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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俘虜(王的系列)》第6章
  

  五、

  啊!這可惡的傢夥又來了!

  一早進來準備叫醒恬不知恥的臭俘虜,一看到他又躺在睡榻上,小柿子立刻就火冒三丈,橫眉豎目地瞪著他。

  不管怎麼警告,他就是不把他小柿子講的話聽進耳中就是了!

  身為一個俘虜,哪有資格睡在主子的榻上,主子也太寵他了,他若敢爬上床,就把他踹下去啊,幹麼跟他客氣,還和這種低賤的傢夥分享一條毛毯!

  好啊,看這回小柿子大爺怎麼整治你的壞毛病!

  躡手躡腳地慢慢靠近,把東西準備好,一、二......小柿子正打算要把昨夜主子換下的滿是臭汗味的綁腿帶,放在榮真的鼻子前熏死他,卻無意地先發現了榮真臉頰上的淚痕,心兒撲通地一跳。

  怎、怎麼搞的,這傢夥為何老愛在睡著的時候哭啊?幾次了?這十天以來,他睡在主子身邊,幾乎三天兩頭臉頰上都是淚痕。一個大男人居然動不動就這麼愛哭!可惡,他一定是知道自己哭起來的模樣梨花帶雨的,讓人於心不忍,才故意用眼淚當武器的吧!也不對啊,與其睡著的時候哭,他怎麼不在大夥兒面前,哭給大家看呢?

  我忠心耿耿的小柿子不可能上他的當,但外頭一堆蠢兵笨丁,說不定就讓他又釣上一個被他的淚打動,自告奮勇想幫他的傻瓜蛋。

  連哭泣的臉也這麼美,真是造孽。

  上回我把他罵得那麼慘,他都沒哭了,我還以為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妖怪,根本不會有眼淚的那種......結果,他卻邊睡邊哭,真是個怪人!

  啊呀呀呀......該不會是主子......弄哭了他的?

  這麼說主子還是--

  小柿子紅著臉頰,望著青年藏在薄毯之下的玲瓏曲線,越看越可疑,總覺得那底下飄出了禁忌的大人氣味,自己還不被允許碰觸的那檔事的氣味。

  --忍不住對這妖艷魔障出手了嗎?

  一定是做得很激烈,才會哭成這樣吧?自己就睡在隔壁的帳內,竟然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是不是被塞住了嘴?也許還把手、腳也綁起來?哇、哇,想不到主子也會辣手摧花......不過,對付這種專吃男人的狐妖,當然要心狠手辣。

  不知不覺進入自我幻想世界中的少年,紅著好奇的雙頰,直盯著薄毯下方的腰身與腿的曲線,並沒有發現他「熱切」的目光,已經吵到了某人的睡眠。

  「哈啊......」打了個哈欠,甦醒過來的睡美人眨眨眼。「光看不動手你不無聊嗎?對這底下的玩意兒有興趣,只要小少爺說一聲,我隨時都可以讓你摸唷。」說著,大剌剌地一掀薄毯。

  「哇--」小柿子連忙丟開臭腳布,用十指遮住自己的視線,唔,好臭喔。「誰、誰有興趣啊?你這不要臉的東西,還不快點把它、它、它遮起來。」

  「小少爺,請問你透過指縫偷瞧我的『它』、『它』、及『它』,這樣就很有面子嗎?」笑吟吟地,細長的眼眸不正經地彎起,含笑的唇嫵媚一揚,榮真不知羞地敞開皎白如玉筍的雙腿,指尖一一從小巧乳尖、可愛的淺紅性器到圓潤雙珠,清點而下。

  「你、你知不知羞啊!」被他戳破了,其實自己看得可仔細了。

  「我只是個卑賤的俘虜,是你們主子先不要我穿衣的,你怎能把帳算到我的『不知羞恥』頭上呢?」一轉身,趴在床榻上,渾然天成的緊翹雙臀一覽無遺,雙腿間隱約可見的細縫......

  不、不行,再看下去,小柿子覺得有股熱熱的東西,就快從鼻孔中流出來了。

  「唉,腰好酸喔,昨夜兒真是辛苦極了。」

  辛苦......怎麼個辛苦法?主子到底和這傢夥玩了什麼厲害的把戲啊?唔哇哇哇!啪答!啪答、啪答「小少爺,你......在流鼻血耶。」噗地一笑。

  「嗚呼,我討厭你這賤貨、天底下我最討厭你了,混帳榮真!」

  小柿子抱頭狂叫,羞恥地掩鼻跑向帳口,湊巧與要進來的鄴王撞個正著,眼淚瞬間狂噴而出,自己這、這麼丟臉的模樣被主子看到了!他沒臉活下去了。

  「喂,小柿子--」

  鄴王在低頭猛衝出帳外的隨從身後叫喊著,但可憐的小隨從哪有臉回頭,鄴王只好將不悅的視線調回帳篷內。

  趴在床上的榮真一手撐著臉頰,聳了聳肩說道:「嘿,非戰之罪,我什麼也沒做喔!要怪先怪你自己,是你把我扒光了丟在帳裡,你早該替那個年紀尚小又正值好奇年紀的隨從著想一下,該怎樣保護他不受我的『狐臭』所害吧。」

  鄴王板著臉逼近床鋪。

  榮真機警地豎起全身的汗毛戒備。若是以前的鄴王,應該聽得進自己的理由,會允許他這點放肆吧?不過......這畢竟也是四、五年前的事了,隔了這麼段日子,誰能保證鄴王那種只講道理、不論身份高低的公正公平性格,仍能一如往昔?

  細長的眼底竄過一絲虛張聲勢的銳光。「你,要講點道理喔!」

  「我很講道理。」

  表情難解的鄴王,一手搭上榮真的臉頰,掬起他的下顎。

  「是你身邊太多蠢蛋,讓你得意忘形了,自以為可以把每個人都操控在手上,榮真。你要是以為搞點花樣,耍點淫蕩的風情,就可以讓我失去理智地把你移出這主帥帳外,你可是會大失所望的。」

  他哪敢小看鄴王?他可是自己一眼看上的人,誰會比他榮真更懂得畏懼他?旁人只道其它皇子有才能、有天分、有爆發力,但是這個細水長流、比誰都冷靜自持的傢夥,一旦認真起來,更是所向無敵!

  「笑......話,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一點也不想被移出這個帳外啊。這主帥帳又大又舒適,除了頭一天你叫我幫你舔弄老○之外,也沒別人敢來欺負我,我樂得輕鬆啊,為什麼說我巴不得被移出去?」

  「睡到半夜在夢中哭的人,不知道是哪個傢夥。」

  用不著緊張,一個人會哭的理由多的是,夢境除了自己,還有誰能看見?

  「那是因為在白日沒人肯疼愛我淫亂的身子,所以只好在夜夢裡讓一堆男人來疼我的放蕩,於是爽到哭出來了,你怎會懂?」老著臉說。

  沒想到男人不怒反笑,俊朗的唇角釋放出低沉的揶揄道:「和你口口聲聲自稱的『淫亂』、『放蕩』相比較,你的身子似乎是太過純潔了些。」

  眼珠不自覺地左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這十天來,你認為我只是因為怕你冷,才老是在你睡著後把你帶上床嗎?」

  榮真回瞥他一眼,嘻笑道:「我哪會知道是什麼理由,你比較喜歡奸一塊睡死的石頭嗎?我都不知道你有這種癖好,我建議你下回去找個冰塊來抱。」

  鄴王那雙能夠洞穿他一切偽裝、老神在在的深邃黑眸,定定地凝視著他的表情,把他拚命要掩藏住的那個慌了手腳的自己,由他薄薄的臉皮底下挖出來。

  「每晚你睡了之後,我都在觀察你,終於讓我弄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我每晚都作惡夢,要看你不會白日看,幹麼做這種鬼鬼祟祟的事?」

  對他的話置若罔聞,男人放開他的下顎,笑了笑。「你知道自己睡著的時候,身子就會蜷曲起來,把自己緊緊地包成個嬰兒似的姿勢嗎?」

  「那又怎樣?」皺皺眉。

  「你並不習慣被人抱在懷裡睡吧?真正日日夜夜在不同男人懷中睡覺的話,我一把你抱上床,你應該就會循著我的體熱抱上來不放了。其實你有副很寂寞的身子--缺乏被愛的身子、不習慣親熱的身子。」

  「笑死,之前我不是講了嗎?被你們捉起來之後,我這副淫蕩的身子就欠人欺弄,現在飢渴得很呢!你是把飢渴和寂寞弄擰了吧?」

  瞇一瞇眼,男人繼續笑道:「枉費你日日大膽放浪地演出,事先怎麼沒研究一下?你不知道這種謊話,只要檢查一下你的身體,立刻就會被拆穿了嗎?這世上哪有每日接客無數的娼妓,能保有顏色這麼清純、形狀一點也沒被破壞的花蕾?」

  大手忽然一攫他的半邊俏臀,拇指陷入富有彈性的肉裡,些微暴露出軟怯禁閉的一輪羞花,在其邊緣戲弄著。

  「這麼生硬緊縮又拒人於門外的花苞,哪裡像個經常被人插入的淫穴?」

  榮真抑不住那惱火的紅輕染他的雙頰,咬了咬下唇,忍住快要衝出口的咒罵--要是在這兒動怒,更會驗證了男人對自己身子「純情」的推論。

  接著男人放開了後臀,探往前方。

  「又哪有一根身經百戰的寶貝,這麼禁不起一點挑逗,每天讓我用膝蓋蹭個兩下就洩了?」

  比尋常人低一點的手心溫度,強烈地刺激著敏感的嫩膚。

  「哈啊--」

  忽輕忽緩地握了又放、放了又握。自己的性器,宛如與男人的種種質疑相互唱和,一大早起床就精力飽滿地,在男人手中漸漸茁壯。

  「像你這個樣子,哪有可能滿足上門的客人?如果是賣藝不賣色的清倌,或許還能像你說的做個紅牌,但真正以色事人、靠床上功夫拉攏客人的......客人還沒滿足,你就累得氣喘吁吁,腰都抬不直了,那些花錢是為了來享樂,又不是光用眼睛看就夠了的大爺們,誰還會捧你的場?」

  鄴王嘴中嘲笑,撫弄著榮真的手卻狡猾地以無比溫柔的方式,撫愛著他。榮真飢渴已久、未嘗雨露的身體,彷彿乾燥的大地,迅速吸收了他的溫柔。

  「唔......唔......唔......」

  煽動著、撫慰著。

  男人神奇的五指,像是懂得讀心術的魔使,輕易地駕馭了他膚淺的器官。把他的一部分變成了手中的傀儡,連他這個主人的話都不聽,一心一意只想服膺男人的指揮。

  咕啾咕啾咕啾地,那丟人現眼的一部分,在鄴王手中不停地流出透明液滴,代替他這個說不出真心話的主人--

  大聲地,咕啾咕啾啜泣著。

  「你為什麼要說謊呢,榮真?明明一點也不淫亂的你,為什麼要讓人覺得你是個淫亂的人?真正淫亂的人,是誰都好吧?是誰都可以上吧?在自己的身上塗了毒藥,不讓人靠近,嘴巴又說自己好淫亂,這很矛盾的,你知道吧!」

  哈啊、哈啊、哈啊,不要再問了,沒有什麼好問的。

  「我沒有......說謊......是你不相信......我說得......是實話......」

  殘酷地追逐到高點,攢弄著發紅的穴口。

  「無所謂,即使你說出再多的謊話,我都會一一看破,我一定會看穿你隱藏的秘密。這段旅途上,我一定要解開這些年來糾纏著我不放的種種疑問,從當年你突然離開,到你為什麼會明知死路一條也要回京城,然後......我會把最真實的你的那一面,赤裸裸地揪出來!」

  榮真也無所謂,男人揭穿了一個謊言,再捏造一個就好。

  只要賺取了時間,一旦自己死了,一切死無對證,男人不可能真如他所言,阻止得了這趟旅程到達終點的那一刻,他只要能完成這趟旅途,其它的都......

  「啊嗯、啊嗯......放開我......讓我去......」

  大手扣住慾望的根部,抑住。

  「你不是很懂男人?這時候該怎麼說才能求我讓你解放,知道嗎?」

  扭著哆嗦不停的腰,掰著男人的手,急切地喘著。「放開我......」

  哼地一笑。「好差勁的妓子!我就示範一次,你聽好了,要這樣說才對。」

  嘴巴貼到榮真的耳朵前,近得可以親吻上去的距離,每個淫猥的字眼都直接送入了腦門,聽得榮真睨了睨他,雙頰緋紅。

  「應該說得出口吧?你不是靠這個吃飯的嗎?」

  好,就說!榮真舔了數次唇。「求......求你......恩准小的這根無能......在您的......擠......眼前......放出......液......」

  挑剔地一抬眉。「為什麼好幾個字眼都像蚊子叫一樣,根本聽不見。」

  榮真抿嘴瞅著他。無論如何,他已經說了。

  「罷了,這次就放過你。喏......我已經幫你擠了,你的卵袋不是快脹爆了嗎?快點放出來呀!」

  哈嗯哈啊啊啊啊......可惡,不論自己被怎樣欺負,男人高明的手淫技巧,實在令他難以抗拒,真不知道他們倆誰才是吃這行飯維生的人了。

  不過是被那些手指以指腹輪流在男冠頂上摩擦著,薄薄一層皮膚底下,那不知檢點的獸性本能,已經狂哮地、爭先恐後地,穿越過那細小的孔洞,噗咻噗咻急射而出,濺汙了自己的下腹。

  濃烈的事後氣味纏繞住榮真癱軟的身子,舒服歸舒服,但也非常不甘心。

  鄴王以雙眼溜過了他橫陳的玉體,漾起許久不見、「天下操之在我」似的,遊刃有餘的笑容。

  「這回我是牛刀小試一下,下回你要是再以『淫亂』當偽裝,試圖讓左右的人為難,或是想扯我後腿的時候,就必須做好心理準備--接下來輪到受懲罰的,可不是你那根沒看頭的東西。」

  一頓,男人沙啞地繼續說:「但是如果你的「那裡」寂寞難耐,等不及想接受我的東西在裡面攪動摩擦,那就不用客氣,我非常歡迎你衝著我挑釁。看是馬背上或林子裡,來場令野獸也汗顏的野合,這也挺有意思的。」

  他拾起小柿子一早拿來的布衣,丟向榮真。「好了,才射一次而已,你想躺在那兒賴多久,快把衣服換一換,要拔營出發了。」

  呿,什麼嘛,一副得意洋洋,鼻子翹到半天高的樣子。

  榮真懶洋洋地起身,撫摸著自己平坦肚皮上的慾望殘渣。為什麼要tingxial呢?笨蛋,已經來日不多了,想做的話,就快點做一做吧。

  我好喜歡你,鄴王殿下。

  再不做,那個一直活在自己心中的、維持著十六、七歲模樣的純情採藥少年,以及在這五、六年間不知重複了千千萬萬次的這句話,在喝了孟婆湯、走過奈何橋之後,就會跟著「榮真」這個人,一起被一筆勾消了。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笨蛋。

  裡面最笨的一個,名字就叫榮真。

  ◇  ◇  ◇

  空空如也。

  少年站在細雪紛飛的獵犬小屋前,雙眼大瞠地望著空蕩蕩的獸欄。

  不在、百兒......不在了!為什麼百兒會不在獸欄裡?明明昨天他還和鄴王殿下帶著百兒到林子裡去,「訓練」百兒捉田鼠的。

  「百兒,你在哪裡?你到哪裡去了!百兒,回答我啊!」

  榮真找遍了小屋,然後注意到被細雪漸漸掩藏起來的,一些不應該有的,既不是他的,也不是鄴王殿下或他愛駒的,陌生人的腳印與陌生的輪痕。

  難道有人帶走了百兒?是誰,為何要這麼做?

  榮真不知道,他只曉得那愛撒嬌的乖順白狐不會無緣無故亂跑,他膽子太小了。榮真有些後悔沒把它訓練得野一些,至少像現在這種情況,萬一真的有人發現了它,它也會知道要保護自己逃命去。

  百兒,你等等,我就來了,我一定會把你救回來的!

  他拿起一把乾草,撥開那些雜遝足跡上的細雪,一個接一個地沿著那些痕跡找尋百兒的行蹤。

  其間幾度挫折,不是失了足跡,就是足跡太亂而看不出是往哪邊去的,甚至在林子裡迷了一、兩個時辰的路,當他跌跌撞撞地,發現自己回到了禦花園時,理智一度告訴她--不能再找下去了,前面就是後宮,一自己現在偽裝的採藥少年身份,是不該出現在這裡的。

  況且,白狐怎會在後宮呢?一般被捉到的狐狸,應該都是送往......禦膳房?

  榮真臉色灰土地一個轉身,就要衝向禦膳房之際,一身「呀」的驚恐尖叫在附近不遠處響起。

  擔心有人亟需救助,榮真咋了咋舌,無法不管地轉了個彎,決定先循聲去救人。越過重重灌木,他注意到一群人圍著某位坐在一張怪異的、加了兩個輪子的木椅子上,戴著頂小紫冠、一身華袍的年輕男子身邊。

  「太醫呢?太醫還沒有的到嗎?」人群裡一個年長者大吼著。

  榮真跨步上前。「小的是太醫院裡的見習,也許可以幫得上忙。」

  「見習?怎麼能讓一個小小見習來碰觸皇子殿下的尊體,你下去,這兒沒你的事!」

  「苟叔,本殿只是受點皮肉傷,用不著太醫,讓那位見習幫我紮一紮傷口就好了。」椅子上的「皇子」,照理說是鄴王的兄弟,但兩人卻毫不相像。皇子弱不禁風地朝榮真一笑。「麻煩你了。」

  「是,恕小的失禮了。」

  皇子的傷是在手掌上,不知被什麼咬了幾個洞,從虎口處不停地滴下鮮血,還好傷口看來很乾淨。

  榮真要了點淨水與布巾,手腳迅速地幫他清潔並紮好止血之後,又道:「稟皇子,雖然您說這是小傷,但這傷看起來像是被畜牲咬的,有染上破傷風的危險,因此小的還是建議您讓太醫瞧一瞧,拿帖藥吃。」

  「可惡,那該死的畜牲,應該多刺它兩刀的!」

  「苟叔,你別這樣,是我誤以為有人馴養著,它的性情應該是溫馴,沒有多加思索就把手伸進籠子裡,不好的是我。枉費那麼可愛又美麗的動物,就這樣死在你的刀下,讓我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你實在動作太快,下次別再這樣。」

  「這死畜牲竟敢傷及殿下的尊體,自當以死謝罪。如果殿下這麼喜歡,小的可以砍下那只白狐的頭,扒光它的皮,把它做成標本供您陳列賞玩。」

  「如果可以天天看到它,這倒挺不錯的。」

  「白狐」兩字打得榮真腦門一陣陣暈眩,惡寒爬滿了全身。「敢問......殿下,您剛剛說......白狐是嗎?」

  「是啊,今早上苟叔在舊獵犬屋中找著的,不知是誰把它豢養在那兒。因為我一直嚷著想要只白狐來養,苟叔就為我帶它回來了。」

  白狐......百兒......白狐......百兒......榮真霍地抬起頭吼著:「在哪裡?百兒,那隻狐狸你們把它怎樣了?它在哪裡!」

  「臭小子,你想對殿下做什麼?」名叫苟叔的男人上前護住五皇子,說道:「幹麼,原來就是你擅自在狩獵場的小屋中養狐狸的嗎?正好,你的狐狸傷了殿下,我就一併問罪你這個主人。」

  「把百兒還我!把百兒還給我!」

  男人揪住了榮真的後衣襟,拖著他走。「還給你,我這就還給你,不過你也不要以為我會放過你,給我過來!」

  榮真腦子裡裝不進男人的威脅,他此刻一心只有百兒的安危。

  百兒,第一次為他舔臉頰的模樣。百兒,總是甩動著它厚厚的長尾巴,優雅地到獸欄前迎接他的畫面。百兒,抱起這幾個月大的、嬌小荏弱的生物,向它雙親發誓自己會好好地將它帶大的場景。

  百兒、百兒百兒......

  「不、不要--」

  雪白的毛皮被血染成了粉紅色。一動也不動地躺在被細雪包覆的小籠裡。可愛的深藍杏眼成了兩顆毫無生命的石頭,彷彿在責備榮真,為什麼在它最需要人保護的時候,他卻沒有陪在它身邊。

  榮真整個人罩在籠子上,淒厲地、心碎地大喊。「百兒--」

  出門時下起了雪,鄴王只好臨時放棄騎馬,改為乘馬車入宮,因此比平常的時間晚了一點。榮真應該已經到了獵犬屋了吧?不知今日能不能說動他,跟自己一起回太郢去?

  其實這大半年,鄴王長期留駐在天禁城,偶爾才回太郢露個臉,已經讓太郢的臣子們累積相當多的不滿。

  這也怪不得他們,縱使皇子們搬離皇宮,各自有了自己的屬國,但父皇仍在天禁城內為各皇子安排一座王府為住處,方便他們上京時有個悠閒休息的地方。可是這個安排卻讓各屬國的臣子不滿,怕皇子們會貪圖天禁城多彩多姿的繁華生活,流連忘返。

  當初鄴王是以至京城參加春獵為理由,大臣們才未阻止,結果他卻遲遲不歸,讓大臣們三天兩頭就派人來「關切」,他們還以為鄴王對治理屬國感到疲倦,再也不想回太郢了。

  這怎麼可能呢!

  鄴王苦笑,他花了多少功夫替百廢待舉的太郢制訂新規,不僅研究如何讓農家更有效率地生產,並防止商家在上繳的稅賦上動手腳,甚至是如何嚴懲竊賊盜匪以達防患未然之效,太郢也因此博得了「夜不閉戶國」的美稱......是天下人眼中最能安心過日子的屬國。

  他這樣苦心經營,好不容易漸漸有了治理的成績,豈會說放手就放手?

  一切只因他放不下榮真而已。

  好不容易,近日榮真對自己的碰觸,已越來越熱情地回應了。初次親嘴時羞澀得連眼睛都不敢與他接觸,前兩天卻主動含住他的舌,倣傚鄴王的親嘴方式,吮起了他的舌尖,讓鄴王差點一時失控,在獵犬屋中要了他。

  不過他不是只想要榮真的身子,他還希望榮真能允了自己,跟他回太郢。回到了太郢,凡事都可由鄴王作主,他即使要討個男王妃,也有自信封得住那些大臣們的嘴,不容任何人置喙。

  真不可思議,原來「愛」會讓人如此不顧一切。

  這或許是鄴王這輩子最魯莽的時期,但這股思念一個人的力量,讓鄴王渴望擁有更強悍的力量以保護心愛的人,反而促使鄴王不會停滯、滿足於目前的成果,想要積極追求更上一層樓的成績,這樣未嘗不是件好事。

  但,再怎麼說,自己的確在天禁城留太久了,要是榮真再不點頭答應跟他回太郢,乾脆強硬地把他帶走好了!

  這時候他就很羨慕屬地離天禁城相當近的暮王,用不著大老遠地奔波,想來隨時可來。

  「噢,鄴王兄,你也是來看白狐的嗎?」

  說人人到,在禦花園的入口處,竟巧遇了暮王。「什麼白狐?」

  「咦?嗣王不是捎資訊給你,跟你炫耀他撿到一隻稀有白狐嗎?我是收到信要我來東花園看一下,我才來的。好像是他的手下在狩獵場中訓練獵犬時,意外發現有人在廢棄狗捨養了只--喂,王兄,你去哪裡啊?」

  鄴王一聽就知道那一定是百兒,立刻趕往東花園--

  「啊啊啊啊......」

  撕裂心神般的淒厲狂吼先傳入了鄴王的耳中,接著他望見了嗣王的手下苟叔,舉高了一條鞭子,往死命趴在獸籠上不放手的榮真,揮了下去。

  「住手!」

  三步並成兩步,鄴王揪住了苟叔的鞭子,雙眼噴火地怒瞪。「誰准你這麼做的?他是我的人!」

  「但,這小子說他是太醫那邊......」

  鄴王把苟叔推開,不想聽他辯解地折斷鞭子。「閉嘴,快滾!」

  男人摸摸鼻子,嘴中嘀咕了幾句,不滿地離開。

  鄴王已經懶得理他,急忙抱住了哭得聲嘶力竭的榮真,他背上的衣服還被鞭子劃破了!看得他陣陣心痛。

  「榮真......」疼惜地抬起他的下顎,呼喚著。

  「殿下、殿下......」望清了來者何人,榮真哽咽地撲入他懷中,不停搖頭嗚咽啜泣著。

  鄴王緊摟著他,盼望能代他痛、代他傷,代他扛起所有的痛苦與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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