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說媒
如果不殺鳧須, 那便是與楚國為敵, 但是如果殺了鳧須,那便是與晉國為敵,黃國國君如今是兩面為難, 頓時不知怎麼好了。
按照道理來說, 楚國大軍已經壓境, 再往前踏一步, 就要進入黃國境內,黃國國君應該立刻同意的,但是想一想晉國那些手段,黃國國君又不敢同意了,害怕的要死。
這樣一來, 黃國國君又開始猶豫, 吳糾不怕他猶豫, 笑了笑,揮手示意鬥廉。
鬥廉將鳧須嘴裡賽著的布拽出來, 一瞬間鳧須就開始大吼大叫了, 說:「救命!!!黃公你救我啊!!黃公您救我!這主意可是您想出來的!您要救救我啊!救命啊!」
鳧須嘴巴裡的布一拿出來, 立刻大喊起來, 嚇得黃國國君一個激靈, 黃國國君連忙喝道:「放肆!孤怎麼可能出這種下三濫的注意,你竟然信口雌黃,誣衊孤!」
鳧須見黃國國君不認帳,立刻說:「就是你出的這下三濫的主意!若不是如此, 我還在晉國呢!如今出了事兒,你竟然想撇清關係!我實話告訴你罷!我今天就算是要掉腦袋,也要拉你下水!你這個奸詐小人!」
黃國國君一聽這個,連忙看向吳糾,吳糾則是仍然穩穩當當的坐在糾墨之上,微笑的看著黃國國君,還挑了挑眉,似乎很樂意看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鳧須這些日子跟著楚軍,知道吳糾是個說一不二的人,自然明白自己肯定沒命好活了,但是十分不甘心,一定要拉黃國國君過來墊背,大喊著說:「是他出的主意,他貪圖富貴,收了晉國很多錢,還把土地賣給晉國人挖河床,準備淹了江國!一切都是他的主意!是他跟晉國說,他早就看不慣楚國一副大國模樣,腆著臉耀武揚威了!」
吳糾眯著眼睛,笑著說:「腆著臉?」
黃國國君一聽,連忙搖手說:「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楚王您可千萬別聽他亂說!」
鳧須哈哈大笑說:「我怎麼亂說了?!我都要死了,何必說假話!你何止這麼說,你還想要聯合晉國一起,討/伐楚國,分一杯羹呢!」
黃國國君嚇得臉無人色,就聽吳糾笑著說:「若是如此,這才叫腆著臉呢,畢竟想要腆著臉,起碼臉盤子要夠大,若是不夠大,小心把臉腆的毀容啊。」
黃國國君連忙說:「他胡說的!胡說的!我黃國一直是擁戴楚國的,楚王您千萬不要聽他挑/撥離間,他是挑/撥離間!」
鳧須仍然哈哈大笑,看到黃國國君驚慌的樣子,十分高興,又說:「何止是如此,黃國已經和晉國商量好了,等江國給他們做完內應,還是將江國一把淹了,然後把水蔓延到楚國境內,趁著楚國洪澇,再聯合兵馬一舉殺進來!黃公我說的對嗎!?」
黃國國君臉色更是難看,一臉煞白,伸手悄悄摸/到了腰間的佩劍上,手腕已經開始「噠噠噠」的打抖了,鳧須揭著黃國國君的老底兒,黃國國君眼睛裡瞬間彌漫起一股殺意來。
鳧須還在大笑,保持著一種得意的瘋狂,說:「就算我死了!!你也要給我做墊背!你以為事情敗露了我會一個人去死嗎,我……呵!!!」
鳧須的話還沒說完,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突聽「嗤——!」一聲,鳧須的聲音頓時中斷,隨即發出一聲噴血的聲音,黃國國君突然一臉陰狠的拔劍而出,一下砍在鳧須的腦袋上,鳧須的腦袋「咕咚」一聲,直接掉在地上,「咕嚕嚕」的滾動著,因為地勢問題,順著國界滾到了糾墨的腳邊,還汩/汩的冒著鮮血,鳧須的臉上凝固了瘋狂的笑容,張著大嘴巴,嘴角幾乎撕/裂的狂笑表情。
沒有了頭的身/子凝固了一下,隨即「噗通!!」一聲倒了下來,腿在楚國的地界,身/子卻在黃國的地界,橫在兩國之間,整個人已經不動了,只是還在冒著血,很快積攢了一大灘的血跡。
「啊啊啊啊!!!」
有女子的聲音尖/叫了一聲,吳糾沒被掉腦袋的情形嚇到,反而被這女子的尖/叫/聲嚇到了,原來他們的隊伍裡還有女眷,之前嬴豫來楚國朝拜,是帶著妹妹江國長國女的。
吳糾要和黃國國君談判,因此讓小包子們全都待在緇車中不許出來,就是怕他們看到什麼可怕的一幕,沒想到嬴豫的妹妹反而走出來了,正好看到了掉腦袋噴血的場景,嚇得差點昏死過去。
嬴豫趕緊跑過去,將江國長國女帶回緇車中安頓。
吳糾則是臉色淡定的看著地上的鮮血和人頭,從以前看到鮮血十分不適應,到如今已經坦然面對,吳糾也不知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麼,或者這就是一條君王的道路罷。
齊侯看到這幕,皺了皺眉,驅馬過來,低聲說:「二哥,沒事兒罷?」
吳糾搖了搖頭,完全沒事兒,一臉的坦然,還笑了笑,看著呼呼喘粗氣的黃國國君。
方才黃國國君一時氣憤,直接砍了鳧須的腦袋,如今才知道害怕,雙手一直在抖,不停的哆嗦著,冷汗涔/涔的從他的頭上流下來,幾乎汗濕/了衣裳。
黃國國君看著地上的腦袋,明明是他砍得,卻反而覺得害怕起來,連忙將手中帶血的長劍「哢嚓!」一聲丟在地上,嚇得六神無主。
吳糾笑眯眯的說:「黃公如此氣魄,手刃奸賊,看起來是十分的有誠意,寡人甚是欣慰。」
他說著,招了招手,說:「鬥射師,勞煩您將這細作的腦袋用上好的錦盒裝起來,遣人送到晉國去,就說是黃公送給晉國的一份大禮。」
他這麼一說,黃國國君「呵——」的出一口氣,「咕咚」一聲,腿腳不穩,竟然向後一仰,直接癱坐在了地上,旁邊的黃國士大夫們都嚇壞了,但是誰也不敢說一句話。
吳糾說:「哦對了,黃公可千萬別忘了,給江國修水利的錢,還有賠償我楚國出兵的錢,儘快送到。」
黃國國君聽到這裡,更是一臉死灰,臉色都蒼白的好像刷牆的石灰一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吳糾揮手說:「走罷。」
他說著,調轉馬頭,就準備離開了,糾墨款款的邁出幾步之後,吳糾卻突然又轉回頭來,冷笑了一聲,表情陰冷的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
黃國國君聽著這句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涼透了,就這麼癱坐在地上,看著楚王驅馬離開,楚國的隊伍也跟隨離開。
嬴豫安頓好了江國國女,連忙對吳糾拱手說:「謝楚王為我江國主持公/道!楚王解決了我江國的大難,嬴豫斗膽,請楚王到我江國做客,就在這附近,不過一日的路程,也好讓嬴豫聊表心意。」
吳糾本就是出來度假的,如今到地方就解決了黃國,還算是順利,因此也沒有拒絕,笑著說:「早就聽說江國鳳凰台景色美不勝收了,寡人終於有機會見識見識。」
嬴豫聽吳糾同意了,連忙請吳糾上緇車,他們很快往江國境內轉移。
從這裡到江國並不需要多久,畢竟都是小國,嬴豫立刻讓人快馬加鞭回鳳凰台報信,準備款待楚王,又讓朝中的文武官/員到城門口迎接。
眾人的隊伍速度不算快,畢竟已經解決了黃國,還對晉國下了「戰書」,因此沒什麼事情要做,趁這個空擋,不如休息休息,好好休養一番。
眾人慢條條的向著江國行進,在楚國邊境的驛官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又開始行進,很快就進入了江國地界。
進入江國根本不需要一天就能橫穿,因此他們不必著急,這裡環境還挺漂亮,吳糾想起來上次答應小包子們做燒烤,但是因為私卒的事情,沒有做成功,於是便讓人下令紮營,不著急前進,在這裡露宿一天,打打獵,做做燒烤吃。
小包子們一聽有的吃,立刻全都高興的蹦蹦跳跳的,吳糾一低頭,就能看到此起彼伏的小豆包們,不停蹦躂著,害的吳糾又想「打地鼠」了……
齊侯一聽吃,也沒有任何意見,立刻讓人去紮營,鬥廉接到了命令,雖然他們才剛剛啟程,但是也沒有任何意見,趕緊命令停車,就地紮營。
小包子們仿佛下餃子,一個個跳下緇車,蹦躂噠的在附近追逐的頑了起來,鬥廉指揮著士兵們紮營帳。
吳糾打算帶著小傢伙們去找些樹枝做柴火,讓齊侯去打獵,一會兒好燒烤野味兒吃。
眾人頓時分工明確,很快就分頭行動了。
吳糾帶著小包子天團,被軟/軟白白的小包子們簇擁著,一個個說話奶聲奶氣又甜甜的,不停地嘰嘰喳喳的說笑著,那感覺真是太好了,隨手都能擼包子。
齊侯跟在後面,儼然失寵了,看著吳糾捏小包子的臉蛋兒,不由伸手也摸了摸自己的臉,好像有點硬……
小包子們撿樹枝,齊侯準備打獵,吳糾說了,齊侯能打多少,就做多少野味兒,因此齊侯那是甩開膀子打獵,恨不得將整個樹林都承包了!
小包子們跟著吳糾,勤勤懇懇的撿樹枝,吳糾還發現地上有筍子,帶著小包子們刨筍子。
就聽小子推「噠噠噠」跑過來,奶聲奶氣的說:「蘇蘇,窩撿了好多好多樹枝!」
吳糾抬頭一看,頓時有點懵,小子推抱著一堆……樹枝渣子,短短的,每個樹枝可能還沒肉肉的手臂長,雖然對於小子推來說,已經相當長了,但是這些迷你樹枝根本無法燒火用,還不夠飛蛾撲火的呢……
吳糾見小子推一臉熱忱,也不好打擊,就摸了摸小子推的腦袋,笑著說:「子推好/棒呢。」
小子推被誇獎了,仰著自己肉肉的小/臉,給吳糾捏,還自己往吳糾手裡蹭,就好像一隻超可愛的小奶貓似的,害的吳糾又想擼包子。
因為吳糾誇獎了小子推,畢竟吳糾主張肯定式教育,結果其他小包子們都面面相覷,咬著自己的手指,也好想讓吳糾誇獎。
於是小包子們聰明的全都跑開去找樹枝,不一會兒又全都回來了,吳糾頓時有些傻眼,因為小包子們撿的樹枝都是那種渣子,一個個短短的,還仰著頭,一臉渴望的看著吳糾,想讓吳糾也誇讚他們。
吳糾頓時一臉冷汗,齊侯在旁邊打獵,看到吳糾要被「木屑」掩埋了,旁邊堆得都是小包子撿來的木屑,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肚子直疼。
吳糾狠狠瞪了他一眼,說:「別偷懶!幹活。」
齊侯笑著說:「是,我王。」
雖然有很多木屑,但是根本沒辦法燒火,於是吳糾又帶著小包子們開始撿能用的樹枝,這個時候就聽到「簌簌簌」的聲音,草叢微微有些顫/抖,裡面似乎有什麼東西,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小包子們都被嚇到了,連忙後退。
小荻兒卻沒有後退,驚訝的睜大圓溜溜的眼睛,因為他看到草叢中有個白白的,圓圓的東西,一顫一顫要跳出來了。
「嘭!」一下,那白白圓圓的東西瞬間跳了出來,小荻兒立刻奶聲奶氣的說:「兔嘰!兔嘰!」
果然,眾人定眼一看,果然是一隻大白兔,這大白兔要成精了,圓圓溜溜的,整個體積就好像一隻大西瓜一樣,旁的兔子好歹有點線條,看起來是長條的,但是這只兔子仿佛就是一個雪白的毛球。
兔子跳出來之後,用紅眼睛看著他們,但是竟然沒有再跑,小荻兒一看,「呀」了一聲,說:「它受傷了!」
大白兔的後腿/兒果然受傷了,殷/紅了一片,似乎跳不動了,怪不得不逃跑。
小子文的大白看到兔子,頓時饞的口水都流/出來了,那大白兔瑟瑟發/抖,大白「呋!」的一吼,白兔嚇得猛地跳了起來,不過竟然慌不擇路,直接撞在了小荻兒懷中。
小荻兒連忙伸手接住,摟著那大西瓜一樣的白兔,撫/摸/著兔兔毛/茸/茸的身/子,說:「好可憐,它受傷了,義/父,我萌能救救它嗎?」
小荻兒那個樣子太可愛了的,大眼睛閃爍著希冀,吳糾當然一口同意下來,就讓齊侯繼續打獵,自己帶著小包子們回去,讓棠巫來給兔子看病。
棠巫給兔子包紮了一下後腿/兒,兔子的血止住了,又開始生龍活虎起來,因為小荻兒救了它,那兔子似乎十分親近小荻兒,一直窩在小荻兒懷中,好像當成了自己的兔子窩。
小荻兒親切地抱著大兔子,雖然很沉,但是竟然一刻也不放下來,喜歡得不得了。
大兔子儼然成了小荻兒的新寵,這樣一來,甯戚怎麼可能高興,平日裡小荻兒總是被甯戚欺負,但是仍然最喜歡跟甯戚哥/哥頑了,如今大兔子冷漠的搶走了甯戚的「恩寵」,甯戚看這只兔子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甯戚趁著小荻兒不注意,一把拽住大兔子的耳朵,直接把兔子給拽走了,嚇了小荻兒一跳,說:「甯戚哥/哥!快把兔嘰還給荻兒。」
甯戚心裡酸不溜丟的,嘴上說:「兔子當然要當做野味兒來燒烤吃了,一會兒分你一個兔腿/兒!」
小荻兒聽甯戚這麼說,嚇了一大跳,兩隻大眼睛頓時淚泡泡的,注滿了水汽,可憐巴巴的看著甯戚,說:「甯戚哥/哥,兔嘰那麼可愛,不要吃它。」
吳糾在營地生火,突聽有哭聲,趕緊過去看看,就看到甯戚又把小荻兒給惹哭了,剛想過去勸說,就聽甯戚說:「那你說,是兔子可愛,還是我可愛?」
小荻兒認真的想了想,說:「兔嘰。」
甯戚頓時醋意滔天,說:「那還是把兔子燒了罷。」
小荻兒連忙搖著小肉手,說:「不要啊不要啊,甯戚哥/哥,求你啦。」
甯戚見小荻兒這麼說,又問他說:「你說兔子可愛還是我可愛?」
小荻兒這次有些為難,皺著眉,做了好半天掙扎,不情願的說:「甯……甯戚哥/哥可愛。」
甯戚一聽,頓時喜笑顏開,就將兔子還給了小荻兒,小荻兒連忙抱住兔子,大眼睛還掛著眼淚泡泡,卻已經笑了起來,包子一樣的小/臉兒笑起來十分可愛,甜甜的說:「謝謝甯戚哥/哥!」
甯戚把臉伸過去,點了點自己的臉頰,小荻兒一下就看明白了,「麼!」的一下在甯戚的臉上親了一口,動作十分流暢自然。
吳糾眼珠子差點掉下來,因為看甯戚和荻兒這個動作,仿佛已經做過很多遍,十分的自然流暢了,甯戚不知道占了多少次小荻兒的便宜。
那邊小子推咬著手指,看著小荻兒主動大麼麼了一個甯戚,迷茫的說:「公紙,荻兒鍋鍋和甯戚鍋鍋,也要做羞羞的事情嗎?」
吳糾頓時頭疼腦脹,走過去準備教育小包子們,結果就聽到小荻兒十分正義的說:「不行不行,不能做羞羞的事情。」
吳糾心想,還是荻兒最乖最聽話最懂事兒了,結果就聽到小荻兒繼續說:「甯戚哥/哥說了,我萌長大了才能做羞羞的事情。」
吳糾一瞬間差點跌倒在地上,齊侯拎著獵物回來的時候,就看到吳糾一臉的絕望,坐在火堆旁邊,用樹枝戳著火焰。
齊侯笑著說:「二哥,你來看看,這麼多可以麼?」
齊侯打獵歸來,簡直是盆滿缽滿,這裡有野山雞,齊侯抓了好幾隻,還有一些野豬之類的,總之齊侯出馬,簡直承包了整座山頭,吳糾看著那一籮筐食物,感覺他們的晚飯也出來了。
吳糾看到那些野山雞,眼睛一亮,他之前找屈重做了土陶鍋,一直沒有用武之地,如今看到這些野山雞,覺得做個汽鍋雞絕對不錯,這荒郊野嶺的,晚上一定很冷,若是能喝上一碗純正的汽鍋雞湯,那可真是絕了。
吳糾看了看天色,這個時候熬上,差不多兩個時辰就好,可以當做晚膳吃。
吳糾立刻動手準備做汽鍋雞,指揮著齊侯幫忙打下手,齊侯雖然不會做飯,但是他武藝好,處理野味兒肯定不在話下。
吳糾險讓他把野山雞處理好,畢竟汽鍋雞要熬煮,需要一些時間,等齊侯把野山雞處理好之後,吳糾從他們的行李中拿出一大堆籤子。
這次出來,吳糾本就是來度假的,因此自然準備了燒烤的工具,吳糾帶來了一大把特製的籤子,將野味切塊,然後串上籤子在火上烤,這樣十分方便,熟的也快。
眾人全都過來幫忙,雖然他們不會理膳,但是串籤子還是會的,齊侯負責切塊,那大小切得一絲不苟,而且切的又快又好,吳糾負責調味兒,將肉塊醃制,抹上醬料,嬴豫鬥廉和士兵們就負責串肉串,一串串弄好放在盤子裡,準備一會兒上火燒烤。
小包子們則負責嘻嘻哈哈的頑耍。
吳糾將肉塊都醃制好,就去處理他的汽鍋雞了,汽鍋雞的好處就在於原汁原味兒,因為這種土陶鍋能最好鎖住雞肉的鮮美,因此蒸出來的湯汁都是雞肉在鍋中悶出來的蒸汽,不加一滴水,那味道自然是鮮的沒話說,一準兒特別絕。
吳糾將雞肉處理好,放在鍋中,又加了一些調味料去腥,蓋好蓋子,又用布將土陶蓋子的縫隙蓋住,確保蒸汽不會流失。
眾人還在串肉串,就聞到了一股香噴噴的味道,汽鍋雞才蒸上,已經能聞到一股咸香,齊侯吃了那麼多雞肉,從未聞過這麼鮮的味道。
眾人在香噴噴的汽鍋雞味道下,就準備燒烤了,眾人把串好的肉串放到火上去烤制,因為肉被切成了肉塊,而且大小一致,因此十分好熟,大火一烤,立刻發出「呲呲」的冒油聲,一股焦香的肉味兒沖鼻而來,簡直不可言喻的食指大動。
若說什麼最好吃,齊侯覺得一定是肉最好吃,若說怎麼做肉做好吃,那一定是炸著和烤著了,雖然並不健康,但是齊侯就喜歡這重口味,又重口,又解饞,吃起來讓人油然而生一股滿足感。
第一批肉串烤好,吳糾放在盤子裡,小包子一窩而上,齊侯也紮在小包子群裡,開始和小孩子哄搶,吳糾看到齊侯這個老不休,頓時有些無語,說:「不要欺負孩子。」
齊侯可憐巴巴的只搶到了一根肉串,指著小重耳一手兩隻肉串,小子推吃不了那麼多,還勤勤懇懇的給小重耳拿著肉串。
齊侯異常/委屈的說:「二哥,明明是他們欺負孤。」
吳糾好生無奈,齊侯這模樣都給鬥廉和嬴豫看光了,不過鬥廉是性/情中人,不在乎這些,吳糾和齊侯又剛剛幫助嬴豫保住了江國,因此嬴豫也不覺得怎麼樣。
吳糾雖然一臉嫌棄齊侯,不過第二撥烤完之後,還偷偷歐塞給了齊侯兩根肉串,齊侯頓時滿足的跟什麼似的,差點跟吳糾撒嬌。
層次分明的五花肉串,烤的筋道卻不塞牙的瘦肉,潤而不膩的肥肉,還有焦香彈牙的肉皮,被吳糾用鹹鮮微甜的醬汁醃制,經過大火一烤,肥油全都烤了出去,實在香的沒話說,只是看著五花肉串滋滋的在火上冒油,齊侯就已經知道有多香了。
除了齊侯摯愛的五花肉串,吳糾還弄了烤雞關節,因為這個不多,因此也就一人一串兒的量,但是齊侯竟然意外的喜歡吃,雞肉烤制的噴香,裡面是嘎嘣脆的脆骨,吃起來有嚼勁兒,比之純烤雞肉,雞關節烤制之後油脂的味道更香,而且還沒有雞肉的油膩,齊侯也喜歡吃這個,不過雞關節數量太少,最後吳糾見他喜歡,就將自己還沒來得及吃完的半串給了齊侯,齊侯高興的不知如何形容。
五花肉、雞肉、雞關節、烤雞皮,還有烤筍子,鬥廉打了一條魚過來,眾人又開始烤魚吃,烤的是不亦樂乎,吃的都是油光滿面的。
一邊吃還一邊喝著小酒兒,那感覺簡直是絕了,一口酒一口肉,齊侯美得都要飛起來了。
漢子們吃的都如此兇猛,嬴豫的妹妹可是隊裡唯一的女子,不像他們這麼兇猛,吃的斯斯文文的,若不是嬴豫給她留了一些,可能江國國女最後只能去吃烤餅子了。
眾人正吃著燒烤,喝著小酒,就見遠處有人來了,還是一個隊伍,鬥廉有些戒備,立刻站起來,似乎準備護駕,不過很快就看到前面的隊伍竟然是齊國的隊伍。
那打頭的不是別人,正是齊國的大司空匽尚。
棠巫見到匽尚也是吃驚,因為他許久都沒有見到匽先生了,之前匽先生在楚國主持過一段水力,那還是吳糾剛剛入楚的事情,如今已經過去很久了,匽尚後來回到了齊國繼續主持水力,棠巫跟著吳糾在楚國,因此見面的時間就少之又少了。
匽尚帶著隊伍,看到他們也快速迎上來,齊侯笑眯眯的說:「呦,大司空來了,腳程還挺快。」
匽尚趕緊走過來,拱手說:「匽尚拜見君上,楚王、江公,匽尚有禮了。」
原來是齊侯知道吳糾有/意幫助江國修水渠,治理水患,因此就讓匽尚從齊國趕過來,真湊巧,他們走到這裡就碰到了匽尚。
嬴豫是聽說過匽尚大名的,因為在如今這個時代,恐怕沒有比匽尚更厲害的水利專/家了,江國連年水患,若是能得到匽尚指點修建水渠,是極為幸/運的事情。
齊侯笑著說:「大司空,你來得巧,快來,這還有最後幾根烤串。」
匽尚與他們匯合,等明日一早就能進江國的都城,因此不需要著急,進了都城之後,匽尚去考察一下地形,江國不大,水力圖很快就能匯總出來,如今正好是冬季,趁著冬季水枯,正好修建水利,等到了來年,就不會有水患的威脅了。
嬴豫一聽,連忙就要下拜,眾人都嚇了一跳,吳糾連忙扶著嬴豫,不讓他下拜,吳糾說:「江公您這是做什麼?」
嬴豫說:「嬴豫本是晉國派來的細作,不管是否被威脅,險些鑄成大錯,還企圖對楚國公主不利,如今楚王與齊公不計前嫌,不僅幫助江國解決了黃國的危險,還要幫助嬴豫修建水利,嬴豫實在慚愧,無以回報,以後若是有用得著的事情,楚王與齊公一定儘管開口,只要二位一句話,嬴豫就算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吳糾笑著說:「江公嚴重了,何必提到粉/身/碎/骨這麼誇張,再者說了,寡人與齊公/正是知道江公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因此才施予恩/惠的,這種互利互惠的事情,就不必言謝了,指不定何時便還回來了。」
齊侯說:「正是,江公快快請起罷。」
嬴豫再次感謝之後,這才站起來,經過這個插曲,大家又開始哄搶肉串,就剩下最後幾串了,吳糾見大家沒吃夠肉,還是不飽,便將隨行帶來的乾糧餅子插在籤子上,抹了調料烤制。
那味道就跟肉味兒一模一樣,再加上火烤,焦香四溢,說不出來的香,於是眾人又開始哄搶餅子,連餅都不放過。
小子推這種小食量都吃了半個,小重耳一個人吃了兩個大餅子,吳糾都怕他撐著,回頭一看,齊侯已經吃了五個餅子了!這還是在吃過一堆肉的情況之下!
吳糾心裡暗搓搓的揣摩著,難道吃得多才能做春秋霸主嗎?那自己是不是應該也鍛煉一下食量?
眾人消滅了肉串和烤餅,目光都「陰測測」的盯著那個還在火上蒸煮的土陶鍋,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蒸煮,汽鍋雞的味道已經彌漫開來,說不出來的鮮香,眾人方才吃了那麼多油膩重口的肉,搶的時候不覺得,如今卻有些膩口了,急需要清新的東西來解膩,頓時就把心思打在了汽鍋雞上,一個個仿佛還是惡狼似的。
吳糾相當無奈,趕緊護住土陶鍋,說:「還沒有蒸好,晚上才能吃,大家先去休息一會兒罷。」
吃的很撐,又喝了酒,可謂是酒足飯飽,眾人都有些微醺,便全都回了營帳,準備去休息,這樣一來,吃了就睡,這可是終極享受,終極的放縱也不過如此了,等下午睡醒了,一睜眼還能喝到鮮美的汽鍋雞湯,眾人已經不知這是一種多麼奢靡的生活了。
齊侯和吳糾回了營帳,吳糾因為方才做了燒烤,一身都是煙味兒,就讓子清弄了些熱水過來,準備泡泡澡解解乏,沐浴之後再休息,下午起來之後還要再做晚飯,喂飽這些八百年沒吃過東西的惡狼。
吳糾將衣裳都脫了,坐進浴桶中,熱水解乏,舒服的不行,齊侯暗搓搓的摸過來,趁著吳糾不注意,也將衣裳都脫了,然後快速進了浴桶。
「嘩啦!!!」一聲,營帳險些給淹了,地上全是水,吳糾都看傻眼了,寬大的浴桶一瞬間就變的無比擁擠,畢竟齊侯身材高大,一個人泡澡還能伸開胳膊腿,齊侯再進來,根本沒地方了,擠得不行。
吳糾回頭瞪了一眼齊侯,說:「快出去,沒你的地方。」
齊侯笑眯眯的將吳糾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懷中,說:「二哥你看,地方一下就大了。」
雖然吳糾不想承認,不過地方的確一下就大了,而且還有真皮軟墊,比浴桶可舒服多了,吳糾做了一中午飯,也有些累了,便放鬆的靠在「真皮軟墊」上,將頭一仰,向後靠著齊侯的肩窩。
齊侯笑眯眯的親了一下吳糾的頭,說:「二哥,孤給你捏/捏,放鬆放鬆,別累著。」
齊侯十分殷勤,不過手勁兒讓人舒坦,又是熱水澡,又是捏肩膀的,吳糾舒服的簡直要睡著了,嗓子裡還哼哼了兩聲,齊侯本就是溫飽思淫/欲,如今聽到吳糾哼哼,立刻忍不得了,偏偏吳糾要睡著了,一副任人欺淩的模樣,齊侯怎麼可能放過他。
兩個人折騰到下午,吳糾軟/綿綿的沒力氣,後來便睡著了,齊侯抱著他放到榻上,讓吳糾好好休息,摟著人一起歇息了。
雖然才是下午,但是營地裡的人全都去休息了,一片靜悄悄的,只有土陶鍋冒著香噴噴的味道,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江國國女歇息了一會兒,因為營地十分簡陋,便起身來了,實在睡不踏實,準備出來走走。
她走出來,便注意到了那香噴噴的土陶鍋,江國是個小國/家,哪有能和吳糾比手藝的膳夫,她從未聞過這麼香的味道,對比中午的烤肉串,這個相對清淡的雞湯更吸引她的食欲。
江國國女准過去看看,剛走過去,就聽到「沙沙」的聲音,還以為是士兵巡邏,結果一瞬間,從旁邊的草叢中竟然竄出一個黑影來。
「啊啊啊啊!!」
「嘭!」
江國國女尖/叫了一聲,被一下撲倒在地上,還以為是樹林中的野獸,結果卻聞到一股臭味兒,竟然不是野獸,而是一個人。
看起來像是難/民,蓬頭垢面,渾身髒得不能言語,雖然骨/瘦/如/柴,但是力氣卻無比的大,仿佛要和人拼命一般。
他沖出來,一下將江國國女撞倒在地上,江國國女嚇得不行,眼看著草叢微動,竟然又有人沖了出來,也是難/民,一下沖出來好幾個,全都撲到他們的營地來了。
江國國女給嚇傻了,就在這個時候,有人猛地沖出來,一把將她從地上拽起來,那些難/民沖出來,根本不是沖著江國國女來的,而是沖著那個冒著香味兒的土陶鍋,仿佛要哄搶,險些將江國國女給踩/踏了。
江國國女被人一把拉起來,那人身材高大,雖然沒有穿黑甲,但是也顯得異常威猛,一手摟著她的腰,將她帶到旁邊,江國國女定眼一看,原來是鬥廉!
鬥廉十分機警,聽到動靜,立刻從營帳中/出來看看究竟,正好看到一群難/民沖進營地,險些將江國國女給踩/踏了。
鬥廉說了一聲「失禮」,趕緊鬆開摟著江國國女的手,以免唐突了國女。
因為有一批難/民沖進來,瘋狂的搶掠著,士兵很快被驚動了,立刻全都沖出來,同時被驚動的還有其他人,棠巫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聽到「哐當!!!」的聲音,連忙也走出營帳看看。
這一出來,頓時看到了一堆難/民,至少也有十幾人,想必是因為水患無家可歸的江國人,沖進營地裡,似乎是聞到了汽鍋的香味兒,瘋狂的想要搶食物,正在與隨行的士兵沖/突。
棠巫看到這一幕,腦子裡「轟隆——」一聲,竟然炸開了鍋,不為別的,就是因為棠巫小時候曾經見過這樣的情景。
難/民成群結隊,因為吃不上東西,瘋狂的搶掠,甚至……吃/人。
棠巫似乎記起了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當年他還那麼小,被人抓/住撕咬,那種血/腥又無助的場面,一瞬間從棠巫的心中冒出來,雖然這些年來,棠巫整個人看起來老成又持重,似乎已經鍛煉出來了,別看他長得斯文精緻,只是棠巫這個人,狠心起來比誰都要狠,平日裡也沒什麼太多的表情,絕對不會將自己的脆弱表達出來。
而此時,棠巫有些頭暈,腦子裡「嗡嗡」作響,有些站立不住,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踉蹌著就要倒下去。
「嘭!」一下,棠巫猛地後仰,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人一把抱住,緊緊摟著,隨即棠巫聽到耳邊有人說話,聲音頗為焦急,說:「棠兒!棠兒?你怎麼了!?」
棠巫這時候意識才有些回籠,他好像記得,當年被那群難/民瘋狂撕咬,作為食物的時候,就是有人用這樣一雙溫暖的手,緊緊摟著他,安慰他,給他上藥,哄他入睡……
棠巫眼前有些模糊,意識慢慢回籠,便看到了匽尚那張佈滿擔憂的臉,匽尚見他醒過來,連忙鬆口氣,說:「棠兒,沒事,我在這兒呢。」
棠巫聽著他的話,一切都好像小時候一樣,不由有些鼻子發酸,匽尚見棠巫突然紅了眼睛,還以為棠巫被嚇著了,畢竟棠巫如今才十幾歲,當年僅僅幾歲,被難/民撕咬當做食物的事情,給棠巫留下了極大的心理陰影。
匽尚將人摟在懷中,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和臉頰,低聲說:「棠兒,沒事的,放鬆,我在呢。」
棠巫聽著他的聲音,仿佛是一種巫術,能攝人心魄,讓他漸漸冷靜了下來。
難/民很長時間沒吃過東西了,聞到了香味,竟然全都沖了過來,他們平日裡吃的都是餿臭的東西,就算是餿臭的東西都不能吃飽,突然聞到這種香味兒,自然要發瘋一樣搶奪,現在填飽肚子才是一切。
吳糾本在歇息,突然聽到吵鬧的聲音,還有士兵的喊聲,猛的就醒了過來,齊侯已經披上衣裳,說:「二哥你別動,孤出去看看。」
他說著,大踏步就走出了營帳,嬴豫也聽到了動靜,立刻出來查看,這些是江國的難/民,因為在夏日遭受水患,衝垮了房舍和農田,喪失了親人,一個個無家可歸,因此才流離失所,如今已經是冬天,他們足足餓了兩季,如何能不瘋狂。
嬴豫沖出來的時候,士兵已經將難/民全都制住,嬴豫看到這場面,頓時有些瞠目結舌。
吳糾披上衣裳也趕緊走了出來,就看到營地裡一片混亂,篝火翻了,樹枝全都散落在上,一片狼藉,架在旁邊蒸煮的土陶鍋也被哄搶的時候撞翻了,本要做好的汽鍋雞灑在地上,雞湯早就融入了土中,雞肉和鮮筍滿地都是,土陶鍋也被摔得粉碎,而那些難/民一個個蓬頭垢面,眼神呆滯,被士兵壓/制著,跪在地上,只是用貪婪的眼神盯著掉在地上的碎雞肉,好像如果士兵鬆開手,他們會隨時蹦起來去哄搶那些已經髒掉的雞肉。
吳糾看到這一幕,看到那些呆滯的眼神,皺了皺眉,突然開口說:「將帶來的糧食拿出來,分給他們。」
吳糾突然這麼說,所有的人吃了一驚,難/民膽敢襲/擊楚王的營地,這是多大的罪過,不管是不是飛蛾撲火,不管有沒有人受傷,那都是衝撞了王駕,然而吳糾開口卻只有這麼一句話。
那些難/民聽到聲音,抬起頭來,仍然用呆滯的目光看著吳糾,似乎餓得已經不能理解吳糾在說些什麼。
鬥廉立刻說:「是,我王!」
他說著,招呼士兵將乾糧拿出來,還有一些餅子,他們帶的糧食充足,雖然已經吃了不少,但是仍然剩下不少。
士兵將糧食搬出來,那些被壓/制的難/民一個個躁動起來,眼神中不再是呆滯,反而有些瘋狂,冒著精光,那種眼神讓棠巫有些害怕,因為棠巫曾經也是難/民的糧食,那種眼神,棠巫見過。
棠巫下意識的閉緊眼睛,匽尚立刻他抱緊,一下打橫抱起來,低聲說:「來棠兒,我扶你先去休息。」
吳糾等匽尚抱著棠巫離開之後,才說:「分糧食罷,每個人都有份,不過寡人醜話說在前頭,若是有人膽敢哄搶,不只分不到糧食,哪只手/搶,寡人剁掉他哪只手。」
吳糾說著,「嗤——」一聲,直接將佩劍抽/出來,「哆!」的將佩劍直接剁在旁邊的土地上。
難/民們吃驚的看著吳糾,士兵得到命令,很快就放開了難/民,起初還是試探性的放開,因為方才這些難/民實在太瘋狂了,好像要吃/人似的。
不過因為吳糾的話,難/民們似乎有些顧忌,並沒有哄搶,吳糾讓難/民們排成隊,按照年紀最大的,年紀最小的還有婦女,最後才是壯丁,這樣來領/取糧食。
難/民們排著隊,竟然井然有序,很快都排隊領到了糧食,這才瘋狂的往嘴裡塞。
嬴豫看到這一幕,心中十分酸澀,畢竟這是自己國/家的難/民,都是因為水患,百/姓才會流離失所,而江國的財力又有限度,已經安排了救災,但是仍然有無數的難/民還在流離失所。
嬴豫連忙對吳糾拱手說:「江國的子民多有得罪,嬴豫在這裡給楚王賠不是。」
吳糾說:「這並非江公的過失,江公/安頓一下這些難/民罷。」
嬴豫連忙點頭,隨即讓江國跟隨的士兵在附近尋找了一塊比較平坦又高的土地,紮上簡易的棚子,供這些難/民遮風擋雨。
難/民吃著糧食,眼神本還呆滯而貪婪,聽到吳糾和嬴豫的話,頓時臉上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淒苦,隨即是酸澀,然後是感激,最後變成了複雜,交織在一起,有人抱著糧食,一邊吃一邊開始痛哭起來,淚水似乎能洗刷他們眼中的呆滯與貪婪。
難/民連忙全都跪下來,給眾人磕頭,吳糾看到那些難/民痛哭著磕頭,便說:「不必作禮了,都起來罷,只要日後不再哄搶便是了。」
嬴豫又去安排人,準備讓江國的士大夫們過來這邊賑災,安撫難/民,那些難/民聽了,更是感激不盡,不停的跪在地上磕頭,一直不願離開。
齊侯看著那些難/民,歎了口氣,轉過頭來,看著地上那些碎雞肉,更加深沉的歎了口氣,說:「孤的雞湯。」
雞湯全都灑在地上了,不止如此,這只陶土鍋,可是吳糾讓工正屈重親自打造的,整個楚國就一隻,陶土鍋被砸了,其他的鍋也無法做汽鍋雞,畢竟除了這種鍋,別的鍋沒辦法鎖住水蒸氣。
齊侯惋惜的盯著地上的雞肉,眼神那叫一個可憐,幽幽的說:「孤等了兩個時辰的雞湯。」
吳糾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說:「算了,等打造好陶鍋,下次再給你做。」
齊侯一聽,立刻高興起來,說:「二哥,你可要記得啊。」
吳糾默默翻了個白眼,心想什麼時候不記得了。
齊侯低頭看著地上的碎雞肉,說:「二哥,咱們把雞肉撿起來洗洗,烤了吃罷!」
吳糾頓時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雖然齊侯已經不做齊國國君了,但是好歹是個前國君,還有爵位在身,竟然比落魄的難/民還不如,真是太丟人了,適當擺點官架子啊,這也太接地氣了……
小重耳也非常同意,和齊侯兩個人,勤勤懇懇的將地上的雞肉都撿起來,拿到河邊去洗,兩個人蹲在河邊洗雞肉,還探討著雞肉怎麼做好吃,儼然哥倆兒的樣子。
安頓好了難/民,營地又恢復了正常,嬴豫寫了一個文書,讓使臣帶走,快馬加鞭送回都城,派人來這邊賑災。
嬴豫剛寫好文書,讓使臣去辦,結果這個時候外面走進一個人來,嬴豫抬頭一看,原來是女弟。
江國國女走進來,坐在嬴豫身邊,伸手挽住嬴豫的胳膊,笑眯眯的說:「君兄。」
嬴豫見她這模樣,好似撒嬌一樣,便笑著說:「怎麼了,是不是有事兒求孤?」
江國國女笑嘻嘻的說:「什麼都瞞不過君兄您的眼睛呢!」
嬴豫捏了一下她的腮幫子,說:「有話就說。」
江國國女笑著說:「君兄,您和那個楚國的鬥射師,是不是很熟悉?」
她這麼一說,嬴豫心裡「咯噔」一聲,還以為江國國女看出了什麼,神色有些緊張,卻聽江國國女說:「君兄,妹妹覺得那個鬥射師,一表人才,又是楚國的高/官,方才他還救了小妹一命,妹妹想……想嫁給他!」
嬴豫更是吃了一驚,沒想到自己的妹妹竟然看上了鬥廉!
嬴豫正在怔愣,江國國女晃著嬴豫手臂,撒嬌說:「君兄,好嘛?好嘛?鬥射師在楚國身居高位,又是大名鼎鼎鬥氏的人,還是個將軍,若是妹妹嫁到楚國來,對咱們江國再好不過了,再者說了,楚國江國又離得近,到時候小妹若是想念君兄了,也好回來瞧瞧,君兄,好嘛,你就幫……幫妹妹去與鬥射師說說看。」
嬴豫沒想到,妹妹竟然想要自己幫她與鬥廉搭橋牽線,嬴豫心中一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他突然想到那天接風宴的夜裡頭,嬴豫趁著鬥廉酒醉,偷偷做一些下三濫的事情,嬴豫很小就見過鬥廉,鬥廉對他有恩,嬴豫當他是英雄,再見面之後,嬴豫心中慢慢滋生起一片瘋狂的野草。
那日其實是嬴豫主動的,只不過鬥廉醉的厲害,被撩了之後十分野蠻,因此鬥廉還以為是自己強要的嬴豫,心中十分悔恨,當時嬴豫還趁火打劫的要求鬥廉答應自己一個要求。
嬴豫覺得自己這種做法,實在太無/恥了,尤其鬥廉什麼都不知道,態度十分老實,就讓嬴豫覺得自己更是無/恥。
這些年來,為了奪嫡上/位,嬴豫的手上不知道染了多少血,他知道自己這樣陰險的人,根本配不上英雄一般的鬥廉,而如今自己的妹妹看上了鬥廉,或許……或許是個好機會。
嬴豫正在冥想,江國國女搖著嬴豫的手臂,說:「君兄,好君兄,妹妹若是嫁給鬥射師,那可是好事兒,總比嫁給旁的小國國君要強,君兄還猶豫什麼?」
嬴豫聽到這裡,咬了咬牙,聲音有些艱澀的說:「好,孤幫你說說看。」
江國國女一聽,立刻高興的說:「妹妹就知道,君兄對妹妹最好了。」
嬴豫聽到這裡,心中有些苦澀,自己做出了那樣的事情,若是妹妹真的和鬥廉成了,那種事情始終會是個刺,刺在嬴豫心中,感覺既對不起鬥廉,也對不住自己妹妹。
嬴豫臉色不好,搪塞了幾句,便讓江國國女先走了。
第二天一大早,眾人不在耽誤時間,趕緊啟程,準備前往江國都城,畢竟他們見識到了江國的難/民,也知道水力的事情刻不容緩。
棠巫昨天有些失態,不過今日就好了多了,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不用一日便到了江國的鳳凰台,已經有文武大臣在城門口迎接,十分隆重的將眾人迎進了城中。
因為楚王和齊公是貴客,因此嬴豫並不打算讓他們在驛館下榻,而是恭恭敬敬的迎進宮去,竟然要將自己的小寢宮讓給吳糾和齊侯下榻。
吳糾連忙阻止說:「江公乃是子爵,又有自己的封地,寡人與江公又是同輩,如何能做出這種僭越的事情?」
吳糾不住小寢,嬴豫只好給他和齊侯安排了房舍,一切都用最好的,比他這個江國國君的待遇還要好。
當天入了鳳凰台,士大夫們已經準備好接風宴,款待吳糾和齊侯,等明日一早,匽尚就準備出去走走,看一圈地形,好早日將水利圖匯總出來。
雖然江國是小國,但是嬴豫之前吩咐了,要用最好的招待楚王和齊公,因此宴席的格調可不小,士大夫們全都來參加,想要一睹楚王和齊公的風采。
畢竟江國的士大夫們已經聽說了,楚王齊公仗義援手,免除了江國的大水灌城之禍,可謂是江國的再生父母了。
宴席十分熱鬧,吳糾不敢多喝酒,畢竟明日一早他也要親自去看看水力,別以為水力只是司空和工正的事情,說到底也是國君的事情,江國是典型的臨水有凹陷的國/家,吳糾想要取取經,看看這種地形該如何治理,畢竟匽尚是齊國的大司空,也不能總在楚國呆著,若是匽尚回了齊國,吳糾也不想自己抓瞎。
吳糾不喝酒,齊侯就幫他全都擋了,江國不少/女眷,大夫們的千金都來參加了宴席,雖然吳糾乃是楚王,不過因為吳糾不飲酒,而齊侯一直做護花使者,把風頭都給搶走了,再加上齊侯本就高大俊美,隨時泄/露/出一種騷包的荷爾蒙氣息,那些千金小/姐們以往沒見過這麼有氣派的國君,如今一見,簡直傾心不已。
吳糾生生看著齊侯將自己的風頭都搶走了,好幾個年輕的少/女,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圍著齊侯談笑,一臉的曖昧羞澀。
吳糾心裡酸不溜丟,但是臉上不願表露/出來,感覺自己這樣子有些幼稚,齊侯在那邊攀談夠了,看到有人又給吳糾敬酒,這才回來擋酒,笑眯眯的對吳糾咬耳朵說:「二哥,這江國的姑娘都好生熱情。」
吳糾一聽,心中更是酸,說:「是啊,誰讓齊公長得高大俊美呢,姑娘們看著自然傾心不已,不過齊公您這年紀都能當姑娘的爹了。」
齊侯一聽,笑眯眯的說:「不怕,反正二哥比孤大。」
吳糾心裡一陣腹誹,自己的實際年齡才沒齊侯大,只是這具身/子的年齡正巧比齊侯大。
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你說實話,是不是吃味兒了?」
吳糾翻了個白眼,齊侯笑眯眯的說:「二哥可要幾把勁兒,比江國的姑娘還熱情才行呢。」
吳糾聽著,哂笑了一聲,臉上滿滿都是不屑,淡淡的說:「還想不想吃汽鍋雞了?」
齊侯立刻說:「想!」
吳糾又說:「還想不想/做楚國男主了?」
齊侯立刻乖/巧的說:「想!」
吳糾挑眉笑了笑,說:「還需要寡人跟姑娘們比熱情麼?」
齊侯狗腿的給吳糾倒了一杯茶,殷勤的捧到吳糾面前,說:「不需要……二哥,喝/茶。」
吳糾伸手接過茶杯,笑著說:「乖。」
嬴豫忙著給楚國的使團敬酒,這個時候江國國女就走了過來,對著嬴豫招了招手,拉他到一邊,低聲說:「君兄,那事情,怎麼樣了嘛?」
嬴豫被她這麼一說,突然想起來,自己還沒有和鬥廉說聯姻的事情,因為嬴豫實在不知怎麼開口,畢竟他與鬥廉曾經發生過關係,突然又想將自己的妹妹許配給鬥廉,這聽起來似乎有些問題,嬴豫不知怎麼說才好,進城之後又忙碌著宴席的事情,因此還沒有提起。
嬴豫看了看妹妹,江國國女似乎細心打扮了自己,一身裙裳柔美動人,嬴豫和女弟是同父同母的同/胞兄妹,因此長得也十分相似,江國國女和嬴豫有四五分的相似,同樣俊美,只是女弟更加嬌柔一些。
江國國女見嬴豫一時沒說話,頓時撅嘴說:「君兄,難不成……你還沒有與鬥射師說嘛?」
嬴豫一聽,正說中了,便說:「孤還沒來得及說。」
江國國女撒嬌說:「君兄,母親過世的時候,是怎麼跟君兄說的,要給妹妹的終身大事兒考慮,妹妹至今還沒嫁出去,更有甚者,還被退婚了四次,這面子上都掛不住了,小妹好不容易傾心于鬥射師,君兄為何不放在心上,難道真讓妹妹嫁不出去,君兄才歡心麼!」
嬴豫聽她這麼說,自己心裡也不怎麼舒服,因為江國弱小的緣故,還連年被淹,嬴豫又是剛剛上/任一年,想要將自己妹妹嫁個好人家,結果沒成想,就因為弱小,被退婚了四次,江國國女臉皮兒薄,這事兒挨著這年代的女子就是奇/恥/大/辱,自然想要急於出嫁。
嬴豫連忙說:「為兄只是一時忙不過來,現在便與你去說,可以麼?」
江國國女聽他這麼說,終於點了點頭,催促著嬴豫快去。
嬴豫轉頭看了一眼鬥廉,鬥廉好酒,正在和江國的士大夫沒喝酒,因著鬥廉毫無架子,一點兒也不端著自己是大國的將軍,十分平易近人,因此江國的士大夫們自然喜歡和鬥廉喝酒。
嬴豫看了一眼,心想著,鬥廉只是稍微有些不修邊幅,但是其實樣貌不錯,畢竟嬴豫可見過鬥廉年輕時候的模樣,的確是俊/逸非凡的,帶著一股虎將的氣息,如今的鬥廉多了幾分老成持重,為人又忠厚老實,不懂那些火花活兒,若真是把妹妹嫁給鬥廉,起碼妹妹不會吃虧,也不會愛欺負,倒是好的……
嬴豫端起酒杯,裝作無事走過去,士大夫們連忙給國君敬酒,嬴豫笑著對鬥廉說:「鬥射師,嬴豫敬您一杯。」
鬥廉連忙回敬,說:「是鬥廉敬您才是。」
嬴豫喝了酒,笑眯眯的說:「鬥射師,有兩句話,嬴豫想與你單獨談談。」
鬥廉還以為是公事兒,連忙跟著鬥廉走到一邊兒,路上的時候遇到了江國國女,江國國女笑眯眯的,一臉羞澀看著鬥廉,鬥廉不知什麼情況,被看的有些發毛,趕緊收回目光,以免誤了江國國女的清譽。
那兩個人走到一邊,鬥廉說:「江公,不知有什麼要事兒?」
嬴豫笑了笑,又給鬥廉倒上一杯酒,和鬥廉「噠」一聲碰了杯,笑著說:「是這樣兒的,鬥射師覺得嬴豫的小妹如何?」
鬥廉沒聽懂他說什麼,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江國國女,江國國女似乎也看著他們,正好和鬥廉的目光撞在了一起,頓時羞澀的紅了臉,低下頭來嬌/笑。
鬥廉連忙收回目光,說:「江國國女……這……秀外慧中,美貌端莊,實在是……」
鬥廉是個粗人,幸虧生在鬥家,從小就跟著師傅讀書學字,肚子裡還有些文采,要不然一時抓瞎都找不到誇讚的詞兒,只不過鬥廉不知道,他這誇讚的詞兒實在太套路了,一點兒誠意也沒有。
嬴豫笑了笑,就知道鬥廉是個老實人,這些好聽的他是不會說的,便說:「鬥射師,嬴豫的妹妹既然如此好,那鬥射師可有心動?我江國與您楚國如今交好,小妹也待嫁閨中,正好與鬥射師般配的緊,不如能否成就這段好事兒。」
他說著,鬥廉臉上的笑意就慢慢凝固了,有些詫異的看著嬴豫,嬴豫也看到了他的表情變化,心中隱約有些緊張,不知鬥廉會如何回答自己。
鬥廉的臉色變得十分嚴肅,一直沒說話,嬴豫被他的沉默搞得有些心虛,便笑著說:「鬥射師,如何?」
他說著,清了清嗓子,又說:「小妹秀外慧中,十分賢慧,又懂琴瑟音律,日後定然是賢妻良母,能為鬥射師相夫教子,再者也是……能為楚國與江國拉近邦交。鬥射師……您可還記得答應過嬴豫一個條件,如今……」
他說到這裡,鬥廉突然抬起頭來,那目光有些嚇人,看起來仿佛是一頭野獸,嚇得嬴豫下意識的閉住了嘴巴,不敢再說了。
鬥廉的目光只是一瞬間,隨即便說:「江公,鬥廉的確答應了您一個條件,若是鬥廉能做到的,一定都會做到,只是鬥廉乃是一個粗人,楚國的一個士兵罷了,隨時將腦袋掛在褲腰帶上,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喪命,配不上您江國的國女,江公萬勿再提這件事情了。」
嬴豫不知鬥廉為何突然生氣,鬥廉說完,拱手說:「若沒旁的事情,鬥廉先告退了。」
他說著,不給嬴豫一個反應的機會,立刻轉身走了,大踏步就走了。
嬴豫不知鬥廉為何突然生這麼大的氣,嬴豫從未見過鬥廉這麼生氣,一瞬間嬴豫都不知如何是好了,這個時候江國國女還走了過來,十分期待的看著嬴豫,羞澀的說:「君兄,怎麼樣了,鬥射師……鬥射師怎麼說,成了麼?」
嬴豫咳嗽了一聲,說:「鬥射師婉拒了。」
「什麼!?」
江國國女驚歎了一聲,睜大眼睛,似乎覺得不可置信,瞪了嬴豫一眼,隨即冷哼一聲,轉頭就跑了,嬴豫喊了她兩聲,江國國女也不停下裡,很快就跑沒影兒了。
鬥廉走回來,也沒有回到江國士大夫們那邊,而是在楚國這邊坐了下來,大口喝起酒來。
鬥廉走回來,吳糾見他一直在喝酒,還以為江國的酒水太好喝了,自己也嘗了嘗,感覺就那麼一般,沒有自己釀的好喝。
鬥廉其實是全為了發/泄,只要是酒就行了,尤其是烈酒,因為鬥廉喝酒太有感染力了,吳糾也跟著喝了兩杯,喝了兩杯就有三杯,然後是四杯五杯,齊侯應付人的功夫,一回頭,吳糾竟然喝了那麼多杯,然後就醉了……
吳糾喝醉了,鬥廉的酒力也不是太好,還沒有齊侯好,偏偏嗜酒,很快也醉了。
吳糾酒品本就不行,喝醉之後放飛自我,拉著鬥廉說話,鬥廉酒品挺好,但是架不住吳糾的「領/導力」,一下將鬥廉帶進了溝裡,兩個人就拍著肩膀,搭著肩背,一副哥倆好的樣子,互相吐苦水。
齊侯見他們喝醉了,沒有辦法,只好讓子清幫忙,扶著吳糾和鬥廉要去休息,但是吳糾和鬥廉這兩個醉鬼談的正歡,拉著肩膀還要暢談,就是不分開,齊侯吃醋都不行了,最後沒辦法,只好把兩個人都帶走,推進房舍中,總不能讓一個楚王一個將軍在江國群臣面前丟人現眼罷?
齊侯讓子清去弄醒酒湯,他就在原地看著吳糾和鬥廉,生怕這兩醉鬼幹出什麼好事兒來。
子清很快就出去了,吳糾和鬥廉趴在案子上,還在互相訴苦,而且越訴苦,信息量越大。
吳糾唉聲歎氣說:「小白每次弄得寡人都很難受,技術太差了!」
齊侯一聽,正在喝/茶,差點噴/出來,噴在鬥廉臉上!
吳糾又說:「都告訴他不要了,還一直弄,害的寡人每次都哭出來,實在丟人。」
齊侯心說,這能是技術太差麼,齊侯是很自豪自己的技術的。
幸虧鬥廉也喝醉了,沒過腦子,根本沒聽進去,也抱怨說:「他今日還要給我介紹女子,給我說媒,我們都已經做過那種事情了,他還要將自己的妹妹介紹給我,難道那天真的是我酒後強/迫他的?唉……我還對他發了火,這當如何是好……」
鬥廉斷斷續續的訴苦,齊侯越聽越覺得神展開,越聽越覺得信息量太大了,有個妹妹,還酒後強/迫?齊侯怎麼越聽越覺得像某個人?
齊侯乾脆說:「鬥射師,你說的那個人是誰?」
鬥廉醉的厲害,根本不只齊侯在套話,直接說:「還能有誰,自然是嬴豫。」
齊侯心中只剩下果然兩個字,原來嬴豫與鬥廉私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多事兒,那嬴豫還要把妹妹介紹給鬥廉,齊侯心中默默給嬴豫蓋了一個大渣男的章子。
吳糾和鬥廉越說越是惺惺相惜,後來差點抱在一起抱頭痛哭,子清正好進來,就看到楚王摟著鬥射師,齊公一臉青銅色。
吳糾嘴裡還說著:「你……你這好辦!我教你!教你個好辦法,硬上啊!抓/住他!上了再說!」
子清眼皮一跳,趕緊將醒酒湯放在案子上,然後「嘭!」一聲帶門跑了出去,溜之大吉了,齊侯叫了他兩聲,子清就當沒聽見,一轉眼便不見了。
齊侯頭疼不已,對著這兩個醉鬼,強灌了醒酒湯,吳糾還吐了一次,鬧到後半夜,終於是消停了,齊侯自己收拾完了,將鬥廉扔在外室,自己進了內室,上了榻摟著吳糾便要睡了。
吳糾在睡夢中,還喃喃的說:「寡人……寡人要強上小白!嗯,強上……」
齊侯差點給逗笑了,刮了一下吳糾的鼻樑,說:「楚王野心不小呢。」
第二天醒過來,吳糾完全不知自己多丟人,鬥廉卻沒斷片兒,趕緊就跑了,一臉無/地/自/容,跑出來的時候好死不死還撞到了嬴豫,嬴豫一臉吃驚,看著鬥廉衣裳不整的從齊侯和吳糾的房舍中匆忙而出。
兩個人打了一個照面,正好齊侯準備去叫子清打水來伺候吳糾洗漱,也推門走了出來,齊侯穿著一身褻衣,披著外裳,嬴豫的目光在他兩個人身上一轉,更是吃驚不已,齊侯覺得……江公可能誤會了什麼。
接風宴席之後,匽尚就開始觀察地形,準備繪製水利圖了,因為江國很小,匽尚打算在三天之內就將完整的水利圖繪製出來,可謂動作麻利。
匽尚的水利圖畫好之後,呈給吳糾和嬴豫看,很快就批准了,播下去,讓江國負責水利的人按照水利圖來動工,趁著冬季水枯,趕緊動工,等到來年開春兒,就不會發生洪澇的現象。
嬴豫很是感激,畢竟如果解決了洪水問題,那麼農業和經濟也會得到發展,百/姓安定下來,這樣江國才能發展下去,如何一直洪澇不斷,嬴豫就是想要回天,也沒有這個能力。
水力動工很快,就在鳳凰台附近的郊區,準備先修一個看看樣子,等這個修的差不多,若是沒問題了,匽尚也好回齊國去。
這些日子匽尚忙碌的厲害,不過吳糾和齊侯就清閒了,平日裡逗逗包子,吃吃飯,齊侯特意讓嬴豫找工匠,去趕制土陶的大鍋了,等趕制好,吳糾就給他做心心念念已久的汽鍋雞吃,一切都平靜的不得了。
吳糾感覺自己在這平靜之中,可能長了幾斤肉……
就這樣平靜的時候,突然有寺人來找吳糾,說:「楚王,可否請您身邊的醫官棠巫去給寡君看一看身/子。」
吳糾詫異的說:「江公身/子抱恙了?」
怪不得這兩日沒看到嬴豫,那寺人苦惱的說:「正是,寡君身/體抱恙,宮中的醫官怎麼也看不出頭緒來,小臣聽說楚王身邊的醫官醫術了得,因此才斗膽懇/請楚王,借您的醫官給寡君看看身/子。」
江公生病了,吳糾自然要去探望,便親自帶著棠巫過去,探望一下嬴豫的病情。
嬴豫在小寢宮,臉色有些慘白,眼底有些烏青,看起來像是沒有休息好似的,兩日沒見,廋了一些,沒什麼精神,還有些低燒,一直連續不斷。
棠巫給他看了看,皺著眉,還沒有說哪裡不好,這個時候聽「踏踏踏」的腳步聲,還挺急促,一個寺人沖進來,說:「君上!不好了!近郊正在動工的水渠突然坍塌了!水從河床滿出來,沖走了好些工匠!」
嬴豫一聽,腦子裡「嗡!」一下,吳糾則是心中奇怪,匽尚做的水利圖,竟然還能坍塌?不知這問題出在什麼地方?
嬴豫連忙說:「給孤更/衣,孤這就去親自看看!」
吳糾說:「寡人也同江公一起去。」
近郊正在挖水渠,引淮水分流,這樣一來,既可以灌溉農田,也可以分流水源,讓淮水不再因為下雨而氾濫。
不過動工的水渠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就塌了,水渠還沒挖好,引來的水太多,水渠瞬間崩塌,淮水引過來,一下沖走了許多工匠,將附近的農田衝垮了,還席捲了一處富豪的宅邸,這樣一來,這事情瞬間就鬧大了。
匽尚聽說這事兒,立刻說:「不可能。」
對於修水渠這件事情來說,匽尚認第二,沒人敢自居第一,匽尚聽到描述,就覺得不可能,若是按照自己的圖紙去修水渠,絕不可能會發生這樣低級的錯誤。
匽尚也跟著隊伍一起,眾人快馬加鞭就趕到了動工的郊外,他到了地方,只是看了一眼,眉頭皺的更深了,說:「挖錯了!全都挖錯了,怎麼可能這樣挖!」
眾人聽到匽尚這麼說,都是大吃一驚,圖紙是匽尚畫的,還交給了吳糾和嬴豫過目之後,這才發下去,讓工匠動工的,如今匽尚卻說錯了。
吳糾眯眼說:「怎麼回事兒?」
齊侯立刻說:「把圖樣拿來看看。」
負責的官/員連忙將圖樣遞過來,說:「這這……圖樣上就是這般畫的,絕不會有錯,小人不敢怠慢啊!」
齊侯拿來一看,也皺起了眉頭,匽尚只看了一眼,說:「這不是尚的圖樣,王上齊公和江公可以過目看看,這圖樣粗製濫造,根本不是尚上交的那副。」
嬴豫也看了一眼,果然不是,他有印象,畢竟這事兒嬴豫十分上心,當時嬴豫還在感歎匽尚的才華,匽尚畫的水利圖,根本不是旁人能比的,而這圖,粗製濫造的,一看就不是匽尚的手筆。
嬴豫氣的將那水利圖扔在地上,官/員趕緊「噗通」跪下來,瑟瑟發/抖,不知怎麼會變成這樣,連連求饒說:「君上饒命!饒命啊!小人……小人只是依照圖樣挖水渠,也不知會變成這個樣子!」
嬴豫氣的發/抖,他還在低燒,感覺天旋地戰的,齊侯說:「如今還是搶救工匠要緊。」
齊侯的話成功把眾人的目光拉了回來,嬴豫趕緊吩咐士兵來搶救氾濫的水渠,有一批工匠被沖走了,那豪紳的宅邸還被淹了,那麼多下人家丁的,還沒有全都逃出來,仍然被困,需要解救。
眾人忙做一團,吳糾讓楚國的士兵也來幫忙,鬥廉帶著士兵,快速的來到氾濫的河渠旁邊,讓士兵們把繩子全都套在自己腰上,以免腳下打滑,一批人營救工匠,另外一批人快速用沙袋堵住崩塌的水渠。
眾人忙碌著,嬴豫也親自到旁邊來指揮。
水流不停的泄/露著,仿佛是野獸的怒吼聲,嬴豫突然覺得腦子裡眩暈不止,一閃一閃的發黑,低燒讓他有些反應遲鈍,「噗通!」一聲,竟然一頭栽進了奔流的河水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熊糾糾:還想不想吃汽鍋雞了?
齊萌萌:想!
熊糾糾:還想不想做楚國男主了?
齊萌萌:想!
熊糾糾:小白乖。
齊萌萌: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