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如果說這世上還有一樣東西能留住朱朱貪吃的心,那無疑就是宴席了,雖然他沒有對皇宮的宴席進行正面評價,但是蘇飛鴻看得出他是很滿意的,這點從他再也沒有反對過留在皇宮中就可以知道。
然而一直住了幾天,陸風淩那邊卻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這一個多月來,蘇飛鴻仔細分析了蘇裡國目前的形勢,說實話,論起來他是不怕陸風淩的,但難就難在這混蛋是江湖人,拜寧教是一個江湖的組織,他甚至都不如一隻謀反的軍團,最起碼還有明確的目標,你可以指揮軍隊一直打到他的大本營。但拜寧教就不一樣,他們分支眾多,遍佈各地,卻又沒有人知道具體的位置,而且派中據說有幾萬人,個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不要說剿滅了,就是和人家戰鬥都未必能摸得著門兒。
蘇飛鴻也想過要和陸風淩談判,男子漢大丈夫,怎可以意氣用事,因為兒女情長就斷送了自己辛苦創出來的拜寧教呢?但是聽到江青羽敘述了他和陸風淩的認識經過之後,他十分肯定對方也是一個死心眼的男人,只怕是認准了江青羽,就不可能會放棄,就如同自己死也不會放棄朱朱一樣。這樣一來,拜寧教和朝廷火拼,只能讓其他人獲利,因此想來想去,這事兒都不能有一個兩全其美之道,雖然這樣承認有些窩囊,可這的確就是眼前的事實。
蘇飛鴻每每想到此處,都十分的煩惱,有時候看見江青羽,就忍不住盯著他的臉細瞧,那一天他問朱朱:“你說他到底哪裡長得討人喜歡,讓那個陸風淩欲罷不能窮追不捨?”當時朱朱正在很笨拙又很歡快的磕著一碟瓜子,聽見這句話,便抬頭仔細的看了看,然後很中肯的評價道:“太子哥哥有一張像瓜子的臉,還有一雙水汪汪的像葡萄的眼睛,他的鼻子如果在小一點細一點,有些像白白的花生,耳朵很像那種叫做貓耳朵的炸麵點,嘴巴就如同一小排櫻桃排在一起,牙齒又白又小,如同很細小的干貝丁,哇哇,簡直是沒有一處不可愛啊,如果是我,我也會喜歡上他的。”
蘇飛鴻黑了臉,毫不留情的吐槽道:“對,你把他追到手,然後守在身邊,一天吃掉一塊兒,最後那張像瓜子的臉吃上兩天,還可以剩下像酥餅那麽大小……”他不等說完,江青羽就驚恐的退了兩步,而朱朱則是低下頭繼續磕著他的瓜子,囁嚅道:“我不吃人的,我從來都不吃人的,秋湍姐姐的眼睛那麽漂亮,我流了好久的口水,不也是沒下口嗎?這是我們做妖精的準則了。”
蘇飛鴻和江青羽對這只貪吃的豬妖已經徹底無語了,他的腦子裡除了吃大概就是睡,除了這兩樣,其他的東西大概連容身之地都沒有,蘇飛鴻很悲哀的想著自己到底在朱朱心裡的什麽地方,是在底部還是在邊上,反正肯定不會在心尖和中間。
因為這種種的原因考量,所以蘇飛鴻不得不開始暗中培養下一個皇帝了,一旦真的讓江青羽登基,那個陸風淩再瘋了一樣的來把人擄走,到時候重新培養一個皇帝就有些手忙腳亂的。當然,江青羽現在還不知道蘇飛鴻的意圖,而一旦能盡力阻止這場災難,蘇飛鴻也是打算全力以赴的。現在的一切都是在以策萬全的情況下進行著。
蘇飛鴻選中的人是江青羽叔叔的兒子賢王,江王叔英年早逝,只留下這麽一個聰明伶俐的兒子,這孩子在能力上頗有蘇飛鴻的遺風,在心地上又十分仁厚,蘇飛鴻只培養了他兩個多月,心裡就開始在認真的想要不就把江青羽打包送給那個陸風淩吧,這江山由賢王江春年來做肯定是更好的選擇。
這兩個月來,對於朱朱來說,那簡直就是和天堂無異,白天黑夜都有數不清的好吃東西,而且多少天都不帶重樣的。到了晚上,還會有蘇飛鴻和自己做那麽快樂的事情,他的妖媚之性已經全部被開發出來,對於房事那是有求必應,甚至有的時候還會扭著身子主動一把,每到這時候,蘇飛鴻都會特別的情緒高漲,有時候甚至能做上一兩個時辰,當然,到了第二天就要稍微顯得情緒萎靡一些了。
日子便是這樣如水般的平靜過著,兩個月後,陸風淩仍然沒有任何的動靜,蘇飛鴻猜測著他大概是看出了自己培養江春年的用心,所以在曉月神功未成之前,也不肯貿然行事了,因此他仔細思量了一下,便和朱朱搬回王府,宮裡只留江春年陪著江青羽,反正那小子的武功也不錯。
回到王府後的朱朱卻有些不一樣了,恩,怎麽說好呢,他不再喜歡吃那些精心烹製的佳餚,每天裡只是喜歡睡覺,偶爾精力充沛的時候,又充沛的嚇人,秋湍就不止一次說過看見後院的草坪上有一隻巨大花豬在那裡來回走動,慢悠悠的吃草。她很擔心朱朱這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以為府裡眾人瞧不起豬妖,索性就變回原形,可天地良心啊,大家喜歡他還來不及,怎麽可能去歧視他呢。
蘇飛鴻發現自己要好好的和朱朱談談了,這一天,他把朱朱叫到面前,和藹問道:“寶貝豬豬,你最近好像有些不開心,到底是因為什麽呢?府裡有人欺負你了嗎?恩,我肯定是沒有什麽令你不快的地方了。那麽,難道是府裡的飯菜不對你口味了嗎?你以前很喜歡吃麻辣蹄筋的啊,現在怎麽都一口不動了呢?反而喜歡去吃那些青草和沒有熟的果子,這到底是為什麽啊。”
朱朱低下頭,扭著衣角道:“其實,也沒有什麽了,我就是……就是想起來牛哥哥也是牛,他知道我吃他後輩子孫的肉的話,會不開心的。”不等說完,蘇飛鴻就又問道:“那紅燒兔腿呢?你怎麽也不吃了?”
“哇,兔子精很精明的,如果讓他知道我吃他的子孫,他也不會放過我的。”朱朱故作驚恐狀,讓蘇飛鴻瞬間黑了臉,小聲低吼道:“不要再騙我了,你以前吃牛肉吃兔腿吃的滿嘴流油的時候,怎麽想不起你的牛哥哥和兔子弟弟,現在倒想起來了,說,這到底是為什麽?”
他的發威終於震住了朱朱,可憐的豬妖仰頭看著他,慢慢的,兩隻大眼睛裡就充滿了淚水,悲哀的道:“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麽啊,嗚嗚嗚,我……我其實真的好想吃那些東西來著,可是……可是一聞到味道,就忍不住想吐了,嗚嗚嗚……還是吃青草和那種酸酸的果子舒服一些。”
蘇飛鴻最受不了朱朱這種委屈的模樣了,聞言連忙把他抱進懷中,柔聲安慰道:“如果是這樣,就直說啊,幹嗎什麽都不說,難道不知道我會擔心嗎?”
“可是……可是豬竟然挑食,這是很可恥的一件事情啊,我哪好意思告訴你。”朱朱繼續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來誘人無比,但說出來的話卻讓蘇飛鴻瞬間石化。
“我是不是腸胃有毛病了?這些日子在王府和皇宮裡,實在是太幸福了,也許我的腸胃從來沒有經受過這樣的幸福,所乙太激動之下竟然抽風了,也或許是它們從來沒有幹過這麽多的活兒,所以一氣之下罷工了,有沒有可能是這樣的呢?”朱朱還在搖晃著蘇飛鴻,而攝政王爺只能揉揉眉心:“也許吧,不管如何,明天找個大夫來看看再說。”
姜文章,御醫院的院正,當之無愧的蘇裡國醫聖,此時這位醫聖大人坐在朱朱的身邊,正仔細替他把著脈搏,許久之後,老大人才終於抬起手來,顫著聲音道:“老朽……老朽說出結果之前,想先問問王爺,尊夫人,他……他是男子還是女子?”
蘇飛鴻看了看朱朱的裝束,然後皺起眉頭:“姜大人,這個還有疑問嗎?我們蘇裡國並沒有什麽民族會有女子做這種打扮吧?”
薑老御醫驚恐的看了看朱朱,再看了看蘇飛鴻,搖頭道:“真是太奇怪了,這……這不可能啊,既然不是女子,怎會是喜脈之象?而且如此明顯,最起碼也有三個多月了……”他不等說完,就聽見“咚咚”兩聲,原來是堂堂攝政王爺和王妃一起軟倒在了地上。
“你……你這老頭胡說。”朱朱先怒吼了一句,接著准丈夫蘇王爺也立刻幫腔:“沒錯,朱朱他是個男人,就算變成豬形,也是徹頭徹尾的公豬,他怎麽可能會懷孕?你趕緊給我好好的看看,耽誤了他的病,我和你沒完。”
“沒錯。哦,不對,重點不是這個。”朱朱艱難的把嘴裡的一把豬草給吞了下去,然後順順氣繼續吼道:“重點是,我和王爺根本就沒有行過房,怎麽可能會有小寶寶,你別以為我笨就糊弄我,我知道小寶寶是要行過房後才會有的。”
蘇飛鴻和姜老頭不約而同的一頭栽了下去,薑御醫一臉震驚的看著當朝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攝政王爺,然後沈痛道:“老夫真是有眼不識泰山啊,原來王爺竟然如此的正人君子,老夫慚愧,十分的慚愧……”未等說完,就被蘇飛鴻大吼一聲給打斷了。畢竟在這方面被稱為正人君子,相信不是任何一個男人喜歡聽到的。
“豬豬,你……你說我們沒行過房?”把那個老頭給打發出去開方子,後面的話屬於閨房私語,不能讓他聽到,而且自己的臉想必已經很黑了,那老頭再出去給自己宣揚宣揚……一想到這裡,蘇飛鴻的臉便由黑轉綠,有股想要撞牆的衝動:嗚嗚嗚,他實在是太高估自家的豬妖了,早知道如此,應該對他進行一下性教育普及的,也好過在別人面前丟這種人。
“當然沒有啊。”豬豬很理直氣壯的點頭,又扔進嘴巴裡一棵豬草:“雖然行房的時候兩個人也要在床上,但是你在床上的時候,並不是和我行房,而是吃掉我啊,雖然我不知道你吃了我哪裡,唔,應該是我的屁股吧,還有啊,你很喜歡在我的身上啃來咬去的,雖然沒有扯下肉來,但那應該也算是吃吧。”
蘇飛鴻再次潰敗的低了頭,想想自己也不對,利用豬豬的單蠢而把他拐上床,吃幹抹淨不留渣兒,怎麽能怨這小家夥在外人面前給自己漏氣呢。於是他仔細的想了想,用很委婉的語氣(他自認為的)向豬豬表達了自己的懺悔。(其實就是告訴對方事實的真相。)
這一回輪到可憐的豬妖一頭栽下床了,嚇得准爸爸連忙扶住他,雖然男男受孕聽起來很匪夷所思,但萬一是真的呢?畢竟豬豬可是妖精,他剛剛聽到自己懷孕的第一反應,也不是自己是男人,不可能受孕,而是說,他根本沒和自己行過房,在這種情況下,一切皆有可能。
蘇飛鴻正這樣想著,就見朱朱呆呆的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喃喃道:“小豬,有小豬了嗎?這……這怎麽可能?還和大家約好了一起飛仙的,這樣的話……這樣的話……”他忽然抬起頭來,嚎啕大哭道:“牛哥哥,我對不起你,嗚嗚嗚,我要違背誓言了,嗚嗚嗚,我要生小豬了,我不能和大家一起飛仙了啊,牛哥哥,嗚嗚嗚……”
蘇飛鴻的心“咯!”一下,腦海裡除了那句“我要生小豬了”,其他的什麽都聽不下去了,他一把拽住朱朱,急急的問道:“豬豬,你……你什麽意思?你是真的有受孕能力嗎?難道薑御醫說的都沒錯?”未等說完,他就被朱朱惡狠狠的甩到一邊,聽他氣呼呼的道:“是啊,我是快要飛仙的妖精,有受孕能力的,只要和人行房,就有可能會懷孕啊。”他說到這裡,又忍不住捶著床大哭道:“牛哥哥啊,你既然告訴了我快要飛仙的妖精行房後可能會懷孕,為什麽不說清楚什麽叫行房啊,嗚嗚嗚……害我還以為蘇飛鴻是在吃我,嗚嗚嗚……”
蘇飛鴻的腦門上下了一排黑線,心想我本來就在吃你啊,只不過此吃非彼吃啊。不過准爸爸很快便由無奈中清醒過來,滿眼都是紅星星的形狀了,他敬畏的看著朱朱那圓滾滾的小肚子,想像著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寶寶,幾個月後這個小寶寶就會出生,然後在床上蹬著小胳膊小腿,然後學爬學坐學走路學說話,咿咿呀呀的叫自己爸爸。他本來就很喜歡小孩子,原本以為自己既然愛上了朱朱,就必然要放棄孩子了,沒想到上天最後仍是厚待他,讓他終歸會有自己的寶寶。
准爸爸蘇飛鴻喜得一夜都沒有好好睡覺,召集了府裡的所有下人們,告誡他們要保護好朱朱,其實就是變相的將這頭小豬看管起來,好在朱朱也不喜歡動,每天只懶懶的趴在床上,他只是不喜歡吃那些補品了,但一個月過去後,這豬妖食欲大開,每天要吃進幾斤的東西去,而且再也不說不忍心吃牛哥哥兔弟弟的後輩子孫了,拿起烤兔腿啃得那叫一個歡快。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肚子越來越大越來越圓了,於是朱朱整個人也就更懶了。每天就躺在那裡,要蘇飛鴻下朝後陪他散散步他才肯走幾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