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最終楊歆琬還是沒把跳舞的伶人叫來，主要是看到小五一副「你不是我的琬姐姐」的模樣，覺得有些心虛，原本不覺得欣賞歌舞有什麽，但撞上了他的表情，就覺得自己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在小五心中她到底是什麽樣的？

　　想想就覺得小五大約是對她有什麽誤會。

　　說來也巧，楊歆琬本來剛剛還懷疑是自己眼花了，坐在酒樓的窗邊往下望恰好就見到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那人。

　　「琬姐姐你在看什麽？」

　　見楊歆琬表情怔楞，小五凑過去看了一眼，輕而易舉就發現了人群中的楚煊。他穿了一身白色錦緞直裰，外面搭了一件同色滾銀邊的貂絨，頭髮用玉冠梳起，打扮的就像是富貴公子哥。

　　「他怎麽在這？」小五皺了皺眉，楚煊不怎麽喜歡他，他自然也不怎麽喜歡楚煊，甚至他都覺得姜成袁都比他好，至少姜成袁不喜歡他是直接表達出來，而他却是用那種讓人忍不住一頓氣的眼神看著他。

　　掃到楚煊身邊帶著帷幕的少女，想來是宮中的家花吃膩了，出來嘗嘗野花，楊歆琬直接關了軒窗：「與我們沒什麽關係，小五你就當做什麽都沒看到。」

　　小五點了點頭，不過神情猶豫道：「但是我剛剛看到他藏在人群中的侍衛好像看到我們了。」

　　楊歆琬：「……」

　　明武帝應該不介意自己在外面嘗野花的時候被人看見吧。

　　因爲這件事，他們沒再酒樓多留就回了侯府，等到姜成袁下值回府，楊歆琬就把這事跟他說了。

　　「本來還以爲是眼花，沒想到又看到了一次才確定是聖上。」

　　知道她在擔心什麽，姜成袁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不想讓人看到就該把人接進宮裡，既然是他走在了街上，跟你們又有什麽關係。」

　　這個道理楊歆琬也懂，但是從姜成袁嘴裡說出來她才覺得整個心安住了。摸了摸他身上的衣裳：「氣候越來越冷了，我今日見陛下都開始穿貂絨了，你每日都只穿兩件薄衣裳出門，要是母親知道了，估計要覺得我不盡心了。」

　　姜成袁笑著握著她的手伸進了衣裳裡面，楊歆琬手指觸到他紋理分明的肌肉，見他拉著她的手還有向下的意思，嗔了他一眼，在他腰間掐了一把。

　　「我體熱向來不喜歡多穿。」

　　「你去年可不是這樣。」楊歆琬斜眼看他，想起她剛剛手指接觸他的肌膚，他身體的溫度越發炎熱，立刻就想到別的地方去了。

　　她有了身孕自然不可能跟姜成袁再行房事，算起來兩人已經快兩個月晚上睡覺什麽都沒幹了，對於他們之前的狀態來說，簡直不可置信。自己不方便，要是別家夫人估計已經安排上身家清白的通房丫頭給相公瀉火了，上次去楊家看祖母的時候，她大伯母也說過這事，不過她聽過就忘，根本就打算安排。

　　但見楚煊宮裡那麽多美人，還想著外面的野花，楊歆琬突然就不安了起來，姜成袁需求那麽大，要是他偷偷在外面養了一個外室怎麽辦？

　　見嬌妻的眼神越來越狐疑，姜成袁還不明白她說個衣服怎麽整個神情都變了，等到她跑去像個小狗似的嗅他的外衣，姜成袁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嗅衣服做什麽，嗅我不是更直接。」姜成袁跨步把她抱進懷裡，埋頭在她髮梢深吸了一口，含笑道，「有股肉味味。」

　　楊歆琬手肘給了他一下：「我就是吃了幾塊肉，怎麽可能頭上就粘上味道了。」

　　說完埋頭在姜成袁的懷裡東嗅嗅西嗅嗅，姜成袁怕傷到她的肚子，僵著身子不敢動，等到某處起立，姜成袁在楊歆琬臉上落下一個吻，沙啞的聲綫多了幾分的纏綿：「要不要一起確認了？」

　　感覺到某個頗爲威脅力的東西緊緊靠著她，楊歆琬臉色緋紅，他的話沒指明是什麽，她也能完全懂的他指的是什麽。

　　楊歆琬退到了一米之外：「你是不是想要通房丫頭了？」

　　見她一臉委屈，姜成袁本來還有幾分玩笑的心立刻就消失了。

　　「婉婉，我只會對你這樣。」頂著一個鼓起的包，姜成袁的神情也絲毫不見尷尬，「我不是一個不能克制自己的男人。」

　　楊歆琬睨了他鼓起的部位，明顯對他的克制表示不信任。

　　「若是我那麽不堪，怎麽會在娶你之前屋裡沒放過人。」

　　她沒嫁進來之前姜成袁使喚的下人差不多都是小厮，女的也就只有幾個上了年紀的媽媽。

　　「要是母親透露給你找通房的意思了，我可能就不會這樣了，現在所有人都一副忘了這件事的樣子，我就忍不住想東想西的。」

　　人們常說懷了孕的女人腦子想到跟常人不同，姜成袁這回算是見到了，好笑道：「當初母親透漏留下那幾個丫頭的意思，你就氣的不行，如今她顧及你，什麽都沒說你反而覺得不自在。」

　　「因爲她若是說了，我就會想我那麽好，給你姜成袁生兒育女，還把都督府管理的井井有條，敬愛婆婆友愛寶哥兒他們，怎麽能在我懷孕的時候要求安排通房，我可不是軟柿子。」楊歆琬說完頓了頓，「但是沒人說，我就會想是不是我太自私了，霸道的讓人都不敢說什麽。」

　　姜成袁嘴角翹起：「霸道有什麽不好的，我就喜歡你理直氣壯的把我霸的完完整整的，每日我回府都嗅嗅我的衣裳。」

　　楊歆琬覺著他的話怎麽聽怎麽欠抽，瞪了他一眼便會床上躺著，懶得理他。

　　不過既然他自己都那麽要求了，要是被她發現他多看了哪個丫頭一眼，看她弄不弄死他。

　　侯府自然有看著楊歆琬懷孕，想一步登天的，不過姜成袁油鹽不進，若是有哪個丫頭頻繁在他面前晃蕩，就直接讓管事發落出府，幾次以後有心思的也都全部消停了。

　　……

　　姜姝嫁出去幾日，楊歆琬他們都想的緊，等到三朝回門那一天，府裡早就準備好了東西，姜成袁也請了假，等著齊翼帶著姜姝歸寧。

　　林氏有意讓府裡熱鬧一些，就沒拘著後院的那些姨娘和孩子，除了葉姨娘還有姜成杰，府裡的人齊齊都聚在了主廳。

　　叫她們來還是有用的，姜姝和齊翼一進屋，姨娘們就嘰嘰喳喳的誇了起來，一會誇姜姝貌似天仙，一會誇齊翼年少有爲，小兩口和和美美，二姑娘算是嫁對了人。

　　見姜姝笑的一臉甜蜜，神情還略帶幾分初爲新婦的羞澀，楊歆琬就放心了，當初怕姜姝會嫁的不好，但現在看來她在鎮國公府應該沒受到什麽委屈，要不然她的表情早就帶出來了。

　　齊翼牽著姜姝跟林氏下跪遞了茶，見到他們那麽有心，林氏簡直笑開了花，連連說了幾個好，越看齊翼這個女婿越看越滿意。

　　其他姨娘也立即討好地捧場。

　　「姑爺人中龍鳳，又懂的孝敬長輩，又懂的體貼咱們家的姑娘，也得是咱們家二姑娘福氣旺，才得了那麽一段好姻緣。」

　　「就是就是，妾看二姑娘就一直覺得她是有福的，旺宅又旺夫，說不定過些日子我們就要聽到好消息了。」

　　「咱們二姑娘那麽有福氣的一個人，三年抱倆都不是問題。」

　　「好了好了，他們小兩口歲數都不大，就是過些時候在要孩子也不急，你們一個個說的，讓姑爺和姑娘以爲夫人急著抱外孫了可怎麽辦！」

　　屋內歡聲陣陣，言笑盈盈，姨娘一個個都努力捧場，生怕自己落下了讓林氏心裡不喜歡，落到了葉姨娘的下場。

　　姜侯爺走後，侯府的妻妾相處和樂融融，以前後院的一些侍妾對著姜侯爺還耍小性子，但現在知道侯府變了天，直接把林氏當做天捧著，就求能過得好些，如今姜侯爺被趕到了偏遠地方，林氏想對她們做什麽完全不用忌諱。

　　想到這一點，那些姨娘說的更用力，連還小的姜成琨都咧著嘴巴一直點頭，像是在贊同她們說的那些話。

　　林氏笑的沒合攏嘴，接過了姜成琨：「琨哥兒覺得你二姐姐今天漂不漂亮？」

　　「娘！」姜姝臉色緋紅，本來還以爲回家就是自家人說說話，沒想到會被調侃成這個樣子，特別還有姨娘葷素不忌的說讓齊翼努力讓她懷孩子，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漂亮！」姜成琨聲音響亮道。

　　齊翼側臉看向姜姝，滿臉都是如願後的愉悅，贊同道：「嗯，漂亮。」

　　姜姝瞪了他一眼，覺得自己臉皮子都快跟潑了開水一個樣了，見姨娘們又興致勃勃的調侃了起來，姜姝逃到了楊歆琬那兒：「嫂子我們去說話去，別理娘了，她就只會跟姨娘們埋汰我。」

　　「你這孩子，怎麽還氣上了。」林氏笑的完全不介意姜姝的話。

　　這樣的氛圍中，楊歆琬掃到姜甄一臉陰沉的表情，原本還想著她欺壓了姜姝那麽多年，該怎麽懲罰她，現在看來不用懲罰，只要讓她見到姜姝越過越好，就足以讓她氣的吃不下飯睡不著覺。

　　楊歆琬想的沒錯，姜甄最强的不是她的琴棋書畫而是她的嫉妒心，因爲嫉妒姜姝是嫡女，以前她就想法子處處想壓姜姝一頭，之後也成功壓了她許多年，却沒想到楊歆琬嫁入侯府之後一切就變了一個樣，姜姝不過去上香就得了好姻緣，嫁進了鎮國公府，而她如今却沒有了兩個最大的靠山，親兄弟也被他們弄廢了。

　　這一切加起來，看到屋裡其樂融融的樣子，簡直就跟把她架在火上烤一樣，明明這些姨娘該討好她才是。

　　「姐夫，要不要試試這個點心。」姜甄扶了扶頭上的簪子，笑盈盈地端著一碟點心走到了齊翼面前，雖然阻止不了姜姝嫁的好，但她至少能讓她過得不那麽舒坦。

　　看到姜甄的舉動，林氏皺了皺眉，後悔讓她今天也跟著出來了。

　　齊翼見到是她，臉上的表情一收，眉頭輕蹙，帶著一絲厭惡：「不用。」

　　姜甄的表情僵了僵，姜姝接過她手上的碟子隨意放在桌上，拿出了長姐風範：「回去好好坐著。」

　　楊歆琬撲哧一笑，朝身邊的下人道：「送四姑娘去休息吧，她累了。」

　　姜甄就像是一個剛上臺就被强行架走的伶人，就算她表演的是醜技，這屋裡的人也都沒有興趣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