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像是回到了娘親的胎內,被安心、懷念、傷感、自在,包圍著。
和緩的搖晃感,漸漸滲透到感官之中,榮真緩慢地睜開了雙眼,跳入眼中的是不甚熟悉的狹小天蓋--「這裡......是哪裡?」
「我的馬車裡。」
再向後仰,發現自己橫躺在鄴王的雙腿上,榮真嚇了一跳,慌忙地想起身,但鄴王溫柔地壓住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用不著起來,等到了我的王府,我會叫醒你的,你就睡吧,你一定很累了吧?」以手背替他擦拭淚痕,呵護備至地說。
「小的......怎麼會......」聽到王府兩字,榮真心驚,莫非鄴王已經把他帶出了皇宮?
「你不記得了嗎?」鄴王有些於心不忍地說:「我們一塊兒把百兒送回狩獵場內的森林,葬在它爹娘的墳旁,之後你就暈倒在百兒的墳上,我就把你抱上了馬車,現在已經快到鄴王府了。」
對了,百兒已經......榮真咬了咬唇。
「瞧你,又掉淚了。」手指輕柔地為他揩去淚水。「再這麼哭下去,我真怕你的眼珠子會融化在淚水裡。」
「可是百兒......是我不好......我該早點放它回林子的。」
「那你是在怪我了?因為是我不許你放它走的,榮真,你會為此而恨我嗎?我是害死百兒的兇手,我還害得你被嗣王的手下鞭打,倘若我今天早一點到的話,就可以救你們兩個了。」
「不,這怎麼會是您的錯呢!」急忙地翻身坐起,榮真頭搖了又搖,淚水像斷線珍珠不停地掉下來。「您待我和百兒已經極好、極好,幫了我們這麼多,沒有您,憑我一個人之力,怎麼可能救得了百兒?是我自己的錯,我沒有能力可以保護百兒......」
鄴王咋了咋舌,雙手一攬,把哭成淚人兒的榮真擁到胸口,以自己寬敞的肩膀做他的靠山。「好了,不許你說了!你要是再這麼自責,那......那我就要問你另一項罪名了!」
「另一項?」窩在他懷中,仰起紅通通的小巧鼻子與水汪汪的眼。
「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榮真屏住了呼吸,剎那間連腦子都凍結了。
「在東花園你撲到我懷中的時候,不停地哭喊著『殿下』、『殿下』,甚至是方纔,當我說了鄴王府時,你也沒有吃驚的表情,可見你早知道我是誰。說吧,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份?打一開始嗎?為什麼那時候要說謊?你還瞞了我些什麼?」
眼珠子慌張地左右遊移著,榮真在手腕上施力,想拉開自己與鄴王之間的距離。
「你是不是還無法相信我?」鄴王不讓他逃離,揪住了他的肩膀,眼神不停地追逐著他逃避的視線。
「因為我是皇子、我是一國之王,所以你認為我只是開開玩笑,不可能會認真待你?你還怕我會對你始亂終棄,所以才不肯答應到我身邊來嗎?你怕我知道了你的住所,會找上門用我的身份逼你不得不接受我,因此什麼也不講,是嗎?」
榮真索性閉上了雙眼,緊抿著嘴巴,不停地搖頭。
「不,你不用否認,一定是這樣子沒錯。」鄴王再次把他攬入雙臂中,抵著他的耳畔激動地說:「因為我的確是想這麼做,如果我的身份能夠讓我把你強奪到手,我將毫不遲疑地利用這個身份,但我發誓我不會對你始亂終棄,我是這麼這麼這麼地在乎你、想要你啊!」
他情不自禁地咬住了榮真的耳殼,低語著:「不怕被你笑我瘋了,因為我可能真的是瘋了。看見你為百兒如此傷心,我好羨慕百兒,如果是我躺在那兒,你會為我掉淚嗎......」
突然間,榮真大力地推開他。
啪--並且二話不說地重賞了鄴王一巴掌。
「再也不許把『死』這個字掛在嘴巴上!」渾身顫抖不已,明顯到肉眼都看得出來,他是認真地、拚命地在壓抑著怒火。
鄴王當然知道他是為了什麼而生氣。
他不要我死。他在乎我。連瞎子都看得出來,他是多麼地愛著我!
只要確定了榮真心中有「他」存在,知道自己握有榮真的「心」,鄴王還有什麼好怕、好遲疑的呢!
他一手握住了榮真的右手腕,一手繞過榮真的細腰,雙唇再無顧忌地佔有榮真的小口。
「唔......唔唔唔......」
任何的抗議,鄴王都不接受。
彷彿耽溺在一場終於實現的美夢中,忘我而飢渴地索求他甜美的吻。
最初掙紮閃躲,以舌尖拚命推卻,左手握成拳頭不停敲打著鄴王肩膀的榮真,經過一番徒勞無功的掙紮後,終於陷入了鄴王熱情如火的狂吻之網,無法再掙脫地任他予取予求。
「哈嗯......嗯嗯......」
舌尖明明已經掬取了大量的口蜜,男人仍不滿足,遂移動雙唇,以幾近十字交叉的角度,深深地掏弄到榮真口腔的最深處,貪婪地吸吮他的甜汁,連一滴都不留下。
被心愛的人緊緊擁抱的歡喜,滲透到血中。
在他火熱雙唇的愛撫下,純真的少年只是不斷地、不停地甘甜喘歇,全身在歡愉的喜悅狂潮中止不住地顫抖。
其實少年所做的一切拒絕或抵抗,並不是因為感到害羞或抗拒同性間的愛情,而是為了男人的身份與地位,更為了男人的安全著想。
榮真的心中一直擔憂著,像自己這樣的人,真的可以接受鄴王的愛嗎?就算身份不是問題,萬一那些危害自己的人在身邊出現,會不會把鄴王也捲入?最重要的,自己能算得上是自由之身嗎?把自己許給鄴王,會不會反而給鄴王添了麻煩?
但是他生澀的經驗與情竇初開的身子,造成他對男人賞賜的蜜糖誘惑毫無招架之力,不知不覺便順著男人的引導,越吻越狂浪,想停也停不了。
唇腫了,舌麻了,兩人仍不停地交換著深吻與啄吻,分了又合、合了又分的舌頭沾滿了彼此的味道。
這時候,晃動的馬車突然停止了。
鄴王緩緩地抬起頭,以雙手捧住榮真的臉頰。「今夜,我要你成為我的人,榮真。」
這不是問句,而是命令。
透過馬車的小窗,一束月光映出了榮真雙瞳中波光粼粼的情慾,羞怯的眼瞼緩緩地閉上,輕輕頷首。
◇ ◇ ◇
小柿子衝過正在整裝的大隊人馬,奔到懸崖邊,被一雙手攔了下來。
「喂喂、小傻瓜,你在幹什麼?再過去就是死路一條了。」小解到一半,急忙收起,伍錯將軍拉回了小柿子之後,咧嘴笑了笑說:「幹麼,誰惹你不高興了?瞧你把自己弄成什麼小花臉了,來、來,擦一擦。」
「將軍大人......」小柿子紅著眼睛,看著在太郢軍中人望頗高的老將軍,馬上哭訴起自己的遭遇。
聽到小柿子反遭俘虜騷擾之後,伍錯將軍吹了聲口哨。「你這小子還真不懂得把握機會,像這種時候,人家願意給你摸,你就上去摸啊,跟他客氣什麼?他抹在身上的毒都讓殿下下令全洗乾淨了,又不是說摸了會生病、會死,像你這麼放不開,小心會一輩子開不了葷,等著進神廟當護戒僧去了。」
「當護戒僧也挺好的啊,地位崇高,如果登上聖界最高僧,還有和皇帝陛下同起同坐的資格呢!」
「你以為最高僧那麼好當啊?既然要接受眾人以神禮膜拜,在道德與神學方面,都得是超凡入聖的護戒僧才有這種資格,而要到達那種水準,肯定是吃過凡人無法想像的修練之苦吧。」
拍拍他的頭,伍錯將軍笑了笑。「你也別氣餒,和我這個滿手血腥的人比起來,你比我更接近聖界,我死了之後,大概只有被地下界的淨罪菩薩收去當隨扈的分吧。」
小柿子的腦海中忽然浮現一幅白菩薩。「伍錯將軍對菩薩知之甚詳嗎?」
聳聳肩。「我壞事做太多了,家裡的惡婆娘叫我隨身帶著聖書,每日唸唸神的教誨。她說就算這樣洗淨不了我的罪惡,起碼到了地下界,在淨罪菩薩面前,也能靠念點聖諭賺點兒分數,赦免一些罪。你問這個做什麼?你真心想到神廟當淨童嗎?」
「不是的,你說到哪兒去了。」聽說做淨童,得接受七天絕食只喝水的考驗,小柿子最怕受活罪了,哪有這種能耐。「我是因為看到人家在背上刺了尊菩薩圖,好奇想問一下,這也是虔誠的象徵嗎?」
伍錯臉色大變。「把菩薩刺在背上......你在哪裡看到的?」
「就那個可惡俘虜啊!」小柿子嘟了嘟嘴。「我第一天幫他洗澡時看的,平常是看不太出來,但是只要他皮膚紅了,那菩薩像就會浮出來,很像是我以前在聖書上看過的淨罪菩薩。」
「他......這你可別隨便告訴他人。」
「怎麼了嗎?」
「把菩薩像刺在背上......這是只有護戒僧才有資格做的事,我們普通信徒是不被允許這麼做的,縱使你是皇帝也不行。對一些比較虔誠的信徒而言,他這麼做是辱沒了神像,足以讓他成為神廟下令追殺的對象!」
本想回答「誰管他會被誰砍」,小柿子繼而一想,不對啊,現在那俘虜是殿下所管轄的,要是死在路上,鄴王殿下肯定要遭殃。
「我知道了,我誰也不會講的。」
伍錯將軍摸摸他的頭,祥和一笑。「好孩子。」
「那傢夥到底有什麼樣的雙親啊?當娘親的在兒子背上刻菩薩像,讓兒子面臨被人追殺的危險;當爹親的,還在兒子雙手弄出兩個穿骨而過的傷疤。真不知他們在想什麼,怪不得會養出那麼個怪裡怪氣,妖魔似的兒子。」
小柿子抱怨完之後,等了半天也不見伍錯將軍回話,納悶地抬起頭,卻嚇了一跳,因為將軍的臉色變得好難看,他從沒見過戰場外的將軍出現這般凝重、駭人的表情。至於戰場上的將軍......以他的隨從身份還沒有機會拜見,聽說是連鬼都不敢靠近的大怒神狀態。
「小柿子,你幫我個忙。」將軍斂起眉頭。
「好,將軍大人,請您吩咐。」怯怯地,小柿子點了點頭。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讓殿下知道,去把那個俘虜帶來這兒。」伍錯將軍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我有很重要的話,攸關一個人生死的話,要和那個俘虜講。你把他帶過來之後,再幫我去絆住殿下,給我一點和俘虜私下說話的時間,直到我回去為止。你辦得到嗎?」
「嗯,應該可以。」
「很好,你真聰明,小柿子。那就快去吧。」
◇ ◇ ◇
榮真拱高了眉,頗感意外。沒想到小柿子口中所說的「有人要和你說話」的那個人,竟是只有幾面之緣的將軍大人。
印象中,他在審判中是個有點吵,但並不惹人討厭的人。
不過自己與將軍大人,能有什麼「話」可談呢?
似乎是察覺到榮真的困惑,站在懸崖邊的將軍朝他招了招手。
意思是要他過去?榮真謹慎地跨開被鐵鏈拴著的腳,小步小步地接近將軍。
將軍大人開門見山地說:「我認為你應該立刻逃亡,「禾鬼」。不,我想「禾鬼」一定不是你的真名吧?你在想什麼我知道,但你實在不該動這種歪腦筋的,這對誰都沒有好處,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榮真後退了兩步。「將軍大人在講什麼,小的完全聽不懂。」
「唉,你用不著瞞我了,我聽到小柿子提到了你的聖痕與白菩薩。你就是那個吧......那個該被抹煞的傢夥。」搔了搔腦袋,將軍說道。
「將軍也是......『聖宗會』的人?」心一涼。
摸了摸下巴的鬍鬚。「我的事一點都不重要。喏,我幫你把手銬、腳鏈都拆掉,你現在就沿著這懸崖爬下去,我剛剛看過了,只要從這邊下去,勉強可以到下面的溪穀。我會勸殿下不要去追你,你能逃多遠便逃多遠吧。
榮真陷入兩難。現在自己手無寸鐵,更是無力反抗的俘虜,要是一口回絕對方,對方只要動刀--他就死定了。但若是答應了對方,自己就得放棄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這好不容易終於等到的機會!
唯今之計,就是想辦法逃回鄴王的身邊。「將軍大人,你這樣唆使我逃脫,企不是陷鄴王殿下入罪嗎?你希望你的主子背負起「縱放重大罪犯脫逃」的罪名,與皇位永遠失之交臂嗎?「聖宗會」--不,最高僧的名譽,對你而言就這麼重要,甚至超過自己的主子?」
苦笑著。「說話別這麼不饒人,小子。我一介粗莽武夫,說不出什麼大道理,我也不把高僧名譽或「聖宗會」放在眼裡,重要的是你背上刻的那個......唉唉唉,世上竟有你娘親那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我真是太佩服她了,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子,你也遺傳了你母親的血呢,居然想出這麼魯莽的計謀。」
「不許你說我娘親的壞話!」
榮真怒吼著,邊迅速地蹲下,抓了地上一把沙,往伍錯將軍的臉上拋去。
「唔啊--」
趁著伍錯將軍摀住眼的時候,他拔腿就跑--啊,腳鏈!他竟忘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股力量揪住了他的衣帶,慢慢地將他整個人向後拖。別無他策的榮真,就要張口大喊救命,卻馬上被伍錯唔起了嘴。
「我已經給了你一條生路,小子,可是你這麼頑固,我們也沒什麼好商量的了,為了維護聖教尊嚴,我只有照規矩送你上路了。你不用怕,有你背上的淨罪菩薩保護,你應該可以升往七華天聖界吧!」
被迫杵在懸崖邊,榮真望著底下崎嶇直往下墜的巖壁,若從這兒摔下去,肯定是要摔個粉身碎骨的。他慌張地搖著頭,雙膝簌簌抖個不停。
不,不要,他不要死在這種地方!他已經決定了,如果自己非被殺死不可,他也要死在那個人的面前,絕不死在別的地方!
「要怨就怨你犯下大錯的爹娘!」
伍錯將軍緩緩地舉起一腳,從榮真的背後踢了下去。
◇ ◇ ◇
天下間竟有這等妖惑人心、惹人憐愛的生物,真是......要我拿你怎麼辦才好呢?
--只有把你吃掉,全部變成我的,才能安心吧。
鄴王輕緩地在自己寬敞的床褥上,把那一路從馬車抱下來、直奔寢閣的輕盈戀人放下,見著他那嬌滴滴、怯生生的表情,忍不住心口一陣陣緊縮。
有種既想要粗暴地撕裂開他的每一寸,將他吞入肚子裡,再不就是把他捧在手心上,用上千千萬萬個的吻,細細地疼遍他,讓他陶醉在自己的懷抱中,永遠都別再醒來的衝動。
「把衣服脫掉,榮真。」
深怕自己動手的話,別說失去自製力了,鄴王怕自己會當下搖身一變為凶殘的野獸,撲上前去啃噬著荏弱的他。
薄薄的紅在透明的瓷白皮膚底下,自雙頰蔓延到耳根,羞得連眼抖不敢抬地微點了點頭,拘謹的手指僵硬地解開繫腰,解到一半,忽然想到地抬起頭。
「殿......殿下也要......不然我一個人脫,很......羞人。」
這小傻瓜。鄴王苦笑著。「如果我現在就脫了,怕會把你嚇到。」
「......嚇到我?」
果然是不懂吧。鄴王揪住他的一手,往自己早已火熱難當的部位探去。
本來細長的黑眸,瞬間圓滾滾地張大,驚喘了一下,像被燙到似地縮回去。
他純情的反應逗笑了鄴王。
「我是不是很遜?好像個差勁的急色鬼,但你要原諒我,榮真。我已經等待得太久了。我拿出了一輩子的耐性,在這一刻已經耗盡了。」他在榮真烏黑的發上印下一吻。「所以求你,別太調戲我,否則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能不能溫柔待你,不去傷到你。」
可是榮真羞怯得恍若一隻隨時會展翅衝出窗外的小鳥兒,抬起一雙在耀耀燭光下,熠熠生輝的濕潤黑瞳,搖著頭說:「我也......想要你......殿下。所以不用對我......溫柔......照殿下喜歡的......愛怎麼對我......就怎麼......小的願意把一切都獻給殿下。」
「你這--」鄴王為之語塞。他知道榮真說的每個字有多認真,也知道這不是經過計算的,不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可愛而說出口的話,但榮真一定不曉得這種話由他口中說出,對男人的殺傷力有多強大。這年頭,連姑娘家都不會說出這麼癡情又天真的話了!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再也等不下去了!
「那就照你的意思,隨我高興了!」鄴王卑鄙地揪住了他的話柄,決定扛起教育這小東西的責任,讓他知道唆使一頭野獸為所欲為,是要付出代價的。
「啊!」
也許這是自找的。榮真承受著鄴王超乎尋常的激情時,腦內一片紊亂地想著--但是比起钜細靡遺地被食得一乾二淨,他寧願自己被囫圇吞棗地吞掉。
因為他不用去思考太多,因為他想完全沉溺再鄴王的手中,因為他只要稍微用腦子去想,就有太多太多的「不行」會跳出來。可是他一點都不想被阻止!
所有的有形衣物被剝除了以後,剩下的就是他一身的、滿滿的,對鄴王的愛意而已。
「哈啊--」
仰著頭急促地低喘,纖細苗條、才剛轉變為成年體型的上半身,在男人的唇舌夾攻下喜悅地弓高,被嚙咬過的扁平雙花尖,綻放薔色的情色光澤,驕傲地腫脹凸翹著,綴點著光滑瑩白的平坦胸口。
儘管男人不斷威脅說自己早已化身為野獸,但他一切以榮真的喜悅為優先的善體人意,更讓榮真深切地感受到自己被深愛的事實,而這份愛也更喚醒了自己身子種種敏感的回應。
男人的氣息不過輕觸上他發熱的皮膚,苦悶的火花就在下腹竄開。當男人的雙手探入他的雙腿的內側,緩緩地施力抬起,分開,綻露出他不為人知的恥部之際,膨脹的慾望前端好似幼兒失禁般地濡濕了。
「啊--」一喘,以雙手急急掩住那可恥的性器。
那曉得男人才輕歎完,即伸出了舌尖,舔起了榮真覆在上頭的手背、十指、指縫與指縫間的嫩肉。
他從來不知道,那種地方被舔也會有感覺,由自己唇間發出了不像自己的撒嬌甜喘,不由自主地在床褥上蹭動著腰,原本只是覆蓋在上頭的手,也忍不住揪住了雙珠與快要爆開的男莖。
「照這樣繼續撫慰自己,榮真。」
濕答答的舌尖收了回去,瞇著眼,男人歡喜地下了命令。
「啊!」
快停下,你這丟人的傢夥。
--腦內一個古板的聲音怒罵著榮真。
不要,我停不下來......不做點什麼的話......這是殿下命令要我這麼做的,況且......不這麼做,我會死......為了殿下的吻太過刺激而死。
--腦內一個任性的自己回答著。
現實之中,無法戰勝本能的理智,早被踹到角落。左手遲疑地握著男莖,慢慢地上下滑動,過了不久食髓知味,發現那股惱人的苦悶感可以藉此舒緩之後,右手也加入捋玩的行列。
「嗯!」他的理智被囚禁在忘我自撫的快感淫獄之際,某種軟濕的物體輕撬著雙珠下方的觸感,霎時吹走了腦中那片靡靡色霧,他飲下難以置信的羞恥,把視線下移到自己的雙腿之間作確認。
高貴而俊挺的殿下,竟、竟然以他的舌,在自己的......上頭,不只是舔而已,還探到裡面!
「不行、哈啊、啊、不可以,請您住手......」
為了控制住太過羞恥而暴動的少年,男人原本只是抬著他雙腳的手,更強制地扣緊,且往少年的胸前壓了過去,細而柔軟的腰身幾乎要折成了兩半。
舌頭也更加深入了矜持的花蕾中心。
缺乏潤澤的內部,漸漸地被男人的水涎滲透,妖嬈的水聲從舌頭與內壁的格鬥中不停地傳出來。然後是連他自己都能感受得到的,他淫亂的內壁是如何回應著男人的挑逗,拚命地含著男人的舌尖蠢蠢抖動。每當男人的舌尖在裡面攪動時,又是怎樣狂喜地抽搐著。
「不要,請饒了我......我已經不行了!殿下!」
這麼羞人的事,再繼續下去,他一定會瘋了,成為一個每天都在飢渴著男人撫觸的色情狂,不識害臊為何物的淫娃。
不知求了多少次,終於,折煞人的舌頭在達成拓開密道的使命之後,抽了出去。榮真感到一陣放心之餘,肉體深處那股燠熱的陌生悸動,卻鮮明地佔據了他的意識,不住地在腦內唱頌著:想要......好想要......能夠填滿這個空虛的......更熱、更硬、更深的東西。
不自覺地逃避現實,抗拒內心的淫血呼喚,閉眼咬住了自己的手指,塞住那已經到了嘴邊的無恥請求,也壓抑住啜泣的衝動。
「你真要我嗎?榮真。」
這用得著問嗎?淚水從眼瞼下方滴了下來。
「看著我,告訴我,榮真,不然我會非常不安,不知道我是不是做了讓你討厭的事?」
怎麼可能呢!無論什麼事......榮真張開了雙眼,迎接他打從心底膜拜、熱愛的男子身影,接著敞開雙臂,伸手向他。
「想要......我想要您,鄴王殿下!」
他的一句話,就是男人驕傲的宛如擁有了天下,咧開性感迷人的唇,瞇起猙獰的獸眼,瘖啞地說道:「很好,榮真,說得好,你也不許忘記了,你的全部都是屬於我的,我們是一體的,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殿下--啊啊啊啊--」
突入到花蕾深處的火熱刀刃,像把情鑰,深深地穿入了他的鎖孔中,並加上了永世無解的封印。這一刻起,除了鄴王之外,他的身體與心靈再也無法接受第二把鎖了,無論是誰也碰不到這觸及靈魂的神聖地帶。
搖晃著,摩擦著,深深地結合。吻過眉,吻過鼻尖,最後是貪婪的舌吻。
上面的嘴巴難分難捨地激情吮吻男人的舌,下面的嘴巴死纏不放含弄著男人的硬物,但這樣還不夠,他想吞下男人的每滴體液,從頭到腳都想被男人貫穿。
侵犯者,被貪婪的掠奪著。
掠奪者,也同時被深深的侵犯著。
甘美而目眩神迷的快感,在兩具相互撞擊、不分彼此地佔有、索討地肉體間,不停地累積、高揚、衝刺又再攀高。
狂肆地節奏一而再、再而三地,於晃動不停的燭光中,反覆重織。
「榮真!」
一陣清晨的薄寒襲上了男子赤裸的肩膀,他惺忪地翻身,下意識探手想找尋枕邊的男子,卻撲了個空。
鄴王愕然地張開眼,在刺眼的光線下,於自己共度一夜浪漫旖旎的「他」,就像接觸到日照的晨霧,消失的無影無蹤,望著本來佳人躺臥的地方,如今卻空蕩蕩一片。
不見了,榮真......跑哪裡去?
從那日早上起,鄴王宛如身在噩夢之中,四處找尋著佳人的芳蹤。所有他認為榮真會去的地方,他都找過了,狩獵場的小屋、禦花園,並且逢人必問。想找尋出有關榮真下落的線索,卻毫無收穫,彷彿世上從一開始就沒有「榮真」這號人物。
皇宮「淩霄殿」,今夜熱鬧非凡。
數千火把在廊柱上點起,火光輝映有如白晝,鋪著黃金地轉的奢華大廳上,宮女們川流不息的為每位嘉賓送上了美酒佳餚,宮廷樂師們在旁品竹調弦,撫琴演奏,搭配雜耍班子花哨的說學逗唱,表演助興。
「唉唉,父皇陛下也真是的,竟以」近來風調雨順,諸事太平,略顯乏味「為由,便大肆鋪張的舉辦如此盛大的宴會,又不知要被史官寫上多少句壞話了?呵,不過父皇陛下自己都不在意了,也輪不到我們關心吧。鄴王兄,你說是不是?」
暮王一瞥身邊一副有聽沒有到的兄長,搖了搖頭,拍拍他的肩膀:「鄴王兄,最近這幾日見到你,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聽鄴王府的人說,你日夜不停地在天禁城內搜找一個人,究竟是在找誰啊?要是我們能幫的上忙......」
鄴王揉了揉眉心,面容憔悴地說:「多謝你的好意,暮王,但恐怕你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為他斟了杯酒,「那就喝杯酒,放鬆、放鬆吧,看兄王這副樣子,似乎很久沒好好休息了,不管是什麼天大的事,要緊的是先把身體照顧好,才有力氣持續下去。」
「不是為兄的不想休息,而是我合了眼也睡不著。」鄴王苦笑著,「偏偏這種時候,還不得不來參加父皇的宴會。」說完,仰頭一口喝完杯中酒。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父皇陛下也不可能久坐,等他離席,我們也可以先一步告退,用不著待到最後。」
暮王這句話說到鄴王心坎兒裡了,他恨不能早點走,繼續搜尋容真的下落,他現在正沿著當初榮真所說的,緊鄰懸崖外的村子,一個個的找著,不找到容真,他絕不死心。
「喔,好一個美人兒,這名舞姬是父皇新找來的嗎?真是不錯。」
暮王的讚歎並未贏得鄴王多大的關心,他舉起酒壺為自己再斟了一杯,此時樂師們奏起了輕妙動聽,絲絲入扣的慢版樂章。
驀的,一條飄揚空中的紫色唱綢,咻的從鄴王面前飛掠而過。
身段高挑婀娜的舞姬晃動著長袖,伴隨著樂曲,時而激烈如烈火,時而和緩如波水,巧妙地操弄水秀與綵帶的裊裊仙姿,迅速奪取了眾人的眼光,熱鬧的場子頓時安靜了下來。
誰也沒注意到。鄴王手中的杯子落地,酒液潑灑在盤膝而坐的身上,但他毫無知覺,呆若木雞的緊瞅著那名突然身於現宴會場子,在大殿中央眾多舞姬簇擁下,婆娑起舞的舞姬。
只見「她」扣人心弦的舞出「天女散花」,「羽衣霓裳」等等一曲又一曲,冷艷中有嬌柔,優雅中有英氣的曼妙樂章。到最後樂曲高潮,下凡仙女與情郎訣別的段子,那激情而哀傷的纖細舞姿,幾乎已經征服了所有人心,讓人不禁掬一把心酸同情淚。
但在鄴王眼中燒灼的,不是哀怨動人的舞,而是他在一舞結束後,抬起一張與榮真一模一樣的絕美容貌,環顧全場,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抹猶如看見陌生人的冰冷微笑。
「跳得好極了!」拍著手,十五世皇親自步下臺階,扶起了屈身坐在地上的舞姬,並朝著眾人說:「今日難得真妃心情好,獻了一舞給大家欣賞,你們可以回去跟人炫耀,說自己多有眼福,平常這可是只有朕能獨享的福氣呢,呵呵。」
鄴王腦門如遭雷擊,進入一片空白。
「原來是她啊,嗯,百聞不如一見。幾年前曾耳聞父皇的後宮收了個年少又善舞的妃子,生得傾國傾城,可是一直被父皇收藏在後宮,誰也不得見。今日一見,倒也怪不得父皇如此寶貝她了。」
不,那不是什麼真妃,那是幾天前,還被他樓在懷裡的榮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