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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偃月和閻羅系列I之一~五)亂魔/三個條件/溺鳥/背叛者之吻/世界的盡頭》第5章
三個條件〔前篇〕2

  [三個條件交換三個願望。]

  [那是什麼意思?]

  [我可以滿足你三個願望,你也要答應我三個條件,心甘情願的三個條件。]

  [哼,要我心甘情願地把靈魂賣給你,想都別想,就算我口頭應了你,我也控製不了自己的心,我每個細胞都不會屈服於你,所以這種條件根本就不成立。]

  [那麼,你是不希望得到自由囉?我還不知道你這麼甘於自己身為『玩物』的命運。那也行,每天有你在床上等著我臨幸,這種日子我也不討厭。]

  [你真的會放了我?]狐疑的,偃月揚眉挑釁地問。

  [交易成立了嗎?]

  偃月仿徨起來。機會就在眼前,可是要他相信這個惡鬼……和他談交易,這不就像與虎謀皮,哪天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了,還不曉得自己怎麼死的。︵可笑的是,他不是早已經把自己吃得死死了嗎?偃月諷刺的自嘲著上面衡量此刻的利益得失。結論是:就像閻羅所說的,他沒有什麼選擇。就算現在不答應交換條件,自己遲早有一天會被閻羅給玩死。

  能夠逃離他,即使要自己與他虛以委蛇,也在乎不了那麼多了。

  [我事先說明一點,我不能控製自己的心,就算你跟我交換條件,要我把心給你什麼的……辦不到的事就是辦不到,口頭上答應簡單,但那也隻是『口頭上』,你最好弄明白這點。]

  閻羅聽到他如此反逆的言詞,也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我沒有笨得以為,你的心可以靠條件交換而入手,那麼輕鬆就能把你的全部都弄到手,我也不會等上你千年了。能夠看到你、這種。眼神就夠了,仿佛又看到過去的你一樣。不管你外表怎麼改變,你的眼神始終都沒有變過呢。]

  [夠了。我懶得再和你吵,我根本不認識你這個瘋子。一切都是你自作主張的。現在到底怎麼樣?要或是不要拉倒?]

  氣定神閑的,閻羅坐到一旁的椅子上說:[我一直都是準備好的,準備好要聽你的三個願望,現在輪到你開口才對。]

  此刻,偃月真覺得自己往前進也是虎口往後退也是狼牙,似乎不管他挑什麼道路,都會有閻羅的影子跟隨著。閻羅越是這樣老神在在,自己就越擔心他在玩什麼花樣。[首先,我要見公主一面。]

  [喔?隻要見見面而已嗎?那個女人沒什麼特別,有什麼好見的?]他故意反笑地說,然後在偃月還沒有氣得回嘴前又說:[不過,反正是你的三個願望,你打算怎麼浪費無所謂。]

  [我不是隻說『首先』而已嗎?我話還沒說完呢,你急什麼?]

  [跟我玩起文字遊戲嗎?也好,就隨你吧。]

  [然後,我要帶公主一起離開這裏。]說出來了。偃月緊張地看著閻羅,不曉得他會做出什麼反應,不能因為他現在和顏悅色就忘記實際上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王,隨時都可能翻臉無情。

  [這個嘛……你怎麼能確定那女人想離開這地方呢?]

  偃月冷笑著:[哪個頭腦清醒的人類會自願留在這種地方?]

  [但你不是自願來到這裏嗎?]他刺點他。

  露出憤怒的紅暈,[那是你用卑鄙無恥的手段……]

  [所以囉,世事難料,誰曉得公主是否願意或是能和你一起離開呢?先前將她賞給我底下的人,如果你要她回到你身邊的話,你自己得去和那些魔族貴族打交道論商量。我可以安排讓你們見面,在我的城堡中,舉行宴會的時候,你可以和任何人說話,至於離開的事就隻好再說了。]

  [你實現願望的能力真低。]偃月忍不住就是想撕下他臉上虛情假意的[和善]面孔!

  [別挑剔了。你想*玩弄文字來占我便宜,也不是那麼簡單的。我不打算鼓勵你當個『壞小孩』,誠實的你比較可愛,尤其是在床上的時候也能夠誠實的話……]

  [閉嘴!]偃月掩住耳朵,不想聽他那些下流話。

  呵呵呵地輕笑著,閻羅站起身:[害羞的時候的你,也風味獨特。]

  [省省你那些惡心話,如果隻能讓我見她的話,就快點去安排呀!]反正他可以自己想辦法帶公主離開,他才不會那麼容易說死心就死心。

  [命令我這個魔王,你的膽子倒也不小?]

  偃月謹慎地瞪著他一眼,後退了一步。像隻警戒狀態的小老虎。

  [準備宴會也需要一點時間。]閻羅悠哉地解開自己衣服說:[在那之前沒必要白白浪費時間]

  [你要作什麼?你不要過來!]

  閻羅淺淺一笑,[隻是想要讓你記住一件事,每個願望的背後都有一定的代價,千萬不要浪費你的願望呀!]

  根本沒有力氣逃的偃月,一下子就被他抱住了。[不要,放手!你這個惡鬼、我詛咒你,放開我!]

  [不用擔心,我不會做到最後,所以你不會死在我床上的。你越是掙紮,我就越不能保證自己能克製多少喔!]

  [你滿口謊言,我不才不相信……唔!]

  偃月的抗議,粉碎在他令人腿軟的熱吻下,銷聲匿跡。

  藍塔內外都熱鬧非凡。

  今夜是歡樂的夜,隔了多天隱居的君主終於再度露面,而且還召喚所有貴族們前來參加狂歡的宴會,過去這類的宴會幾乎是夜夜不斷,笙歌樂舞流水華席,徹夜不停。所有的魔族們無一不享受這種盡情墮落的夜晚,他們天性中的逸樂本質正謳歌著生命以享樂為目的,不懂得盡情狂歡的妖魔,沒有資格成為妖魔。

  來呀,穿上最華美的服裝呀!跳呀,快樂的舞曲是不等人的!喝吧,今宵有酒今宵醉!歌唱吧,世間沒有煩惱隻有無趣的庸人自惱呀!

  偃月走入大廳時,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荒唐的景象。半裸的女人橫躺在桌上,浪笑著與數字妖魔們調情,俊美的年輕男子彈奏著樂曲,歌手們唱著一首又一首鼓勵人們放開一切束縛,享樂終日的糜糜歌曲,飄蕩在空氣中那甘甜的惑人香氣,則是專門用來麻痹知覺的迷幻麻草。

  [如何?第一次參加我們魔族的宴會,有何感想?]

  閻羅坐在高臺王座上,高大剽悍的身軀放鬆地半倚著,微閉的雙眼陶醉於甜美的歌聲中,似乎那些吵鬧、享樂著的妖魔們與他無關,重要的隻有他身邊的人……他一手將偃月摟入懷中,抬起他的臉說:[瞧你一臉不齒,似乎很不滿嘛!]

  [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人來了,公主人呢?]

  [不急。]閻羅的手滑到他的頸項,逗留在那性感的鎖骨地帶說:[我說話算話,不必擔心。倒是你今天這身打扮,真是讓人想一口吃下去。]

  偃月扭開頸子,[哼,你命人為我更衣,就是為了這種目的吧?滿足你自己那可悲的色慾。無時無地不發情的禽獸。]

  掐住他的臉,閻羅搖著頭說:[瞧你,一身白袍就像一朵幽穀空蘭高不可攀的模樣,嘴巴卻這麼毒辣,若是你不收斂一點,我就當著所有人的面,好好地調教你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禽獸?可好。]

  甩開他的錮製,[別隨便把人當東西了。]

  閻羅放聲大笑,[誰叫你比食物還更讓人食指大動。]

  當場被他這麼一說,偃月不羞惱才怪。他憤忿地握緊雙拳,[你鬧夠了沒?我不是為了讓你嘲笑才來這裏的。]

  [這不是嘲笑。我隻是喜歡看你生氣紅著臉的模樣,很美。]

  偃月索性不去看他那令人生氣、下流兼無恥的嘴臉。巡目大廳,不見妮雅特公主的身影,偃月開始懷疑閻羅是否真的會遵守承諾讓自己見她。

  [別急,我把她賞給那些手下後,因為那些貴族間有交換玩物的習慣,所以我花費了一點

  工夫才知道她現在在誰手裏。我已經吩咐那人帶她過來,應該很快就會到了。]

  說著說著,隨著一陣濛濛黑霧出現的人影說:[您是在等著我嗎?吾主。]

  [密斯。]閻羅看著現身的人說:[人帶來了嗎?]

  [吾主的命令,我怎麼敢忘呢?人就這邊,吾主。]密斯笑吟吟的掀起他鬥蓬,露出被他摟在懷中的人兒說:[她還挺不錯的,就是有點沒精神,這也難怪,這幾天被換了三個主人呢!我正想把她轉讓給別人,要是吾主有興趣的話,我倒很樂意和吾主交換身邊的玩具。]

  [大膽,我的人你也敢打主意。]閻羅冷冷地斥喝,[對她有興趣的人不是我,而是他。讓她上前,我的人想和她說說話。]

  密斯碰了個冷釘子,也隻能摸摸鼻子說:[當然,屬下失禮。]他將妮雅特推上前,[去吧,女人,別拖拖拉拉的。]

  [公主!]

  偃月叫喊著,看著那臉上已經失去平日光華的女子。往日高高在上受人呵護的公主,此刻就像是無魂遊體一樣,對於偃月的叫喊似乎沒有什麼反應。

  天呀,她到底受了什麼折磨,偃口心疼的走上前去,[公主?是我呀,你還認得我嗎?]

  公主抬起一雙黯淡無神的大眼,空洞的目光中連一點點的生氣都尋不到。往日光燦的金色發絲也頹散得有如一堆稻草,頸上、臂上,無一不是遭到淩虐傷害的痕跡。她遲鈍的反應一直到她認出了自己所面對的一見是一張熟悉的臉孔時,才登時大張。

  [偃……偃月大人!]她哭著撲到偃月的懷裏。

  愧疚萬分的,偃月安撫地拍著她的肩,[對不起,都是我……來遲了。]

  她一徑哭哭啼啼,捉緊他的衣襟不放。

  [我應該保護你的,對不起。]偃月溫柔地抱著她,心中滿是怒火與自責,若不是自己失職沒有保護好公主,今日就不會讓她遭遇到這種事了。為什麼那時候沒有多注意到公主一點……

  [好可怕,偃月大人,我以為自己會死掉,那些人……他們好可怕……]

  [對不起。]對於除了這一句話,沒有其它話可說的無力感,偃月是既恨又怒。對自己不敵魔王之力一事,他發誓一定要重新修練,直到他能親手為公主雪恥,為自己和天下人除害。

  [你來救我了,來救我了!]

  看著妮雅特纏著偃月不放,閻羅忍耐也到界線了,他走下王座,一把將偃月和她兩人分開,[夠了,我不喜歡我的人被人占據太久。]

  [你作什麼!]偃月小小地反抗了一下。

  閻羅勾住他的頸子,懲罰兼宣示地在妮雅特面前吻住他。

  妮雅特瞪大難以置信的雙眼,雙唇顫抖,渾身不住地戰栗著:[不……不……]

  [沒錯,他現在是我的人了,看清楚了吧。]閻羅揚起唇角,得意的冷笑。

  [不可能!]妮雅特崩潰地大叫一聲,捉緊自己的頭發尖叫著:[他是來救我的,偃月大人他不,我一定是在作惡夢,我一定是瘋了,不可能!]

  偃月扳不開閻羅強硬的手腕,他隻能痛苦地看著妮雅特哭叫癡狂的樣子。現在他終於明白了,閻羅會讓自己見她,根本不是出於什麼好心,隻是要在妮雅特面前徹底地讓自己顏面掃地,增加他們的痛苦而已。

  [他是來救你的沒錯,可是……他連自己都救不了,怎麼救你?]閻羅殘酷地往下說:[你不過是我用來釣他的餌食而已。所以你對我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明白嗎?天真的女人。]

  [不!]

  [別再說了。]偃月低語:[你還看不出來嗎?你的話快逼她發瘋了。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可以住口了。]

  [我隻是說出實情,她瘋不瘋都不關我的事。]

  瘋狂的妮雅特衝向了閻羅身旁的衛士,奪下他們所配戴的刀。

  [公主,你想作什麼!]

  閻羅緊握著偃月的腰,讓他無法離開自己身邊,一面看著公主冷笑地說:[別做無用的嚐試,你恐怕連這裏的一條蟲都殺不死。]

  妮雅特僅是流著淚說:[偃月大人,我……我已經是個被玷汙的女人了,沒有臉回去見我父王,也沒臉到東裏國去。請你帶信給我爹,就說女兒不孝,已經死在鬼族手下了。]

  [公主,放下劍,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偃月擔心地看著她,心中的不安逐漸擴大。

  搖搖頭,她說:[可是我最不想讓你看到我這模樣,比起其它人,我隻想讓你記得我漂亮的樣子,而不是……可是你竟然……我不要,我死都不要相信!這個妖魔害得我這麼慘,連你都]

  [妮雅特公主……]

  深深地吸了口氣妮雅特突然間抬起清明的雙眼說:[可是我不會認輸,我好歹也是西西亞國的公主,我會讓你這個妖魔見識到什麼是女人的決心──還有,偃月大人,我永遠不會忘記和你在湖邊聊天的時間,那是我這一生最快樂的日子。希望你也永遠把我放在你的心中!]

  [不!別做傻事!]

  無情的鐵刃劃破她細瘦的頸子,鮮血如狂泉灑下。

  [不!]偃月終於掙開了閻羅,衝向公主,但是他抱起公主時,她已氣若遊絲,回天乏術了。[為什麼這麼傻……隻要活著就一定會有法子……為什麼……太笨了……]

  公主顫抖地握住偃月的手說:[能……死在您懷中……我是……幸福的……偃月大人……]

  最後一口鮮血溢出她的唇角,公主還來不及說完話,就咽氣了。

  [公主-!]

  偃月的白襟此刻染成一片血紅,這些都是妮雅特公主的血。抱著斷氣的她,偃月不知呆呆地坐在那兒多久,連四周早已曲終人散,隻剩他與閻羅在大廳上,他都沒有發覺。他腦中徘徊不斷的是公主臨死前的話,以及自己無能為力所造成的這一切,還有造成這一切不幸的罪魁禍首!

  惡狠狠地,偃月將燃燒著憤怒紅光的眼轉向他──閻羅。

  [要不是你,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對於一個無力負擔自己命運,而選擇以自殺來結束人生的弱小鼠輩,我不覺得有什麼好傷心的。我可沒把刀子架到她的脖子上,叫她去死。]

  [是你說的話和所做的一切逼死了她!]

  [不。是她自己沒有面對現實的勇氣。弱肉強食本來就是這麼一回事,她若是不甘心做人刀俎下的魚肉,就學著如何去刀俎別人才對。]

  [我要殺了你!]

  閻羅反而笑了,[很好,就要像你這樣。遇到任何情況就該反擊。]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你認為我殺不了你是嗎?]

  [憑現在的你,的確是不可能。]閻羅眼神忽然一暗,[不過……未來也許……誰知道呢?也許你會覺醒。]

  [我要離開這裏,你會放人吧?還是你說的話已經不算了?]偃月挑釁地瞪著他。

  閻羅輕笑起來,[是嗎?我終於懂了那笨女人說她不會輸。原來她喜歡上你了,知道你的正直,用她的死來替換你的心,她知道這樣會令你恨我入骨,不計代價也要阻止我繼續染指你嗎?]揚揚眉,[想不到她也不是一個全然的傻瓜嘛!光這點,還值得一點稱讚。]

  [廢話少說,你]

  [不用急,我沒有忘記自己允許你的條件,所以不需要橫眉豎目的。你要離開,可以。]

  [連公主的骨灰,我也要帶走。]

  [沒問題,留著她的骨灰我也沒用。]他淡淡地笑。[我知道你並不愛這個女人,不過是出於義務才要把她的骨灰帶回去。否則,任何占據你的心的人事物,那怕是骨灰,我都會讓它屍骨無存於這個世界上。]

  [你打算殺光我身邊所有的人嗎?]

  [隻要是你心所愛的人。]

   [那麼,我這一生都會用來恨你!]

  [不愛我,恨我也行。恨也一樣可以讓我占據你的心,把你的心用我填得滿滿的,不管是你的愛也好,恨也罷。都隻能屬於我。]

  [你這個變態的瘋子!!]

  [因為你的關係,偃月。沒有月亮的引力,海水如何滿潮?你的罪惡在於你讓我瘋狂至此,而未來你也別想逃脫這樣的罪惡感。]

  那裏來如此叫人窒息的情感。偃月被他壓迫得幾乎無法呼吸了,這世上真的沒有辦法能讓自己逃離這個瘋子嗎?

  [不要忘了,我給你三個願望,你要答應我三個條件。如果你辦不到,我就不實現你的願望。]

  偃月冷瞥他一眼,他就曉得這惡鬼才不會安好心。[你要幹嘛?]

  [今晚一整夜,我要你自願陪我上床,沒有反抗,乖乖地投入我的懷中,不管我要你作什麼……怎麼作……都不能拒絕。]

  憤怒的緋紅自頸部直升而上,偃月咬緊牙,[其它還有兩個條件呢?]

  [等過了今夜,我自然會告訴你。]

  [我明天一早就要離開!]

  他聳聳肩,[隻要過了今夜你有力氣從床上起來,你什麼時候要走都行。]

  被他那一說,偃月心想自己死也會爬離開這座鬼城。隻要忍耐一晚,一個晚上……自由近在唾手可得之處。[沒有詭計?真的會讓我走?]

  [你信不信都隨你。]

  萬一這隻是場騙局呢?他隻是要讓自己..….甘心做他的奴隸、玩具?

  偃月盯著那冷漠又高傲的容顏,漂亮得就像一朵帶刺毒花,不小心接近就會被他的荊棘刺傷!一旦被他的藤蔓捉住,就沒有掙脫的一日。

  現在的自己,還有什麼退路可走?除了賭一場之外。沒有時間可以給自己浪費了。自己困在鬼城多日,恐怕佟瓏、介貴他們也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不想看到更多人為了自己犧牲,一個妮雅特公主證明自己的愚蠢已經夠多了。

  [我答應你。]偃月別無選擇地說。

  [很好。那就讓開吧!我幫你將她火化。]

  靜靜地放下懷中的公主,偃月在她冰冷的額上印下一吻,為她祝禱來生的幸福之後,閻羅釋放出一把強烈的火焰,任由火舌吞沒了她的遺體,燒盡她短暫的一生!尚未及綻放花蕊即早逝的花苞,隨著火焰帶著愛恨離開人間。

  殘餘的灰燼,裝入了一隻精巧的白色磁瓶內,交由偃月保管。

  [過來吧,偃月。]

  閻羅伸出一手,[忘了公主。今夜,除了我……誰都不準你想。]

  逃也沒有用,偃月決定自己不再作逃兵,如果這生註定要被這鬼王纏上,他也會用盡自己的力量,改寫這命運。

  [那兒就是鬼城了,不是嗎?]

  佟瓏站在那令人望之卻步的鬼域前方,不由得背脊竄起冷顫。什麼鬼地方,果真是名符其實的鬼城,那不祥之兆的黑色五芒星塔,連這麼遠的地方都能感受到它的邪惡氣息,終年不散的沉重鳥雲,讓人真是連一秒都待不下去。

  茹芸的問話由她身邊的金鐉回答:[是的,那裏就是連雜草都無法生長的鬼城,人類的禁地。凡是誤闖鬼域的人都是有去無回的。大地的精靈也不太願意靠近,一塊被天神所唾棄的地方,那是無神的領域,罪惡的淵藪。]

  [哇,真他媽不是蓋的。]介貴大聲地叫嚷道:[裏面不知有多少隻鬼,讓我來砍他個三、五十隻為天下除害。]

  [噓,別胡我八道,這兒可不是我們能夠隨意放肆的地方。別忘了裏面除了那魔王之外,還有為數眾多的鬼族貴族們,那些也不是輕易能對付的。踏在人家地盤上,你好歹小心一點,否則我們幹嘛還需要改裝成這副德行。]

  介貴摸摸頭頂上的假角和嘴角突出的假牙,這才想起他現在易容改裝成鬼族了。[對喔,我差點都忘了,我現在不是人是鬼。]

  [沒錯,記住這點。我可不想看到你變成那些鬼族們桌上的大餐。]茹芸雙手插腰凶巴巴地說。

  介貴突然頂了她一肘,以目光暗示她看向佟瓏。[喂,他沒問題吧?]

  茹芸輕歎一口氣。她曉得所有人裏面,佟瓏最是焦急、痛苦。不光因為當初是他搞丟了偃月,還加上佟瓏對偃月的情……並非普通。所以,自己不能拿[放心吧!他不會有事]這種虛應場面的話來安慰他,那隻會讓他更難過。

  偃月是否安好,誰都沒有把握。這次的計劃能否成功,機率比大海撈針還少。這些心知肚明的狀況 讓所有的人都心情沉重。

  [你還好吧?]走到他身邊,茹芸拭著給他一點支持。

  佟瓏閉上雙眼,[可惡,我明知道他在那裏面,不知道他到底在受什麼罪,我卻不能為他幫上任何一點忙,我一想到就沉不住氣。該死……如果我的能力更強一點,能夠好好保護他的話……]

  [別傻了,也別想太多。偃月不會高興聽你說這種喪氣話,他也不認為他會需要你『保護』吧?我們認識的偃月都是個強悍聰明的人,我想他一定會有辦法度過危機。]

  [……]佟瓏低下頭。茹芸說的對,他曉得偃月不會高興自己將他當成『需要保護』的對象。但是,任何人都會想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呀!

  [準備好了嗎?]金鐉觀看著天色,一邊說:[天色就快亮了。我要趁鬼族們妖力最弱,睡意最沉的時候運用幻術,在你們身上製造虛幻的妖氣!希望這樣能騙過守城的鬼子,溜進去。我想時機差不多了。]

  [那就快開始吧!]佟瓏已經等不及了。

  [等一下,我最後還要叮嚀你們一次。]

  金鐉盤腿而坐,雙目直直地透視著天空說:[幻術隻能維持一個時辰,超過這個時間沒有找到他,千萬不要逞強地留在鬼城裏,一定要把握時間離開,等待下次機會。尤其是你,佟瓏,我很怕你會出問題,要知道你們三人同行萬一誰發生什麼事都會牽累到其它兩人的。]

  [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找到偃月的。]佟瓏爽快地點頭。

  依然有些擔心的金鐉,看向一旁的兩人。介貴隨即拍著胸脯說:[沒問題,他就交給我好了。萬一時間到了,這小子不肯走,我會一拳打昏他、拖他出來。]

  [那就好。記住,鬼域裏面,你們的神力都是無用武之地。]

  [倒是。]茹芸不安地問:[你一個人留在這邊不要緊嗎?若是被其它鬼族們撞上,你又不能戰鬥……]

  [不要擔心,我們術師雖然無法戰鬥,卻能防禦。我會請精靈們為我作屏障,不會讓那些鬼族們發現我在這裏。]以溫柔的微笑催促他們上路說:[安心地去救他吧,不要擔心我。]

  [好,那麼,我們朝鬼城出發吧!]

  〔最後的吻,夜就要結束了。

  不想讓你離開,想要永遠將你留在這裏,在身邊、在懷裏,喘息著、哭泣著、激動的活著!這些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你。但是,我亦不想見到一個逐日蒼白、憔悴、被束縛而無法呼吸,然後心亡而死的你。偃月。

  活著、笑著、愛著、被愛著,美麗而生氣蓬勃的你,才是最美的你。

  如何才能讓你覺醒呢?

  過去不存在你的記憶裏,純白無垢的靈魂完全拒我於千裏之外!過去我在你生命中的一切全被抹煞!我們再次的見面……竟是站在敵對的立場,叫人情何以堪?

  愛你,又恨你。愛你……忘不了你,恨你--誰讓你背叛我們的過去,竟將它遺忘。我不相信過去的一切真的從你心中消失了。所以,強迫你接受了我.

  沒有人能像你,對我有著如此大的影響力。你活著!所以我才有活著的感受。過去尋覓等待,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你的日子,我不過是一具形同行屍的活死人而已。作一個鬼王,那恰如其份吧。

  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愛到心痛?那種話也無法填滿我真正的心境,無止無盡的空虛,折磨著我。每次都以為自己早已麻木,卻還會為了夢中逐漸遠去的你,而痛得驚醒。

  愛得如此痛苦,瘋了似的尋找你,找到的卻是一個拒絕我一切的靈魂,一個把我忘記的你,將心藏起來不讓我找到的你。

  我多希望,夜能持續到永遠。如果時間也在我的掌握之中,現在它必定停止了。為了將你留在我的懷裏,那怕要逆天逆勢而行,我都無懼無悔。

  讓時間停在這一刻,讓我再多……看看你那惹人憐愛的臉蛋。

  我還是,隻能在夢中擁有你嗎?〕

  [什麼時辰了?]偃月眨動雙眼,蘇醒過來。

  撫摸著他的唇,想將他此刻的模樣全數納入記憶。不論是紊亂的發、裸露的胸口都足以讓自己回憶上好久。瘋狂愛戀。

  [差不多接近黎明了。]

  這句話讓偃月完全地清醒過來。他單肘支起身,[那,我可以離開了?]

  望著他那喜悅的表情,不覺有絲妒忌,[你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廢話。]好不容易,漫長的一夜過去了。

  [現在還不完全算是早晨。]閻羅低語:[就算你給我最後一個吻吧。偃月。這樣子?或許……我可以更心甘情順地讓你走。]

  [你……唔嗯!]

  閻羅貪婪的汲取他的氣息,舌頭也毫不客氣地伸了進去吸允著,將自己的氣息灌入他的體內,直到偃月在他的唇下顫抖著,不自主地發出呻吟後,他才放開。

  以手背用力擦抹著唇,像要拭去他的味道,偃月不甘心地怒道:[你這家夥……想用吻讓人窒息呀!]

  [那也不錯。]閻羅舔舔自己唇角。

  [哼,這樣子你總無話可說,我可以走了吧!]

  [等一下,在你走之前,我的第二個條件……]他突然取出一隻黃金戒環,[戴上它。]

  [這是什麼?]送他戒指?他又不是女人!

  [我的贈與,也是我的象徵。這可確保沒有任何妖魔能對你下手,也可以確保我對你的佔有權。]

  [什麼,我不要!]

  [戴上,否則你別想走。我可是做到我的承諾,你卻拒絕履約說不過去。]閻羅惡質地挑高眉說:[昨夜,連我要求你做『這個』和『那個』你都作了,現在不過是小小的戒環,你卻不肯戴?比起那些,這個條件不是容易多了?]

  一咬牙,偃月啪地奪過那隻戒指,[戴就戴,少囉唆。]

  看見他氣憤地想將戒子戴進右手指,閻羅將戒子拿回來,[戴錯了,我來幫你戴。]

  將指環順利地套進他左手中指,閻羅在心中低語著:以這隻戒子起誓,你的心終將歸我所有。然後,他低下頭在那戒上印下無言的誓約。

  偃月立刻將手縮回來。[好了,戒子也戴了,我可以走了吧?還是你有第三個條件要說?]

  搖搖頭,[不。暫時,我要先保留第三個條件,末來,我會讓你知道……還會有更好的機會告訴你。]

  鄙夷的看著他,偃月哼了一聲。[管你什麼機會,你不說就算了。可是我出去後,我可不帶保證,你會有機會再碰到我。]

  [你這是在思念我嗎?]此言一出,反應是想當然耳,偃月立刻跳下床。閻羅隻是笑嘻嘻地說:[事情還沒結束呢!你會見到我的。]

  [是呀,等我找到殺你的好法子。]

  對他的話,閻羅並不以為意。[你可以走了,我不會親自送你離開。但我會在這裏看著你離去。]把衣物扔給他後,閻羅雙手抱胸地靠在窗邊說:[勸你還是早點下去,你那群愚蠢的夥伴竟妄想闖進來救你,他們……就算混得進城門,也進不了這座塔的。如果你還想平安無事地走,就快走吧!]

  [不用你催,我片刻也不想留。]

  偃月丟下這句話,以最快地速度換好衣服,走向門口。就在最後離去前,不曉得是什麼鬼迷心竅,竟回頭看了他一眼。

  窗邊的閻羅,夜黑的長發遮住了半邊的臉頰,動也不動,垂首望著高塔下方的他,筆挺俊美的側臉染著無法言喻的孤獨。

  這是什麼?偃月對於心中若有似無在騷動的情緒,有著莫名的熟悉與……痛?似曾相識……為什麼?

  不管了!毅然拋開那一秒的懷疑困惑。偃月不再回頭地走出這道囚鎖他數日的大門。

  〔……不管多少次你想離開我,最終你還是會回到我身邊的。偃月。〕

  無聲的。閻羅望著他離去的身影說。

  負責門口守衛的鬼族士兵們,似乎像金鐉所預期的,半因睡眼朦朧,半為幻術所騙沒有多加盤問就讓他們三人越過了大門,進入了鬼城之內。

  街道上還頗為冷清,陰暗也是理所當然的,陣陣陰風更是不稀奇。就算滿街樹上都掛著一串串風幹白骨,他們也都有了心理準備。現在佟瓏等人的心裏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前進到五芒星塔,好找到偃月將他救出。

  [現在進來了,咱們該從那裏下手。這麼大的五座塔,每一座入口都不一樣耶!介貴小聲地問道。

  [他一定在那兒。]佟瓏指著中心的藍塔說。

  [你怎麼知道?莫非你會心靈感應術。]

  [鬼王在那裏!偃月也必定在那裏。]不知為何,佟瓏就是很清楚,那鬼王找偃月來到鬼域來的時候,那雙不懷善意的眼……自己可是看得分明。

  介貴砸舌,[說的也對。既然當初是鬼王指定]我們當然是先去找鬼王囉。可是這樣子直搗賊王窟,還真有點讓人膽顫心驚的。]

  [噓,有腳步聲,有人朝這邊來了。先閃躲一下。]茹芸拉著介貴與佟瓏躲進暗巷。

  眯起眼,他們專心地注意著來人。佟瓏眼尖地認出……那高度、那個身形,除了[他]不會有第二個人了!

  [喂?你發瘋了?去作什麼?回來呀!]介貴捉不住他,隻能眼睜睜地看他像火燒屁股地衝出去。[那笨蛋!]

  [偃月!偃月!]佟瓏一邊叫著。

  [什麼?真的假的?偃月?]

  另外兩個人不敢相信地從暗巷中走出來,看見佟瓏興奮地抱著偃月不放,而站在那兒臉色有些蒼白,但似乎並無什麼大傷的偃月,也微笑地看著他們。[你們真的跑來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

  [說那什麼鬼話。我們都什麼交情了,怎麼可能會坐視你一個人身陷險境不管呢?]介貴拍著胸口說[不是我吹牛,我可以為大夥兒上刀山下油鍋!]

  [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還是茹芸先統籌狀況地問:[偃月,怎麼隻有你,公主呢?]

  [公主她……死了。]

  [什麼?死了?]介貴摀住嘴,[哇拷,怎麼……]

  看著偃月那自責的神情,茹芸踩了介貴一腳。[那,關於公主的事,等回去以後再說。現在找到你,我們就可以離開了。這種地方不宜久留。]

  [是呀。快走吧!]佟瓏巴不得快帶偃月離開這個鬼王領地。

  偃月點點頭,四個人匆忙地離開鬼城。

  隱約中,仍有一雙眼無所不在地穿透時空,注視著偃月,緊緊追隨著他的身影,牢牢跟隨他的內心而動。

  〈第二幕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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