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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糾》第167章
第166章 孔雀開屏

 公子貂被吳糾氣了個半死, 瞪著眼睛看著他,吳糾卻一臉笑眯眯的, 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

 公子貂深吸了兩口氣, 說:「好啊, 我就看看你能做出些什麼來,不過我提前說好了, 你若是做的不好吃, 可別怪我不談會盟!」

 吳糾笑著說:「義渠使臣不著急回國去, 那寡人也沒有辦法, 不是麼?不過恐怕你不著急回國去, 旁的義渠人可都著急回國去呢。」

 公子貂再一次被吳糾給氣到了,因為吳糾說的對, 義渠的士兵在這邊輾轉了這麼久, 都已經很著急回國了, 再者說了,芮國沒吃沒喝的,他們留下來做什麼?還不如會盟之後, 讓秦國讓路, 讓他們回到秦國以北去。

 公子貂覺得自己說不過吳糾, 乾脆不說了, 冷冷的看了一眼吳糾, 說:「行了,你去造飯罷,記得多弄點, 我們這麼多人呢。」

 旁的國君都氣的要死,當然包括齊侯,看著公子貂那嘴/臉,恨不得將他的舌/頭生生拔下來。

 公子貂說完,揚長而去,看起來十分瀟灑,單伯跟在後面,也是冷笑了一聲,就瀟灑的揚長而去了,揮了揮手,士兵拽起姬閬,也要拖走姬閬。

 王子鄭連忙沖過去,大喊著:「父親!」

 姬閬被拽著,沒有力氣反/抗,虛弱的厲害,但是回頭看著王子鄭,似乎十分不舍,王子鄭一直追到行轅深處,大喊著說:「父親,您要注意身/子,一定要好生用膳,兒子有辦法救您出來。」

 姬閬都來不及說話,已經被士兵給拽走了,身影漸漸消失在王子鄭面前。

 王子鄭雙手攥拳,聲音嘶啞的說:「那些畜/生!」

 吳糾拍了拍王子鄭的肩膀,說:「左司馬不必太憂心了,義渠人不敢做什麼的……也就是這幾天的時日了。」

 吳糾說著,眯了眯眼睛,隨即回神,說:「寡人準備去膳房看看了,你們先各自回去,大家舟馬勞頓,都很疲憊,去歇息罷。」

 諸位國君看著吳糾,都覺得吳糾當真是有氣概,畢竟這事兒,是他們周人的事情,而吳糾可是楚王,跟楚國八竿子打不著,若說楚國是幫助盟國秦國,幫助趙嘉上/位,那如今趙嘉已經上/位了,但是吳糾竟然沒有袖手旁觀,隔岸觀火。

 如今公子貂故意刁/難吳糾,諸位國君都看不過去了,但是他們在行轅中,不敢高聲說話,紛紛低聲說:「義渠人欺人太甚,還是楚王氣量大,若是換作旁人,早就和他們拼了。」

 吳糾笑了笑,說:「若是能拼,咱們不早就拼了麼?至於氣量嘛,恰恰相反,寡人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吳糾說著,便幽幽一笑,轉身離開了,朝著膳房而去,眾人聽到吳糾的笑意,還有那句時候未到,頓時後背有些發毛,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只覺得吳糾這句話,似乎挺可怕的,讓人感覺到了陣陣的寒意……

 眾人看著吳糾離開,便各自散了,準備去營帳歇息,好不容易有些整頓的時間,定然要好好休息,不知什麼時候就會會盟,也不知什麼時候義渠人就會搞個花樣,之後他們還要隨時應對,自然是一番苦戰,不得清閒。

 單子正跟隨齊侯的隊伍,因為這次不能帶太多的親兵,因此單子正就主動請纓隨行,好歹自己功夫還是到家的,再者說了,這次叛/變的人也是他們單家的人。

 單子正曾經是周國內的封國伯爵,領兵兩萬五千/人,可謂是風光一時,他單家世代沿襲這單伯這個爵位,每一代都是忠心耿耿,傳到單子正這一代的時候,正好是胡齊當/政。

 單子正一心為了周國,只不過被胡齊排擠,最後落了個身敗名裂,甚至被革出單家,削掉伯爵之位,趕出了洛師城,讓他永遠也不得回到洛師城。

 當年的單子正,落魄了好一陣子,他也沒什麼一技之長,離開洛師之後,才發現當一個老百/姓,想要活下去有多艱難,單子正在市井做苦力的時候,遇到了吳糾,這才入了齊宮,做了將軍。

 因此單子正是很感激吳糾和齊侯的。

 雖然單子正已經被革出了單家,但是說實在的,誰都會有認祖歸根的念想,單家永遠是單家,單子正多少也有些想念單家。

 只是單子正被革職了單伯,單伯這個位置還是要有人做的,單家時代沿襲單伯這個位置,自然要從單家中再選出一個人,單子正可不知道,自己一走,單家有多高興誰都爭著搶著要做單伯。

 而且自他之後的單伯,不是造/反,就是窩囊廢,沒有一個出彩的。

 單子正聽說單伯造/反,聯合了公子貂,竟然犯上作亂,震/驚的不行,單家的人竟然做出這等背叛周國的事情,簡直就是恥辱。

 因此單子正才要主動跟來。

 如今這個單伯,是單子正的侄/子輩兒,雖然是侄/子輩兒,不過已經不年輕了,沒比單子正小多少。

 單子正要去營帳,走到半路上,正好遇到了那個單伯。

 單伯也看到了單子正,隨即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幽幽一笑,說:「看啊,這是誰?我們單氏的喪家之犬?!」

 單子正聽他這麼說,皺起眉來,說:「你才是單家的喪家之犬,做出這等叛/國的事情,你還配做單家的人麼!?」

 單子正說的鏗鏘有力,那單伯臉色一青,他當然知道這是叛/國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公子貂的美色/誘/惑,而且公子貂還許諾了他很多好處,等到他們回到了義渠,還有很多好處等著單伯,因此單伯禁不住誘/惑,自然同意了叛/國。

 而且對於他來說,叛/國是相當容易的事情。

 單伯自然明白這是多難堪的事情,只是架不住誘/惑,如今被單子正說出來,頓時臉上不好看,隨即冷冷的說:「你是什麼東西?!敢跟我說單家不單家,你早就不是單家的人了,而我如今是單家的家主,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跟我說教?!」

 單子正說:「我的確已經不是單家的人了,但是每一個單家的人,定然都以你為恥,等你到了黃/泉地/下,看你怎麼面對單家的列祖列宗,恐怕死都不/得/好/死!」

 單子正這麼說著,正好是單伯所害怕的事情,頓時被氣急了,喝道:「來人!給本將軍教訓教訓這個口無遮攔的狂徒!」

 旁邊有幾個義渠士兵,立刻全都圍上來,「嗤——」一聲抽/出佩劍,將單子正圍攏在裡面。

 單子正眯著眼睛,好像一頭豹子一樣,他臉上有傷疤,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硬氣,只是平日裡有些老實的感覺,如今卻露/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有人從旁邊走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怎麼,咱們這難道不是會盟?如今要動手,那還能會盟嗎?」

 眾人一聽有人來了,都回頭去看,就看見邾國國君曹克負著手,慢悠悠的從旁邊走過來,一邊走一邊笑著,仿佛是一隻笑面虎。

 單伯看到有國君走過來了,雖然是個小國邾國的國君,但是邾國地皮雖然小,卻懂得實務,這些年依附于齊國,日益壯/大起來,邾國總體兵馬超過五萬,這可是天文數字,要知道和秦國叫板的晉國,如今可動用的兵馬也才三萬,這已經讓北面的狄人十分害怕了。

 曹克走過來,單伯臉上有些抽/搐,不過還是乾笑了一聲,讓人把手,士兵們紛紛抽回長劍。

 單伯說:「只是與叔叔敘敘舊罷了,如今敘完舊了,你們聊著,我先走了。」

 他說著,立刻冷哼一聲,轉頭離開了。

 單子正眼看著單伯離開,臉色陰沉到了極點,不過還是轉過頭來,對曹克拱手說:「多謝邾公。」

 曹克笑了一聲,說:「謝就不必了……只是希望單將軍,不要再對單家抱有什麼希望了。」

 曹克這麼一說,單子正就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單子正沒想到,曹克一下揭/穿了自己的想法,畢竟單子正是單家的人,他自然對單家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若是說單伯懸崖勒馬,那麼他們的會盟會更順利。

 只是沒想到單伯還在做春秋大夢,根本不知悔改。

 單子正歎了口氣,點了點頭,說:「是,邾公教訓的是。」

 吳糾準備去膳房,齊侯並沒有離開,從後面跟上來,說:「二哥,孤來幫你罷。」

 吳糾說:「你幫我做什麼?不用幫忙,寡人想/做的菜式很簡單。」

 齊侯還是不走,跟在他身邊,低聲說:「二哥,讓你受委屈了。」

 吳糾一笑,說:「這有什麼委屈的?寡人平日裡不就經常做飯麼?」

 齊侯說:「那是做給孤吃,又不是做給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吃。」

 吳糾反倒安慰起齊侯說:「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為了這些事情計較,再者說了,寡人是要一一討回來的,他們連『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廚子』這種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

 齊侯眨了眨眼睛,吳糾笑眯眯的對他勾了勾手指,齊侯趕緊湊過去,吳糾低聲說:「告訴你一個常識,千萬不能得罪廚子,你若是得罪了廚子,說不定人家在後廚裡對著你的飯吐口痰,撒泡尿,你都吃的津津有味呢。」

 齊侯一聽,頓時頭有些發脹。

 吐口痰?

 還撒泡尿?!

 齊侯突然覺得,他家二哥有的時候說話也這般接地氣呢,而且還是用一臉溫柔優雅說著這種話,真是讓人有一種微妙的違和感。

 齊侯這麼想了想,那自己以前,似乎沒少得罪二哥這個廚子,不知有沒有被吐痰撒尿,哦對了,齊侯想起來了,之前吳糾為了教訓自己,還將怪味的沙子放在珍珠丸子裡給自己吃。

 那個菜齊侯記一輩子,永遠不敢吃了。

 果然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廚子……

 吳糾笑眯眯的說:「你先回去罷,寡人去去就回,這次做的很簡單。」

 齊侯不放心,一定要跟著吳糾,吳糾其實生怕他進了膳房,把人家膳房弄著火了,到時候就說不清楚了,義渠人肯定說他們是故意的,可他們真的不是故意的!

 吳糾沒有辦法,只有讓開啟跟屁蟲模式的齊侯跟著走了,兩個人進了膳房,因為不是吃飯的時候,膳夫們都不怎麼忙碌。

 吳糾走進去看了一圈,笑眯眯的說:「義渠人果然沒什麼糧食了。」

 他看了一圈膳房,發現義渠人這些日子肯定只吃糧食,沒有其他東西吃,不過作為高層來說,還是有肉有魚的,只是士兵沒有旁的可以吃。

 吳糾進去之後,流覽了一下食材,發現了幾條魚,看起來還頗為新鮮,因為魚的肉質特別老,不能清蒸,因此估計膳夫們想用來燉湯喝。

 吳糾看著那幾條魚,摸了摸下巴,就將魚拿過來,準備處理一下,用這個食材。

 齊侯站在一邊,很老實的等著,就看著吳糾忙碌,吳糾也沒怎麼忙碌,只是將魚處理了一下,然後去掉了魚鱗和皮,然後將魚肉一片片切下來。

 齊侯驚訝的看著吳糾將魚肉切成差不多半截手指寬的魚片,然後就擺在了盤子裡,竟然沒有下鍋之類的。

 吳糾切好之後,就去準備調味兒了,弄了個小碟子,往裡放了些魚露之類,又加了一些齊侯根本看不懂的東西。

 過了一會兒,吳糾調好醬汁,齊侯以為終於要下鍋了,結果吳糾將盛放醬汁的小碟子擺在魚片的盤子裡,抬起頭來,說:「好了,大功告成。」

 齊侯一瞬間傻眼了,說:「生的?」

 吳糾笑眯眯的說:「對啊,生魚片嘛。」

 齊侯頓時有些額頭青筋狂跳,給義渠人吃生的?雖然他們的確聽說義渠人茹毛飲血,吃生肉,但是應該也沒有吃過生魚罷?再者說了,生魚那麼腥……

 吳糾卻端起那盤子魚肉,就準備走了,齊侯趕緊跟在後面,說:「二哥,這能行麼?」

 吳糾挑了挑眉,說:「寡人做的,怎麼不行。」

 公子貂根本沒想到吳糾這麼快就回來了,他一臉冷笑的讓人叫吳糾進來,不管一會兒吃了什麼東西,他只管說真難吃,然後把盤子一扔,甩吳糾一臉,那就足夠了。

 公子貂這麼想好了,就讓人把吳糾叫進來。

 吳糾走進來,士兵將盤子放在案子上,公子貂低頭一看,竟然是一盤子魚肉?

 吳糾的刀工不錯,所有魚片切得大小一般,而且還擺了盤子,吳糾又將魚肉擺成了魚的形態,因此一眼就看得出來是魚肉。

 只是這魚肉的色澤也太鮮亮了一些,公子貂也算是貴/族,被鄂國國君包/養,在鄂國一直吃香的喝辣的,鄂國臨水,吃過許多的魚,但是從沒見過魚肉/色澤如此光鮮可人的。

 公子貂一臉勁勁兒的模樣,昂著下巴說:「讓我先來嘗嘗,若是不好吃,哼!」

 他說著,就拿起筷箸,夾起一片魚肉來,魚肉十分新鮮,夾起來韌性十足,和平日裡吃的都不一樣,平日裡吃的魚肉,若是不好的,一筷子下去就散了,恐怕吃魚最怕的就是這個,散了之後十分狼狽,吃起來特別的不順心。

 這魚肉卻不散,仿佛是一塊大/肉似的,可是又比大/肉/彈得多,韌得多,帶著一股滑滑/嫩/嫩的觸感,恨不得下手去摸/摸才好。

 公子貂夾起魚片,還保持著一臉勁勁兒的狀態,將魚肉沾了旁邊神琥珀色的醬汁,然後放進口/中。

 一口咬下去,牙齒切斷了滑滑/嫩/嫩的魚肉,魚肉鮮美,說不出是什麼感覺,滑/到無法在口/中停留,像是活了一般亂竄,韌性十足,但是不難咬,一口咬斷,這鮮美的醬汁,還稍微有些辛辣刺/激的後味。

 公子貂本想吃一口之後,把筷箸扔下,把魚肉全都扔在吳糾臉上,結果一口下肚,頓時不捨得扔了,那魚肉仿佛有魔性,實在太古怪了,竟然能鮮/嫩成這個樣子!

 公子貂吃了一口,沒忍住又吃一口,又吃一口,最後直接吃光了大半盤子,齊侯站在一邊,看的眉頭都皺起來了,一臉被噁心到了的表情。

 齊侯是個標準的北方人,北方糙漢子點心吃甜的,菜吃鹹的,那口味是十分正統的,齊侯從沒見過生魚刺身,只知道菜要燒熟了才能入口,公子貂吃生魚吃的這麼津津有味,齊侯這個標準的北方糙漢子自然嫌棄他,而且嫌棄的不得了。

 公子貂一下吃掉了大半盤,才想起來,說:「這是什麼名堂?」

 吳糾笑眯眯的說:「叫做刺身。」

 「刺身?」

 公子貂說:「那是什麼意思?故弄玄虛嗎?」

 吳糾幽幽一笑,說:「刺身的意思,就是生切片了。」

 「什麼?」

 公子貂正吃著一片魚,聽到吳糾的話,抬起頭來,驚訝的說:「生切片?生什麼?」

 吳糾笑著說:「生魚啊,生的。」

 「嘔!!!」

 公子貂一聽是生的,頓時臉都綠了,立刻趴在案子邊上,大口大口的往外吐,齊侯看到這噁心的一幕,趕緊攔著吳糾後退,以免濺到二哥身上,怪噁心的。

 公子貂吐得臉都綠了,指著吳糾說:「你!!你故意戲耍我!給我吃生的東西!」

 吳糾一臉無辜的說:「怎麼是戲耍您呢?您可是高貴的義渠使臣,又有人質在手,在這個行轅中,您是最大的不是麼?放個屁都地都能震三下。」

 齊侯一瞬間有些無語,許久不見,他家二哥越來越「霸氣側漏」了。

 吳糾又說:「這刺身可是相當美味的,魚肉本就容易老,有很多魚肉是不能熟吃的,因為做熟之後就去了那種鮮/嫩的口感,寡人以為義渠使臣您是個懂行的人,原來對於吃來說,您也是個門外漢,而且還如此露怯。」

 公子貂被吳糾冷嘲熱諷,頓時不知說什麼好,他的確是沒吃過這種生魚,在古代來說,吃生的那可是下九流的事情,公子貂也不能想像吃生的會如此美味。

 因此將信將疑的,狐疑的看了看那盤子生魚。

 吳糾笑眯眯的說:「怎麼樣,寡人的菜色,義渠使臣還滿意麼?若是不滿意,寡人就讓人將刺身端走了。」

 公子貂的確覺得十分美味,本想仍在吳糾臉上的,但是此時竟然不忍心,想要都吃了,這麼好吃的東西,他一輩子都沒吃過,口舌之欲是人的本能,尤其公子貂還是個貪欲的人,自然想要都吃了。

 公子貂只好冷聲說:「差強人意罷。」

 吳糾笑眯眯的說:「義渠使臣滿意就好,那麼就期待之後的會盟了。」

 他說著,就準備帶著齊侯退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住腳步,回頭說:「哦對了,寡人差點忘說了,刺身這道菜,身/體素質差的人不宜吃,可能會鬧肚子,不過義渠使臣乃是義渠的猛將,身/子應該不弱,沒事的。」

 公子貂一聽,正好吳糾掀起帳簾子,一股深秋的冷風竄進來,一吹之下,公子貂竟然打了個擺子,突然覺得肚子疼的要命,疼得他臉都綠了,猛地按住肚子,一個躥身就起來了,快速沖出營帳,滿頭大汗的,一看就是憋不住了。

 吳糾見了之後哈哈大笑,齊侯低聲說:「二哥,真有你的,給人吃生的都吃的如此美味。」

 吳糾說:「寡人可沒說假話,刺身本是很美味的東西,不過他們膳房裡準備的魚不對,估計不太新鮮,吃完了自然要鬧肚子的,這回有的他受了。」

 吳糾說完,揮揮手,帶著齊侯就走了,回營帳去休息。

 兩個人進了營帳,吳糾和衣直接倒在榻上,齊侯連忙給他揉/著胳膊和腿,說:「二哥,趕了這麼久的路,又去做飯,舒服點沒有?」

 吳糾享受著齊侯的服/務,側了個身,趴在榻上,抱著被子蹭了蹭,說:「嗯……手勁兒再大點兒。」

 齊侯笑了笑,稍微又用了點兒勁給吳糾按/摩著,說:「二哥,等這事兒之後,二哥再給孤做漢堡吃罷?」

 吳糾笑眯眯的看了看齊侯,沒想到齊侯這麼洋氣,竟然還喜歡吃漢堡了?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齊侯這個口味,就跟個孩子似的,喜歡吃炸的,喜歡吃烤的,自然也是喜歡吃漢堡的。

 也就是這個年代沒有馬鈴薯,不然吳糾做個炸薯條,齊侯非得喜歡的飛起來。

 吳糾想著就笑了,腦補了齊侯吃薯條的樣子,好像特別有/意思。

 齊侯被他笑著看,總覺得二哥在算計自己什麼,湊過去在他嘴唇上親了親,說:「想什麼呢?」

 吳糾笑眯眯的說:「在想……寡人還有很多手藝沒能發揮出來。」

 像是辣的水煮魚,西餐的芝士奶油,小吃的炸薯條烤玉米,零食的巧克力冰淇淋蛋撻布丁蛋糕等等,這年代都沒有,也沒有辦法做,若是這些東西給齊侯吃,齊侯的吃相一定也超可愛的。

 吳糾有些累了,這些日子他總是忙碌著,也沒有好好休息,齊侯給他捏著,吳糾覺得十分舒服,又有齊侯在旁邊守著,十分之安心,因此漸漸就困乏的睡著了,墜入了夢鄉。

 吳糾做了一個怪夢,或許是日有所思,因此夜有所夢,吳糾竟然夢到齊侯一身現代人的打扮,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黑色的長褲,騷包的挽起褲腳,露/出他那性/感的腳踝,腳上隨意的踏著一雙騷氣的休閒皮鞋,長髮向後背起,直接鬆散的紮起來,整個人看起來仿佛是個貴/族。

 他本就是貴/族……

 吳糾夢到齊侯坐在電腦前,正在吃一大盤,直徑巨大的拔絲蛋撻,上面是濃濃的芝士拔絲,下面則是金燦燦的蛋撻濃漿,超大的蛋撻比兩個臉還要大,齊侯用勺子一勺一勺的舀著吃,竟然還在做直播,電腦螢幕上刷著一堆的小花花。

 吳糾夢的亂七八糟,醒來的時候已經/天/亮了,感覺自己睡得好久,做夢就一直看著齊侯吃吃吃,齊侯這大胃王似乎永遠也吃不夠似的,而且吃的一臉滿足。

 吳糾睜開眼睛,外面已經/天/亮了,齊侯也起身了,正在穿衣裳,見到吳糾醒了,轉頭看著他,說:「二哥,睡得好麼?」

 吳糾睡得的確挺好的,只是做了奇怪的夢,夢到了齊侯那令人滿足的吃相。

 公子貂今天拉肚子,從昨天晚上開始,這是必須的,畢竟這魚的級別不到生吃的地步,不過吳糾擅長調味兒,吃起來沒有一點兒腥味兒,但是吃完了之後,定然要苦了肚子。

 公子貂一連三天拉肚子,眾人也是清閒,姬閬因為看到王子鄭已經來了,因此再絕/食也沒有用,已經開始吃飯了。

 大家都在等著會盟,想要早日將姬閬救回來,只是公子貂鬧肚子,沒辦法/會盟,吳糾竟然也不催促,反而一副很清閒的樣子,一點兒也不著急。

 就這麼一連過去了五天,公子貂的身/體終於好轉了一些,不過這些天鬧肚子,就跟減肥似的,讓他瘦了整整兩個圈兒,渾身也拉的無力,就算公子貂工藝高強,也沒有用武之地了。

 公子貂鬧了肚子之後,吳糾又做了其他好吃的,眾人吃的是津津有味,公子貂也嘗了嘗,好吃的令人無比驚豔,於是就多吃了兩口。

 哪知道旁人吃的都沒問題,只是他,吃完之後不鬧肚子了,又開始胃疼,疼得他生不如死,一陣陣痙/攣。

 公子貂根本不知自己有些中毒的現象,還以為自己水土不服,或者前兩天拉肚子太虛弱了。

 吳糾做菜都是有根據的,什麼不能一起吃,他一定會將兩樣做在一起,大家只是象徵性的吃一口,根本不會中毒,公子貂則是貪得無厭,他若是覺得好吃,就會搶走,根本不讓旁人動,自己帶回營帳吃,結果就導致有些中毒。

 很多事物一起吃,在體/內就會轉化成砒/霜,公子貂就算是個練家子,這下子身/體也被掏空了,吳糾覺得,若是再給他幾次機會,公子貂恐怕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公子貂胃疼,低燒,嘔吐,這樣又過了五天左右,不敢再吃旁的東西,只好清湯寡水的,這一連過了十幾天,終於是好利索了。

 諸位國君都非常焦急,想要會盟,以免夜長夢多,吳糾就不著急,眾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好不容易等著公子貂鬧好了病,義渠人已經不耐煩了,他們想要回義渠去,這裡沒有好酒好肉,將領當然能吃肉吃魚,可是他們士兵什麼也吃不上,還要提心吊膽,自然軍心渙散。

 公子貂無奈之下,只得提出會盟,哪知道他一提出會盟,吳糾竟然病倒了,說是身/體不舒服,感染了風寒,吳糾一病又拖了五天,這會盟頓時半個月都開出去,準備開向一個月。

 等吳糾病好了,公子貂已經扛不住義渠士兵的催促,終於要開始盟會了。

 盟會在行轅的幕府裡舉行,因為是談判,因此根本不需要祭天,也不需要祭壇。

 眾人全都來到會盟的幕府中坐好,公子貂眼眶都凹進去了,雙眼發青,就跟腎虧似的,整個人瘦的跟柴火棍兒似的,若是以前,公子貂乃是個舉世無雙的美/人兒的話,如今公子貂就是個滿臉腎虧模樣,仿佛抽/了大煙的煙鬼似的。

 眾人全都坐好,吳糾說:「義渠使臣,開始談條件罷。」

 公子貂之前一直生病,如今終於有了翻盤的機會,自然要趾高氣昂,將文書拍在案子上,說:「文書我們已經擬好了,你們自己看看罷。」

 「哦對了……」

 公子貂笑著說:「險些忘了,你們看不懂義渠的語言,這樣罷,本特使好為你們念一念。」

 公子貂拿起桌案上的文書,說:「第一,秦國需要讓路,不得阻礙我們義渠回國。」

 吳糾笑了笑,說:「那是自然。」

 公子貂又說:「其次,要準備珍奇美玉,我聽說你們楚國有個什麼和氏璧,拿來孝敬我們大王。」

 吳糾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公子貂仍然在說,還有很多條款,例如周人不得攻擊義渠,但是義渠可以攻擊周人,還有周人必須每五年提/供一個宗族公主到義渠去和親,再有秦國與義渠接壤的地方開始,退後五十裡,將土地割讓給義渠。

 眾人聽到這裡,全都面面相覷,義渠根本沒有戰敗國的自知之明,完全是捏著王牌坐地開價,而且開的天價。

 公子貂見眾人臉色不好,就哈哈一笑,揮了揮手,說:「看來你們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

 他說著,單伯已經出去,很快又回來,將姬閬帶了進來,單伯抓著姬閬,姬閬雖然吃了東西,但是被日夜關著,十分的虛弱,單伯「嘭!」一聲就將姬閬扔在地上,姬閬身上的鎖鏈發出「嘩啦!」的聲音。

 王子鄭嚇了一大跳,想要衝過去,卻被單伯攔住,說:「人質在這裡,你們誰也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哼哼!」

 公子貂又說:「我們手中有人質,你們休想不統/一,若是敢說一個不字,我就割掉他一根手指頭,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個手指頭能讓你們說不。」

 「你敢!你這個畜/生!」

 王子鄭氣的嘶吼一聲,想要拔/出腰間佩劍,只是姬閬在他們手中,公子貂一臉有恃無恐。

 吳糾說:「左司馬,稍安勿躁。」

 王子鄭雖然氣憤,但是也沒有旁的辦法,只好聽了吳糾的話,退了回來。

 公子貂眼見其他人都是一臉氣憤,而吳糾則是一臉淡然,仿佛什麼也無法左右他的情緒,公子貂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十分生氣,他要看到吳糾暴跳如雷才行。

 公子貂眼睛一轉,說:「險些忘了,我們還要臨時加條款呢,他。」

 公子貂說著,指了一下代/表秦國坐在席上的秦國使臣公子白,笑眯眯的說:「他是我們義渠的叛/徒,我要楚王將這個叛/徒五馬分屍,剁成肉泥,然後下酒給我們吃。」

 吳刀伸手搭在寶刀上,臉色十分猙獰,發狠的看著公子貂,公子貂卻不害怕,昂著下巴,有恃無恐的。

 吳糾淡淡的說:「這可不行。」

 公子貂冷笑說:「這還有行不行的?你說了也算?你也配說不行!?你若說不行,我現在就砍死你們的天子。」

 「你敢!你們義渠也欺人太甚了罷!」

 曹克似乎有些忍不住,怒喝了一聲。

 公子貂冷冷一笑,說:「欺負你們這些周人孬種,還需要太甚麼?」

 眾人都怒視著公子貂,感覺這個會盟沒辦法談下去,如此的不平等。

 吳糾卻淡淡一笑,說:「義渠使臣,不用虛張聲勢了,你就算把脖子揚得再高,義渠現在沒糧吃,沒水喝,沒兵用,沒鬥志,沒士氣,也是什麼都沒有,只是用下巴和囂張跟我們談條款,是不可能談妥的。」

 公子貂一下就被吳糾拆穿了,頓時瞪著眼睛,冷笑說:「好好好!你不殺這個叛/徒,沒關係,那好啊,我改變想法了,本使臣覺得齊公長得不錯,讓齊公來伺候我一晚上,伺候的好了,就給你們簽訂條款,如何?」

 他這麼一說,眾人一片譁然,大家臉上顏色不一,都覺得公子貂這個人也太不/要/臉了,說出來的話十分齷齪猥瑣。

 齊侯臉色十分難看,陰霾的仿佛要下雨,有一種風雨欲來的趨勢,他雖然雙手未動,但是肩膀已經提起來了,似乎隨時準備拔劍。

 齊侯本就是重生了一次的人,和豎貂早就結怨,本已是不共戴天,如今公子貂竟然口出狂言,當眾羞辱齊侯,齊侯一個國君,一個霸主怎麼可能受這侮辱。

 吳糾一時間沒說話,不過眼睛也眯了起來,臉色終於不再那麼平靜,仿佛是摸了吳糾的逆鱗,讓這個平日裡笑眯眯,一派溫和的男子竟然也露/出一臉陰狠的表情。

 幕府中一下歸於平靜,寂靜的讓公子貂突然有些心慌。

 就在這個時候「嘩啦!」一聲,有人掀開帳簾子走進幕府,眾人回頭一看,竟然是酆舒!

 酆舒明明應該在秦國坐鎮,不知怎麼突然跑了過來,酆舒走進來,大踏步,滿臉都是汗水,看起來奔波都要虛/脫了,但是臉色十分剛毅,看到吳糾,只是對吳糾拱了一下手。

 眾人不知他們打什麼啞謎,酆舒只是拱了一下手,吳糾卻突然笑了起來,嘴角慢慢挑/起來,那笑容慢慢的擴大,一點點,一點點的擴大,和他往常的笑容一點兒也不一樣,帶著一股陰狠,還有蔑視。

 吳糾挑/起嘴唇,看向公子貂,聲音平平淡淡,語氣卻讓人不寒而慄,就聽到吳糾淡淡的說:「想要寡人的人伺候你,下輩子罷!」

 公子貂見吳糾突然出言不遜,「嘭!!!」一拍桌案,喝罵道:「你這麼對我說話,這麼不恭敬,還想要人質嗎?!你以為我真的不敢動把你們的天子!?」

 吳糾一笑,說:「人質?當然想要啊,我們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人質,不過,我們也有人質。」

 「你說什麼?」

 公子貂沒明白吳糾的話,吳糾笑眯眯的說:「巧了,就在義渠使臣您跑肚子,鬧胃疼的時候,秦國的大軍,已經越過了邊境,直沖你們義渠老窩,因此我們現在手中也有人質,我們的人質是……義渠王。」

 義渠的士兵一聽,頓時一片譁然,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吳糾在還在澠池行宮的時候,讓公子白去一趟秦國,其實就是讓公子白給趙嘉帶口信,吳糾他們負責拖住義渠的使臣,而趙嘉則是派兵攻打義渠,義渠的老窩裡沒有多少兵馬,兵馬全都出動到了周國土地上,如今正是空虛的時候,因此根本不需要吹灰之力。

 最終要的是阻隔消息,不要讓周國土地上的義渠人知道就可以了。

 這十分容易辦到,再加上吳糾的拖延,趙嘉的軍/隊早就將義渠殺的片甲不留,他們本想要抓個義渠的貴/族或者高層來交換,哪知道竟然直接抓到了義渠的國王。

 公子貂一瞬間懵了,隨即大喊著說:「不要信他的!!他是騙子!他們楚人就習慣說/謊,欺/騙旁人!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

 公子貂大喊著,就聽到「嘩啦」一聲,又有人走進了帳簾子,這回則是義渠的將領,那將領手中拿著領牌,進來之後竟然要和公子貂交接,公子貂義渠使臣的身份瞬間被卸了下來,新來的將領變成了使臣,手中還有調遣義渠兵馬的令節。

 公子貂更是懵了,一瞬間不知說什麼好,害怕的還有單伯,本以為如今公子貂是最大的,哪知道突然來了新使臣,單伯巴結公子貂的美夢一下就落空了。

 新的使臣行色匆匆,自然是因為義渠王被抓,上面派了人要和吳糾和談。

 那新使臣不敢囂張,對吳糾恭恭敬敬的說:「楚王,外臣這次來,是想與楚王和各位國君,談和的。」

 吳糾幽幽一笑,說:「談和,方才這位使臣已經談過了,不過寡人覺得,他的態度有問題,這和沒什麼好談的。」

 新使臣連忙說:「楚王,您可千萬別見怪,如今你們天子在我們手中,我們大王在你們手中,這樣下去,誰也得不到好處,不如我們談和,楚王您開條件。」

 眾人一看,眼下勢頭竟然翻轉了,一百八十度的翻轉,方才義渠人還囂張,如今竟然囂張不起來了。

 吳糾幽幽一笑,說:「方才你們使臣已經擬定了文書,這樣罷,就把這個文書的兩方調過來,寡人看可行,你們意下如何呢?」

 那使臣不知道文書是什麼,拿過案子上的文書一看,頓時瑟瑟發/抖起來,若是雙方一調過來,就是義渠需要上貢珍寶美玉,義渠需要五年用公主和親一次,義渠需要退兵五十裡,割讓土地給秦國。

 使臣越看越覺得氣憤,「啪!!!」一聲,竟然抬手直接給了旁邊的公子貂一個耳刮子,公子貂沒有防備,被打的嘴巴都流/血了,一臉震/驚。

 使臣喝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公子貂嚇壞了,趕緊縮在一邊兒,那使臣氣的不行,連忙對吳糾說:「楚王,這條款……做不得數的,若是如此,你們周人豈不是欺人太甚了麼。」

 吳糾笑眯眯的說:「誒?使臣您這話,寡人不愛聽了,方才你們義渠人提出這個條款,就不欺人太甚,我們周人提出這個條款,那就是欺人太甚,使臣您雙標太嚴重了罷?這豈不是不講道理?」

 義渠使臣臉色難看的要命,賠笑說:「是我們的過失,如今他已經被我們革職了,做不得數的,再者說了……」

 那義渠使臣幽幽一笑,說:「我們也有你們的天子在手,咱們如今是等價的,楚王何必這麼咄咄逼人呢?」

 吳糾突然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義渠使臣有些發毛,吳糾看向義渠使臣,用一臉可憐的目光,說:「等價的?看來使臣您不會做買賣,你這樣是要血本無歸的,誰說是等價的?」

 吳糾說著,轉頭踱了兩步,拍了拍王子鄭的肩膀,王子鄭從懷中拿出一樣東西,遞給吳糾,吳糾手掌擎著那東西,高高舉起。

 諸國國君一看到那東西,頓時都是「呵——!!」的抽/了一口冷氣,有人/大喊說:「天子印綬!」

 天子印綬就跟玉璽一樣,都是天子的印信,凡是發佈詔令,都需要蓋上印綬,這樣才能生效。

 眾人看到天子印綬從王子鄭的懷中拿出來,頓時都吃了一驚。

 吳糾笑眯眯的擎著印綬,對義渠使臣說:「你們的美夢,是該醒醒了,誰告訴你們是等價的?你們手中的質子,的確是我們的天子,然而你們若是真的把我們逼急了,天子印綬已經在太子手中,太子隨時都能名正言順的登基為天子,到時候你們手中扣/押的,隨時都不是周國的天子,也就沒有任何意義了,義渠使臣,你可不要試探我們的耐心啊。」

 義渠使臣頓時臉上變色,看了一眼被扣/押的姬閬,又看了一眼那天子印綬,姬閬雖然虛弱,卻哈哈大笑起來,說:「寡人早就想看看你們義渠人這番嘴/臉了!」

 義渠使臣沒想到他們來陰的,而且這麼狠,義渠王可沒有把自己的印綬交給旁人,因此義渠王/還是義渠王,而姬閬只要一步就不是天子了,他們手中握的,就從一張王牌,變成了一張毫無用處的廢牌。

 王子鄭雖然已經將印綬拿出來,但是還是提一口氣的,就怕義渠人魚死網破,眼看著姬閬大笑,他心中十分痛苦,擰在一起,實在說不出來是什麼感受。

 義渠使臣臉色猙獰了好一陣,最後說:「好,我答應你們了,可以簽訂盟約了。」

 吳糾幽幽一笑,說:「別急,寡人還有其他條款呢。」

 義渠使臣氣的大喊說:「你們不要欺人太甚!」

 吳糾笑眯眯地說:「怎麼是欺人太甚了,這是合理買賣,願打願挨的。」

 義渠使臣「呋呋」的喘著粗氣,就跟一隻狗似的,氣的眼珠子都紅了。

 吳糾抬手一指,說:「單伯犯上作亂,義渠理應將單伯交還周人處置。」

 「好!」

 義渠使臣毫不猶豫,一口答應下來,單伯頓時面如死灰,一下癱坐在地上。

 吳糾手指一劃,又指向蜷縮在一邊的公子貂,笑著說:「你們的前任使臣,對寡人不恭敬,寡人懷恨在心,想讓他……」

 吳糾說著,笑了笑,撣了撣自己的黑色袍子,說:「寡人想讓他當眾自宮。」

 「你說什麼!?!!」

 公子貂立刻大吼起來,說:「你這歹/毒的人!!你這陰險賤/人!!」

 吳糾不聽他的喝罵,笑眯眯的說:「若是義渠不答應,那其他條件也不用談了。」

 義渠使臣根本沒猶豫,畢竟公子貂只是他們的一條走/狗,得勢的時候有肉吃,不得勢的時候就把他燉成肉吃。

 義渠使臣又說:「可以。」

 他說著,一揮手,旁邊的士兵沖過來,一下抓/住公子貂,公子貂嚇得瑟瑟發/抖,梨花帶雨一般,哭的眼睫都濕/了,說:「救命!救命——饒了我罷!嗚嗚嗚……我再也不敢了,楚王,您饒了貂兒罷!」

 公子貂突然服軟,哭的那叫一個嬌/弱,又開始用上美/人計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公子貂突然一眯眼睛,猛地暴起,「嗤!!!」一聲,竟然從懷中抽/出一把短劍了,旁邊那些抓著他的義渠士兵立刻就被剖開肚子,腸子都流了出來。

 公子貂一臉的血,在義渠使臣嚇得驚叫的聲音中,猛地沖向姬閬,想要捉住人質。

 齊侯此時則是眯了一下眼睛,「嗤!」一聲,伸手一抽,直接將吳刀腰上的寶刀抽/出,身形一晃,已經一步搶出,「當!!!」的一聲金鳴,公子貂的短劍一下被隔開,震得他連退了四五,「哐當」一聲撞翻了桌案,這才停下來。

 公子貂沒想到齊侯反應這麼快,王子鄭一見,趕緊沖過去,摟住姬閬,將姬閬帶到身後,說:「父親!你沒事兒罷!?」

 姬閬趕緊搖了搖頭,他已經站不住,軟倒在王子鄭懷中,突然松了口氣,就有一種脫力的感覺席捲而來。

 公子貂一臉吃驚的看著手執寶刀的齊侯。

 吳糾則是笑了一聲,說:「裝柔/弱這個辦法,只能用一次,上次在雲夢,我們已經中了你的招,難道你以為,寡人還會傻到第二次中計麼?」

 公子貂大吼一聲,似乎要和他們拼命,舉起短劍就沖了過來,齊侯已經在戒備,冷笑了一聲,猛地甩了一下寶刀,就聽到「卡!」一聲,不長的寶刀一下彈出一截,變成了長刀。

 公子貂沖上來的一瞬間,齊侯已經迎上,「當!當!當——」三聲,緊跟著就是「啪嚓!!!」一聲,公子貂「啊——」的一聲大喊,他的短劍竟然從中間直接被砍斷,短劍的劍刃「唰」的飛出去,直接削在公子貂的臉上,瞬間破相,鮮血迸流。

 公子貂嚇得大喊了一聲,緊跟著就是「咚!!」一下,他都沒反應過來,胸口就被人踹了一下,一下跌倒在地上,「嘭嚓!」一聲,將一片東西全都壓塌了。

 公子貂想要跳起來逃跑,齊侯的長刀已經「唰」的一下搭在了公子貂的脖頸上。

 齊侯陰測測一笑,沉聲說:「不過是自宮而已,對於你來說,應該不算什麼。」

 畢竟上輩子,公子貂也是個間諜,泄/露了齊國的機/密,要被處死,不過因為公子貂楚楚可憐,並且自己要求自宮,因此就免了死罪,自宮之後入宮當了近臣。

 公子貂臉色蒼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楚楚可憐的說:「齊公!齊公您饒了我罷!貂兒做牛做馬伺候齊公!貂兒什麼都能做的!」

 齊侯哈哈一笑,說:「方才你的話是怎麼說來著?讓孤伺候你?如今你倒是有種,還能反過來說?」

 公子貂臉色難看,但是因為被長刀搭住脖頸,根本不敢動一下,齊侯的長刀可是無眼的。

 公子貂還想要借著自己武藝高強跑出去,但是哪知道吳糾和齊侯已經吃過一次虧,就不會吃第二次,自然不會讓他逃跑。

 吳糾見公子貂賣可憐,那容貌本就好看,一可憐起來更是讓人憐惜,不由得更為生氣,說:「別說廢話了,你自己選罷,是準備自宮,還是準備五馬分屍,剁成肉泥,然後給我泡酒,等你選完了,寡人還要與義渠使臣談和呢。」

 義渠使臣恐怕遲則有變,也催促著,公子貂面色十分難看,瑟瑟發/抖,嗚咽著說:「饒命啊!饒命啊!!齊公!饒了貂兒罷!」

 公子貂哭著,那義渠使臣已經不耐煩,說:「來人,把他抓起來!」

 幾個士兵沖上去,這回將公子貂五/花/大/綁,義渠使臣說:「推出去,宮刑!」

 公子貂大喊著:「不要啊!放了我罷!放了貂兒呀!救命啊!救命——」

 公子貂一路嘶聲力竭的大喊聲,一路就被士兵推了出去,他方才對周人那麼不友好,咄咄相逼,剛才又砍了幾個義渠士兵,已經是兩面不討好,如今士兵押著他,絲毫不含糊,直接就給帶走了。

 幕府外面很快傳來嘶聲力竭的慘叫/聲,公子貂的聲音很快就消失了,吳糾這才挑眉笑了笑,說:「義渠使臣誠意不小,那咱們簽盟書罷?」

 「請!」

 義渠使臣連忙與周人簽訂了盟約,簽好盟約之後,兩邊打算放人,義渠退回秦國以北,撤兵五十裡,將土地讓給秦國所有。

 義渠使臣當天下午就動身了,吳糾說:「等使臣到了秦國邊關,自會見到你們的義渠王,寡人奉/勸你們一句,好自為之罷!」

 義渠使臣坐在高頭大馬上,明明應該是俯視著吳糾,然而卻感覺自己根本無法俯視他,那氣勢完全不對。

 義渠使臣笑了一聲,拱手說:「楚王足智多謀,我們義渠人服了,但是今日,我們義渠只服楚國,只服楚王,並不是怕了服了周人……這天下,十年之內,定是楚國人的了,我們義渠,也只好去西北面了。」

 他說著,幽幽一笑,縱馬出了行轅,帶著義渠那些殘兵向西北而去。

 方才義渠使臣這話,是當著姬閬和王子鄭的面兒說的,這話的目的很明顯了,「這天下十年之內,定是楚國人的了」,明顯是挑/撥離間,就是說給周人聽的。

 如今楚國為了周國和秦國的事情奔波勞走,義渠吃了前所未有的大虧,自然要用挑/撥離間來收場了,不然走的太虧了。

 諸國國君之中,並非都是楚國和齊國的盟友,如今解決了義渠的外患,內部的分歧就變得很明顯了,眾人一聽這個,都看向吳糾。

 吳糾到不怎麼在意,說:「盟約已經到手了,天子身/子虛弱,請天子進行轅休息,擇時返回洛師坐鎮罷。」

 姬閬點了點頭,還想要多謝吳糾,只是話沒說出來,已經一口氣提不上來,整個人暈了過去,王子鄭吃了一驚,連忙一把抄住姬閬,說:「父親!」

 吳糾趕緊讓隨行的棠巫給姬閬診治,姬閬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臉色不太好,他之前一直絕/食,身/子已經掏空了,如今雖然吃東西,但是稍微有些厭食,再加上姬閬身為天子,被義渠俘虜,心中憂慮,他本就是一個心思過重的人,如今更是憂慮成疾,身上的病痛,再加上心中的病痛,自然要昏倒了。

 棠巫給姬閬開了個方子,讓他按時喝藥吃飯,放寬心思,並不是什麼大病,很快就會好,只怕他不放寬心思,畢竟做過俘虜的天子,不是那麼好服眾的,這次回去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姬閬昏迷了一陣,王子鄭一直守在旁邊,天色昏暗下來的時候,姬閬終於醒了過來,王子鄭一陣欣喜,連忙輕聲說:「父親,父親?」

 姬閬慢慢睜開眼睛,看到王子鄭守在自己榻邊,忍不住抬手撫/摸了一下王子鄭的臉頰,低聲說:「鄭兒,你為何那麼不聽話?」

 王子鄭聽到他的話,立刻將懷中的印綬拿出來,放在姬閬手中,姬閬根本握不住,王子鄭就拖著他的手,握著姬閬的手,幫他握住印綬,說:「父親,您別多想,好好兒養好身/子,咱們才好回洛師去。」

 姬閬歎了口氣,說:「為父做過俘虜,如何還有顏面回洛師去,這印綬……」

 他還沒說完,王子鄭立刻說:「父親,您不必多言了,兒子是不會繼承王/位的,父親如今好好兒的,兒子只想輔佐您,若有人敢說父親一個不字,兒子與他拼命。」

 姬閬聽到王子鄭說這番話,頓時心中有些發酸,王子鄭連忙輕聲說:「父親,您別想太多了,養傷要緊,棠巫說了,父親思慮過重,您安心養傷,剩下的事情,交給兒子就可以了。」

 姬閬點了點頭,正好棠巫將藥和晚膳端過來了,王子鄭就親自喂給姬閬,因為姬閬有些厭食,吃了胃裡不舒服,因此要先喝藥,喝了藥保護胃,這才好吃東西。

 只是姬閬根本吃不下/藥,苦澀的味道讓他十分不好下嚥,下意識的想吐,把喝進去的藥全都吐了出來。

 吳糾就知道姬閬肯定吃不下東西,便親自去膳房走了一圈,用精米熬了一些軟爛的米粥來,只要上面的米糊糊,他和齊侯進來的時候,果然看到姬閬在吐,臉色難看的不行,整個人蒼白無力,癱在榻上,出了一頭的冷汗。

 王子鄭猶如困獸一般,在周圍徘徊著,不知如何是好,吳糾趕緊把米粥遞給王子鄭,說:「給天子喝罷,這東西沒什麼滋味兒,跟水似的,卻極為養人,先吃這個。」

 王子鄭謝過吳糾,趕緊喂姬閬吃下去,姬閬竟然真的能吃這個,只是沒吃多少,不過總是吃下了肚,吃了之後,王子鄭哄著姬閬睡覺,還輕輕的拍著,仿佛是哄小孩子一般,看著姬閬睡熟之後,才松了口氣。

 王子鄭輕聲對吳糾說:「多謝楚王大恩大德。」

 吳糾低聲說:「不必謝了,只是舉手之勞,左司馬照顧著天子罷。」

 王子鄭踟躕了一下,拱手說:「王上,鄭有一事……」

 吳糾已經打斷他的話,說:「寡人知道,你想離開楚國,回洛師去,對麼?」

 王子鄭被他說中了,頓時面上有些不好意思,說:「王上栽培,鄭本該銘記於心,只是……只是如今父親這般模樣,鄭實在放心不下,請王上寬限些時日,等父親病好之後,鄭就回國覆命,不知可否?」

 吳糾笑了笑,說:「難得王子一片孝心,王子想要留在天子身邊,等天子醒了,定然十分歡心,王子也不必介懷,畢竟寡人有親信在洛師,也是一件美事兒,不是麼?」

 王子鄭聽吳糾這麼說,心中頓時感激不盡,連忙要跪下給吳糾磕頭,吳糾攔住他,說:「好生照顧天子罷。」

 吳糾說著,就與齊侯退出了營帳,準備回去休息了。

 齊侯笑著說:「二哥,你手中的趙將軍如今回了秦國,現在左司馬也要回洛師了,損失了兩員大將,得不償失啊。」

 吳糾一笑,挑眉說:「寡人手中的趙將軍,現在乃是秦國的一國之君,是寡人親手扶持他登上伯爵之位,而寡人麾下的左司馬,馬上將要被冊封為周國太子,將來那便是周天子,寡人于秦伯有恩,于周太子有恩,齊公怎麼能說寡人是得不償失呢?這一票生意做得,那是盆滿缽滿。」

 齊侯哈哈一笑,說:「二哥是生意人,孤險些給忘了,你那飯館兒在臨淄,開的還紅火著呢。」

 吳糾笑了笑,說:「寡人還準備在郢都城也開個飯館兒的分店呢。」

 義渠人的事情徹底解決了,吳糾和齊侯也放鬆了下來,姬閬聽說王子鄭要隨著自己回洛師,照顧自己,那病情頓時好了一半兒,似乎真的如吳糾所說,特別高興,姬閬早就想念王子鄭了,當年王子鄭隨著吳糾去楚國歷練,雖然中途回來幾次,但是都是為了公/務,來去匆匆的,姬閬自然好生想念。

 雖然王子鄭不是他的親兒子,然而這麼多年來,姬閬對他已經有感情了,那種感覺,比血液帶來的親緣要強太多、太多……

 周天子準備回洛師,諸國國君護送,所有國君的兵力全都撤出函谷關,回歸本國,因為這次諸國聯軍有功,因此姬閬準備在洛師擺宴,給各國國君擺一場盛大的慶功宴,犒賞三軍。

 這次最重要的功臣,自然就是楚國、秦國還有齊國,吳糾齊侯,還有新上/任的秦伯趙嘉,都受到了邀請。

 吳糾還沒有回國,正好直接去洛師赴宴。

 吳糾和齊侯一行,護送周天子回到洛師,姬閬因為感激他們,邀請他們在宮中住下,不過吳糾覺得這不合規矩,所以婉拒了,還是往洛師的驛館下榻,準備在驛館住下來。

 各國國君雖然將兵馬撤出洛師,但是國君們都沒有離開,仍然留在洛師赴宴,準備宴席之後再離開,也免得奔波了。

 於是洛師的驛官簡直人滿為患,各國國君和使臣都在,大家又好不容易見到楚王,自然要攀談一番。

 吳糾瞬間成了搶手的香餑餑,什麼國/家都要和吳糾攀談,還沒有到宴席的日子,吳糾卻已經連吃了好幾次各國準備的宴席,大家都爭相邀請吳糾來赴宴,和吳糾打好關係。

 尤其是一些小國/家,小國/家的國君們更是全都登門,親自邀請吳糾,其中有個葛國,那就更是殷勤備至。

 吳糾不認識葛國國君,葛國是洛師的周邊小國,面積很小,兵力也不強大,還是個伯爵,地位也不怎麼高,在曆/史上也沒有什麼名兒,因此吳糾根本不會去關注他們。

 然而吳糾真的關注了他們,因為葛國有個女人,這女子比葛國國君還要出名,美豔無雙,據說是葛國的第一美/女,姓贏,旁人叫她葛嬴。

 不過吳糾並不是貪圖葛嬴的美色,只是因為這個葛嬴,在曆/史上,乃是齊桓公的妾夫人,深得齊桓公的喜愛,還給齊桓公生了一個兒子公子潘,齊桓公去世之後,太子昭帶領宋國大軍打入城中,奪得齊公寶座,沒幾年就去世了,身為老四的公子潘殺掉了太子昭的兒子,自己的侄/子,自立為齊國國君。

 葛嬴是曆/史上,齊桓公/眾多寵妾中比較受寵的一個,吳糾自然要關注了。

 齊侯是重生的,自然知道葛嬴是誰,葛嬴這個人,為人豔/麗潑辣,頗有些小性子,齊侯上輩子看慣了那麼多裝柔/弱勾/心/鬥/角的美/人兒,突然看到葛嬴這類的,自然眼前一亮。

 不過如今齊侯是一顆心撲在吳糾身上,又怎麼會去注意那個葛嬴呢?

 再者說了,齊侯發現,自己上輩子的那些女人,其實心思都在他家二哥身上,因此這會見到了葛嬴,頓時提起一百二十個警戒心來。

 葛伯總是來巴結,齊侯本以為二哥會不在意的,哪知道二哥竟然在宴席上多看了葛嬴好幾眼,而且眼神中帶著探索的深意,那表情實在太「生動」了。

 齊侯頓時喝了一百二十缸陳年老醋,心裡那叫一個酸溜溜的,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兒來,生怕二哥覺得自己「年老色衰」了,看上這年輕貌美的葛嬴。

 於是葛伯三次宴請吳糾去參加宴席,吳糾雖然赴宴了,但是都沒有成功赴宴。

 什麼叫做沒有成功赴宴?

 其實就是第一次,吳糾赴宴了,吃到一半,子清突然過來說齊侯胃部絞痛,疼的生不如死,吳糾一聽,怎麼可能放得下心去,立刻就告辭離開了宴席。

 結果回去一看,齊侯正半躺在榻上,吃著吳糾做的「小餅乾」,還喝著小酒,吳糾匆忙跑回來,齊侯還沒來得及裝可憐,險些直接給嗆死。

 第二次葛伯請吳糾赴宴,這回齊侯一同跟著,宴席剛開始沒多久,葛伯讓葛嬴跳舞給吳糾看,結果葛嬴還沒來得及答應,齊侯突然「哎呦」大叫,說自己又胃疼,還說葛伯的酒水不乾淨等等,嚇得葛伯連忙請醫師來,齊侯疼的「死去活來」,吳糾只好扶著他走了,場面那叫一個尷尬。

 第三次宴席,其實乾脆沒有什麼第三次,因為吳糾穿好衣裳還沒去宴席,齊侯又「發病」了,還說自己胃疼,就是抱著吳糾不讓他去赴宴,吳糾沒辦法,因此給推辭了,如此一來,三次宴席都失敗了,轉眼就要到了周天子在宮中設宴款待的日子。

 葛伯沒有能巴結上吳糾,因此只能等到宮中設宴的時候,再巴結吳糾了。

 這天黃昏,宴席設在宮中,因為是為了給各國國君慶功的宴席,因此這次宴席十分隆重豪華,周天子特意排了車過來,準備接送各國國君入宮。

 吳糾已經穿好了朝袍,就等著入宮,齊侯也整理整齊,吳糾回頭一看,頓時感覺瞬間有些認不出齊侯了。

 為何如此說?因為齊侯今日穿的十分騷包,分明也是黑色的袍子,只不過他那衣裳上面綴著銀色的絲線,帶著一些莊嚴古樸的花紋,冠冕上也帶著一些花式,不複雜,看起來十分莊重低調,卻襯托著齊侯異常的騷氣。

 齊侯本就容顏俊美,平日裡十分威嚴,冷著臉,端著架子,因此看起來不近人情,又陰霾狠/毒的模樣,如今這麼一打扮,簡直騷包到沒邊兒,吳糾竟然有一種沒眼看的感覺。

 吳糾狐疑的看著齊侯,說:「今天你怎麼了?」

 齊侯裝傻說:「沒什麼啊。」

 吳糾又是狐疑的看了一眼齊侯,齊侯今天是特意打扮的,不過吳糾肯定不知道,齊侯是打算打扮來「爭寵」的,今日宴席十分隆重,齊侯知道葛嬴肯定也會參加,這些日子吳糾總是看葛嬴,讓齊侯很有危/機意識,因此齊侯才特意注意了一下自己的衣冠,準備孔雀開屏,和葛嬴一較高低。

 吳糾自然想不到齊侯想要開屏,還以為他今天腦子有點不正常,明明前幾天都是胃疼,難道撐壞了腦子?

 華貴的緇車已經在門外等候了,吳糾和齊侯登上車,很快就往王宮趕去,一路上緇車非常多,都是源源不斷的從驛館往王宮去,這先來後到自然也有等級限/制,吳糾的車馬走在最前頭,看起來十分氣派。

 很快到了王宮,眾人全都從車中下來,少不得一些寒暄,全都舉著手作禮,齊侯一眼就看到了葛嬴。

 葛嬴身為葛國的國女,跟在父親葛伯身邊,這個葛嬴看起來應該只是有十四歲出頭,撐死了十六歲,不過在那年代也算是妙齡女子了,雖然吳糾已經三十多,但是吳糾可是楚王,這個年紀是正當年,因此葛伯想把自己的女兒嫁給吳糾,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葛嬴今日穿了一身紅色的衣裳,看起來潑辣如火,美豔無雙,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已經顯露身段兒,身段兒也是極為火/辣的。

 齊侯看了一眼葛嬴,心中給自己打氣,自己的身材,那也是相當好的,每次二哥都只管享受就行了。

 齊侯這麼想著,吳糾都要走了,他還回頭在看,吳糾一回頭,就看到齊侯正在盯著葛嬴看,葛嬴今日打扮了一番,比平時還要明豔,吳糾頓時誤會了,還以為齊侯看到了美/人,拔不開眼睛呢。

 吳糾使勁咳嗽了一聲,說:「看什麼?把眼睛撿起來,走了。」

 齊侯這才回了神,他家二哥已經率先抬步往前走了,齊侯趕緊追上去,追在後面,一路進入了宴廳。

 今日的宴廳真是好生熱鬧的,各國諸侯都已經在場,尤其是出兵的聯軍國君,全都在場了,被其他國/家的國君們追捧著,吳糾放眼望去,全都是熟人,不只是宋公禦說,邾國國君曹克,還有鄭伯鄭突。

 除了相熟的國/家,自然還有不怎麼合得來的國/家,例如曲沃公詭諸也來了,當年詭諸上/位可十分不光彩,尤其是詭諸其實已經沒有了生育能力,見到吳糾那是相當的沒有面子,因此一直躲著。

 詭諸這次過來,其實也是迫不得已,其實他想要趁著這個機會,賄/賂一下姬閬,晉國起初一分為二,翼城有個晉侯,曲沃有個曲沃公,不過到了詭諸老爹的時候,已經將翼城屠戮了一遍,晉侯早就沒有了,詭諸想要趁熱打鐵,變成真正的晉侯,讓周天子承認自己,這樣才好入住翼城晉宮。

 因此這次詭諸是腆著臉而來,帶來了許多珍寶,就算是在吳糾面前丟臉,也要賄/賂姬閬,讓姬閬正是冊封自己為晉侯,不然夜長夢多,翼城若是再立一個晉侯,他豈不是又要做十幾年的曲沃公了?

 除了冤家路窄的曲沃公詭諸之外,還有也算是冤家路窄的衛侯。

 衛國身為聯軍之一,自然要來赴宴,不只是當今衛侯衛朔來了,衛侯的母親宣姜也來了。

 宣姜和衛侯一同過來的,看到了齊侯,立刻笑著過去,說:「哎呦,兩位好弟/弟。」

 因為文姜和魯國的事情,宣姜和衛國也是平息了好一陣,沒有招惹齊國,更加沒有招惹楚國,吳糾險些要把宣姜和衛侯給淡忘了,沒成想今日又見了面。

 宣薑一臉諂媚的迎上來,吳糾笑了笑,說:「衛國國/母真會說笑,寡人是羋姓,怎麼就成您的好弟/弟了?」

 宣薑本想套近乎,旁人都是伸手不打笑臉人,哪知道吳糾這般不給臉子,頓時踢到了鋼板,旁邊好多人都想要巴結吳糾,但是沒敢第一個上前,如今看到宣薑吃癟,頓時都竊笑起來。

 吳糾說完這句,將宣薑和沒臉的衛侯撂在一邊,對齊侯說:「咱們去那邊坐罷。」

 齊侯特別爽/快的應了一聲,說:「好,二哥。」

 宣姜聽著齊侯說二哥,頓時感覺更沒臉面了,憑什麼齊侯能稱兄道弟的,自己就不能,分明就是不給自己臉。

 衛侯則是暗暗的拉了一下宣薑,說:「你做什麼去招惹那兩個瘋/子?咱們還有大事兒,你可別忘了。」

 宣姜這才收回陰狠的目光,說:「知道了,不會壞事兒的,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個德性。」

 吳糾和齊侯坐下來,宴席還沒開始,周天子和王子鄭也沒有過來,各國國君們只是互相攀談著,等著天子和王子的到來。

 因為宣薑踢了鋼板,因此旁人都不敢過來找吳糾攀談,怕也是踢到了鋼板,這個時候卻有人走過來,齊侯抬頭一看,原來是葛伯和他女兒。

 葛伯年紀可不小了,不過他女兒正是妙齡,葛伯笑眯眯的,也是一臉諂媚,說:「今日天子召開宴席,難得與楚王有緣,前幾次沒來得及好生款待楚王,如今可要一醉方休。」

 他說著,轉頭對葛嬴說:「女兒,到時候一定要敬楚王幾杯酒,知道麼?」

 葛嬴站在後面,都沒有抬頭,十分順從的低聲說:「是,君父。」

 吳糾剛想要客套兩句,結果旁邊的齊侯突然笑了一聲,聲音沙啞低沉,帶著濃濃的磁性,說:「葛公,這就是您的不對了。」

 葛伯一聽,嚇了一跳,說:「這……這……若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齊公指教。」

 齊侯幽幽一笑,他坐在席上,側頭支著下巴,另一隻手擎著酒杯,示意了一下,對葛伯和葛嬴笑著說:「嬴妹妹如此芬芳美豔,清麗脫俗,葛公您只讓嬴妹敬楚王飲酒,孤在一邊如此被美/人冷落,葛公您說,這是不是您的不對了?」

 葛伯一聽,頓時臉上帶著喜色,還以為是齊侯也看上了他的女兒,頓時高興地跟什麼似的,連連說:「是是是,是我的不是,我的過失。」

 齊侯正笑著,本想分散一下葛國的注意力,別老賊著他家二哥,哪知道齊侯說完,就感覺腦後勺有些涼絲絲的,側頭一看,原來是他家二哥正幽幽的看著自己,眼神特別有深意。

 齊侯根本不知道,吳糾讀過曆/史,曆/史上葛嬴可是齊侯的寵妾,如今齊侯突然孔雀開屏、騷氣外露的撩妹,吳糾的眼神可只是別有深意,而且滿滿的惡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某番茄一隻的深水魚雷

 謝謝atsura的火箭炮

 謝謝某番茄一隻的手榴彈

 謝謝vs、子茹、紫鈺蘭珊、安安安安、遠方有雲_月舞朝夕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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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紅包已發,今天掉落100個紅包,麼麼噠~

 小劇場:

 齊萌萌:都讓開,孤要開屏了,閒雜人等後退,小心拍臉!

 熊糾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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