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番外三
賀十四x趙霽暄(中)
沉默內斂忠犬攻x多災多難病弱溫柔美人受
(慢熱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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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幾乎是一病不起,他半死不活的躺在翠微宮裡。
若不是他這副憔悴模樣著實駭人,太子趙雲昕怕事情鬧大了驚動老皇帝,也不會請太醫來給他瞧。
可他的狀況就連見慣風雨的太醫都忍不住蹙眉。
但是此等宮中秘事,守口如瓶的太醫自然不會泄露出去。
趙霽暄被灌了藥,確實是日漸好轉。只是也落下了雷雨夜驚悸的毛病,也開始害怕被男人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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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太子趙雲昕稍稍收斂了些。
趙霽暄的悲慘處境才稍稍好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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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的弟弟趙弦思終於回宮,兄弟二人多年未見,趙霽暄倒是一眼就認出了弟弟。
趙弦思身上那種冷漠疏離的味道,確實讓人難以忘記。
弟弟突然從宮裡消失的時候,無人問津。
如今他突然回來,也沒有人提出疑問。
仿佛這宮裡的每個人,都是在演戲。
當他看見趙明塵用那種噁心下流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弟弟的時候,趙霽暄蔥白的指尖幾乎要攥出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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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被血色彌漫的那一晚。
他哭著求趙明塵不要傷害自己的弟弟,可是趙明塵只是笑著掐著他的臉,威脅嘲笑:“嘖,霽暄,你我如夫妻一般歡好這麼久了,不如叫聲情哥哥來聽聽,指不定二哥就答應你了呢。”
趙霽暄蒼白著臉,張了張脣,卻沒能說出任何話。
他被趙明塵觸碰的每一次,都只覺得噁心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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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沒想到弟弟的武藝居然變得如此高強。
他的弟弟割了趙明塵的舌頭,又將趙明塵弄成了太監。
弟弟為他換了乾淨衣衫,趙霽暄哭著含下了弟弟給他帶的桂花糖。
他的痛苦他的脆弱,到最後居然只能依靠比自己小三歲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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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被挑斷腳筋的時候,皇后派人下了暗手,折斷了他的腿骨,使他成為了一個徹底的廢人。
他孱弱的不像樣子,被封為賢王離開上京的時候,身邊真心實意跟著他的也只有賀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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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只知道賀十四原是弟弟的暗衛,他的話很少,做事卻很貼心。
他的懷抱也很溫柔,至少趙霽暄被他抱著,不會害怕到渾身發抖。
只是他心悸的毛病終是落下了,每每從噩夢中驚醒,都會變得更加虛弱。
如今他身子廢了又不利於行,就連解手出恭這種事,都只能麻煩賀十四。可是明明如此依賴別人,他的身子卻還是忍不住打顫。
他知道,賀十四那般細心的人,肯定已經發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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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很漂亮也很清靜,確實很適合他這個廢人養病。
趙霽暄讓賀十四當了管家,又買了些奴僕,只是並不多。
一對啞巴姐妹花還是路上遇到的賣身葬父的可憐人。
賀十四似乎看出趙霽暄害怕男人的觸碰,他原是想讓那對姐妹花來照顧王爺的生活起居的。
只是因為這一路上的相處,趙霽暄好像更習慣他的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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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十四將趙霽暄抱坐至輪椅上,讓他試了試。
趙霽暄笑著轉動著輪椅,似是在熟悉輪椅的使用方法。
賀十四忽然半跪在趙霽暄面前,英俊帶傷的臉上隱隱帶著一種舒服的溫柔。
趙霽暄面容上還帶著三分笑意,“十四,怎麼了?”
賀十四的嗓音低沉醇厚:“王爺,如果您討厭屬下的碰觸,屬下會讓蘇禾蘇星兩姐妹來照顧您的。”
趙霽暄聞言愣了愣,他對賀十四的懷抱本來就不大牴觸,最開始的抗拒也是因為身體的習慣反應。
其實經過這一路的相處,他其實已經不再害怕十四的觸碰了。
只是沒想到賀十四居然會這麼想。
“十四,我沒有討厭你。”趙霽暄聲音溫柔清和:“你做得很好,我很習慣你的照顧,不需要換人。讓兩個未出閣的姑娘照顧我才不好意思。”
他說完,還伸手按了按賀十四的肩,以示安慰,試圖表明自己真的不排斥賀十四。
賀十四望著放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曲線優美卻過分纖弱,有些出神。
趙霽暄見他沒回答自己,又輕輕喊了聲:“十四?”
賀十四終於恍然回神:“屬下明白了。”
趙霽暄笑了笑,又道:“你不必自稱屬下奴才什麼的,就喊自己名字好了。”
賀十四搖頭:“王爺,這不行的。”
趙霽暄垂眸凝望他許久,輕聲道:“那隨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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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的屋子挺大的,又是個套間的模樣。
最裡邊有一個較為狹窄的小隔間,用珍珠簾幕隔著。略略只能放下一張雕花大床,一個衣櫃,一張靠背椅和洗漱用的面架。
賀十四為了方便照顧趙霽暄的起居,便日日宿在此處。其實趙霽暄也給他安排了單獨的屋子的,只是他確實沒住過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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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之間主僕關係變化的契機,起源於一次趙霽暄的脆弱羞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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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暑熱,白天趙霽暄貪嘴多喝了些冰冰涼涼的西瓜汁。
大晚上的他想解手,又覺得太晚了有些不好意思叫醒賀十四,想著輪椅就在床榻前,趙霽暄就沒有動床角掛著的精緻搖鈴。
屋子裡並未點燈,黑漆漆的,今夜無星無月一絲光亮都沒有。
趙霽暄憑感覺摸索著輪椅的位置,待搭上手了才開始一點點往外挪。
可是太黑了他看不清,一不留神便翻落在床榻之下。所幸墊著毯子,他沒有摔疼。
趙霽暄咬咬脣,試圖伸手摸著輪椅的輪子。
可是他忽然覺得身下一熱,難聞的味道一點點蔓延過來。
他便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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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微微顫抖著睫毛,就連呼吸都開始變得凌亂。
他終於清醒的意識到,他什麼都不是了,只是一個生活不能自理的閹人,殘廢。
他又髒,又噁心。
趙霽暄蒼白失血的脣一直在輕輕顫抖,眼淚決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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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十四聽到了動靜,還有輕微的啜泣聲。他來不及披上外衣穿鞋,提著一盞琉璃燈赤足便走了過去。
待看清趙霽暄的狀況,賀十四沒有任何猶豫,將手裡的琉璃燈置於圓桌之上。他踏著搖曳不定的燈光,焦急的跑向趙霽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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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囁嚅著脣,淚眼朦朧的望著賀十四赤著腳朝他走來,他哭著說:“十四,我、我……”
賀十四取了一條乾淨舒爽的毛毯子便將趙霽暄裹了起來,他又吩咐了奴僕燒了幾桶熱水來。
屏風內裡的木桶裡已經盛滿熱水,還飄著些花瓣。
趙霽暄被裹在毯子裡,哭得抽抽噎噎的。
賀十四溫柔的撥開毯子,解下了趙霽暄髒了的衣衫,將人打橫抱著置於浴桶之內。
趙霽暄雪白的肌膚和烏黑的長髮被水汽氤氳出些許迷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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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眼尾微紅的望著自己殘缺的身體,又抬眸看了看幫他清理身體的賀十四,顫著嗓子輕聲道:“十四,我這樣的人是不是很噁心?”
“洗不幹淨了,我好髒啊。”
“我真沒用啊。”
他臉上泛著脆弱凄苦的笑容,明明他才未滿二十,眉宇之間的愁緒,卻是賀十四從未見過的絕望。
賀十四望著趙霽暄溫柔美好的側臉一時怔愣。他嘴巴笨了些,卻還是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出來:“王爺是天底下最乾淨的人。”
趙霽暄止住了哭,只是愣愣的拿著一雙似水含情的美麗鳳眸瞧著賀十四。半晌才虛弱的彎了彎脣角:“十四,謝謝你安慰我。”
賀十四動作輕柔細緻,仿佛是對待一件珍寶一般,帶著些微虔誠的味道,“王爺一定能好起來。”
趙霽暄眼眸微動,水色瀲灩,卻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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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十四替趙霽暄換上了乾淨的睡袍,又將人先抱去了小房間。
趙霽暄躺在雕花木床上有些呆愣,雪白的肌膚因為熱水沐浴略略泛著些粉。
賀十四替他掖好被子,垂眸溫聲道:“王爺先在此歇息,屬下去清理屋子。”
趙霽暄其實已經很疲倦了,卻還是淡笑著說了聲好。
無論是被子上,還是枕頭上都帶著賀十四的味道,趙霽暄莫名覺得心安,不一會兒,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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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十四將那髒了的羊絨地毯讓下人帶出去清洗了,自己則打了水將地拖了一遍。
他又點了些王爺喜歡的蘇合香。
一切妥當之後他才回自己不常住的那間屋子,快速洗了個冷水澡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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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賀十四回到小房間的時候才發覺趙霽暄已經沉沉睡去。
王爺淺眠易醒,賀十四不忍心吵醒他,便將床邊勾著的淺色紗帳放了下來。
而他自己則在那張靠背椅上靜坐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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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醒過來的時候還有些迷糊,只是看著略有些陌生的床頂發著呆。
人逐漸清醒之後才發覺自己竟是在十四的床榻上睡了一晚。
他伸手撥開了紗帳,一眼就看見坐在靠背椅上打盹的賀十四,莫名有些心疼。
他不忍出聲打擾賀十四補眠,可是又不願讓賀十四難受的睡在椅子上,所以還是輕輕地喊了聲:“十四。”
賀十四睡得淺,幾乎是聽見趙霽暄喊他便醒了過來,急忙快步走到床榻邊,低聲問道:“王爺,是要解手麼?”
趙霽暄搖搖頭,伸手拉了拉賀十四的衣袖,溫聲道:“你抱我回去吧,自己也睡會。你昨晚應該叫醒我的,睡在椅子上多不舒服啊。”
賀十四攔腰抱起他,邊走邊說:“王爺眠淺,十四不想吵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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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笑的溫溫柔柔,“你終於願意換稱呼了?”
賀十四一愣,許是自己一時睡迷糊了些,這自稱竟然脫口而出。
趙霽暄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伸手點住了他的脣,淡笑道:“以後就這樣喊自己吧,莫要再喊屬下了,那樣太生分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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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霽暄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輕輕嗅了嗅屋子裡好聞的蘇合香,抬手撫了撫賀十四臉上的傷疤,輕嘆道:“這兩年的相處,我早就覺得你像是我弟弟了。”
雖然賀十四是比他小一歲,但無論看外貌還是其他,都已經是個成熟穩重的男子了。
只見他神色平靜眼眸微動,低低的喊了聲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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