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約會
周末結束,捨友全部回寢,一回來就發現封易有點奇怪。
他再也不粘糊糊抱著手機了,活似手機燙手般,碰一下就燙得耳朵都紅了。最奇怪的是,他居然可以看著屏保一邊傻笑一邊皺眉嘆氣,這是人類可以擁有的表情嗎?!
對於他們的調侃嬉鬧,封易隻搖搖頭不發一言。
哎,這大概就是戀愛的感覺吧,酸甜苦辣——好吧,沒有苦,喜歡喬璃怎麽會苦呢?
懷春少男的心思足够寫成一本厚厚的日記,他看著夜幕上稀疏黯淡的星星,覺得自己很過分,他居然因爲自己的羞澀羞耻刻意疏遠喬璃。
她會生氣嗎?還是會高興我的疏遠嗎?
他內心忐忑,寢食難安。
事實上,他的疏遠......嗯,喬璃還真沒看出來。
她正處於職業上升期,加薪升職就靠這幾年拼,整日忙得脚不沾地,直到國慶節封易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才發現自己最近有些忽視他。
封易害怕喬璃生氣,都沒敢聯繫她,直接閃現到她家門口。
喬璃開門,封易沒敢立刻進去。
他忐忑不安地打量她,不放過她的絲毫神色變化——她!沒!生!氣!
這種中了頭獎的喜悅擊昏了他的頭腦。
大白天的!誰在劈裡啪啦放烟花呢!——誒?是他自己腦子裡面放烟花啊嘿嘿嘿。
封易衝到喬璃面前,彎下腰抱住她,毛茸茸的腦袋拱著她的肩窩,感動地一塌糊塗:「對不起,對不起。你太好了,太體貼了,太善解人意了,太通情達理了,你居然沒有生我的氣,你怎麽對我這麽好,我以後可怎麽辦啊?」
喬璃:蛤?
她推開封易的腦袋:「你......」
「不,不要說,不要談論了,我們一起忘了。」他最近研究的愛情秘籍裡面有一條就是,戀人間無謂的分歧和爭論最好選擇遺忘而不是舊事重提。
喬璃:......是她還沒睡醒嗎?
這事兒就此揭過。
封易這段時間的糾結和羞愧、喜悅和敏感,到最後世界上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明白知道。
今天是國慶節假期,喬璃一定會休息,所以封易刻意收拾過,準備正式和她約會。
他問:「你今天有安排嗎?」
喬璃本來打算今天在家處理文件,但既然封易來了,她便决定把事情推後:「沒有。」
封易立馬展開一個陽光爽朗的笑,從身上掏出兩張門票:「那我們去逛游樂園吧。」
喬璃緩緩抬眉:「呃......這,你確定你願意去?」她一點也不感興趣啊。
封易特別通情達理:「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去哪都成。」他期待滿滿,看著喬璃,「你會喜歡游樂園吧?」
「喜歡。」她不忍掃他的興。
「果然網上說的沒錯,女人永遠擁有少女心。」
好吧,他們兩個人當中只有一個人有少女心,問題來了,那個人是誰呢?
喬璃很快化妝做頭發出門,到達目的地就後悔了,人山人海,寸步難行,所有時間都廢在排隊上了。
封易意識到這個問題了,擔心地看著她,生怕她因他做的决定而不滿意。
即使周圍全是抱怨聲,大家不耐煩地站得東倒西歪,喬璃依舊保持著背脊停止,穿著高跟鞋,一點疲憊感也沒有。
封易覺得有些難受,她這樣,他的抱歉怎麽也說不出口了。
他叫喬璃在樹蔭下面等她,跑到紀念品店買了件t恤,鋪到長椅上讓她坐下。
喬璃想拒絕,他又匆匆跑開給她買了一大杯冰飲,讓她補水。
他滿腦袋汗,站在她身旁:「你休息休息。」
他又注意到她隨時隨地都穿著的高跟鞋,擔心地問:「脚疼嗎,會累嗎?」
喬璃心裡嘆氣,搖頭道:「不會。」
她很多年沒有穿過平底鞋了,高跟鞋可以拉高比例,恰當的跟高會顯得她的小腿肌肉綫條流暢,保證腿型修長。
封易眼睛一晃,看到路過的女生脚上踩著一雙唐老鴨的棉絨平底鞋,他指給喬璃看:「我去給你買一雙那個鞋好不好?」
喬璃果斷拒絕:「不用。」
「可是你這樣會很累的,我們要在這兒待到晚上放烟花的。」
他見兩個女生要走遠了,不等喬璃回答,噌地就躥遠了,匆匆忙追過去問她們在哪買的鞋。
喬璃無奈地坐在長椅上,看著過往的人群。她們多是穿著可愛風的衣裳,頭上戴著耳朵發箍,手上拿著甜品飲料,臉上挂著鮮活自在的笑,完全和這個夢幻的童話地融爲一體。
而她的打扮和往常沒什麽區別,出席任何場合都不會被抓到錯處——除了這裡。
她實在是格格不入。
人來人往,她手裡捧著一口未喝的甜飲,忽然就看見人群中熟悉的那個人。
她這個樣子實在是搶眼,周哲也一眼就看到了她。
喬璃沒來得及躲開,周哲就大步朝她走了過來。
她先一步開口,仿佛這樣會從容一些:「你怎麽在這兒?」
周哲往遠處一指:「陪她來的。」
喬璃順著他值的方向看到了馮思思,她興致勃勃地拍著隊等著和喬璃叫不出名字的布偶合影。
「你不去陪她排隊?」
周哲笑道:「沒必要。」他抬手挽起襯衫袖口。
喬璃掃了一眼他同樣格格不入的打扮:「剛見完客戶?」
「是,就是那個律所的大麻煩客戶。」他自然地和她談論工作上的事。
喬璃沒接話。
他幷不在意,同樣打量了一下喬璃的裝扮,像打趣朋友一樣打趣她:「都到了這了,你怎麽還這個打扮?」
她有些煩躁,甚至會因爲他熟稔的口吻而生氣。
至少她這身打扮不會在他面前出醜,她大方的姿態依舊維持得很標準。
她偏頭看他:「陪你的女朋友去吧。」
周哲臉上滑過一絲不耐煩,還想和她繼續交談:「你還在生氣?」
「想多了。」
他聳肩:「那就好。」
他給喬璃遞過一瓶礦泉水,喬璃一楞。
「你難道還會喝你手裡的飲料?」從七年前兩人在一起到現在,喬璃一直在戒糖。
喬璃感覺自己憤怒的點很奇怪,她保持著角度完美的笑:「當然。」
她一邊說一邊舉起甜飲喝了一口,陌生的强烈甜味在口腔裡炸開,她很不習慣。
周哲還想繼續開口,封易已經跑了過來,手裡提著裝著唐老鴨鞋的口袋。
理所當然的,他看見了坐在喬璃身旁的周哲。
他穿著襯衫西褲,風度翩翩,長年的習慣讓他放鬆時表情也是溫和舒朗的。
而他身旁的喬璃打扮優雅大方,從發尖到鞋子挑不出一絲錯來,她坐著也依舊不會懈怠半分,雙腿合攏斜側,肩膀外擴下壓,姿態賞心悅目。
兩人都是用從容優雅的外表掩飾皮囊下的銳利强勢,封易只消看一眼就能明白,他們和在一起便可以大殺四方。
封易突然感覺日頭有些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