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三個條件(後篇)1
〔偃月,不要忘了,你是我的。〕
[嚇!]
他猛然睜開雙眼,冷汗從額頭滴落,劇烈的心跳幾度深呼吸都沒有辦法恢複平靜。又來了,連他的夢中世界都不放過,不斷攪亂他的心,顛覆他的世界──用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強取豪奪的手段,狂暴又不留情的將他撕毀!就連離開那鬼城之後,還不斷反反複覆地出現在他的夢中。
到底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夠忘記那惡鬼;忘掉那段被他囚禁如同惡夢的日子;不再回想他對自己身體所做的種種……真的會有那麼一天,自己能把這一切都拋諸腦後,重新找回未曾遇見過[閻羅]的自己嗎?
不想再回去邪惡夢中,舍棄了睡意,偃月從床上起身,小心不驚動帳棚內的其它人,悄悄地走到外面,希望散散步能讓自己紊亂的思潮恢複一點清醒明朗。
外頭星光耀眼,無垠的黑夜如同無邊無際的黑幕,點綴其上的是閃爍的美麗星星,明月悠然俯瞰大地,萬物遝嫋寂靜。偃月不知不覺地走離了營區,漫步到好遠的距離之外,
凝視著波光粼粼的小溪反射著月光碎片,潺潺無聲的流動著。如果人的記憶也能如同逝水,從不回頭、從不煩憂,沒有過去的情緒、思想、記憶,這該有多好?
想忘掉的事太多,卻有忘不掉的痛苦。
掩住雙耳,也無法阻止那如同魔音穿腦在耳邊反複如同咒語的說著──〔我要占據你的心、你的人、你的眼、你的唇、你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
像個無力保護自己的女人一樣被他擁抱佔有,在可恥的地方接受他男性的入侵,將自己的身體當成玩具一樣的發洩,這些可怕的回憶,讓自己害怕真的如同他所誓言的一樣,自己已經被他改變了,變成一個無力控製自己身體的軟弱生物,一個想起那惡鬼身體就會不由自主發燙的變態笨蛋!
把[我]還給我!
偃月對著夜空無言的吶喊著,恨不能殺了那惡鬼,恨不能將所有關於他的記憶全都逐出腦海之外,他絕對不會屈服的,他絕對不會──
〔我就在你的心中,血液裏、身體裏、你的細胞中,你的五髒六腑沒有一處沒有我的存在!〕
[不!]狂亂地搖著頭,偃月對著心中的聲音否認再否認,他不承認,絕不承認。[不不不不!]
這些發燙的血液他全部都不要了,
任何曾經有過[那個人]痕跡的東西,他全都不要,偃月衝入溪中,渴望冰冷的溪水能將他體內沸騰的熱血冷卻下來,更想將身體內鮮紅的血全部放光,最好放到一滴不剩,能讓他將那家夥逐出自己的體內為止!
[偃月!你在作什麼!]
一股強大的力量製住偃目的手腕,差一點,偃月就要拿自己的神力劃開自己的血管了,佟瓏搖晃著他大叫著:[你在想什麼?瘋了嗎?我真不敢相信,要是我沒有發現你離開帳棚,沒有跟你過來,你是不是打算自殺啊!]
[自殺?]偃月歇斯底裏的笑起來,[我幹嘛為那種人做的事死,我隻是想把他碰過的血換掉而已。]
[你腦筋清醒一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佟瓏懷疑地瞪著他,[你還認得我是誰吧?]
[不要管我!]偃月甩開他的手,抱著頭轉過身,[讓我自己一個人靜一靜,走開!]
[你這副德行,我怎麼能不管呢?]佟瓏追上前,[到底發生什麼事,不能說出來嗎?你瞧你把自已折騰成什麼樣子了?這幾天你根本沒有好好地睡上一場,就算你白天表現得和平常一模一樣,可是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我看得出來你心裏有事,卻不肯說出來。到底是為什麼?你不把我當成朋友看了嗎?]
[是朋友,就別管。]
佟瓏心疼地說:[莫非……你還在為妮雅特公王的事……耿耿於懷?]
[妮雅特公主?]偃月苦笑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是呀,她也是因為我……如果不是我太弱太笨,她也不會那樣犧牲了……要是我能對付那家夥的話……]
[你──那麼愛著她嗎?]
[別再問了,佟瓏。你回去吧!我不會做什麼傻事的。]恢複一點平靜,偃月豎起了心中無形的一道牆,無言的拒絕佟瓏的追問。
從他回來以後,就一直是這樣。望著從偃月濕透的發稍所滴下的水珠,就像取代他無法流出的淚水,滑下他蒼白的臉頰,佟瓏就心痛如絞。他不知道那幾天在偃月身上發生什麼事,他不肯說,但是從他離開鬼城後的表現看來,偃月雖然人在這裏,卻不見他的心。像是有人強製地將他的心奪走了,現在留在這邊的是飽受痛苦與悔恨折磨的偃月。
往日的笑容不見了,身體又消瘦了些,原本清秀的臉,現在憔悴多了。
看在佟瓏的眼中,豈是[心痛]兩個字能代表。
難道,作了這麼多年的好友與知己,偃月還是不能信賴、依靠自己嗎?不肯讓自己為他分擔解憂?就算是他的傷痛,自己也願意替他扛呀!這麼多年的守候,卻連這點心意都不能傳達到你的心中?偃月,就算要我把生命交給你,我是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為什麼你卻固執地不肯接受一點點我的幫助呢?
我是這麼渴望能將你抱入懷中,給你最大的溫柔、最大的安慰!
不行。現在偃月心中有太多煩惱,自己不能再增加他的問題了。佟瓏壓抑下心中的渴望,再度嚐試著打開他的心靈之門說:[公主的死,不是你的責任,所以,不要太過苛責自己了。我們大家都曉得,進了鬼城本來就是鬼族們的天下,你無法施展自己的能力,連自己可以活著出來都很不簡單了。]
[是不是我的責任,我自己最清楚。]偃月苦笑一聲的說:[事實上,我甚至不該和你們繼續一起殲魔除惡。天知道,我已經失去領導你們的資格了,一個──]吞下[被鬼王玷汙的殲魔者]的字眼,偃月隻能搖著頭說:[總之,等到了東裏國將公主的事作個交代後,我就會自己離開。]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你哪來那麼荒謬的想法?]
偃月心意已決的看著他。[這不是什麼荒謬的想法,我深思熟慮過了。為了鍛煉我的能力對付鬼王,我決心再去修行。而且,我也不想再看到有任何人,因為我的關係,被拖下水犧牲。公主一個已經太多了。我決定了,我要離開。]
佟瓏一臉震驚。
[謝謝你佟瓏。這麼多年來你給我的友情支持,遠超過其它人。如果沒有你,我相信自己也不會在這個團體裏過得這麼如魚得水。我是個嘴巴笨拙不擅長與人相處的人,可是因為有你在,所以我才能和大家打成一片。你的能力比誰都好,我想作為我的繼任者,你會是個青出於藍的領導人。以後,大家的生活就拜託你了。]
[這是什麼……像在交代……我不能接受,你也沒和大家商量,自己一個人就作這種決定!]
[我曉得自己這麼做會顯得很沒責任感,可是──]
[我才不管什麼責任的狗屁!我不管,如果你要離開,那我就跟著你走!]
[佟瓏,我說過了,我不打算跟任何人再搭檔。]
[我不要!]佟瓏大吼一聲,再也克製不住,緊緊地抱住了偃月。[我不離開你,偃月。我……我喜歡你,我愛你呀!我一直一直都愛著你。]
[你──]偃月吃驚的連話都說不下去。
[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待在你的身邊,看著你。難道你一點都不瞭解我的心意嗎?為了你,我可以連命都不要。所以千萬別說你要離開我。不管你會給我帶來什麼樣的麻煩──不,就算是要我死都無所謂,我不要離開你。隻要能讓我一輩子待在你身邊,我就心滿意足了。]
[佟瓏……我一直把你當成朋友這待,沒有……]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意,就算朋友也司以,我不要求你也要愛上我,隻要讓我待在你的身邊,作什麼都無所謂。]
偃月搖頭,他無言的拒絕。
[為什麼不能?我隻要求你讓我留在你身邊,我不會作其它要求的。難道連這樣的要求你都不肯答應我?]
[放開我,佟瓏。現在知道你對我竟是這種情感,我更不可能讓你跟在我身邊了。抱歉,我沒有辦法……接受……所以,你還是趁早去尋找能響應你情感的人,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我會讓你接受的!]佟瓏縮緊雙臂抱住他,狂熱地說著:[你一時沒有辦法接受我可以理解,可是我可以等,等到你回頭……我會讓你明白我有多愛多愛你……]
當佟瓏的臉低下來,靠近自己時,偃月事先一步察覺他的意圖,憤怒地隔開他的臉,[住手,你想幹什麼,佟瓏!]
[隻是一個吻而已……]
大力地將他推倒,偃月以雙手護住自己的身體,[你是哪根神經不對勁?好好地在冷水裏頭清醒一下你的腦袋!]
跌坐在水中的佟瓏握緊拳頭,[我隻是想讓你知道我是認真的,偃月。就算你不接受,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心意,我以我的生命起誓,我這一輩子隻愛你一個人。]
[住口!]偃月搖著頭後退,[我一直把你當成好朋友,當成知己,當成哥兒們,可是……你竟然對我說出這麼荒謬的話,虧我還拿你當……原來你一直用『那種眼光』看著我?如果不是我們過去還算交情不錯的朋友,我一定會砍了你!]
[這一點都不荒謬,大家都看得出來我對你特別隻是你太遲鈍而沒有發現而已。偃月,我對你的心意是真誠的,絕不是什麼『有色』的眼光,不是你所想的那麼齷齪。本來,我打算一輩子都不把這份倩感說出口,一直作你的好哥兒們直到永遠,可是你從鬼城回來以後就一直怪怪的,現在還說要離開大家,我才會耐不住性子。不然,你要我眼睜睜看你離我而去嗎?]
他從水中站起來,[我知道我在冒一個很大的險。萬一我吐露出這份情感後,反而讓你遠離我……可是,如果你堅持要離開,那對我而言都一樣是要失去你,我不如把自己的心情告訴你!偃月,就算你現在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過去』我對你的那片真心呀!我真的什麼都不求,隻要能陪著你……]
[不要說了,這種事──我根本一點都不想去想!愛情,那是什麼東西,竟讓他的好朋友一夜間變成攻擊自己,隻想要自己的瘋狂野獸?那和那個滿口愛情的惡鬼有什麼不同!
惡夢成真,連現實也不放過他!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才會每個人都瘋言亂語他才不需要愛情 愛情隻會讓人盲目瘋狂失去理智。愛情才會叫人孤單!他不需要任河人陪著他,他隻要自己就夠了!
[不要再和我說話了,佟瓏。從今天起,我沒有你這個朋友!]斷然地說出冰冷的決定,偃月轉頭朝營區奔去,消失在夜色中。
[偃月!]
完了!一切都完了。佟瓏跪倒在水中,扼腕地看著偃月從目已身邊永遠地離開,自己明明料到會有這種可能的,卻還是……連朋友都不成了,偃月已經明明日白地將他拒在門外,讓他的心玉碎瓦解。什麼都完了。
[怎麼回事,那兩個人?好象有座冰山隔在中間似的,凍死了人!介貴拿著一盤早餐坐到茹芸身邊,[喂, 誰知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茹芸隻是歎口氣,而金鐉默默地進食著。兩個人似乎都知道些什麼,但是也都無意說明。
[敢情,就我一個人搞不清楚狀況?]搔搔頭,介貴嘟嚷著:[每次有事情發生,大家都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搞什麼鬼嘛!我好歹也是這團體的人耶!偃月也就算了,反正他打從鬼城出來後,就一臉心事重重,連我都曉得不要去煩他。可是這會兒傳染到佟瓏身上啦?兩個人都一副吃錯藥的樣子。到底是怎麼了?是不是吵架……]
[吃你的早餐吧,別問了。]茹芸使個眼神讓他閉嘴。
[茹芸,]偃月來到他們這桌低聲說:[早餐後,能和你談一下嗎?]
[當然。]
兩人行至遠離眾人的樹下,避開其它人聽得見的範圍,茹芸才開口說:[怎麼了,偃月。大家近來都很擔心你,鬼城的事、妮雅特公主的事,既然都已經發生了,你也該從那件事振作起來,不要再掛記於心。再這樣下去,你都快變成我不認識的人了。]
[嗯。]偃月淡淡地回以一笑,[我知道,讓你們擔心了。]
[那你想談些什麼?]
[你是唯一去過東裏國的人,我想知道接下來還要幾天才會到達東裏國,以及當地的狀況,順便,我也好想想該如何向東裏王儲說明妮雅特公主的事。]
[路程的話,大約再過個一天就到了。這裏已經接近他們的國境。茹芸思索了一會兒才回答,[關於東裏國,你想問些什麼?]
[王儲是個怎麼樣的人?]
這一問,茹芸也懂了。[你是擔心會因妮維特公主身亡 而影響到西西亞國與東裏國的聯手方案是嗎?]
偃月點點頭,[無能保護公主一事,是我的罪過。但是因為這樣而讓三國協議瓦解,不能同心抗魔,繼續讓魔族以化整為零的方式吞食人類的部族,而造成更多不幸的話……我隻是想不論如何至少要挽回這個合作協議。]
[我瞭解你的用心。]茹芸安慰地笑說:[可是你不必擔心,我和王儲有過一面之緣,假如我料得沒有錯,這件事影響協議的可能並不大。
第一,本來這方案就是由王儲蘭提斯王子所提出來的,西西亞國王為了加強拉攏蘭提斯王儲才提議聯姻和婚,王儲隻是不得不接受而已。再者,王儲也是個相當堅決對抗魔族的人,東裏國是三個國家裏受魔族幹擾最嚴重的國家,以他這樣一個英明的未來君王,早就想要好好打擊魔族,妮雅特公主一事隻會加強他的決心。真要說到會改變主意,說不定那個膽小如鼠的西西亞國王還較有可能。]
[是嗎?]偃月深深歎口氣。[如果公主沒有輕生,她將嫁給一名出色的君主,我真是罪孽深重,連累了公主,還斷送她美好的人生。]
[偃月,我覺得你太過自責了。也許這出於你的責任感,可是……在當時的狀況下,你已經盡自己最大能力去救她了。換做其它人,不會自己冒險進入鬼城送死的。]
想到其它人都不曉得的內情,偃月就更內疚。他沒有告訴任何人,鬼王所說的話,其實公主不過是他用來釣自己入甕的餌食而已。要不是自己,公主就不會被捉了。
[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可是,我們都還是和以前一樣,選擇站在你的身邊,和你一起奮鬥,所以你要早一點恢複成原來的偃月,意氣風發對付鬼族大發神威的你,是我們的支柱呀。]
偃月沉靜的面容浮現一抹略微哀傷的笑。往日精燦逼人的雙眸,取而代之的是內斂的光芒,一夜之間,過去無畏無懼的少年似乎一下子長大成人了,眼前的他已經不是[少年]而是成熟的[男子]。令人不禁想問,那總是掛著開朗笑臉,灼熱奔放的少年偃月,到那裏去了?
[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他忽略茹芸的話,說。
[等一下。]茹芸拉住他的衣袖,[還有,你和佟瓏是不是吵架了?今天早上,你似乎刻意不理會他,大家都發現了。]
偃月默然了一會兒,搖著頭說:[沒事的,不必擔心。]
[真的沒事嗎?]
[偃月!]佟瓏突然出現在他們兩之間,八成是一直埋伏著,等待著機會出來。[昨夜的事,是我不好。我跟你道歉,我……就當我是醉了也好,我隻是一時失去理智,總之……請你原諒我吧。]
明知道一旁有茹芸好奇的窺視,卻故意挑在她面前如此說,料想偃月不會拒絕。這是佟瓏的狡猾之處。可是為了換得偃月的口頭原諒,就算被罵無恥,佟瓏也無所謂了。
偃月揚起眉,銳利地說:[原諒,你說得話太重了。你並沒有說錯什麼,我也沒有聽錯什麼隻是我們意見不同而已。]
[那麼,我們仍然可以是朋友?]喜出望外的,佟瓏得寸進尺的問。
[……]礙於茹芸在場,偃月勉強地點點頭。
[太好了!]佟瓏正想上前擁抱他時,偃月卻一轉身,巧妙地搶先離開。沒有給他半點機會。
把一切看在眼中的茹芸,歎氣地說:[吃快打翻碗,我大概猜得到你作了什麼。佟瓏,我不會幹涉你怎麼追求偃月,不過看在現在這麼敏感的時機,你就放過他吧。現在偃月心中要煩惱的事太多了,你明白嗎?]
拍拍佟瓏的肩,茹芸留下他一個人去想,回到大夥兒身邊去了。
沒關係。至少,偃月還把他當成朋友。佟瓏緊捉著這最後的希望。他不會放棄的,他會努力讓偃月瞭解自己這一片心意,絕對可以海枯石爛永不移。
他輕舀起一瓢水,往身上潑下。
[是誰?]氤氳的熱氣影響下,隱約隻見門被人打開了 [是你嗎?東霓。你進來作什麼,我沒叫你。]
[殿下不允許我進來嗎?]他邊說邊走近他,[身為你的貼身護衛,不管你在什麼地方,我都該隨侍在後,免得你有危險的時候,保護不及。]
他放下水瓢,狐疑的瞪著他,[保護?那你脫光光的幹嘛!]
不曉得是因為氤氳水氣暈紅了雙頰,或是憤怒而閃著怒火,蘭提斯那雙接近深紫的藍眸在霧氣中顯得分外光輝華美。[想唬我,你還早。滾出去!]
[我隻是想既然在浴室保護你,那就順便洗個澡也可以。]
[大膽!誰準你和我共……共浴!]
見到他已經來到離自己不遠處,蘭提斯開始左右尋找著後路。那赤裸高大的身軀就像堵堅實的牆,擋在自己身前,他不由得順著賁起的雙臂與削瘦健美的腰身,目光下移到東霓明顯的企圖明證處……那毫不遮掩的私處,正囂張地挺立著。眼看四下無人,他想作什麼,已經不言而喻。
[共浴算什麼?我們不是做過比一起洗澡更叫人害羞的?]他一個跨步就沉入他浸泡的池子中。
蘭提斯怒瞪著他,[你這是在違抗我的命令!]
[那,你就派人把我拖出去斬了吧。]
蘭提斯咬住下唇,惱怒地盯著他。
[你不能,對不對?]自嘲地,東霓捉住他的下巴,將他拉近自己說:[誰叫你『需要』我?已經三天沒親熱了,你不想要嗎?]
指尖粗暴地揉過他的唇,然後強勢的伸進去,捏揉著他的舌腔,[嗯,蘭提斯?說呀。]
怒紅著臉,狠狠地咬下去。[你太放肆了,我才不需要你,給我滾出去!]
東霓粗暴地揪住他的頭發往後一拉,[現在說大話已經來不及了。是誰目己送上門,要我為他效命?嗯?當初說的話你已經忘了嗎?少在我面擺你王儲的架子,我們說好了的,我把命交給你,可是你得把自己交給我!]
[啊!]頭皮疼痛的抗議著他粗暴的行徑,蘭提斯開始感到一絲恐懼。這家夥第一次在他面前流露出他另一半妖魔血統的殘虐本性。原因……他並非不清楚。[放手,東霓,我不想……]
[不用裝了,現在就我們兩人。你隻要乖乖地在我需要的時候,張開你的嘴,打開你的腿就行了!]
[唔!]原本要咆哮的嘴,被他強行塞入的物事給堵住,蘭提斯哽咽的泛出屈辱的淚光。
[你是我的,蘭提斯,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就算那個討厭的女人來了,我也不會把你讓給她的,好好地記住這一點。]
雙手扭緊了東霓的手臂,掙紮之間在上面留下了鮮明的爪痕,嗆著他喉間的灼熱慾望像要將他燙傷似的,血滋滋作響地在燃燒著。蘭提斯曉得東霓的粗暴源自於他的憤怒,卻沒有辦法安撫──不論他如何生氣,這是一件為了國家利益,自已非作不可的事,就算是東霓再怎麼發洩他的怒火在自已身上,他也不會改變心意。
接受了他發洩的怒火,縱容他一次次的進出他的唇舌,終於東霓一聲低吼後,將慾望盡吐在他的唇間,可是他怒火並未因此消止,捉起蘭提斯將他移到浴室大理石的地板上推倒。
[夠了,東霓,你──]
[不夠!永遠不夠!]他憤怒的看著他,大手使勁地扭住他的雙頰,[我不讓你離開我,誰準許你娶什麼公主,我不準!你早就把自己給我了!]
他狂怒地吞噬他的唇,用力地吸允著他光滑的頸項,在他最脆弱的耳後用力一吸,直到蘭提斯顫抖地反應著,呻吟著,他才說:[我不許別人從我這邊將你奪走。不管她是什麼來頭,不管你為什麼理由,我都不放手。如果她敢出現在這個國家,我馬上叫我的弟兄將她給殺了,就在你們的新婚之夜,我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不行,不可以……]
[你永遠都擺脫不了我!]他壓住蘭提斯的身體,從後方分開他的雙腿,沒有任何準備的情況下,長驅直入他緊窒的體內。
他粗暴的入侵,撕裂了他,蘭提斯泛著痛苦的淚水,強忍著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壓迫力,想要逃離卻又無法從他的掌握中逃走,隻能喘息的哭喊痛叫。
雖然聽到了蘭提斯痛苦的吟泣,他依然沒有停止自己瘋狂的行為,反而再次的深入他,直到他終於軟化不再反抗,身體記憶轉化為主導,開始反應他的動作,讓那痛苦的行為轉化為追求快樂的過程。
[啊……啊……]
喘息聲交錯著痛苦的呻吟,回蕩在寬廣的浴室之中。
[我愛你,蘭提斯,我愛你!]終於,東霓悲痛的聲音,低訴著內心的憤慨之情,夾藏著愛意的呼喚,隨著一次又一次的進占他的身體,融入他的體內,讓他們誰都無法分離對方,深深地結合為一。
他是如此深愛著他的王子,如果要他將蘭提斯拱手讓人,他不如將他給殺。
一想到他要結婚,要娶那個女人,晚上用這個身體去擁抱那個女人,他就氣得想吐。不,他是他的,從頭到腳,全部都不給其它人!
[啊啊!]
最後一舉深入他的體內,蘭提斯悶哼了一聲,在高潮來臨時暈了過去。
抱起失去意識的愛人,東霓流下不甘心的淚水,親吻著他,頻頻喚著他名字,訴說著愛意。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把他讓給任何人的,絕不。
緩緩睜開眼,眼前飄蕩著白色的天花板,這裏是他的寢室?
[醒了嗎?]身旁傳來低沉的聲音,一如以往的冷靜。[要不要喝點水。]
雖然腦中還有些渾渾噩噩,但是蘭提斯還是記起了剛剛發生的事。[你……想殺了我嗎?]
東霓將水杯放到一旁,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前發,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瘋狂,回複到他平常的護衛角色。[對不起,我太粗暴了。]
[算了。]蘭提斯閉上雙眼。[反正也不是你的第一次。]
是呀,當初他也是用強地得到了他。對蘭提斯來說,那必定是很難忘懷的記憶。但是他不會口是心非說自已不該那麼作。他一點也不後悔自己當初所採取的行動,因為那是必然的結果,如果他沒有得到蘭提斯,現在肯定會因為慾望而瘋狂,維持不了人的表像,早被內心瘋狂的妖魔血液給弄成野獸了。
他摸著蘭提斯頸邊的淤痕,[很痛嗎?]
睜開那雙美麗的紫眸,蘭提斯揚起一邊的眉毛,[現在問這問題,當初就別作。這樣顯得很可笑耶!]
[我一想到你即將和西西亞國的公主完婚,就忍不住──]一碰上那雙高傲的紫眸,他就沒轍了。先前的舉動,八成會被他記上許多年,雖然也不差這一筆爛帳啦,可是萬一他要是近止自己碰他……自己真是自掘墳墓。
蘭提斯不知為何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你原諒我了?]他大喜過望地問。
[笨蛋,看見你這樣子,誰會相信你有能力保護我這個王儲呀!]實在禁不住被東霓臉上那充滿罪惡感的模樣給弄笑。剛才的凶神惡霸一下子轉換成作錯事的小孩子,這麼矛盾的兩個個體,都存在同一個他最愛的人身體裏。
為了那種事就氣得忘了控製自己的人,有什麼資格保護我?我讓你留在身邊,可不是要讓你隨時可以侵犯我的。]
[蘭提斯,我會補償你的。]
[幹嘛?要跟我下跪?]
[我是指用我的身體補償你。]
[那就免了吧!我被你折騰得還不夠呀!]
[這次不一樣,我會讓你忘了剛剛的痛苦……充分地讓你得到滿足。]
[不要,誰不曉得你在找藉口……住手,東霓,我說真的,你在摸那裏呀!]隔著被單感覺到他鑽入其下的手正爬往何處時,蘭提斯開始抗拒起來。
[我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剛剛你沒有獲得任何快感,所以這一次我會充分讓你忘了痛苦,隻記得極樂的享受。不用擔心,我不會弄傷你的。]
[別……別鬧了。我是說真的。]他紅著臉想從床上爬起來,可是東霓卻先他一步扯掉床單,握住他的私密部位,如同揉捏著熟熱的果實般,伸出舌頭開始品嚐起來。看著他毫不遮掩的煽情舉動,蘭提斯的身體中心也以驚人的速度恢複元氣,他不禁仰頭發出喘息的聲音。
[啊……啊……]
令腳指蜷曲的強烈快感,朝他衝擊而來。阻擋不了自己發出令人臉紅的叫聲,蘭提斯索性將臉理到枕頭裏,一面揪緊床單,隨著他淫蕩到極點的舌頭蠕動喘息著。
[怎麼樣?感覺如何?]東霓得意的看著他布滿紅暈的瞼孔,陶醉在欲情裏的紫眸,已然遮掩不住情潮。[好美,蘭提斯,這是你最美的時候。]
[混帳東西……]
即使是驚人的話,在這種時候也隻是多餘的挑情。
[是嗎?可是你不是最喜歡我作個混帳?尤其是不聽使喚的大混帳。]他再度低下頭,含住他粉色的乳端,重重地吸允著,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也引燃了他自身的慾火,可是這一次他說過要讓蘭提斯得到充分的快感 所以他無視自己的需求,一味地愛撫著他堅挺的腫矚,不停地吮吻著,直到蘭提斯下腹一陣痙鑾,急促的呼吸著,[說,蘭提斯,你要什麼?]
[啊……不要停……東霓……我要出來了……]
[我不會停的,出來沒有關係,我會全部喝下去,你的所有一切都是我的,蘭提斯。]
[啊啊──不行了!東霓!]
他吞進一口濃濁的體液,抬起頭親吻著蘭提斯,讓他也吸允著自己舌尖上殘存的唾液,交纏的口沫化為一道絲線牽引著他們,此刻的蘭提斯冶豔的神情也是獨屬於他的,他不允許其它人看到這樣的他。
[我愛你。]他親吻蘭提斯汗濕的的額邊。
[唔……]被全然的疲憊感所捕捉,蘭提斯感到一點點睡意,[東霓你……沒有……沒關係嗎?]
看著慾望沒有消退,可是卻沒有意思用他的身體來發洩的東霓,蘭提斯對自己提出這樣的問題覺得有些尷尬的臉紅。
[沒有關係,隻要你快樂就行了。剛剛全都是我不對,你已受傷了,不能太過勉強,別擔心,我會自行處理。]
蘭提斯點點頭,心中感謝他的體貼。說實話自己也沒那個力氣奉陪他到最後,這種事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花費體力。對不起囉!他無言地靠向他的肩膀,唇輕吻著他身上被自己激情中所抓出的傷痕。
不是隻有東霓為了結婚的事感到痛苦。對他自己來說,娶妮雅特公主也是情非得已,非作不可的事。政策性的婚姻當然不是他所願意,但是為了國家的利益,身為一國的王儲沒有權力說任性的話。既然自已出生就註定要繼承大統,他已經學會了如何和命運妥協。
但,這卻讓自已不得不背叛心愛的人。
[怎度了?蘭提斯。]看著在自已懷中突然僵硬的他,東霓有些不解。
東霓並不知道,其實他已經決定了,等妮雅特公王來到東裏國,他就要派東霓擔任前線作戰的指揮官,將他調離自己身邊。這樣是最好的安排,與其讓他繼續待在身邊,天天相見卻不能有任何的親密舉動,必須在眾人面前壓抑情感,這對他們兩人而言都是一種折磨。
不如,早點讓他離開自己,讓他忘了目己,結束這一切──哪怕你會恨我,東霓。
望著不說話的蘭提斯,東霓心中有幾分猜得到。反手抱緊他。在他的耳邊低喃著說:[蘭提斯,讓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跟我一起走。]
蘭提斯詫異地睜大瑩亮的眼。
[不要管什麼國家什麼人民的,我帶你離開這裏,就我們兩個 建立屬於我們自己的天地,不管天涯海角,有你陪我就夠了。不管你需要什麼,我都有辦法供給你的,拋開你的王儲身份吧,和我一起你會更幸福快樂的。]
[那是不可能的。]蘭提斯強迫自己以冷淡的聲音說:[我不想要你說這種夢話,幸福快樂是給孩子們看的童話裏的字眼。]
[為什麼不可能?]東霓壓著他的雙肩問:[還是你根本捨不得高高在上的王位,難道當上一國之君,對你來說有那麼重要?]
啪!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東霓的臉上多了五指紅印。蘭提斯收回自己發紅的手掌心,痛苦地說:[你竟然說這種話。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不要以為我陪你睡就是你的『女人』,要說這種話也先看看自己的身份。我不記得什麼時候給你權利作我的主人。]
[身份?我不是你的情人嗎?你要否認你愛我嗎?]摸著自己的臉頰,東霓一臉憤慨地說。
[要我為了自身的情慾,放棄逃避自己身為王儲的責任,我辦不到!還是,你認為我會為了偷歡而忘記自己面臨生存危機的國家民族,隻顧自己快樂而不管別人死活,我是那種人嗎?如果你這麼想,那我告訴你,你大錯特錯,現在就可以滾出這個地方,別讓我再看到你!]
[要我滾,好成全你和那個什麼西西亞國的公主成親是不是?]
[住口!我現在馬上下令解除你貼身衛士的身份,你給我滾,滾出東裏國,不許再*近這個國家半步!]
[那我就召集弟兄,毀了這個國家。不,我馬上投入魔族的行列,反正我身上本來就有他們的血統,他們一定很歡迎。我把這個你寶貝萬分的國家給毀了,再把你捉回到我身邊,作我一輩子的奴隸。]
[哼,你就等著踩過我的屍體進這個國家的大門,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偃月和閻羅系列I之一~五)亂魔/三個條件/溺鳥/背叛者之吻/世界的盡頭》第6章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