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條件(後篇)2
兩人激烈的對峙著,誰也不退讓地瞪著彼此。就在氣氛一觸即發的瞬間,門外傳來了守衛們通報的聲音。
[有什麼事?]東霓代替蘭提斯應道。
[稟……稟大人,西西亞國的使者已經到了,他們現在大廳等候。]
[讓他們先下去休息,就說今天晚了,等明天再晉見。]東霓擅自主張地說。
[不。我現在就去見他們。]蘭提斯挑釁地反駁道。
[是,殿下。]
東霓聽見這個回答後,憤怒地捉住他的手臂,[你就那麼等不及要見那女人?]
[放手,東霓。不要忘了隻要你在宮中,我就是殿下,你不過是我的護衛。]
[你才是不要忘了我說過的話。]東霓陰沉的說道:[我不是開玩笑的,什麼事我都可以忍受,就是不能忍受失去你。要是你打主意要把我弄走,勸你三思而後行,我保證你會後悔的。]
[你放是不放?]蘭提斯傲然地睨視他。
東霓抿抿唇一絲不願的放開了手。
[辛苦你們了。希望一路上沒有遇到太多麻煩。]
脫俗絕塵的俊逸,少見的紫藍色眸子爍耀著自信,端正俊秀美貌傳承自優秀的王室血統,揉合出高貴脫俗的氣質。東裏國的王儲的確擁有足以令人印象深刻的本錢,怪不得王公貴族甚至是他國的領袖們,都爭先逐後的想攀上這門親事。想必西西亞國的國王也以為趁此合約機會能換得一位有望的金龜婿,沒有比這更合算的買賣了。
撥開額前垂落的微卷黑發,蘭提斯以冷靜磁性的聲音說:[我蘭提斯代表父王歡迎諸位的遠道而來。這一路上有勞各位辛苦護送公主前來。很抱歉的是父王身體欠安,正在別所休養中,不能親自前來歡迎各位,希望你們不要介意。]
[我們受西西亞國王之請,護送公主本是份內之事,不敢勞動貴國國王。王儲您客氣了。]偃月代表發言地說。
[您是?]
[我是這次護送行動的負責人,我叫偃月。]
[出乎我想像的年輕呀。]蘭提斯有點訝異。他曾經聽過他的名號,就殲魔者來說,他一流的手腕在各國間也相當吃得開。可是他從未想過著名的殲魔者竟是眼前這位看似纖細清秀的少年,而且還領導這批頗為出色的除魔團體。
[我曾經聽過你們的名聲,卻不曉得領導人竟是這麼年輕的少年。]
早已習慣人們對他第一印象的評語,所以偃月僅是淡淡地回答:[殲魔者是以能力論高下的,與年紀無關。殿下。]
[哈哈哈,]蘭提斯放聲大笑,揚起一眉說:[這麼說來,你的能力在這些人之間是最強的囉?還蠻有自信的嘛!看樣子被你這模樣給騙了的人,也不少吧。我欣賞你,偃月。]
[您過獎了,殿下。]
蘭提斯停下笑聲,仔細地盯著偃月打量了一回,[那麼 偃月,公主人呢?我似乎沒見到她在場,也沒看到她身邊的護衛隊?這是怎麼一回事?]
偃月神情一暗,[公主的護衛隊已經打道回西西亞國去了,去向西西亞國的國王稟報,公主路途中不幸身亡的事。這裏是公主的骨灰。]
蘭提斯神色大變地從王位上站起身,看著偃月手中那小小的白色磁瓶,[公主死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公主的死由我全權負責。我會將經過的事一一向您稟報,在此之前,我希望王儲能答應我一件事,那就是請讓我私下向您稟報,因為這有關……公主的名譽。]
蘭提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事情的轉變。他回到座位,思考著公主的死將會給事情帶來些什麼樣的變化,一面點頭答應了偃月的請求。[就照你所請吧,我們到我的書房中私下商談,你的人我會請人安排好客房,讓他們先行休息。]
[謝殿下。]
[佟瓏,你不要在那邊踱方步好不好,看得我都跟著心煩起來了。]
介貴大吼咬下一塊雞腿,舔舔手指接著說:[不用擔心啦,偃月不會有事的,不過是交代公王怎麼死的,難不成那個王子會下令砍頭不成?如果他真那麼作,我們就跟他拚命嘛!我看那王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不會像那些妖魔鬼怪難以對付。]他又舔舔指頭,朝下一塊雞肉進行,[擺著好吃的東西不吃,幹著急也沒用。坐下來吧!]
佟瓏不理會他,幹脆站到門邊張望。
他怎麼能不擔心呢?憑他對偃月的瞭解,就算他在東裏王儲的面前拔刀謝罪也不稀奇,而且那東裏國的王儲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們也不知道,萬一,他真是個心胸狹小的人,把罪怪在偃月一人頭上,真讓他以死謝罪……該死,越想越不對勁,也許他還是去找偃月瞧瞧狀況。
[慢著,佟瓏!]茹芸伸手拉住他,不許去。]
[我擔心──]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可是你去了隻有把事情變得更糟而已。偃同的脾氣你是知道的,他堅持要一個人扛起責任,就不會允許任何人插手,你若是硬要管,隻會讓他更加疏遠你。現在你要是控製不住自己對偃月的過度關心,往後他會躲你躲得更凶,你想要有這種事發生嗎?]
[……]佟瓏咬咬牙,[可惡,不管我怎麼作都不對。可是我受夠了,每次每次都要堅持他一個人承擔一切,難道我就不值得他的信任,不能為他分擔些什麼嗎?可惡,要是我有能力一點……]
茹芸拍拍他的肩膀,也找不出話來安慰這個可憐人。
[抱歉,打擾一下。]
蘭提斯殿下突然現身門口,嚇了他們一跳。他們兩個從門邊退開來,讓出一條路給他們。
隻見蘭提斯身後跟著另一名高大的男子抱著一個人走進來。
[偃月?你們把偃月怎麼了!]看著昏迷的偃月被抱進來,佟瓏氣憤地跳上前,捉住那人的手怒道。
[大膽!]那名男子走到床邊放下偃月,響應佟瓏的怒吼說:[注意你說話的態度,無禮的家夥。]
茹芸拉了拉佟瓏的衣袖,暗示他退開,自己則轉身向蘭提斯說:[失禮了,殿下。我的同伴出口不遜隻是心急好友的狀況,無意冒犯您。]
[不要緊,我能瞭解。]蘭提斯揮揮手,表示自已並不在意,接著說:[你們的領導人和纖細的外表真是完全不同,個性既剛且烈,才談完了公主在鬼域發生的事,他就說要以死謝罪,希望我能不計較這件事,繼續與西西亞國保持合作關係。我都還沒說什麼,他就已經拿刀出來了,要不是東霓──我的貼身護衛反應夠快,恐怕他就真的白白斷送一條小命了。不過,東霓在阻止的時候下手似乎重了一點,他恐怕要昏迷好一陣子才會醒過來。]
[我代偃月謝謝殿下救命之恩。]茹芸鬆口氣地說:[也謝謝殿下寬大,不計我們的過失。]
蘭提斯搖頭一笑,[我可沒說要饒恕他護駕不利之罪。]
茹芸吃驚地抬起頭。
[畢竟你們受命保護公王,公王卻死了,這是不爭的事實。不過,我沒有說要他以死謝罪而已。]
[殿下,偃月他已經盡全力……]茹芸沒想到王儲竟真的算起這筆帳,忙著替偃月求情。
再度搖搖頭,[放心,我所謂的罪責,也不過要他負起這次的責任,加入我們討伐鬼族的行列。這種承擔責任的方式,比起浪費他這人才與能力,才是正途。何況,真正殺死公主害得她自殘而亡的人,是鬼族之王,除了鬼王是我們非除之而後快的對象外,我們怎麼會對自己人拔刀相向呢!]
茹芸這才展露笑容,[還是殿下英明。]
[那麼,你們好好休息吧。等他醒了,也把我的意思轉達給他,叫他別再想什麼『以死謝罪』這種無聊念頭。明天我會再找他詳談的。]交代完這些話,王儲與他身邊的護衛便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他還好吧?]
茹芸走到佟瓏身後,看他正在檢視著偃月頸上淺淺的刀痕。
[這個傻瓜,竟然真的在打這種主意。]佟瓏暴怒地捶著床柱,一瞧見他頸上那道血痕就知道偃月是不給自已留任何生路,瞄準脈搏下刀,要不是有人阻止的快,現在偃月已經和他們天人永隔了。
[真是可要,你心中到底有沒有我們這些朋友!我們對你而言算什麼?竟然背著我們作這種事,你太可惡了!]
茹芸和介貴忙把他從偃月身邊帶開,怕他太激動地把偃月給吵醒。此刻,對偃月來說,佟瓏反而更是個危險人物。
[我來照顧他好了。佟瓏。現在最重要的是等他自己清醒,我們再和他好好談談。你還是到旁邊去休息,別太激動了。知道嗎?一切等明天再談。]
黑暗的屋子裏,沉靜的連一根針掉落的聲音都清晰可聞。他深深地熟睡著,微和起伏的胸口,無意識的呼吸著……胸口的纖長指頭顫動了一下,金色的指環剎那間綻放出一道森泠的強光,如同閃電一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前一秒還存在於另一個空間的人,現在赫然出現在他的身旁。
一身是黑的閻羅半垂下眼,長睫半遮的雙眸緊盯著床上的人,愛恨交織的眼神像要穿透他的內心,冷冽強勁毫不容情地釘鎖著他。
伸出手,觸摸著那道令人怵目驚心的傷口,宣示著他意圖傷害自己生命的決心,閻羅眼神化為一片冰霜。
[作這樣的傻事,你覺得很高興嗎?試圖奪去我所愛的人的生命,就算那人是你自己,也是萬萬不可原諒的罪。偃月,你的生命不是你一個人的,我不允許你用死亡來逃離我,所以,我要給你一個小小的懲罰。]
俯下身,以他冰冷的唇輕觸他美麗的唇,閻羅的唇角浮現狡猾冷酷的掠奪者微笑
[夢到我,你最不想要的車就是我最渴望的事。夢中,你痛苦的呻吟我都聽得到,我很高興你如此思念著我,對,就是這樣,連在夢中都不可以把我遺忘。
一遍遍地,記起我在你身體裏留下的感覺,我的氣味、我的撫觸、我的熱度,還有我在你體內侵犯你的瞬間,活生生地重現。絕對不允許你忘記,你到底是誰的為止。所以……快快夢到我……我的偃月。]
睡夢中的偃月突然皺起眉頭,雙唇微啟,無聲地說著:不……不要……
閻羅殘忍地笑了。
這裏是……
[過來這邊,偃月。]
他猛然回頭,赫然看到身後的魔王。[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怎麼了?這裏是鬼城呀!還是你已經忘了先前曾經答應我的事了?你不是答應我今夜你是屬於我的嗎?不管我要你作什麼、怎麼做,你都會乖乖照做的,不是嗎?]
什麼?[胡說,不可能的,那天我已經……]
閻羅邪惡俊美的臉上浮現一抹殘酷的惡笑,[那天?噢,我真高興。原來你作夢曾經夢到我們會有這麼一天嗎?還是,現在才是你在作夢呢?既然你會夢到我,在夢中自己跑來鬼城找我,是不是代表你內心其實是渴望我的呢?偃月。]
怒潮上湧,偃月禁不住出手甩了他一巴掌,意外地竟打中閻羅。他緩慢地轉回被打歪的臉,臉上還有著偃月鮮明的五指印痕,一邊抹去唇角的血,一邊無謂地笑著:[敢對我出手相向的人恐怕也隻有你了。偃月,你還是這麼不聰明,難道你還不瞭解我是個加倍奉主義的人嗎?]
被他那冷冽又強悍的目光震懾住,雙腳像是生了根無法動彈,全身都顫抖起來,偃月搖著頭說服自己,這不是真的,自己一定是在作惡夢。快點醒來,隻要清醒就可以逃離這個惡鬼的魔掌了,快醒呀!
就在他疑懼不安的時候,閻羅突然出手捉住他的衣領,雙手用力向兩側一撕,衣帛纖維不敵暴力發出劈哩的哀嚎聲,隨之落地。偃月赤裸的身軀映入他的眼裏。
[住手!]
閻羅回以他冷冷的一笑,[該從什麼地方開始呢?你喜歡怎麼樣的擁抱方式?跪著?站著?還是從後面?]
[你這個惡心的禽獸,比最下流沒有知識的軟件動物還不如,拿那些生物跟你相比,他們才委屈,像你這種人隻配在蛆窩裏發爛。令人作嘔的家夥!]
[嘖嘖,這麼漂亮的舌頭,這麼可愛的唇,卻用來說這種可怕的話,我不是調教過你了嗎?看樣子你是學不乖了。不過這也無所謂,糾正你的過程向來是充滿樂趣和挑戰的,我會努力好好地改正你這脾氣。]大手握住他的下顎,挑起他的臉蛋,偃月正對著他的臉吐了口唾沫。
[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閻羅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丕變的臉色轉為少見的冷怒,他是真的生氣了。正當偃月全身緊蹦地想要反擊時,他突如迅雷的出手擊中了偃月沒有防備的下腹部,劇痛之中,偃月臉色發青地軟倒在地,不停地喘息幹嘔著。
偃月還沒從那一拳的打擊中恢複時,就感覺到他雙手從後方捉住了自己的腰身,沒有任何警告聲,強硬灼熱的外物抵住了他,突破了緊閉狀態的錮所,扯裂的痛感瞬間像是電擊地從下半身竄入他全身神經處,偃月發出痛苦的低吟,暖暖的紅色液體從股間滴落到純白色的地板上……
順著血液的潤滑,閻羅更加放肆地長驅直入他的體內最深處,將自己的全部埋入他幹澀緊繃的禁地中。
[唔……啊……哈……咯……]不住地以胸口大力地喘息深呼吸,換取一點點緩痛的時間,偃月虛軟地趴在自己的雙腕上,痛恨自己的軟弱無力,不甘心的淚水夾帶著冷汗滴下,可是身體已經開始本能地調適接受襲擊的熱度。
[美極了,真想就這樣把你撕裂開來,將我永遠地埋在裏面,恨我嗎?偃月再多恨我一點,讓你的心裏、身體都隻有我的存在。]緩緩地抽出,再一次推進他的深處。
[呀啊啊!]偃月弓起背,搖著頭想逃。
可是他沒有放手,雙手伸到他的身前,順勢將他抱起撫摸著他布滿冷汗的身子說:[就是這樣,偃月,緊緊地把我包圍起來,用你的熱度融化我,我可以感覺到你身體每一分的顫抖都是為我。你也可以感覺到我在你體內不是嗎?隻有你能讓我這麼狂熱,不管怎麼樣品嚐你的味道,都不夠。]
搖著頭,偃月腦海中已經不知該如何運作了,他被一片高熱的迷霧捕獲,渾沌的意識裏聲音沒有任何意義,隻有無比鮮明的感官傳達著來自四方的刺激,耳邊的慌亂呼吸,濃烈的麝香,躁熱的掌心摩擦著皮膚的觸覺,淫亂而不知出自何人的呻吟,一次又一次在他內髒中衝擊的節奏,全部都將他的意識化為碎片,自己再也不是完整的個體,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殘渣,沉沒在名為慾望的海洋深淵。
高抬起他的雙腿,從後而上,隨著抽出送入的動作變得劇烈,身體互擊的淫靡聲響鼓動了更強烈的慾望,大手緊緊固定住他雪白的雙丘,加快那穿透花蕊的衝刺節奏,痛苦的呻吟轉化為低淺的喘息,不知何時僵硬的身體主動迎合著他的擺動,追求相對於痛苦的另一種快感,越是疼痛取而代之的快感也越加鮮明強烈,而讓人感到羞恥的銷魂叫聲竄出口中時,他他剎那間回過神來。
這是什麼?這不是他,他怎麼會發出那麼可恥淫蕩的聲音!
[你不願意承認也沒關係,可是你的身體已經臣服於他的主人了。來呀,再讓我多聽到一些你可愛的聲音,誠實地順從自己吧!]
不,他不能沉淪在他的控製底下──
看穿他的矛盾掙紮,閻羅突然將自己的兩指插入他的口中,攪動著他的舌腔,一如自己在他體內的動作,煽動他放棄抗拒,引誘他墮落。
[啊……啊啊……]
翻轉過他的身子,閻羅像要折斷他的細腰似的,將他的雙腿壓到身體兩側,懸空的腰部脆弱的顫抖著,承受著他另一個角度的攻擊。閻羅故意緩慢而深沉的動作著,一步步將他帶往自己細心編織的慾望高潮,冷酷的雙眼深處有著狂熱,緊盯著他想要抗拒卻又抗拒不了的迷惑,開啟的純蠕動著要抗拒的話,卻隻能無助的呻吟。
[說出來,感覺舒服吧?如果你不說,我就一直做下去,不讓你結束。]
[不……不要……]
[不要什麼?不說清楚我怎麼知道。]
他一個突入,碰觸到偃月體內脆弱的一點,眼月猛然夾緊地一縮,環著他的身體開始顫抖,明明[解脫]就在眼前,可是閻羅卻不讓他釋放。
[啊……夠了……不行了……讓我……讓我……]
[想要嗎?想要就說出來。說你要我……]咬著偃月的耳朵,他沙啞的低語。而聽見他最後的幾句話,偃月立刻搖起頭來。[不講?那你就別想要結束。]
咬著唇在舍棄自尊與身體的需求間徘徊,最終……原始的需求占了上風。偃月閉上眼睛,輕輕地說:[我……我要你……]
閻羅正等著他的屈服,想不到偃月卻睜開眼睛說:[──去死!]
[很好,我就照你的意思,讓你高興。]啪,最後的耐性也斷了線。閻羅用力抬高他的腳,將自己往前一送,巨大的慾望深入頂點,沒有給他有任何喘息機會,以自己的慾望充滿了他,猛烈而粗暴的動作直到他失去意識之後,他才將自己解放在他的體內。
輕鬆地抱起虛軟無力半昏迷的他,走向不遠的床鋪。當偃月的背觸及冰涼的絲質床單時,他陡地睜開雙眼,照理說應該沒有力氣的他,卻從床上爬起身,若不是閻羅緊捉住池的手臂,恐怕就會讓他逃離在張床了。
[放開我,放手!]
[還這麼有活力呀?]閻羅邪惡的笑著,[想必今天會是個漫漫長夜了。]一寸寸地將他拉回來,[怎麼了?害怕我嗎?或者你怕你的身體最後會背叛你,投向我的懷抱?剛剛就隻差那麼一點點了,不是嗎?]
[就算你作一千次,我也不可能會投向你的,惡鬼!]
他漲紅的雙頰,明亮清澈的雙眸,無一不令閻羅唇邊的笑意更深更濃。[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挑戰,不管你需要千次或是萬次,我都很樂意抱你的,偃月。]
[你這惡心的變態,滿腦子都是色慾的豬!]
[呵呵。抱一個喜歡的人,是男人的本性。難道你連這點都不知道嗎?噢,對了,你還是個不成熟的小鬼嘛!所以根本不會承認這種事。不承認自己有慾望,我猜你大概連自我安慰的經驗都沒有過吧?我可以一步步教你喔。]
[我希望你現在就受永火煎熬,永不得翻身!]
閻羅對於這句話隻是揚眉一笑,用一手錮鎖住偃月的雙臂,另一手撫摸著他敏感的身子,來到腿間握住了他。[說得好。你就是我的火,任你煎熬我吧!偃月。至於需不需要翻身,那就得看姿勢而定了。]
[你!]
[總而言之,這次就放鬆心情慢慢來吧。就像我說的,今夜還很長呢。]
身體的力氣全部被抽光了,意識也一片空白。自己到底最後說了些什麼話求饒已經沒有記憶,隻曉得到最後不論他要什麼目己都予取予求地給了他,隻求能從那無止境的痛苦與快感交錯的瘋狂折磨裏解脫。
耳邊傳來自己心髒鼓動的聲音,感覺卻是一片虛無,外界的聲響已經全然聽不進耳,這可是死後的世界?有什麼涼涼的東西撫摸著自己,好舒服……
閻羅用沾濕的絲巾擦拭著他的身體,[睡吧!什麼都不要想了,懲罰已經結束了。]
是誰在說話?不曾聽過如此溫柔的聲音?但又似曾相識。好困,全身無力……不行……他什麼都不想去想了…………
[好好地睡一覺,不要再傷害你自己了。從今以後,為了一個目標活下去。我會一直等你找到足夠的力量,殺了我。這世上,我隻允許你討走這條命,所以你的命非常珍貴,對這個世界來說,隻有你能殺了魔王,明白嗎?現在,好好地睡吧!我會等著你來實現我的第三個條件──殺了我。偃月,不要忘了。]
我愛你,偃月。不管過去、未來,不管你變化為什麼模樣,不論你是否記得我……那都不重要,隻要我記得就夠了。所以,我允許你殺我,讓我結束這痛苦的等待,我的愛若是隻能帶給你痛苦,那我寧願讓你親手結束我的性命。
這是你欠我的,讓我死在你的劍下,死在你的手中,結束這千年的情仇吧!
[誰……誰在……]
閻羅低下頭,愛憐的親吻箸他的唇,[晚安。]
冰涼的淚滴在他純白無暇的臉頰,靜悄的滑落。
睫毛顫動著,緩緩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幽暗,光從窗簾下偷窺著,尋找著機會帶來光明。陌生的床,陌生的天花板,這兒是哪裏?
偃月推開厚重的被褥,[嗚……]
痛,嚴重的酸疼向他襲來。從下半身牽扯到整個背部僵硬的肌肉,體內還有著鈍鈍灼熱的痛感,提醒了他──那是夢吧?雖然如此逼真,連痛感都貨真價實的存在著,可是鬼王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裏侵犯他?究竟發生什麼事,到現在偃月還是不太明白。
身上的衣服依然穿得好好的,那麼……自己隻是在作惡夢?
好不容易找回了力量,偃月小心翼翼地摸著牆壁走到浴室。掬起冰涼清水往瞼上一潑,頓時精神一振,昏亂的意識也稍稍回到正軌。偃月伸出手打算去拿慥塊洗臉時,不經意地往鏡中一瞥,嚇得他整個人呆楞住了。
摸著自己頸子邊像是被蟲咬的暗紅色淤痕,他睜大眼睛,[這……是什麼?]
剛才沒有注意到,連自已的手腕上也遍佈了指痕般的紅色線條,鮮明的像在嘲笑著他的記憶──〔懲罰結束了,偃月〕──難道,閻羅真的……
顫抖著手脫掉自已身上的所有衣物,偃月看到清楚的明證留在自己身上,大腿內側還有著幹涸的血混著半透明的白色液體──那個混蛋!不管他到什麼地方,都離不開鬼王的掌握嗎?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以為自己已經遠離他的勢力範圍,想不到實際上自己的一舉一動根本就沒有逃離他的耳目。連他的夢都不放過!
說什麼讓他離開,其實根本無意放過他!
〔殺了我,偃月,我等著你。〕
隻有死亡才能結束這一切。不是閻羅死就是他自己迎接死亡。偃月的怒火化為一片冷冷的決心,這場他和閻羅的戰爭,沒有第二個結局了。他唯一能作的就是修練更強大的力量好結束閻羅的生命。那怕要付出的代價是自己的生命,他也無路可退。打從一開始,自己就該這麼做了!
金色的指環似在響應的綻放出一道強光。
陽光的午後,東裏國的大殿卻彌漫著一股不尋常的肅穆之氣。蘭提斯坐在王位上,身後是自己的貼身護衛,而坐在兩側的則是偃月等一行殲魔者。
[今天請各位前來商討的事,隻有一件。我東裏國與西西亞國已達成的協議,雖然發生妮雅特公主的不幸,這個計劃沒有任何改變。我已經與西西亞國的國王取得聯係,他本人雖然正處於萬分悲痛的時期,但除去鬼國的決心隻有更堅強而沒有任何動搖。我也是如此,公主的死可以說是一種宣示,我們人類與鬼族之間的和平可說是無望的。人類要求生,隻有消滅鬼族。]
蘭提斯以低沉肯定的音調,打動人心的說著:[我曉得殲魔者們都以接受委託任務的方式,在各地斬妖除魔。可是此次,我想請求各位考慮一下,將你們的能力借給我,讓我們一起同心協力打這場人鬼之戰。當然,這次的戰爭非比以往你們所面對的單獨戰役,傷亡或許將會是慘重的,過去你們可以用神力保護自己或選擇戰鬥,一旦加入我們,就必須聽從我們的指揮。所以,不知各位有沒有這個意願?投入這場戰爭呢?]
[你們打算以普通的軍隊向鬼族宣戰嗎?]茹芸感到有些不可思議,不管怎麼說,沒有鬼力也沒有神力的凡人是絕對抵擋不住鬼族的呀!
[是的。]
[那根本就沒有打贏的機會!]茹芸不禁站起來。
[不。有的。]一直待在王子身後沈默的貼身護衛,突然冷冷地開口,[鬼族也不是每個人都能力強大,他們也是會被燒死、被凍死或因為流血過多而死。這端看他是什麼樣種類的鬼而定。除了少數特定的鬼族貴族們所擁有的能力可怕之外,以我們集結凡人的力量,還是可以對付他們的。我就曾經看過一個沒有能力的少年運用他的智能,解決了三、四個鬼。]
[你那麼說,也是少數特例而已。再說,重要的就是那些鬼族貴族們不好對付,他們不會坐視我們發動戰爭不管。一個貴族出手,就可以移平一個村落呀!]
[鬼族貴族們是出了名的不團結,他們隻顧自身的安全而已。除非威脅到他們自身,否則他們不太可能會現身。當然[等我們削弱了他們底下的小鬼力量,自然要面對貴族們,那時就是殲魔者團體們上場了。]
[你們這麼做,不擔心……]她低喃著:[屍橫遍地、血流成河?]
蘭提斯短暫地閉上雙眼,然後意誌堅定地睜開說:[也許就像茹芸姑娘所說的。可是我們是為了後代萬民百姓子子孫孫而打這場戰爭。這一役攸關人類的未來,我不強迫征軍已經有成千上萬計自願軍投入麾下,這說明瞭他們都不願意再被鬼族們欺壓了。加上,如果有各地優秀的殲魔者加入我們組織,我們的優勢也會多加一分,比方說你們就是一例。我是誠心邀各位加入的,酬勞方面也絕不虧待你們,不知你們意下如何?]
[我是沒差啦!]介貴伸伸懶腰說:[反正到那裏都一樣,我這輩子生活的樂趣就在殺殺幾個妖魔鬼怪,反正我天生也沒其它本領,就隻會戰鬥而已。所以……老大怎麼說,我就怎麼作。]
他把目光移向會議開始後,一直沉默至今的偃月。其它人也一樣。
[其它幾位也是嗎?蘭提斯一一看過每個人,瞭解到他們對自己領導者的向心力,比其它的殲魔者都要強。
[那麼,決定的人就是你了,偃月。]蘭提斯最後看著坐在角落,一直保持著不變的表情,嚴肅而不語的褐發少年。[你怎麼說?我相信對鬼族有著深仇大恨的你,為了妮雅特公主的仇,不會拒絕我吧?]
終於抬起臉,炯炯有神的明亮大眼直視著蘭提斯說:[恕我不加入你的行列,殿下。]
[偃月?]發出低呼的茹芸,臉上和其它人有著一樣的意外。他們沒想到偃月會拒絕。
[鬼王,由我一個人對付就夠了。多增加人隻會犧牲而已,他的力量……和他交手過的我最清楚。所以,我要重新去修練,好取得比他更強大的力量打倒他,就算打不倒他,我也會想辦法和他同歸於盡。所以,把鬼王交給我,你們專心對付其它鬼族即可。]
[你打算單打獨鬥?]蘭提斯皺起眉頭,鬼王豈是一人之力能應付的,不管他殲魔的能力有多高,這聽起來總是有些匪夷所思的不自量力。
[是的,辜負你的期望非常抱歉,但我會祝福王子戰事順利。]偃月轉過頭,看著眾人:[我的決定就是如此。所以從今天起,我也一並辭去這個領導者的身份,請大家再推派你們信任的人吧?幫助蘭提斯王子也好或是要離開這裏繼續接受除魔任務也可以,就交給下一位領導者決定。我今天就要離開這裏了。]
[等一下,偃月!你這意思是要丟下我們呀!]介貴猛然跳起來,看著已經走到門口的他說:[喂喂,你們大家也就真的看他去自尋死路呀!佟瓏,你這小子,你不是最該說話的嗎?怎麼現在沉默的像條死魚?]
佟瓏握緊酒杯猛灌一口。他能說什麼?偃月還會聽他的話嗎?
最後茹芸起身追上前去,在偃月離去前擋下他:[慢著,偃月!我知道你已經下定決心……可是,我們可以跟你一起去修練呀!為什麼非要離開我們不可?別講什麼牽累,我們大家都不覺得。不管你的神力有多高,如果一次遇上好幾個強大的妖魔,你也會應付不暇,神力也有鑿盡的時候。尤其是對付鬼王的話,幫手越多不是越好?]
[茹芸姐……]偃月抱著她的肩,無言的搖著頭說:[夠了。謝謝你的關心,我會在遠方想念你的,也希望你和金鐉能早日結為連理,生一堆可愛的小寶寶。如果我收到消息,不管我在什麼地方,都會趕回來祝福你們。]
[偃月?]茹芸抬起頭,看著鬆開她的手,推開大門離去的少年。
最後回頭的他,如同被陽光親吻的天神一樣美麗凜然的側臉,有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那一瞬間,茹芸真以為他會消失在刺目的陽光之中。留下一句輕聲再見,偃月走出那道門的背影,就像是被炎炎戰火所包圍的聖炎之子,既是孤獨、美麗又悲傷。
[他是認真的……]茹芸喃喃地望著他的背影說:[他是當真打算一個人殺了鬼王。]
辦得到嗎?
一個人能敵得了鬼力無邊的鬼王嗎?茹芸忍不住把頭靠在來到她身後的金鐉胸口,悲傷的哭泣,從不流淚的她,失去這個如同自己親弟弟一般的好友,實在難忍悲傷。尤其是,她曉得偃月是抱了[必死]的決心走的。
[他好傻,太傻了,根木不可能的,他卻想一個人辦到……這種事……怎麼可能呢?可是我阻止不了他,沒有人阻止得了他,我真不敢想像,未來……到底會怎麼樣……]
[那就不要阻止吧。]金鐉歎息地說:[偃月希望怎麼作,就讓他怎樣作吧。他已經選擇了自己的道路,端看自己的命運如何安排……無論如何,已經知道如何在天上飛翔的鷹,是不可能永遠甘於地上的生活。阻止他,束縛他,都不是符合他天性的作法,畢竟屬於天空的生物,就該回到他所屬的地方去生活,過他該過的日子。]
[明知他在毀滅自我也一樣?]茹芸抬起汪汪淚眼說。
看著遠方的天空,金鐉說:[毀滅或是改變,本人自覺得幸福的路,就無所謂。]
茹芸沒有再說些什麼了。金鐉的話有其真理,他們不得不接受偃月自己的決定。
一方面,遺憾地看著偃月離去,蘭提斯惋惜失去一員本可成為大將之力的優秀人才。可是當東霓安慰地拍拍他的肩膀時,蘭提斯笑了,是呀,自己還有東霓呢。未來戰鬥不論是成是敗,他都會陪在自己身邊隻要有這點認知,他就覺得自己所向無敵無所畏懼了。
明日,勝利是否會向他們招手呢?蘭提斯衷心希望如此。
〔終於,有心要實踐第三個條件了嗎?我等著你來實現諾言,偃月。我的命就在這兒等你,可我不會白白讓你取走的。至少……在你想起一切以前……〕
強風卷起了漫天的風沙,偃月拉起披風遮擋著刺眼的沙塵,凝視著地平線剛要落下的紅日,從現在開始自己是孤單的一個人了。孤獨的戰鬥並不讓他害怕,失去自我的目標才危險。
殺了閻羅──從現在起,這是他唯一需要去思考的事。
〔第三幕完〕
《(偃月和閻羅系列I之一~五)亂魔/三個條件/溺鳥/背叛者之吻/世界的盡頭》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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