不一樣,更滑,更順,入口有一種直接往嗓子眼裡跑的錯覺。
齊侯一邊吃,一邊含糊的說:「這……這米粉好吃,好像二哥一樣,滑溜溜的。」
齊侯正說著,正好小子文帶著大白狼從外面進來了,一臉不解的說:「爹爹,什麼滑溜溜的。」
吳糾險些被齊侯氣死,這種話都被小孩子聽見了,齊侯立刻機智的說:「米粉滑溜溜的,來兒子,吃晚膳了。」
剛開始齊侯叫小子文兒子的時候,小子文還會很正直的糾正齊侯,不過後來齊侯叫的多了,小子文也聽得順耳了,就沒有再管。
如今齊侯這麼叫,小子文已經顛顛的跑過去,一點兒違和感也沒有了。
小子文跑過去,他頑的累了,正好想吃飯,齊侯將他抱過來,讓小子文也吃螺螄粉,一大一小立刻呼嚕呼嚕的吃起來,看起來特別香的樣子。
吳糾也就坐過去,把自己的那份吃掉,小子文一邊吃螺螄粉,大白狼一邊在旁邊撒嬌打滾兒,好像要嘗嘗螺螄粉似的,口水險些流在席子上。
小子文就拽了一根米粉,丟給大白狼,大白狼「嗷嗚!」一口直接吃掉,吃的那叫一個美,吃完了之後差點像動物園裡的大狗熊一樣給小子文作揖。
小子文吃了一半螺螄粉,齊侯見他吃飽了,小肚子都鼓/起來了,開始用螺螄粉喂給大白吃,頓時心疼的肝都裂了,連忙說:「兒子,你吃飽了,就把這個給我罷?」
小子文歪了歪頭,不過他確實是吃不了了,爹爹教/導他不要浪費,就誠懇的推給了齊侯。
吳糾見齊侯跟小孩子搶東西吃,十分的無奈,齊侯趕緊把螺螄粉的碗拿過來,生怕小子文反悔,小子文雖然沒有反悔,但是大白狼不幹了,它吃的正好,小主人正在喂他,突然就沒有吃的了,大白狼立刻「嗷嗚嗷嗚」的叫著,圍著齊侯大打轉兒,一臉很焦急的樣子,在吃的面前,無論是小白還是大白,都完全沒有一點兒威嚴可言……
齊侯吃了一碗半螺螄粉,感覺還是意猶未盡的模樣,把湯也都給喝了,這才稍微滿足一點兒,吳糾看的眼皮直跳。
吳糾感覺,自從收了義子之後,小子文倒是沒有撒嬌,齊侯更喜歡撒嬌了,好像在跟兒子爭寵似的,讓他十分苦惱,然而又莫名有些受用。
這樣悠閒的日子過了幾天,有寺人過來,說是周公請他們在小寢宮中用宴席,過幾天就是發喪的事情了,因此想要擺宴招待他們一下,正好商量一下發喪的示意。
喪期將近,吳糾算著,姬閬也是時候這幾天找他們商量了,畢竟姬閬雖然是周國的直系貴/族,但是還有很多人虎視眈眈,只是沒有他勢力大,發喪的時候恐怕會有人搗亂,因此必須想一個萬全之策才行。
吳糾和齊侯把小子文交給子清和棠巫照顧,便離開了房舍,準備赴宴去。
天色已經黃昏了,兩個人走進小寢宮,已經有寺人在等待了,恭敬的引著他們進去,裡面十分熱鬧,宮女寺人魚貫而入,正在擺設酒席,看起來姬閬是下了血本兒,桌案上全都是美味佳餚,各種珍饈美酒。
姬閬已經在了,穿著一身很正式的黑色朝袍,沒有戴冠冕,用黑色的玉冠束髮,並沒有像平日裡把所有的頭髮頭背起來,而是散下來一部分,看起來更加柔和了。
姬閬見他們來了,便笑著拱手說:「楚王與齊公賞臉,真是閬的幸事。」
吳糾和齊侯也拱手,吳糾說:「周公太客氣了。」
姬閬笑著說:「請坐,兩位請坐。」
他們正說話,外面又走進一個人來,定眼一看是王子鄭,今日宴席是四個席位,除了姬閬,吳糾和齊侯,還有一個,那定然就是王子鄭了。
畢竟他們都是「自己人」。
王子鄭走進來,看到了笑眯眯的姬閬,不過姬閬與他的眼神一對,立刻就收斂了笑意。
王子鄭低頭拱手說:「父親。」
姬閬只是淡淡的說:「坐罷。」
王子鄭又拱手,這才入了席位,坐在下手作陪。
眾人入了席位,姬閬笑著說:「今日閬擺宴,乃是為了答謝楚王與齊公這些日子的鼎力相助,若是沒有楚王與齊公,恐怕閬都到不了洛師城,更別說坐在這小寢宮中,指揮四方了。」
吳糾說:「周公實在客氣了。」
姬閬又說:「再過些時日,便是先王發喪的期限了,閬自知才疏學淺,根本無法處理好這件事情,因此還請楚王與齊公,兩位仗義援手,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齊侯笑了笑,說:「孤與楚王既然已經到了洛師,自然不可半途而廢,周公也是明白人,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反正也是互利互惠的事情,等發喪一畢,孤與楚王便擁戴周公登基。」
齊侯說的很明白,畢竟在這周國之中,想要調和關係,他們的利弊都擺在面前,姬閬雖然陰險善變,但是對於齊侯和吳糾來說,仍然是利益大於弊端,因此他們需要擁立姬閬。
姬閬一聽,頓時興/奮起來,眼中綻放出奪目的光彩,整個人都神采奕奕的,笑著說:「好好好,齊公與楚王都是爽/快人,如今閬也許下諾言,若是二位能助閬登基,閬願意與齊國楚國修好,再不戰亂。」
吳糾和齊侯拱手說:「那便承周公吉言了。」
三個人相談甚歡,王子鄭就坐在下手,他一句話也搭不上,只能看到父親的表情十分高興,從小到大,王子鄭從沒見過父親這般神采奕奕過。
姬閬的確十分高興,因為只要奔喪一過,他便是周國的新天子了,姬閬隱忍了四十年,他馬上就要四十歲了,終於能登上周天子的寶座,讓姬閬如何不高興?如何不興/奮?
姬閬笑著說:「閬謝過齊公與楚王,來,閬敬二位。」
他說著,招手讓宮女進來倒酒,四名姿色豔/麗的宮女,款款走進來,邁著蓮花步,搖動著婀娜的身姿,嬌/笑著給眾人倒酒。
吳糾剛要喝酒,一抬頭,真是好巧,那進來的四名女酒中,竟然有一個就是薇兒。
薇兒正巧給王子鄭倒酒,王子鄭滿臉驚訝的看著薇兒,說:「你怎麼在這裡?」
薇兒有些羞澀,不甚是好意思,低聲說:「回王子的話,薇兒是來伺候的。」
王子鄭和一命女酒說話,姬閬雖然對王子鄭的表情淡淡的,其實並非不關心他,而是因為仍然在氣憤王子鄭自作主張,當時驛館實在危險,若不是自己及時趕到,魯國和虢國定然要和他們死磕到底,王子鄭假傳詔令,很可能被斬首。
姬閬一想到這個,就覺得氣憤難當,他的兒子一向乖順,如今卻學會了忤逆,姬閬想要給王子鄭教訓,因此一直在冷戰,並沒有與王子鄭說話。
然而姬閬卻一直注意著王子鄭,看到王子鄭和一名女酒攀談起來,不由說:「鄭兒,怎麼了?」
王子鄭搖了搖頭,說:「沒什麼……」
姬閬也就沒再說話,轉頭過去,繼續討好奉承齊侯與吳糾。
姬閬笑著說:「二位幫了閬如此大忙,閬也無以回報,今日宴席上,只要有二位看上的,儘管領走就是了。」
姬閬這麼一說,薇兒頓時露/出一臉害怕的模樣,有些瑟瑟發/抖,王子鄭聽了一驚,抬頭看向姬閬。
姬閬懷中也抱著一名女酒,那女酒笑眯眯的攬著姬閬脖頸,端起酒杯來給他喂酒,女酒並沒把酒杯端過去,反而自己仰頭喝了,將酒水含/住,一臉諂媚的欠身過去,似乎想要嘴對嘴的喂酒。
王子鄭看到這樣一幕,這本是貴/族常見的一幕,然而王子鄭從來都看不慣,眼看那女酒就要親上姬閬的嘴唇,姬閬也沒有躲閃,反而摟住那女酒的細/腰,王子鄭心中十分火大,突然站了起來。
他一站起來,姬閬就狐疑的看過去,那女酒本已經要獻吻,哪知道突然被推開,十分不甘心。
王子鄭站起來,雙手抱拳,說:「父親,兒子有一事相求。」
姬閬狐疑的看向王子鄭,今日是宴請吳糾和齊侯,不知王子鄭突然要說什麼。
王子鄭拱手說:「兒子與薇兒情投意合,想要請父親成全,兒子想娶薇兒為妻。」
何止是姬閬,吳糾和齊侯也沒想到,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面面相覷的感覺。
姬閬更是驚訝,一臉震/驚的看向王子鄭,他雖然不知薇兒是誰,但是王子鄭說的時候看了一眼身後的女酒,想必就是那楚楚可憐的女酒了。
姬閬頓時臉色就沉了下來,說:「鄭兒恐怕是喝醉了,來人,請王子回去休息!」
兩個寺人趕緊走過來,想要攙扶著王子鄭離開,王子鄭卻說:「父親,兒子說的不是醉話,兒子很清/醒。」
姬閬沉默了一會兒,一時間小寢宮十分寂靜,沒有人敢說話,吳糾則是趁機打量了兩眼薇兒,薇兒瑟瑟發/抖的站在後面,都不敢抬頭。
姬閬不說話,然而卻不是忍耐,瞬間爆發了,「嘭!!!」一聲拍在案子上,也猛地站起來,說:「混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你是想要氣死為父麼!?你這孽子!」
王子鄭表情仍然淡淡的,說:「父親不是日前還在說,讓我娶一個妻子,自己生孩子麼?薇兒與兒子情投意合,且薇兒心地善良,天真純潔,正和兒子心意,這不是也合了父親心意麼?」
姬閬不知王子鄭為何突然發瘋,氣的姬閬臉色煞白轉成了通紅,胸口不斷起伏,幾乎要暈倒過去。
此時薇兒卻小心的拽著王子鄭的衣衫,嗚咽的說:「王子,您……您別說了,薇兒身份低賤,配不上王子,王子您……」
王子鄭卻攔住薇兒的話,說:「我不在乎事低賤還是高貴,只要是真心待我,起碼把我看的比權/利要重。」
姬閬聽到王子鄭這話,就知道王子鄭是針對自己,氣的又拍了一下桌案,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娶一個女酒,鄭兒,你越來越沒有邊兒了,越活越糊塗了!還想要做妻子!你在跟誰開頑笑?!你怎麼就知道她心地善良?你怎麼知道她天真純潔?你又怎麼知道在她心中你比權/利地位高?!萬一她是騙你的呢!若我現在答應娶她為周公夫人,你看看她是不是會立刻對著我搖尾乞憐,恨得立刻爬到我的榻前獻媚!」
姬閬的聲音越說越大,越說越難聽,王子鄭的臉色也慢慢漲紅,旁白的薇兒突然失聲痛哭起來,喃喃的說:「嗚嗚嗚……薇兒不是這種人,嗚嗚……」
王子鄭聽著薇兒的哭聲,心裡亂七八糟,「嘭!!」一聲,竟然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桌案,酒水灑了一地,眾人全都嚇了一大跳,誰也不敢出聲。
吳糾看了一眼齊侯,齊侯對他挑了挑眉,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一臉靜觀好戲的表情,不過沒有看姬閬,也沒有看王子鄭,而是都默默的觀察著那痛哭的薇兒。
王子鄭冷喝一聲,說:「夠了!!」
他的聲音瞬間劈了,變得嘶啞低沉,冷冷的說:「不是在誰的心裡,都是權力最重要的!」
姬閬聽到王子鄭的厲喝,臉色又從通紅轉成了毫無血色的模樣,顫/抖地說:「我是你的父親……而她是個來歷不明的下/賤女/奴!你竟然為了她頂撞我?!」
他這麼一說,薇兒更是顫/抖的厲害,王子鄭轉頭對薇兒輕聲說:「你先出去。」
薇兒楚楚可憐的抬起頭來,說:「王子……」
王子鄭只是重複說:「先出去。」
薇兒趕緊就退出了小寢宮,旁邊的寺人宮女和女酒也嚇得全都退了出去。
王子鄭這才淡淡的說:「周公現在才想起我是您的兒子,我已為您根本都忘記了。」
姬閬氣的喘粗氣,嗓子裡發出「呵——呵——」的聲音,說:「你說什麼!?你怎麼和為父說話的!」
王子鄭只是笑了一聲,說:「我以為我早沒父親了,畢竟我只是一條走/狗。」
他說著,不再看姬閬,轉頭就往小寢宮外面走,吳糾和齊侯面面相覷,看著王子鄭毅然離開的背影,然後就在這個時候,吳糾突然驚呼了一聲,說:「周公!?」
王子鄭聽到聲音,身/體一僵,隨即就聽到「嘭!」一聲響聲,似乎是什麼倒了。
王子鄭立刻回頭,就看到姬閬突然倒在地上,撞了一下桌案,將桌案上的酒水佳餚全都碰倒,不止如此,姬閬倒在地上,臉色慘白,根本爬不起來,隨即「哇」的一聲,竟然嘔出一口血來,全都吐在自己的袍子上。
吳糾和齊侯見姬閬吐血,連忙沖過去,王子鄭沒想到父親竟然吐血了,也不往殿外走了,趕緊大步沖過去,撇開吳糾和齊侯,一把抱住姬閬,說:「父親!父親!您怎麼了!?」
姬閬吐了血之後,意識有些昏沉,模樣十分疲憊,迷茫的看了一眼王子鄭,隨即一下昏/厥了過去。
王子鄭沒想到父親會突然昏/厥,而且還吐了血,手都顫/抖了,說:「父親!怎麼會這樣……」
吳糾見姬閬吐血,雖然的確有氣憤的成分在內,但是也不至於氣的吐血,而且那血的顏色有些不對,偏黑偏暗,立刻說:「快去叫棠兒來!」
外面聽到聲音的寺人連忙從進來,就看到周公吐血昏/厥的一幕,身上全是血水,臉色慘白,十分嚇人,趕緊連滾帶爬的去叫醫官和棠巫。
王子鄭立刻一把將昏/厥的姬閬打橫抱起來,大踏步走進小寢宮的內殿,將姬閬輕輕放在榻上,將他染血的外袍脫/下來,給他蓋上被子。
很快醫官先沖了進來,趕忙給姬閬把脈,然而把脈之後竟然沒有什麼可說的,只是支支吾吾的說沒看出什麼,可能是積勞成疾,怒氣攻心之類的。
王子鄭雙手握拳又張/開,又握拳又張/開,似乎十分緊張,聽到醫官說是被氣得,更是粗喘著氣使勁呼嚕自己的頭髮,一臉懊悔的表情,喃喃的說:「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吳糾見王子鄭有一種崩潰的感覺,連忙說:「王子先不要自責,等棠巫來看看究竟,若只是積勞成疾,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兒,只是調養便好了。」
王子鄭點了點頭,但是仍舊十分緊張。
棠巫一路跑著就沖進了小寢宮,將自己的箱子一放,趕緊過去查看,把脈又看舌苔之後,臉色不好看,吳糾見棠巫臉色有異常,轉頭說:「都先退下。」
這裡雖然不是楚國,也不是楚國的王宮,然而吳糾做楚王也有些日子了,自然十分有威嚴,他一說話,寺人和宮女連忙都退了下去,那些什麼也看不出來的醫官也退了下去。
王子鄭見棠巫臉色不好,連忙說:「怎麼回事?」
棠巫蹙眉說:「周公這是中/毒的跡象。」
「中/毒!?」
眾人都吃了一驚,棠巫點了點頭,說:「這種毒不易被發現,用量小的話,根本檢/查不出來,但若是日復一日的服用,積攢夠了劑量,就會毒發身亡,而且悄無聲息。」
王子鄭更是緊張,看著昏/厥的姬閬,緊緊/抓/住姬閬的手,說:「有解麼?能醫治麼?」
棠巫說:「如今周公中毒不深,劑量還沒有夠,幸虧也是他怒氣攻心,這才讓毒性顯露了出來,若是再服用幾天,恐怕棠也救不了周公了。」
王子鄭聽到棠巫的話,頓時松了一口氣,感覺這大冬天的,都要被汗濕/了,連忙說:「請你救我父親,一定要救他!」
棠巫連忙說:「王子請放心,棠一定盡力,周公中毒並不太深,只要好生調養,切忌不能再生氣動怒,這樣幾個月也就能大好了。」
王子鄭立刻點頭說:「好,好!」
棠巫趕緊開藥,把自己的小藥箱打開,從裡面弄出一些藥粉的粉末來,讓王子鄭用熱水給姬閬沏開,先服用下去喝一記頂一頂,之後再去熬藥。
王子鄭趕緊親自去弄熱水,將藥粉沏開,然後小心翼翼的扶著姬閬,將他從榻上扶起來一些,慢慢給他喂藥,姬閬沒什麼意識,吞咽很困難,再加上藥很苦,總是往外吐,往外/流,弄了王子鄭一身,王子鄭卻不在意,一點兒也不嫌棄,溫聲說:「父親,喝了就好了,喝一些,對……」
姬閬根本沒意識,王子鄭卻十分耐心,姬閬喝了藥,還是昏昏沉沉的,不過痛苦似乎少了一些,眉頭也漸漸鬆開,從昏/厥轉成了昏睡,嘴裡喃喃的夢囈著。
王子鄭趕緊低頭去聽,還以為姬閬在說什麼,就聽姬閬用哽咽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鄭兒……鄭兒……別走……」
王子鄭一瞬間鼻子有些酸,使勁閉了閉眼睛,低聲說:「兒子不走,永遠也不走,是兒子不對,父親,您快好起來。」
吳糾看著姬閬面色慘白的躺在榻上,歎了口氣,齊侯低聲說:「如今好了,周公病倒了,只有半個月就要發喪,到時候若是周公好不了,如何主持?」
吳糾挑了挑眉,低聲說:「半個月之後的事情,半個月之後再說罷,如今糾倒是想到了一個眼下十分緊急的事情。」
齊侯說:「什麼事情?」
吳糾眯了眯眼睛,冷笑了一聲,說:「細作。」
「細作!?」
齊侯吃了一驚,隨即醒/悟說:「對,孤險些給忘了,周公中了毒,顯然是有人下毒,能給周公下毒的人,必然在宮中行走,宮裡頭有細作。」
吳糾笑著說:「君上,你難道忘了,這個細作可不只做了這麼一件驚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兒,她還放走了王子帶。」
齊侯聽他這麼說,立刻有些被點播,當時王子帶被軟/禁在宮中,只是一晚上,第二天突然不見了,姬閬那時候還發了很大的脾氣,誤以為是王子鄭婦/人之仁放走了自己的弟/弟。
王子鄭因此還挨了一拳,打在顴骨上,這些日子剛退去了烏青,不過當時王子鄭否認是自己放走了弟/弟,只是說看過一面而已,並沒有放人。
姬閬立刻命人去搜/查,還關閉了洛師城門,但是根本沒有搜到王子帶,王子帶就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了。
吳糾說:「現在想一想,若宮中沒有細作,王子帶也不可能那麼輕而易舉的逃跑。」
齊侯點了點頭,說:「這細作,藏得可不淺。」
吳糾不屑的笑了一聲,說:「其實這細作,並不高明,只是膽子頗大罷了,如今洛師城群龍無首,王宮也亂成一片,宮中戒備並不森然,人手也短缺,想要放走人,或者下毒,其實只要人緣兒好,就能做到。」
齊侯驚訝的說:「人緣兒好?」
吳糾笑了笑,說:「正是,其實糾已經大體猜到誰是細作了,只是需要進一步察驗罷了。」
齊侯眯眼說:「誰?」
吳糾沒有說出來,只是拉過齊侯的手,用指尖在齊侯掌心裡畫了一個小圈兒,齊侯低頭一看,吳糾正摩挲著自己掌心中的繭子。
齊侯頓時一驚,說:「是她。」
姬閬病倒,天色大亮的時候其實已經醒過來了,然而吳糾卻沒有告訴任何人,不止如此,而且一晚上還總是傳召醫官,將醫官全都叫進宮中,營造出一種姬閬快要死了的感覺。
其是醫官門進宮之後,並沒有看到姬閬,全都是在小寢宮外面等候消息,一等一晚上,什麼都沒做,但是這種緊張的氣氛是成功營造出來了,醫官都覺得,可能周公活不了了。
吳糾和齊侯一晚上也沒有離開,早上天色大亮的時候,姬閬就醒過來了,王子鄭一直守在旁邊,就跪在的榻邊上,一刻都沒有離開,緊緊/抓著姬閬的手。
姬閬醒過來的時候,稍微一動,王子鄭立刻發現了,驚喜的說:「父親?父親您醒了麼?」
吳糾和齊侯聽到聲音,也趕緊沖過來,吳糾說:「周公?棠兒,快來看看。」
棠巫趕緊也過來,擠過人群,來到最前面,姬閬還有些迷茫,睜開眼睛看到了王子鄭,他的思維還存留在王子鄭轉身離去的時刻,看到王子鄭有些吃驚,反應不過來,再加上姬閬中毒,反應自然更是慢,只是輕聲說:「鄭兒……」
王子鄭連忙拉住姬閬的手,說:「父親,沒事兒了,讓棠巫幫您檢/查一下。」
棠巫很快檢/查了一下姬閬,說:「沒什麼大礙,但是毒素不能一口氣清除,這些日子還要按時服藥,儘量休息,不要勞神勞力……更不能動怒生氣。」
最後一句話自然是說給王子鄭聽的,王子鄭連忙答應,說:「是。」
王子鄭的態度十分好,姬閬有些吃驚,仍然反應不過來,驚訝的看著王子鄭,王子鄭用帕子給姬閬擦了擦汗,說:「父親,還有哪裡不舒服麼?」
姬閬訥訥的搖了搖頭,吃驚的看著王子鄭,王子鄭低下頭來,有些羞愧的說:「父親,兒子之前說的話,只是氣話罷了,並非是真心話,兒子仰慕父親,從小到大都以父親為傲,只是這些日子,父親總是對兒子不理睬,兒子也是心急……」
姬閬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低聲說:「我以為自己活不過來了,為父現在才明白,鄭兒……為父一輩子都在爭名逐利,然而你才是我的命。」
王子鄭一時說不出話來,牙關有些發/抖,低聲說:「兒子有父親這句話,已經知足了。」
吳糾見那父子倆也算是敞開心扉了,笑眯眯的坐在一邊,敲了敲桌案,發出「叩叩」的聲音,王子鄭和姬閬這才反應過來,都有些不好意思,咳嗽了一聲。
吳糾笑著說:「寡人也很歡心你們父子重歸於好,不過目前咱們還是討論討論形勢的問題罷。」
姬閬看向吳糾,吳糾說:「眼下周公中毒,王宮之中定然有細作,再過半個月,就要給先王發喪,細作的目的顯然是毒死周公,好讓其他人上/位。」
姬閬的目光陰沉下來,吳糾又說:「目前,寡人心中已經有了一個細作的人選,不過還需要確定,寡人已經放出消息,說周公病重,這樣可以降低細作的警戒心,眼下還需要王子幫一個忙。」
王子鄭有些驚訝,說:「我幫忙?」
吳糾笑眯眯的點了點頭,王子鄭覺得自己有點後背發/麻的感覺,不知是不是錯覺。
吳糾笑眯眯的說:「寡人需要王子用一點點……美男計?」
齊侯正在喝/茶,「噗」一聲,一口差點噴/出來,旁邊的棠巫趕緊拿來帕子。
齊侯捂著自己嘴擦了擦,真的很想再抹一下冷汗,王子鄭不瞭解吳糾,他可瞭解吳糾,吳糾總是犧牲自己的「美色」去釣/魚,如今終於輪到旁人了。
王子鄭一臉奇怪的說:「美男……」
姬閬咳嗽了一聲,說:「楚王有什麼妙計,不妨說出來聽聽。」
吳糾摸/著自己下巴,說:「很簡單……」
周公病重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很多人都覺得周公可能不是病重,而是已經病逝了,不然為什麼大家會這樣惶恐緊張,士大夫頹叔桃子,還有單伯都已經好幾天沒見過周公了,如今正是發喪前期的準備時間,很多事情都等著周公解決,而周公卻不肯露面,就算病重也該露個面,因此大家都覺得,可能周公真的已經病逝了。
吳糾齊侯還有王子鄭三個人從小寢宮出來,王子鄭還有些局促,說:「這……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好,我從沒……從沒說過謊/話。」
吳糾歎氣的搖頭,說:「王子,您父親給你的教育也太善良了,如今正好是擴充一下您閱歷的好機會,沒關係,王子長得這麼俊美英氣,就算說/謊/話不利索,也能捕獲芳心的,放心罷,快去。」
吳糾說著,還拍了拍王子鄭的後背,畢竟王子鄭身材高大,吳糾拍不到他的肩膀,只能轉而拍他的後背給他大氣。
王子鄭點了點頭,拱手說:「謝楚王厚愛。」
他說著,便大步往前走去。
王子鄭一走,吳糾就感覺有一股幽幽的視線刺著自己的後背,轉頭一看,果然是齊侯盯著自己。
齊侯一臉幽幽的表情,仿佛是棄婦,盯著吳糾的後腦勺,哀怨的說:「二哥,你說王子鄭俊美英氣?」
吳糾咳嗽了一聲,說:「君上,糾這不是權宜之計麼?只是逢場作戲罷了,君上沒看見王子十分緊張麼?若是說王子沒有君上俊美英氣,那王子豈不是更緊張了?」
齊侯「呵呵」低笑了一聲,雖然知道吳糾說的很假,但是仍然十分受用,一把摟住吳糾,笑著說:「孤就知道,在二哥心中,孤是最俊美的,對麼?」
吳糾心想著,齊侯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然而為了不惹齊侯發瘋,其實齊侯也是真正的俊美無儔,便點了點頭,臉不變色的說:「對,自然對。」
齊侯笑親了一下吳糾的額頭,說:「孤就喜歡聽二哥花言巧語、油嘴滑舌。」
吳糾心裡都想要念三字經了,自己什麼時候成花言巧語油嘴滑舌了?
王子鄭經過吳糾的打氣,已經鼓足勇氣走了出去,正好和宮女薇兒來了一個「巧遇」。
薇兒眼睛紅腫腫的,看起來像是桃花一樣,我見猶憐的,王子鄭見到薇兒,咳嗽了一聲,走過去,說:「薇兒。」
薇兒見到王子鄭,立時更加委屈了,用帕子捂著嘴,就哭咽起來,說:「王子,那日之後,周公有沒有難為您?為了婢子一個下/賤的女/奴,王子沒有必要與周公針鋒相對,都是婢子的錯。」
王子鄭聽著薇兒的話,又想起了吳糾的話,吳糾說,那個放走王子帶,給姬閬下毒的細作,很可能就是薇兒。
王子鄭有些不可置信,畢竟薇兒看起來是個弱質女子,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十分容易害羞,而且很羞澀,也不敢直視旁人的眼睛,王子鄭真的想不出來,這樣的薇兒竟然全是裝出來的。
王子鄭咳嗽了一聲,說:「你不必自責,家父沒有責備我,因為……」
他說到這裡,有點編不下了,吳糾給他的任務就是「色/誘」薇兒,讓薇兒深信周公已經要不行了。
王子鄭說到這裡,編不下去了,趕緊轉過身去,揉了揉自己的臉,薇兒卻還以為他要哭了,連忙說:「王子,不要傷心,周公……周公怎麼了?」
王子鄭背著身,低聲說:「父親他……一直還沒醒過來,根本無法責備我,醫官也束手無策,這都是我的錯,若我不與父親強嘴,也沒有這樣的事情……」
王子鄭說到後來,好像還有點入戲,畢竟這是他的心裡話,他十分懊悔和姬閬那般說話,姬閬被他氣吐血是真的,不過王子鄭這演技,和齊侯那影/帝級別的簡直沒辦法比擬,可能只是個新出爐的小藝人。
薇兒一聽,眼珠子一轉,隨即柔聲說:「王子,不要太擔心了,周公會沒事兒的,王宮中這麼多名醫呢。」
她說著,慢慢靠過去,一臉羞澀的摟住了王子鄭的後背,王子鄭嚇了一跳,就聽薇兒說:「王子不要太傷心,這是也怪薇兒不好,不如讓薇兒安慰王子,薇兒……」
她的話還沒說完,王子鄭趕緊讓開一步,說:「我想起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沒做,過些日子就要替先王發喪了,父親病成這樣,我理應多多分擔,就先行一步了。」
王子鄭說著,實在編不下去了,趕緊錯身離開,快步往遠處走了。
吳糾和齊侯見王子鄭這麼快就走回來了,有些驚訝,王子鄭見到二人,拱了拱手,說:「父親病重的消息,我已近傳達給那宮女了……」
王子鄭說著,又說:「那宮女真是王子帶的人?」
吳糾說:「是不是王子帶的人,寡人就不得而知了,但肯定不是站在您和周公身邊的人……消息已經傳出去了,那宮女在王子這裡也確定了消息,相信肯定會有異動的,咱們只需要靜觀其變,讓人盯緊了那宮女便好。」
齊侯和王子鄭都點了點頭,三個人立刻往回走去。
吳糾回去之後叫來了潘崇和彭仲爽,讓兩個人去留心那個叫薇兒的宮女。
因為事情很機/密,潘崇不放心將這事兒交給旁人做,又因為潘崇功夫不錯,就打算自己去跟/蹤那個叫薇兒的宮女。
潘崇去跟/蹤,彭仲爽也沒叫旁人去處理,而是自己跟在潘崇後面,天色已經要黑了,潘崇見彭仲爽一直跟著自己,心中十分尷尬,那天的事情似乎已經很遙遠了,最近還十分繁忙,然而潘崇仍舊十分尷尬,他總覺得該尷尬的人是彭仲爽才對,然而對方擺著一張面癱臉,一直跟在他後面。
潘崇無奈說:「彭大夫您跟著我做什麼?王上說了,那叫薇兒的宮女很可能是個高手,你也沒有功夫,跟過來做什麼?」
彭仲爽說:「潘大夫雖然有功夫,但是心思不夠細,因此仲爽不太放心。」
潘崇聽他說的這麼直白,倒吸了一口氣,瞪著眼睛說:「彭大夫還是別說話了。」
彭仲爽說:「為什麼?」
潘崇淡淡的說:「惹人嫌。」
彭仲爽難得笑了一聲,說:「司馬說話,也挺/直接的。」
潘崇心想,都是被你傳染的,只好加快了腳步,兩個人往前走去,本想先去薇兒的房舍附近看看,不過還沒走到,潘崇突然被彭仲爽一把抓/住。
潘崇嚇了一跳,瞪大了眼睛,別看彭仲爽不會武藝,然而他手勁兒很大,一把抓/住潘崇,猛地一拽,就把人拽到旁邊的假山後面。
潘崇還沒反應,彭仲爽已經將他按在假山後面,伸手捂住他的嘴巴,抬起食指壓在自己嘴唇上,輕聲說:「噓……是那個宮女。」
潘崇趕忙點了點頭,示意自己不會說話的,拍了拍彭仲爽的手背,彭仲爽這才把捂著他嘴巴的手放下來,潘崇稍微探頭一看,還真是那宮女!
不只是那宮女,薇兒身邊還有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那兩個人動作十分曖昧,拉拉扯扯,潘崇震/驚的睜大眼睛,說:「單伯?!」
彭仲爽點了點頭,與薇兒站在一起的,的確是單家新上/任的單伯,這個新單伯和單子正應該是族中兄弟的關係,不過單子正是本家,那新上/任的單伯不是本家,一直苦於無出頭之日,如今倒是好了,單子正被逐出單氏族譜,再也不是單家人,而新任單伯作為替補,搖身變成了新的單氏伯爵。
潘崇和彭仲爽都沒想到那宮女竟然和單伯走在一起,彭仲爽拍了拍潘崇的肩膀,在他耳邊說:「來了,這邊走。」
潘崇只覺得耳邊熱/乎/乎的,實在難受,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被彭仲爽拉著趕緊走了幾步,兩個人往後退,那薇兒和單伯往前走,正好往他們這邊來,潘崇和彭仲爽之後一退再退,最後沒路了,潘崇乾脆輕輕推開旁邊空房舍的門,帶著彭仲爽直接走了進來。
兩個人關上/門,從門縫往外看,結果好死不死的,薇兒和單伯也走過來,沖著這間空房舍走來了,潘崇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彭仲爽拉著他,兩個人趕緊躲進內室,內室空蕩蕩的,只有一個很大的青銅擺設,兩個人藏在後面,空間有點小,十分擁擠,又不敢出去,只好肩並肩的挨著。
很快就聽到「吱呀——」一聲,隨即是女子的嬌/笑聲,說:「哎呀,單公,您好心急呢!」
潘崇一聽,頓時感覺汗都滾下來了,那兩個人竟然是這樣的關係,而且還一副打算要在這房舍中辦事兒的模樣。
踉蹌的腳步聲而來,十分倉促,兩個人影一下倒在榻上,潘崇聽得面紅耳赤,聽到這種事情本已經夠尷尬了,旁邊竟然還蹲著一個人旁聽,而且還是彭仲爽。
潘崇和彭仲爽兩個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喘一口氣,就聽著外面哎哎呀呀的聲音,潘崇滿臉通紅,彭仲爽卻是一臉面癱,什麼表情也沒有。
外面好一陣,潘崇的腿都麻了,就聽到薇兒說:「單公,您答應薇兒的事情,怎麼樣了?」
單伯笑著說:「美/人兒,這事情准成,如今周公最信任的便是我了,等到發喪之時,我就將城門打開,你我來個裡應外合,將翟國兵馬和王子帶的兵馬一併放進來,到時候整個洛師都是咱們的,美/人兒你就等著做單公夫人罷!」
潘崇與彭仲爽立刻對視了一眼,就聽薇兒笑著說:「單公您對薇兒真好,您可要好好兒憐惜薇兒呢。」
潘崇和彭仲爽後半夜才從房舍出來,薇兒和單伯逗留了很久,但是誰都沒有過夜,後半夜便各自散了,潘崇和彭仲爽趕緊去見吳糾,還怕吳糾早就歇下,恐怕要打擾王上歇息了,哪知道吳糾的房舍竟然還亮著火光。
吳糾並沒有歇下,齊侯也沒有,因為兩個人方要歇息的時候,子清突然跑過來,說齊國大司行,公孫隰朋求見,有十萬火急的大事兒稟報。
齊侯連忙讓公孫隰朋進來,公孫隰朋急匆匆的,滿頭大汗,他還穿著黑甲,沒有換衣裳,一臉疲憊的模樣,顯然是一路奔波而來。
公孫隰朋見到齊侯和吳糾,立刻跪下來,說:「隰朋拜見君上,拜見楚王。」
齊侯說:「起來罷,什麼事兒這麼著急?」
公孫隰朋立刻說:「君上,隰朋得到消息,王子帶已經投靠了赤狄翟國,翟國許諾將國君之女叔隗嫁與王子帶,助王子帶成就大事,如今赤狄翟國的國君就藏在函谷關,函谷關令恐怕已經投敵了……而且隰朋還得到消息,那赤狄之女叔隗,已經潛伏/在王宮之中數月,正伺機拉攏周國卿大夫,準備裡應外合,半月之後的喪禮,可能十分危險。」
吳糾和齊侯一聽,頓時都眯了眯眼睛,齊侯沉聲說:「消息可靠麼?赤狄人,函谷關令,還有王子帶,這可不是小事兒。」
公孫隰朋抱拳說:「消息應該可靠。」
吳糾看著公孫隰朋,說:「大司行的消息,是從哪裡得到的?」
吳糾這麼一說,公孫隰朋的表情明顯一僵,有些遲疑,不過很快還是拱手說:「回楚王的話,消息是從……雍巫那裡得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槿琛的手榴彈
謝謝青花魚賣青魚、光影飛葉、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紫鈺蘭珊、某番茄一隻、紫夜雲霧、子茹、白素能貓、陌影汐、君禪阿阿阿肉、澤的地雷
[親親]o(* ̄3 ̄)o
另外感謝各位小天使的營養液,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