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東宮》第16章
第16章 離去
“此事萬萬不可!”
皇后口比心快,已然先行跪地,口中堅辭:“皇上看重七皇子,是七皇子的福氣,亦是臣妾之福。然七皇子十個月方會爬行,周歲生辰當日方會站立,至今仍舊不曾開口說一句話,和尋常孩童一般說笑打鬧自行走路。七皇子如此資質,臣妾恐其不能勝任太子之位。還請皇上,三思!”
皇后的推辭之話一出,不少能前來觀禮的朝臣也回過神來。是啊,如果這七殿下真的像黃帝、炎帝一般,是生而奇特,是以才到了如今,還不肯開口說話,那倒也罷了。可是如果不是這樣,而是真的一輩子就這麼傻下去了……
不少人打了個冷顫。太子癡傻,宮中皇子,豈能不亂?
皇子一亂,朝政就要亂,這對不少朝臣來說,並不甚麼好事。
“皇后所言,臣雖不能苟同。然臣卻知,鄉下人家,輕易都不肯為新生的孩子取名,生怕有了名兒,就上了閻王爺的生死簿,輕飄飄就被閻王爺招走了。七殿下是龍子鳳孫,旁的雖壓得住,可是太子一事,朝之根本,臣與皇后之意相同,還望皇上三思。”
出口的正是大皇子母妃湘貴妃的父親李首相。
李首相歷經三朝,門生無數,又是已經九歲大的大皇子的外祖父。他一出口,二皇子、三皇子的母族亦有人出口阻止。
天元帝臉上笑容一滯,仿佛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先出口阻止的人,竟是七皇子生母皇后。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皇后,爾後才側首看向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面色亦沉了下來,但看到天元帝的目光,還是微微搖了搖頭。
——雖然她和天元帝曾經商議過令棠落瑾做太子的事情,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最好的時機。
尤其棠落瑾生母皇后都開口質疑了,饒是她和天元帝,也不得不顧忌。
天元帝頓了頓,將懷中的棠落瑾抱得更緊,半晌見皇后寧氏跪的搖搖欲墜了,才緩緩開口道:“立儲一事,暫且不急。然七皇子天生佛緣,又與武帝有緣,自不能與普通皇子一樣相待。當封王。”
皇后也好,李首相也好,底下來參加周歲宴的眾人亦好,既已經駁了天元帝的一個要求,這後面的封王要求,自不能再反駁,當下只好同意。
因著要封王一事,棠落瑾沒能在第二天離開皇宮,往福建去。而是被天元帝繼續留在自己的寢殿,令內務府速速安排棠落瑾封王一事。
許是因沒有能立時給棠落瑾太子之位,天元帝對棠落瑾反而又多了幾分愧疚,不但封棠落瑾為昭王,給了除了正一品親王應有的萬戶食邑外,另外又加了五千戶,且這一萬五千戶的稅賦,皆從江南一處來收。
如是一番起起伏伏,饒是棠落瑾從前活了二十幾年,又裝了將近一年的傻子,如此也頗有些震驚。
于深夜無人處,他也難免拍拍胸脯,籲一口氣,暗自神傷一番,然後便下定了決心,定要好好活到長大才好。
立儲一事被擱置下來,封王的事情勢在必行。
七皇子的“生母”皇后寧氏,心中卻無半點喜悅之情,只一味在宮裡惱怒。
撫桂不禁勸道:“娘娘何必急於一時?且不提此次七殿下並未冊封太子,就算他這次被冊封為太子了,眾人眼裡,七殿下心裡,不還都是把您當成她的母后麼?您是七殿下唯一的生母,七殿下封太子也好,封王也罷,您都不該如此惱怒啊。”
流盼亦道:“正是如此。只是奴婢跟了娘娘數年,娘娘您素日沉穩,向來穩得住氣,從前在人前人後,都能待七殿下如親子,可是最近……”她微微咬了咬唇,“可是最近,娘娘脾氣反倒有幾分急躁。娘娘是主子,在奴婢們面前急躁自是無妨,可是在皇上面前,娘娘與平日,總有許多個不同。”
撫桂亦是如此做想,可是又想不出其中緣故,只得頻頻點頭。
皇后亦皺了眉,低頭看了一眼案幾上放著的她素日最愛吃的點心,此刻竟也起了厭惡之心,只消一眼,就避過眼去,不肯再看。
被喚來詢問七皇子事宜的于姑姑卻突然出聲道:“奴婢猶記得,娘娘前次這樣焦急,正是剛剛誕下小殿下的時候。娘娘素來沉穩端莊,素日脾氣也好,只是在剛剛懷上小殿下的時候,才偶有這樣手足無措的時候。也是剛剛懷上小殿下時,娘娘才會改了素日的口味,連最愛吃的點心都看也不看一眼。是以奴婢斗膽問一句,娘娘有幾日沒換洗了?太醫請平安脈時,可又說了些甚麼?”
于姑姑此話一出,皇后和撫桂、流盼先是一驚,雖後便是一喜。
流盼喜道:“還是姑姑懂得多。姑姑所言甚是,娘娘這個月,的確不曾歡喜。前面兩次太醫來請平安脈,娘娘因七殿下之事,皆都拒了。如此算來,再招太醫來請脈,必能查出喜脈。”
平安脈旬日一請,皇后先前拒了兩次,可不正有二十日?若再請太醫來看,若是沒有便罷了,若是有,必能查得出來。
皇后亦大喜。
她自一年前誕下五公主,因孕中、產後思慮過多。剛剛誕下五公主後,便從床上起身,傷及自身寫下血書,事後更是諸多算計,因此也傷了身子,調養了大半年,月事混亂,一時之間,竟連自己現下有了身子都不知。
“好,好,撫桂去請太醫,流盼去再上些旁的點心,本宮餓了。”皇后吩咐道。
皇后吩咐完,自己身邊就只剩了于姑姑一人。
于姑姑垂頭不語。
皇后卻是令于姑姑靠近,拉著于姑姑的手道:“說來,本宮身邊,撫桂、流盼、霧卷、煙塵雖忠心,可論起智謀,卻都比不得姑姑。于姑姑離開本宮身邊,本宮甚是不舍。”
于姑姑道:“奴婢哪裡有甚智謀?奴婢只是比撫桂、流盼幾個年長些,見過聽過的多了,才會猜到這些。況奴婢也只是猜測而已,娘娘是否真的再次有孕,還要看太醫如何診斷。”
皇后含笑道:“那本宮也該多謝姑姑。”頓了頓,又道,“姑姑切莫再推脫了,本宮這一謝,並非只為著今日這一樁事,待姑姑隨同小七往福建去,這一路上,還有到了福建後的諸事,本宮還要有勞姑姑多多‘照看’本宮的小七。”
于姑姑心中苦不堪言。她原以為她看出皇后可能有孕,皇后這次便會留下她,可是結果……皇后仍舊是要她去送命——七皇子一死,無論查不查的出真相,作為貼身伺候七皇子的宮人,于姑姑,必死無疑。
太醫來得很快,為皇后診脈後,又問了數個問題,方才起身,躬身賀道:“恭喜皇后,再次有孕。”
清寧宮合宮大喜。
這個消息,也很快傳到了棠落瑾的耳朵裡。
這次倒不是宮人或是天元帝在棠落瑾耳邊說的,而是寧君遲告訴他的。
“小七要有個弟弟或妹妹了。”寧君遲說這話的時候很是平淡,“舅舅看二姐很是歡喜,比見到小七的時候還要歡喜。”
棠落瑾任由寧君遲抱著,懶懶的想,她當然要歡喜啦,他是她的假嫡子,哪裡比的上真的嫡子更讓皇后高興呢?就是不知道,皇后又有了身孕,會不會立時就對他動手呢?
“不過,二姐可以喜歡新的外甥,但是舅舅,”寧君遲微微翹了翹唇角,“但是舅舅,最喜歡的,永遠都是小七。”
棠落瑾:“……”不是說古人都很含蓄麼?怎麼一個天元帝,一個寧君遲,每每都喜歡對著他說甚麼喜歡不喜歡的?雖然他長得好,討人喜是應該的,但常常被這麼“表白”著,他在擔心生死之餘,也會小小的“害羞”一下下的好不好?
棠落瑾擔心的生死大劫竟是暫時沒有發生。
並不是皇后不想殺他了,而是于姑姑在單獨伺候他的時候,難得垂淚一番,末了才道:“都說酸兒辣女,皇后懷這一胎時的飲食喜好,與前面懷四公主、五公主時皆是一樣,都說喜辣不喜酸,想來這一胎,依舊是個公主。”
于姑姑擦拭了下眼角,看著悠車裡木呆呆的棠落瑾,歎道:“皇后既疑了心,覺得自己懷的是公主,想來小殿下,應當能多活些日子。我這樣的卑賤人,也能苟延殘喘,在這世上,多過些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于姑姑說罷,只覺心中更加苦悶。螻蟻尚且偷生,何況是她?然而生來就是奴婢,她又有何選擇的權利?做不過是被那些主子兔死狗烹,如是而已。
棠落瑾因此果真放了不少心,每日睡得也更香甜一些。待得他一歲又一個月的那一天,被小汪氏抱著,正式冊封為昭王,翌日就和寧君遲,帶著五百護衛,若干侍候的宮人,往福建去了。
天元帝立在宮門口,遙遙望向南方。
只盼至善大師,當真能治好小七的“癡症”,若果真治好,小七,就是儲君的最佳選擇。
如若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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