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溺鳥之章1
當初是什麼理由而成為殲魔者的?
使命感嗎?正義感嗎?認為除了自己以外沒有第二人選可以為這世界斬妖除魔了嗎?這種說法,不是太自我、太獨斷了。
現在想來也不太暸解理由何在,隻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感覺。除了選擇成為殲魔者外,沒有第二條路適合。
似乎……打自有記憶開始思考起,就已經認定了魔族是不該存在這世界的一類。這片草木欣欣向榮的綠色大地,一景一物都充滿著生命的瑩瑩光輝,無垠的蔚藍海洋與暮靄穹蒼交織的天地間,萬物蓬勃、尋找、探索、開拓自己的生存之道,這樣的世界不該有屬於暗黑界的魔物空間。
魔物們毀壞這個世界的速度,遠超過人類辛勤耕耘建設的速度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整個世界會因此而崩潰。
所以才要除去世上的妖魔鬼怪,不是嗎?
一切的理所當然,在遇上[那個人]之後,全然被推翻了。
隻要做個戰士就夠了,單純的目的成為生活中的全部。一場接一場的戰役,與各種不同類型的妖魔戰鬥,險中求勝,刀光劍影中的日子過慣了。同伴們相互扶持,以生命立下的誓盟也以生命來守候,這原本都是些再自然不過的生活方式,也是自覺最適合自己的生活方式。
活在戰鬥中,死在戰場上,是親手選擇的唯一道路。
[他]一手破壞了這一切。
安適的生活堅定的生存方式,唯一的道路被摧毀了。夜晚不再是休息的代名詞,而那些看似永遠不會結束的惡夢正逐步地把人拉進一個未知的世界。與其說是自己被改變了,不如說是想都沒想過的另一個自我出現了。
心,若是一面鏡,隨著光線折射的不同,也會有不同的呈現,過去不曾被光線照射的角落裏,突然硬是被拉扯了開來,曝光綻現,逼迫下──不得不去正視,那從未出現過的另一面的自我。
終於知道,堅硬的東西若是沒有柔軟度,其實很脆弱。那些強硬的自我隻是些虛假的外殼,輕易地就被剝去了,留下的是如同初生嬰兒般的內在,真實的一面,學習在失去矯飾的堅強後,如何真正地面對現實。
脆弱的自己,戰鬥的目標,生存的價值,這一切一切的思考像大海,自己就像是溺水的鳥始終找不到自己的力量。
溺了水的鳥,必需學習如何重新回到屬於它的晴空。
[嘿嘿嘿……]發出涎笑聲的低等魔物伸出了爪子。
緊擁著自己的弟弟,不知所措的女孩子隻能發出求救般地哭聲,[不要過來,走開!]說著這種無用的退敵之詞。
[嘖,看樣子似乎蠻好吃的,你們還是乖乖做大爺我的食物吧!我已經餓了兩天了。算你們運氣不好,碰上我。趁著沒人來分我這杯羹之前……嘿嘿嘿,放心,我會很快就送你們上西天,不會痛苦的。]
真的無處可逃了,沒有人會救他們的。好不容易從村子裏逃出來,為什麼偏偏又碰上這個落單的餓鬼。爹、娘在村子裏頭就被那大批的妖鬼們捉去充當食糧了,萬萬想不到爹、娘拚了命好不容易藏起他們姐弟倆躲過了那一劫,現在卻還是……
抹抹嘴角的口水,透著紅光的雙眼流露出貪婪之色,正要撲上前──
一道刺眼如火般燃燒的烈焰閃過,魔物尖叫地發出痛苦的哀嚎,退了開來。閉緊雙眼的女孩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一個纖瘦高挑的身影擋在他們姐第前方,隻聽到幾聲慘叫,魔物已經消失無蹤,隻留下地上一灘黑水說明它曾經存在過。
好……好厲害的身手。救命恩人收起了手上的烈火劍,轉過身來。她不禁瞪大雙眼,月光下那清秀俊逸的臉龐,似神非人。一時之間她竟不知該說些什麼,這可是神仙下凡救了她與弟弟嗎?
[你們沒事吧?]
柔亮好聽的男中音,舒緩了她內心的緊張,她點點頭, [謝謝你的救命之恩,請問恩公尊姓大名?]
[舉手之勞不需言謝。]
見他轉身要離去,女孩不禁啊地一聲,[請……請等一下。]
對方停下腳步,詢問地回看她。
[我……我和弟弟逃出村子,呃--我們沒有地方可以去,我知道提出這種要求很冒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往什麼地方走,所以……要是不會給你添麻煩的話,我是不是可以跟在你後頭走呢?當然,我們不會給你帶來麻煩的,我隻是想結伴而行到早上的話,我和弟弟會比較安全的。]
那人微微皺起眉頭,女孩的心有點下沉,不行嗎?果然……還是……
[跟我在一起,不見得會比較安全。]語氣依然如舊溫柔,卻透出一股悲哀,[你們還是找個地方藏好,等過了黑夜,沒有妖魔出沒的時間裏,再做打算的好。]
[這……]看了下四周,在這荒漠,那有什麼地方可藏呢?
那人悠長地歎口氣,抬了劃迥額前瀏海,銀色月光下那暗沉的茶發映出一環光輝,他淡淡地笑了,[嗯,看樣子要你們找地方藏也有困難。該怎麼做呢……]他也跟著看了看四周。[距離天亮還有一個時辰,也罷,我就在這邊陪你們到早上好了。]
[咦?真的可以嗎?沒有關係嗎?]
他點點頭。女孩大鬆口氣地抱著弟弟坐倒在地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以為……我還以為……]想到一整夜的逃命,到此刻終於可以安心地多活過一天,女孩就不禁輕泣起來。[謝謝……謝謝……]一隻溫柔的手撫著她的頭,給予一點安慰。
偃月無法說些什麼話讓她寬心,至少,他不認為自己說任何話就能改變少女的命運。即便她躲過了這一天,他也無法告訴她明天也會如此。殘酷的是現實,任何加了糖霜的安慰也不可能改變苦澀的未來。不用問也知道,少女在今天之前曾經遭遇了些什麼,這樣子的事發生了一遍又一遍。妖魔肆虐,亂魔當道的現在,這樣的悲劇不計其數,他幫得了少女一時,卻無法幫她一輩子。
偃月自己都不禁苦笑,曾幾何時他竟有了這樣的想法……無法打贏[那個人]。勝不了[他] ,殲滅了再多的邪魔惡鬼又如何?魔的力量還是遠遠招過人類渺小的力量,想要遏止魔力的增長,除了殺死[他]之外,別無它策了。要怎麼做才能殺了[那個人]?
低頭握緊自己的拳,雋刻在心底的那句話又重上心頭--
〔殺了我,偃月,這是我的第三個要求。〕
[他]是什麼意思?明明知道[他]的力量是自己所不及的,卻要他殺了[他]?這是炫耀還是挑釁?這是惡意的嘲諷亦或是戲謔的玩笑話?不論如何,都殺不了[他] 不是嗎?憑自己現在的能力,實在是……
[大哥哥。]少女懷中那稚兒抬起頭來看著他。本以為是嚇壞了的小孩,卻在此時開口說:[你是什麼人呀?為什麼那麼厲害,可以把壞人一下子就打倒了?你是怎麼辦到的?]
偃月扯扯唇角,伸手摸摸小男孩的額頭,[我和你一樣是個凡人喔,小弟弟。隻是,我曾經學過一些法術,知道該怎麼對付那些妖怪而已。]
淺薄的法術對付魔王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在[那個人]的面前,自己和這些一點能力都沒有的尋常人類,不是一模一樣的嗎?所以,才會被[他]……予取予求。
[真的嗎?那……你可以不可以教我呢?我也要學會你的法術,這樣子我就可以保護姐姐了。我要打倒那些妖怪,不讓他們碰姐姐半根寒毛。我知道他們想要吃掉我們,我不要!我要把那些惡鬼全部都殺光光!好不好,教教我嘛!大哥哥。]小孩哀求的捉住偃月的衣袖,晃動著。
純真的大眼裏呈滿單純的念頭。[小弟弟幾歲了?]
[我五歲!]童稚的聲音,快速而有朝氣地說。
[嗯……學會這些法術,不是一個時辰就做得到的喔。小弟弟。我也是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就被師父所收養,經過好幾年的訓練與勤學,練就現在的本事。雖然我很想教你,可是現在大哥哥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需去做,恐怕沒有時間教你了。]
[ㄟ(a-欸)……]小男孩惋惜的嘟起嘴來,[那誰可以教我呢?]
[小瑞,不要再問了。這樣對恩公很失禮的,人家救了我們,還好心地陪我們到早上,已經是給人家添了很大的麻煩了。你這樣問東問西的,太沒有禮貌了。]
[可是……可是人家想保護姐姐嘛!]
才五歲的小孩子,也已經有自己的目標,想為什麼人做些什麼的心願,並且有付出任何代價的準備了。而這樣的心情,他卻一直到現在都還不曾有過。那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為了重要的人、心愛的人而戮力以赴的心情?擁有一個目標,死而無憾……真羨慕這個小男孩。
[我知道了。]這麼單純的動機,讓他也不禁想多幫這小男孩一些忙。[我帶你們去找我的師父好了。]暫且放下[那件事] ,在與[那個人]做最後的決鬥前,為這對兄妹做點事,應該沒關係吧。[我想他應該還在天南山下,教弟子們學法術。]
[咦?]小男孩瞪大雙眼,高興地問,[真的?不騙人喔!]
[不過我的師父是很嚴格的人,若是你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天份,他是不會收你為徒的,要有這樣的心理準備,大哥哥才帶你去,知道嗎?]
[嗯。]用力的點頭,他大大地笑著說:[我會加油的,謝謝你,大哥哥!]
有多久沒見到師父了?自從學成下山後,至少有五年之久了吧?不曉得他老人家現在如何,身體可好。想起那頑固的老家夥,偃月唇角就浮起微笑。現在他一定也還是脾氣暴躁地拿起拐杖對著人猛敲,一遇到再三犯錯的徒弟,就會沒耐性地吼叫著吧?也不知活了多少歲數了,脾氣還是那麼大。
那段學徒的日子,現在想來也還是樂趣無窮。苦雖苦矣,卻沒有什麼煩惱,練法練到天天一回房就是倒頭呼呼大睡,別說是做夢的時間了,就連說廢話的時問都沒有,每天過著充實的日子。
回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也好。偃月笑著,或許會被他破口大罵一頓吧。
黎明為清晨蒙上一層淺紫色的薄霧。飄蕩在紗窗外,隱約地窺視著屋裏交纏的身影。
[啊、啊……]壓抑不住的,異於尋常的妖豔喘息,為晨曦的靜謐添抹幾許曖昧。
撫弄著顫動胸口的修長指尖,毫不留情地挑撥著昂然端立的粉色突起,劇烈起伏的胸膛努力地吸取氧氣,吞吐出燒灼體內的熱火,盼望冰冷清涼的氣體能拯救他不被情浪淹沒。
[蘭提斯……]耳邊傳來沙啞的呼喚,濕潤柔軟的觸感,舌頭在耳廓中勾引出體內陣陣強烈的戰栗,麻癢的感覺令他不禁弓起了背,五指爪立地捉緊了床單。[我愛你……]
[啊……]愛語穿透了理智,全身泛起的紅潮呼應了體內的野焰。[東霓、東霓。]
下滑的舌尖延著頸肩,貪婪地留下烙痕,當他吸吮起性感的鎖骨時,蘭提斯不禁仰高頸部,微分的麗唇低吟著他的名字。大手輕易地穿過分開的雙腿,故意徘徊在那渴望被眷戀的地帶,卻遲遲不肯給予滿足,而在內側頑皮地來回挲摩著。
無法忍受的渴望累積難耐的壓力,蘭提斯捉住了他的手。
東霓自他頸際抬起臉來,晴空的藍眸轉為暗深的夜藍 勾起的唇邊漾著邪笑,[怎麼了?]
[你……不要明知故問!]羞赧的,蘭提斯咬緊下唇。
[喔,我什麼都不知道呀。]低下頭,東霓開始一點點的啄吻著他的唇,他的耳朵,一邊挑逗的說:[你想要什麼不說出來的話,我怎麼會知道呢?嗯?蘭提斯。該怎麼做,你才會感到高興呢?要我碰觸什麼地方?告訴我呀。]
捉緊他的手反被東霓握住,怒火與慾火交錯的狀態下,隻是更激發出強烈的欲念而已,強化了彼此渴望的強度,這就是東霓想要的是吧?逼得他幾近瘋狂,逼得他拋下自尊,已經到了無法再容忍的地步了……
[今天早上你很囂張喔。]蘭提斯眸子裏有絲絲的水光。
[我不是一直都很囂張嗎?還是,你想讓我更囂張一點?]不等蘭提斯的回答,霸道的舌尖穿越了紅唇直入禁地,深深地吮吻,那是甜得足以融化任何抗拒的深吻,千言萬語都無法形容的無比溫柔無比熱情的吻,也是能讓蘭提斯忘卻所有羞澀的吻。
[嗯……]
[不論你做什麼要求,我都會很高興喔。]東霓在他耳邊訴說著,[想要滿足你的每一樣需求,想要全部的你,想要聽見你喜悅的呻吟,想要望著你最快樂的表倩,全部都想要用我的手、我的身體來確認,你是我的,蘭提斯。蘭提斯……]
瘋了吧,這樣子的快樂,在這個男人的懷裏,為什麼會如此的無法壓抑自己?為什麼會變得和他一樣的瘋狂。可是在這樣的瘋狂底下,卻又是永無止盡的喜悅?他一定是瘋了,而且不正常。即使告訴自己這樣太沒有自尊,忝不知恥了,可是還是渴望著他的一切……
無言地,引領他的手來到自己的雙腿間,把自己交給他。[東霓。]
淺笑著的暗藍眸子,領悟地挑起了眉尖,東霓縮起的長指握住了他熾熱的欲望中心,緩緩地上下撫弄著,[這邊呢?這樣子舒不舒服?]
實在太丟臉了,讓蘭提斯隻好把自己的瞼藏進他胸口裏,嘴裏發出斷斷續續的輕吟,[啊……啊……,好……好……啊……]
指尖壓進了敏感的前端,沁出珍珠般的圓潤的慾望之滴,蘭提斯輕叫地捉緊了他寬闊的肩膀,全身竄過一陣亢奮的痙攣。
[啊啊……不行……會……出來……]
無視於他的哀求,東霓繼續在他的飽滿果實來回地揉弄著,另一手則撥開了雪白的雙丘探索著另一個私密的部位,當他的指尖突入緊縮的蕊芯時,更加刺激了蘭提斯體內的狂潮,像是再也受不了地搖了搖頭,十指用力地在東霓繃緊的強健肩頭留下了爪痕,[啊……]
濁白的體液濕滑了東霓的右手,他微笑著親吻著蘭提斯的眼角,那兒有他不自禁流下的淚,[放鬆的感覺很好吧?要不要感覺更棒一些?]
突然被壓入床鋪,東霓一手抬高他的腳,不得不隨著懸腰而起的蘭提斯紅著瞼輕聲叫著:[在幹什麼……你……]這樣的姿勢不是什麼都被看見了…… [不要!嗚!]
剛自一波狂濤中退身,又被推上另一重浪的蘭提斯不禁皺起了眉,忍耐著體內被長指侵入的異物感,尚未完全放開的入口傳來了些許的疼痛,但是指尖摸索著內壁又傳回一種無以言喻的快感,這種混亂的感受就算是經曆過許多次,蘭提斯依然覺得有點難以承受,[嗯呀。]他把瞼轉進了被褥裏,不想讓東霓見到他這種羞恥的模樣。
[不要把瞼藏起來啊。]東霓誘哄著,一面以指尖探索著他的內部,[感覺得到嗎?這裏……有感覺對不對?我指頭碰觸的深處,正在顫抖呢……啊啊,你的內腔真的好熱,蘭提斯,把瞼轉回來嘛!看不到你漂亮的臉,好寂寞喔。]
藏在被褥裏的他說了些什麼,可是東霓聽不真切,他傾身向前,[說大聲一點,我聽不見啊。]
氣得把瞼轉回來,瞼上全是羞紅一片,亮閃閃的紫眸漾著水氣,他憤怒的說:[低級,色鬼,你說夠了沒!]
[那可不成。]東霓笑嘻嘻地把指頭緩慢地抽出送入,[我這麼色還不是你害的,這麼強烈的反應,呻吟,還有不斷把我手指吞入的這個地方……再多加一指吧?嗯。]
[叫你住手你沒──]硬是被撐開的入口又被多加入了一根指頭,蘭提斯吞咽剩下的話語,全然化為一聲喘息。
[住手?不對吧。你是不是說錯了?應該是要求我更多,更多才是吧?]他以兩指撐開那薔薇色的開口處,不住地朝裏面撫弄著,[美極了,熱烈的收縮著,泛出美豔的薔薇色澤在誘惑著我呢!再放鬆些,太用力的話,是無法打開讓我進入喔。]
[不要再說了。]忍不住雙手遮住臉,蘭提斯緊咬著下唇,隱忍著啜泣的衝動。
[怎麼……哭了呢?]東霓訝異地停下手,[對不起,我不是想惹你哭的。蘭提斯,我愛你喔。不管是你身體的那個部份對我而言都是最完美的,沒有什麼好羞恥的呀,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說就是了。]
輕輕地被他抱在懷裏,他的唇在他的臉上、頰上紛紛灑落,被珍愛的感覺是如此幸福美好,讓人渴望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你不愛我嗎?蘭提斯。為什麼不說呢?我也想聽到你說愛我?嗯?對不起,我對你太不溫柔了。]
[笨蛋。]蘭提斯淚水已停,睜大一雙似被雨洗過的瑩亮紫水晶,他吻著東霓,緊抱著他的背, [若不是……喜歡你……我早把你給殺了。]
[愛我嗎?]
要用嘴說實在太丟瞼了,蘭提斯隻能輕輕地點點頭。
[我最愛你喔,誰也比不上我的愛,蘭提斯。]
[可以嗎?不要勉強。]
東霓的手握住他的纖腰,有些擔心地望著蘭提斯試圖接納他昂立慾望的嚐試。
酡紅著雙頰的他,美得讓人心蕩神馳,尤其是他蹙眉強忍初初進入時的疼痛時,那強忍的表情,幾乎讓他忍不住衝動。看著他跨在自己膝上,以一手在後方引導著,慢慢地打開雙腿往下坐,煽情的模樣足以叫他沸騰。
好不容易,蘭提斷深深地吸了口氣。終於將他納入自己體內了。[啊!]
全然結合之際,兩人都為那份強烈的喜悅發出低吟,交換了一個又一個的深吻,品味著這完美的一刻,然後一份更強的渴望迫使他們分開彼此的雙唇,以撞擊的身體來交融彼此的靈魂,讓陣陣節奏引領他們投向另一波高潮,像要飛舞出宇宙間的強烈浪潮不斷地襲來,不論是身體或心靈在這同步的節奏裏,化為一個個體,在最深的體內深處,他們緊緊地密合而為一。
東霓!東霓!他的心中不斷地在呼喚著。
[我愛你,蘭提斯……啊,啊,不行了,可以嗎?蘭提斯……]
抱緊他的頸項,早已經無法言語的蘭提斯隻能輕點著頭,在那一波強過一波的快感中,放縱自己與東霓一起迎向那失速的璀璨終點,光的彼端。
[啊啊!]
體內綻放出無數的激子,剎那間歸於平靜,一下子放鬆的感覺就像是小小的死亡般,力氣全然喪失,蘭提斯虛軟地投入東霓的懷裏,傾聽他和自己一樣狂亂的心跳節拍。
不知道過了多久,東霓才抱著他親吻著耳邊說:[真是太棒了,要不要再來一次?]
氣息恢複得比較慢,這種居上位的方式對蘭提斯來說還是太耗費體力了,他隻能瞪東霓一眼,[別鬧了,已經天亮了,還有一堆正事要辦。]
[唔,真的不可以嗎?]大手在蘭提斯的腰間徘徊,而尚在他體內的另一個部份也正蠢蠢欲動。
[不行!]義正言辭的蘭提斯拍開他的手,意圖從他腿上起身,[都跟你說了有許多事要辦,再下去要是起不了床,要怪誰呀!]
[呀,掃興。]東霓遺憾地讓他退開,但是捉住他的手腕說:[至少一起洗澡吧?]
[那你得答應我,不許意圖不軌。]要是讓他再來一次,自己這一整天都別想辦正事了。
[好,我以我的良心起誓。]
半個小時後,蘭提斯曉得東霓根本是以他沒有的東西起誓。那家夥有良心才怪。當他皺著眉試圖在王殿內處理戰地情報時,腰間傳來的陣陣酸痛,不斷地提醒了他這個事實。
──五分鍾前,寢室內。
[對小起嘛,實在是你太可愛了,所以忍不住……]
不打算接受這種說辭,蘭提斯下了個決定,[今後這個禮拜你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就跟你絕交,聽到沒有!]
[咦?]東霓一瞼大受打擊的神情。
[再有異議,你就去支持西西亞國,不許再擔任我的隨身護衛了。]
[好嘛,一周不碰你就不碰你。]但是一個星期後,身邊多了隻猛獸,可別怪我。哼!
[再加一個禮拜,讓你頭腦更冷靜一點,如何?看穿東霓心思,蘭提斯毫不留情地說。
[蘭提斯!]東霓的抗議無效,蘭提斯當著他的面,冷冷地甩上門離開了房間。
太過相信他了,現在才會招徠這一身的酸痛,真是要命。這種狀況要怎麼能集中精神在戰事上呢?偏偏現在又不是可以休息的時候。
說實話,和鬼族的戰役情況不佳。
進展可以說是完全沒有,陷於膠著的戰況不但對於他們這幾個同盟國而言是極大的耗損,而且一般民眾也已經抵達承受的限界了。無端被卷進戰火中的弱小百姓們,要在戰火下求生,存,一邊是步步進逼的鬼族,一邊還要供給戰事所需的民生物資,這兩種壓力之下還能再撐多久隻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但這是悠關生存權的戰爭,他們有非贏不可的理由,若是輸了這場人魔大戰,人類的生存空間也會隨之被殲滅,淪為妖魔食物的來源。
還不夠,目前擁有的殲魔者的能力還無法反撲那些強盛的魔族,光靠正面作戰已經不能夠為他們取得戰爭優勢了,一定還有什麼方法是他還沒想到的,一種更有效的作戰方法……
[對不起,可以打擾你一下嗎?]
一身白衣的金鐉出現在門口,蘭提斯正巧沒人商量。綻開笑顏起身說:[歡迎打擾,我正煩得要死,想找個人問問。既然有能力最強的術師要送上門來,幫我找出解決之道,怎麼會不歡迎呢?]
沉靜雅麗的金鐉微微一笑,飄動的透明銀發在空氣裏宛如幻覺。[王儲的困擾,要看是哪一方面了,若是於情,我可能幫不上。
雖說金鐉眼睛看不見,可是想瞞他任何事都是不可能的。蘭提斯被他這麼一說破,紅暈不自覺地蔓延開來,[你是在取笑我?]
[豈敢如此大膽。不過是剛剛差點被你的隨身護衛長撞到,看樣子他的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不必理他。]蘭提斯餘怒未消地領著金鐉坐到一旁鋪著長毛毯的榻位上,[談正事吧,我軍的情況不是很好,對於這點你的看法……]
[昨夜我做了星占,本來就優勢上來說,鬼族理應是占上風,但最近,對方反倒是受製於自身的問題,感覺上似乎有點無暇他顧……依我看,鬼族的上階層間,一定出現了什麼相當大的歧見。]
[你是說,鬼族們現在鬧起內哄了嗎?]
金鐉點點頭,[本來妖魔之間的規則就與咱們人類有所不同,他們不講情感,沒有顏面或是階層,一切是以能力強弱來分高低。鬼王對他們而言是絕對強者的存在。一旦鬼王自身曝露了哪些弱處,對於那些位居於下的鬼眾們而言,根本是無法容忍的一件事。此時,內亂的因數也就形成了。]
[鬼王的弱點?]雙眉微蹙,蘭提斯直覺地意識到這或許是他們的契機,但是,[我從未與鬼王接觸過,不是聽說他的魔力是至高至強,這樣的一個妖怪會有他的弱點?]
但笑不語金鐉伸出雙手,張開一雙透明的瞳眸,[力量本身就是一種弱點,怎麼用、何時用、如何用,在這種種的考量之間若稍有差池,造成的結局就會截然不同。力量越大的人也許在舉手之間就能毀滅一個世界也不一定。]
[世界毀滅?那不就──這是你看見的未來嗎?]
[我什麼也沒看到,天要給我些什麼啟示,我隻能聆聽。未來是會改變的 ,前一秒所見的未來與下一秒所見的,也許就有所不同。]金鐉垂下長長的睫毛,寓意深遠地說:[我們每個人都是一盤棋戲裏的棋子,該怎麼走,要怎麼走才是對的,也許決定權並不在我們手上。]
[你向來是個宿命論者嗎?]蘭提斯自身從不相信什麼命運之說,對他而言,事情的成敗若是推到命運身上,那隻是無能者的推諉之詞罷了。
[大氣很亂,風向在變了。]金鐉以他一貫的口氣說著沒有人能懂的話。[我聽見了浪濤的聲音。]以一個微笑作為結尾,他起身離開。
果然,不論是這位宿命論的術者或是先前那位秀氣的少年殲魔者,都不是他可以瞭解的人。這些人的言行舉止讓人困惑。蘭提斯深深地這麼覺得。
鬼城王都的最高帝殿裏,一反常態地,到處充斥著交頭接耳的景象。聚在此地的上流貴族們,紛紛對於剛剛聽到的命令發出懷疑的耳語。
[這是怎麼回事,密斯大人。吾主怎麼會發出那麼奇怪的命令?什麼叫做暫時休兵?我們與人類哪來的和平可言?現在這種狀況下要我們不去攻擊人類,那我們的樂趣來源豈不是沒了嗎?密斯大人!]
[呵呵。]密斯以指尖卷動著自己的長棕金發,不為所動地笑說:[我怎麼敢質問吾主的想法。你敢嗎?萬一惹惱了他 腦袋不保的話……可別把我也拖下水了。]
[這個……]排行在妖魔貴族間不過是中等的他 聽到密斯的回答後,也不禁汗流。[豈敢。]乖乖地摸摸鼻子退下了。
密斯嘻嘻笑了笑,就是有這種人,明明沒幾分實力,但是一聽到什麼風吹草動的,比任何人都快準備要倒戈相向。本來嘛 魔族是沒什麼忠誠的。可這也是閻羅陛下之所以享有至高無上地位的理由。稍有點鬼力的人隻要見過閻羅就會有自知之明──鬥不過他,這一點無庸置疑。
身後傳來騷動,密斯沒有回頭,僅是執起金杯就口微啜了口酒, [紅狐是吧?怎麼了?]
[有事想與人人商量,不知道方不方便。]
閻羅身邊的狐女們竟會有事找他商量?密斯低低地笑著說:[喔,蠻神秘的嘛。是關於……]
[我想大人應該會有興趣。我們幾個人有事想請求大人。]
[你們幾個狐姐妹們嗎?]密斯放下酒杯,[有意思。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等會兒再詳細談。]
恰巧在此刻,閭羅陛下從王位上霍然起身,翻飛的黑袍說明瞭他不悅的心情,那如冰雕般絕豔的容貌比尋常時更森冷更陰鬱。低沉而沒有起伏的優雅口吻緩慢地再一度下達命令,[我的話就到這邊,該怎麼做你們都知道。全都退下吧。]
此言一出,那些異論紛紛的情況全然消失,沒有人有膽量說一聲[不] ,在場的魔族們一律伏首畢恭畢敬的退出大殿。密斯一直等到眾人消失了,才從他的位上起身,走向閻羅。
[你還有事嗎?]
冷淡的口氣,湛藍虛無的一雙藍眸如冽寒的冬日,無意虛應故事的態度。這些對密斯而言都達不成驅逐的目的,反正閻羅生就這張面無表情的瞼,要是每次他擺出張冷臉,就乖乖摸摸鼻子退下,那也太不像他密斯的為人了。恐怕也隻有他膽敢撚虎須觸怒聖顏吧?
[最近陛下似乎常常一個人悶在屋裏頭呢?怎麼,不喜歡玩樂了嗎?]密斯笑著說。
藍眸逸出一道寒芒,[誰給你權利過問我的私生活了?]
聳聳肩,[看在我是當朝元老的份上,多包涵囉。況且,前任君主我也服侍過,說起來我大概是個千年不死的老家夥。既然當時你留下了我的命,不就代表栽可以比別人多說點話。]
[不許提起『那人』的禁忌你若是忘了,我現在就送你到虛無裏去陪那些舊臣。]
[哎呀,真的生氣了嗎?]密斯瀟灑的一笑,[嘖,不提就不提。我活膩了自然會了結自己的。我可不想和那些不識時務的老家夥一樣,被你給解決了。我的生活哲學是隨波逐流派的。]
閻羅並不想多談,他步下臺階,密斯在他身後大歎口氣,[你真的要這麼做嗎?陛下。這可會造成相當大的動亂喔!]
並未回頭的閻羅,淡淡地說:[那正是我要的。]
望著他消失在自己的空間中,密斯摸著下巴自語道:[真是,已經下定決心了嗎?看樣子不管誰說了什麼都已經沒有用了。唉,我也不喜歡自討沒趣,還是別管吧!]
[他會來嗎?紅兒姐姐]
花園裏,四名狐女們緊圍著紅狐,每人瞼上寫著同樣的焦急。
[會的,密斯大人已經應允我了。]紅兒點點頭,安撫著其它的姐妹們。[待聚會結束他應該就會過來了。]
脾氣最是暴躁的棕狐跺跺腳,[好慢喔,我看我親自去請他過來好了。]
[不要衝動,棕兒!]翠兒憂慮蹙眉,[密斯大人說他會過來,咱們就隻有耐心等待的份。]
[可是人家等不及了嘛!]
[等不及什麼?呵呵。]說鬼鬼到,隨著一陣金沙風起,密斯飄然現身在花園裏,[全到齊了,看樣子你們幾人想商量的事不小呢!找我有什麼事?]
[大人!]紅狐領著姐妹齊向他下跪說道:[請你一定要助我們姐妹一臂之力。]
[喲喲,什麼事如此嚴重?啊,該不是你們觸怒了陛下要找我去說情吧?我可拿那人一點辦法也沒有,說情也是沒用的。]密斯悠哉地坐到涼亭椅上,翹起腿說。
紅狐抬起頭,[不,我們是想請大人助我們一臂之力,除去一個人頭。]
[人類?這種小事你們自己就辦得到了。]
猛烈地搖著頭,等不及的棕兒說:[不成,我們姐妹辦不到,所以才要請人人幫這個忙。]
[會有你們狐女們除不了的人嗎?]
[有。他身邊有吾主的印戒,我們魔族的人一靠近,吾主馬上會知道的。別說是殺他了,就算是想對他不利都很困難。]
[這麼說來……]印戒代表了閻羅已經向魔族宣佈此人是他的勢力範圍,換言之,也就是此人對閻羅而言是相當重要的囉![我大概知道是誰了,你們姐妹們何以想除去此人呢?若是吃醋,呵呵呵,我可沒意思幫人除情敵喔!戀愛的遊戲裏少了情敵,多無趣呀!]
[戀愛……吾主才不可能是愛那個人類呢!]激動的棕兒跳起來, [吾主怎麼會愛上一個人類!那是不可能的!]其它人也附和的點著頭。
[好吧,既然你們這麼說。既然不是吃醋,你們有什麼理由要除去他?說來聽聽。]
[吾主自從那個人出現之後,就變了!對於狩獵人類,戰爭的事都不再關心,天天鎖在自己的世界裏,凝視著那人的一舉一動……現在,居然還下令要所有的鬼族們停止攻擊人類,這不是太……]出於對閻羅的愛與尊敬,紅狐無法把[瘋]這種字眼說出口。但對她們姐妹而言,陛下簡直就是走火入[魔]地對那家夥著迷著。
[那人非死不可,隻要他死了,也許吾主就能恢複以前那冷酷無情的樣子,那令我們姐妹畏懼又敬愛的大魔神。]翠兒一臉炫然欲泣地哭訴著。
冷酷……無情……是嗎?他綻開笑顏說,[我對於改變任何人的心意沒有興趣,也不覺得吾主有什麼不同。至少自我眼中所見的他,還是一樣是個缺乏情感表現的家夥。所以……抱歉啦,我不想插手這件事。對我沒好處嘛,你們說是嗎?]
[密斯大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呢?吾主若有任何差池,那整個魔族豈不是會天下大亂?身為魔族的一份子,你一點都不關心咱們未來的前途嗎?]
[我是不關心呀!拜託,魔族要管什麼前途,隻要顧著眼前逸樂就行了。會念著『未來』的,隻有生命短暫的人類而已。]密斯轉個身說:[不過我倒可以提供你們一個點子,你們若真想對付那個人類呀……別忘了,該從身邊的人下手才好。找一個能讓他失去戒心的人。人的弱點就是『信任』兩個字喔,隻要想想看誰能讓他毫無防備之心,誰最能夠接近他。那麼,隻要把那個人類變為你們姐妹的手下,如此一來,既可以輕易地接近目標,也不用擔心會被吾主發現,達成你們想除去某人的目的了。]
密斯揮揮手,[我言盡於此,恕不奉陪了。此事與我無關!]金沙風起,他又消失了。
紅狐咬咬唇,[密斯大人不肯幫忙。]
[但是他卻供給我們一個好點子。紅兒姐姐,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棕兒目露凶光地說[這件事交給我,我去辦。]
[咦?等等,棕兒,別魯莽--棕兒!]
但隨著一陣微風棕兒已不知去向。
[性子那麼急,我真怕她會搞砸了。我看我們也隨後跟去看看吧?]紅狐朝其它姐妹們點點頭,幾個人一同追尋著棕兒的影蹤而去。
《(偃月和閻羅系列I之一~五)亂魔/三個條件/溺鳥/背叛者之吻/世界的盡頭》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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