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轉眼間就到了莫大先生七十大壽的日子,這一天衡山派賓客盈門,熱鬧非凡。
唐明睿昨日已經由向大年領著拜見了他師父劉正風。說起來,劉正風真的算是把冗相見了,單一個掌門的七十大壽就夠他這個二把手忙活的了,更何況這次祝壽的真正的目的是聚集天下豪傑討伐魔教。
劉正風四十多歲,唐明睿看了覺得和自己想象中的相差不大,沒有蓄須、國字臉,一雙眼睛溫和沉穩,說起話來也是不緊不慢,但是條理分明,頗有親和力。
東方和唐明睿一起坐在劉正風對面,向大年站在他師父旁邊,先介紹了一下,又簡單說了唐明睿想留下行醫的想法,劉正風點點頭,復又看向唐明睿。
唐明睿被他沉穩的眼睛一瞧,倒是微微緊張了一下,不過面上鎮定如常,站起來朝劉正風行了禮,才道:[在下仰慕劉大俠和莫先生的俠義之名,又聽說貴派還沒有固定的大夫,不才願意為衡山派的各位兄弟盡些綿薄之力,還望劉大俠成全。]
東方坐著沒動,他瘦弱的樣子也很容易被人忽略,此時他心裡有些生氣。雖然大概知道唐明睿為什麼要在此行醫,但是聽他這般說話,不免覺得自己的人受到了輕視,心想劉正風你要麼趕快答應,我的人給你們看病是便宜你們了,這般猶猶豫豫的讓他不爽。
劉正風一伸手,示意唐明睿請坐不必客氣,端了茶喝了一口,道:[唐先生擅長何種醫術?]
前面有提到唐明睿的祖父母和父母親都是行醫的,這裡面還有區別,他爺爺奶奶都是有名的中醫大夫,母親是心理醫生,父親是腦外科醫生,他雖然上學主修的是外科,但其實從小就受各方面的熏陶,因此中醫問診看脈、心理研究都在行,外科上雖然還沒有到操刀救人的份上,但是沒少跟在父親身邊看父親動手術,何況學校裡解剖啊實驗啊很多,動手能力很強。他這樣的本事放在明朝可是說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醫了。
但唐明睿要扮演的可不是神醫,因此並不託大,聽劉正風問忙說:[平常的尋醫診脈都沒問題,在下還特別專研過外傷的治療方法,因此如果遇到刀劍之傷倒是能幫上忙。]
劉正風一聽頗為驚喜,他們江湖人士,平常頭疼腦熱找個大夫都能看,但就是這刀劍之傷不容易,特別是傷到內臟,基本上就是等死了,這唐明睿如果擅長治療外傷那可真是不可得多的人才,加上他們馬上就要討伐魔教,受傷更是在所難免,唐明睿真是來的太及時了。
因此便高興道:[先生有這樣的本事,正是我們需要的,以後就請先生留在衡山,我等的性命可就交託給先生了。]說完呵呵一笑,這就是要將唐明睿留下了。
向大年一聽師父這麼說,上前一步猛的一拍唐明睿肩膀,叫了聲:[好兄弟。]
這人可是他推薦來的,以後看個病,有個傷什麼的可就再不怕了,於是熱熱乎乎的跟唐明睿稱兄道弟起來。
唐明睿也很高興,沒想到事情這麼順利,因此被向大年那一巴掌拍的肩膀直疼也沒在意,反而表示親熱般的回拍了一下,說道:[還要感謝向兄幫忙引薦,以後還要靠幫裡的兄弟照應。]
東方怎麼瞧向大年的那隻手怎麼礙眼,至於為什麼覺得礙眼又不得而知,想著大概是向大年的手太黑,跟唐明睿白白的皮膚配起來太難看。
唐明睿這算是正式在衡山派行醫了,不過對他來說,這不過是暫時的,等找到東方,恐怕還得另做打算。
因為已經得到劉正風的認可,唐明睿和小東就被另外單獨安排了一間房,從大通鋪搬出來了。原來那些欺負嘲笑他們的大漢聽說唐明睿是個大夫,而且以後還能留在衡山派,大多除了羡慕還多了份尊重,畢竟在過去醫生也是很高尚的職業。
到莫大先生壽辰這天,唐明睿、小東就不必坐在後院吃流水席了,而是可以到前院,向大年給他們安排在和華山弟子一桌。
大廳和院子裡都布置的喜氣洋洋,大大的紅紙剪成的壽字帖在門窗和墻上,門口還掛了寫有壽字的紅燈籠,賀喜聲不斷,雖然做壽另有目的,但道賀的人大多真心實意,唐明睿也由衷的感受到了莫大先生在江湖中的人心和威望。
衡山派自己的弟子今天是上了不了桌的,他們的任務主要是防衛和招呼賓客。唐明睿看了,人挺多,大廳裡就擺了二十來桌,院子裡就更多了,有四十來桌,看來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基本上都到了,即便是到不了的也安排了門派中的弟子前來賀壽。
唐明睿和小東坐在一起,旁邊都是華山派的弟子,雖然書上倒很是介紹了華山派的弟子姓名性格,但是畢竟沒見過真人,唐明睿就不敢確定。不過聽他們說話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特別是那個二弟子勞德諾和六弟子陸大有人稱六猴兒的。勞德諾因為在眾師兄弟中年齡最大,便最好認,陸大有性格最為活潑,人有點直傻,說話率真,對令狐衝也是最好的。
東方看了看,他以前除了見過令狐衝,其他的都沒見過,不過令狐衝並不在這桌上,想必是在大廳裡面了。也是,令狐衝畢竟是華山派的大弟子,現在來看,岳不群還指望著他以後繼承華山派掌門呢,自然是多為倚重。
此時菜已經上來了,好酒好肉上了桌,江湖兒女多豪爽,但此時沒等壽星發話也沒有人胡吃海喝,唐明睿倒是見識了。
大概是賓客差不到都到了,桌子也坐滿了,便聽到大廳裡莫大先生大聲道:
[各位朋友,老朽不才,感謝各位同道朋友拔冗前來參加老朽的七十壽宴,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多多包涵。]
莫大先生說著走到大廳門口,朝院子裡的江湖同道拱了拱手,雖然身材瘦長,但今天穿了一件新做的青布長衫,臉色也不像原來那般枯槁,多了些喜色。
院子裡的人可以說都是他的小輩,莫大先生一拱手,這些人忙都站起來回禮敬酒。
唐明睿拉著小東也站起來,學著這些江湖兒女一般,拿起杯子朝莫先生先的方向舉了舉,便一口飲盡了。
第12章
唐明睿拉著小東也站起來,學著這些江湖兒女一般,拿起杯子朝莫大先生先的方向舉了舉,便一口飲盡了。
酒入口頗為辛辣,有點像傳說中燒刀子,喝下去嗓子都感覺火辣辣的,胃裡也暖和起來。這酒一般的大漢喝還可以,唐明睿這樣平時不喝酒的喝了就覺得不怎麼舒服,所以見小東端起杯子要喝的樣子,就抬手阻止了。
[這酒太烈了,你不要喝,渴就喝茶。]
唐明睿把小東的酒杯接過來,將裡面的酒倒進自己杯子裡,他們用的杯子並不是現代那種喝白酒的小口杯,而是寬口凹底的青色小瓷碗,一次容量挺大。幸好桌子上擺了茶水,唐明睿就端過來先用茶水洗洗小東的酒杯,然後才倒了茶進去讓他喝。
東方一言不發,看唐明睿一個人在那裡忙活。他本來就沒有要喝這個酒,一聞味道就不好,剛才不過是做做樣子,誰知道酒杯剛端起來,就被身邊這個自以為是的人給搶了過去,再看看他洗杯子倒茶,自然又妥帖的動作,東方心裡突然就生出一絲暖意來,熨帖的心房很舒服,比當年睡在細細的羊毛毯上蓋著貼身保暖的棉花被子還舒服。
這樣暖融融的感覺,讓他看著以往都不會喝的粗陋的淺綠色茶水也覺得可心起來。東方面色平靜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有點澀,但也有點甘甜,勉強能入口吧。
華山派弟子這桌位置還是挺靠前的,除了這一桌,另外還有一桌,唐明睿看了也都不認識。旁邊緊挨著就是嵩山派和恆山派的,他對嵩山派自然是沒好印象,一個左冷禪把整個嵩山派都攪成了一鍋臭水。
恆山派清一色青灰色道袍,頭上戴著布帽,桌子上擺的也是清一色的素菜,唐明睿想仔細看看有沒有那個叫儀琳的,主要是這個美貌的小尼姑在笑傲江湖裡是第三女主角,太出名了,人都是有好奇心的,但總盯著女人看太不禮貌,因此打量了兩眼沒看出來也就作罷了。
不過他這些動作東方可都不動聲色的看在眼裡,剛才還覺得舒坦的感覺一下子就沒了,轉頭看看那些出家的尼姑,東方眯了眯眼,沒見一個長的漂亮的,唐明睿的眼光還真差勁,就這些姿色也能瞧進眼裡,他要真喜歡美人,以後自己多賞給他幾個便是。
唐明睿哪裡知道因為自己一時的好奇心,竟然讓小東這樣子想他,而且還打算以後賞賜他幾個美人。現代他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啊,就算是任盈盈現在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會動心,就像寢室老三說的,他對美女無感,但究竟對什麼樣的女人才有感覺,唐明睿自己也不知道,按照他自己的話說,那就是看緣分吧,緣分沒到,一切都是白扯。
敬過酒之後大家都坐下來隨意吃喝,桌上六猴兒就是陸大有見唐明睿生的十分俊朗,甚至比自己的大師兄令狐衝還耐看幾分,但瞧著他一頭黑色的短發就有些怪異。
他一向說話不怎麼經過大腦,想到什麼就說了,在陸大有眼裡,大家都是五岳劍派的,自然都是師兄弟,因此也不顧及彼此雙方並不認識,便直接問唐明睿:[兄弟你頭髮這麼短冷不冷?]
唐明睿一愣,隨即聽到撲哧一聲,旁邊一個小個子的華山弟子捂著嘴巴笑起來,一邊笑還一邊朝唐明睿擺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勞德諾訓斥了陸大有一聲,[六師弟,快向這位兄弟道歉。]轉過頭又對唐明睿說:[這位兄弟,我代師弟向你賠罪,他說話沒個把門的,別跟他計較,來,我敬兄弟一杯。]
不得不說,勞德諾作為嵩山派的奸細在華山派玩無間道,除了心思深沉的岳不群知道他的底細,而其他人都真的把他當師兄看待是有原因的。勞德諾很會做人,小事情上他願意承擔責任,做個老好人,好師兄,因此這幫師弟雖然對他不像對令狐衝那般又敬又愛,但還是很尊重的。
因此勞德諾一說,陸大有就有點訕訕的,也舉起酒杯朝唐明睿敬酒,唐明睿倒是沒生氣,反而覺得陸大有這樣大大咧咧的性格很好。
[千萬別這麼說,我看這位兄弟性格率真,是個性情中人。]
唐明睿舉起酒杯跟他們碰了一下,這還是剛剛東方杯子裡的,他自然的就喝了。
陸大有聽唐明睿這麼說分外開心,平時他耍個嘴皮子,沒少受師父、二師兄的訓斥,現在好了,終於有個人說他好話了,心裡高興,面子也掙回來了,於是走上來,親熱的摟上唐明睿的肩膀,要跟他再幹一杯。
唐明睿個子比陸大有能高出一個頭,但幸虧一個坐著,一個站著,不然這姿勢就怪異了。這邊唐明睿雖然覺得陸大有太自來熟了些,但並沒有不悅,東方臉卻黑了。
這唐明睿還真想跟這些正道人士交朋友啊,他都是自己的人了,怎麼可以和這些人一個鼻孔出氣。
東方難得在意一個人,也難得對這個在意的人生氣,不過這唐明睿已經被他歸為私有物了,當然是他想唐明睿怎麼做,唐明睿就應該怎麼做。
於是東方發威了。
東方一把扯住唐明睿的袖子,眼睛幽深冷冽的看過去。唐明睿正跟陸大有說話,扭頭一看,小東臉色怎麼這麼不好,是不是又病了?趕忙放下酒杯,就要去探小東的額頭。
陸大有正聊的開心,臉上還帶著笑,但對上東方冷深深的眸子,猛的打了個哆嗦,這孩子的眼神怎麼這麼可怕,就像無底的黑色幽潭,只憑一個眼神就能將人壓迫的說不出來話。
東方一撇,唐明睿就摸了個空。
[怎麼了,小東?身體不舒服嗎?]
小東的身體這段時間得他的細心照顧,已經比之前好多了,至少臉色不那麼蒼白,除了瘦臉頰還有些凹陷外,精神氣已經和常人無異了。
這就好比你精心培育的一株幼苗,天天澆水灌溉,看著它一天天長大茁壯,你就沒法忍受這株幼苗枯萎生病。唐明睿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小東的身體比他自己的還要寶貴,他舍不得小東有哪點不舒服。
看著唐明睿明明白白寫在臉上的擔心,東方覺得心裡不那麼生氣了,放開唐明睿的袖子,仿佛啥事都沒發生似的一個人端起杯子喝茶。
東方沒事了,唐明睿也不好在這麼多人面前問他到底怎麼回事,而且這段時日相處起來,他已經知道了,小東要是不想說,大概怎麼都不會說的。
[還沒問兄弟高姓大名?] 剛才笑出聲的那位華山小兄弟問唐明睿。
[免貴姓唐,唐明睿,這位是我弟弟方東。還沒有請教在座的各位。]
東方繼續喝自己的茶,心想,認識下華山的偽君子岳不群的弟子或許上黑木崖能幫上忙,再者還希望早點打聽到任我行和蓮弟的消息,他有一種預感,蓮弟應該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