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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之東宮》第55章
  

  第55章 報應

  天元十九年,九月二十三日,蔣寒漪頭七。

  皇后在清寧宮的院子裡散步。

  雖然原本伺候她的宮人全都被殺,皇上親自把人補了進來,皇后行事有了諸多不便。可是,相對的,既然這些人都是皇上的人,那麼,那些宵小自然也不敢在這種時候對她和肚子裡的孩子動手,皇后這一點,還是安心的。

  至於那些死去的宮人……皇后看著已經打掃的乾乾淨淨、一絲血漬都看不到的地面,只能慶倖自己有一個好弟弟,寧君遲聞得這件事的第二天,便從她這裡把那些宮人的姓名籍貫家人等記錄要了過去,派人一家一家對那些死去的宮人進行補貼。那些被淩遲的貼身宮人的家人,收到的補貼也是最多的。也正因此,雖然不少宮人看向她時仍舊瑟縮,但好在不再覺得她太過心狠了。

  畢竟,當日下令的人,是皇上不是?

  “春杏、夏荷,本宮累了,扶本宮回殿內。”

  春杏、夏荷都是原先伺候五公主的宮女。現下皇后身邊沒有自己收服的人,只得先把五公主的人拿來用。左右這些人,也是她送到五公主身邊的,如今用起來,倒也沒甚不妥。

  春杏、夏荷輕聲應是,一邊一個的扶著皇后,就往殿內走去。

  皇后在美人榻上微微靠著,正在令小宮女捶腿,就見五公主娉娉嫋嫋的端著燕窩粥來了。

  皇后如今身邊沒個貼心人,長姐又因兩個外甥出事的緣故,沒時間往宮裡來,此刻見了五公主,自是滿心歡喜。

  “蕪兒怎的又親自端了燕窩粥來?”皇后嗔道,“這些粗活,合該叫宮女們做才是。”

  五公主抿嘴一笑。

  伺候五公主的另外的兩個一等宮女秋菊、冬梅忙忙道:“娘娘不知,咱們公主至孝,不單單是親自端了燕窩粥來,這燕窩還是咱們公主親自熬得呢?咱們公主對娘娘的心,可是天地可鑒呢。”

  五公主瞪二人一眼:“要你們多嘴?都下去?”

  皇后聞言,心中越發熨帖。

  只是她此刻並不餓,稍稍嘗了兩口,就將燕窩放下,拉著五公主的手,慈愛道:“母后這些日子,為著肚子裡的孩子,還有這後宮事務,冷落你,你可怪母后?”

  五公主立時垂了頭,腦袋搖了搖,眼眶微紅:“有母后今日這一句話,再多的冷落,女兒也受得。再說,女兒在母后這裡,吃穿用度,皆按著嫡公主的例。若非母后心疼女兒,女兒又如何有這等福分?母后疼愛女兒,女兒心裡都是知道的。”

  皇后拍了拍五公主的手道:“蕪兒知道就好。母后這一輩子,怕是只得你一個女兒了。都說女兒是母親的小棉襖,你是母后唯一的小棉襖,你孝敬母后,母后自然也會將你放在心裡疼的。”

  五公主這次不但紅了眼眶,眼淚還掉落了幾顆。

  皇后再次拍了拍五公主的手背,笑得越發慈愛。

  母女二人又說了幾句,五公主便起身告辭。如今皇后信不過任何人,這清寧宮的一應事務,都是五公主主持打理的。因此五公主連跟皇后聯繫感情的時間,都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皇后自然沒有不許的,只叮囑了宮人,好生伺候五公主,然後便讓五公主帶著秋菊冬梅走了。

  等人走了,皇后忽又覺得餓了,頓時微微一笑,只覺肚中這孩子,真真是個頑皮的。

  然後她便指著那碗燕窩粥道:“把燕窩粥拿來。”

  春杏、夏荷是她指給五公主的,素來對她的命令令行禁止。可是這一次,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瘦弱的身子微微發著抖,並排跪在了皇后眼前。

  皇后一怔,心頭跳的越發厲害,只覺要有甚麼不好的事情發生。

  “去!先把門給本宮關好,讓那些奴才互相監督,誰都不許靠近門兩丈之內!”

  春杏忙忙爬起來去把皇后的命令傳了出去,然後把殿門給關上,最後才又重新跪到了皇后面前。

  “你們兩個如此,”皇后雙目一瞪,“到底是有何話要說?還是這五公主送來的燕窩粥,有問題?”

  春杏忙忙搖頭,一臉恐懼:“不、不,這燕窩粥可是大補的。奴婢、奴婢聽五公主說,這是她花了不少功夫,才找來的法子,讓燕窩粥對孕婦尤其滋補。”

  皇后心中一塊石頭落了地,微微鬆了口氣。

  可惜她這口氣剛剛松完,就立時又被提了起來。

  “可是,”春杏連話都不敢說了,連連磕頭,直到把額頭都磕出了血,還不肯停下,口中只道,“奴婢該死!奴婢該死!奴婢背主,合該千刀萬剮!”

  一旁的夏荷也連連磕頭,口中說著和春杏一樣的話。

  皇后原本不肯信,可是瞧著春杏連額頭都磕出了血,夏荷一臉的惶恐和害怕,不禁心中一跳,厲聲道:“可是什麼?說!”

  春杏眼淚都流了下來,跪著轉了個身子,朝著五公主居住的側殿的方向一拜,爾後才轉向皇后,道:“那燕窩雖是大補,可是,尋常人吃多了,尚且要虛不受補。娘娘肚子裡還有一個,自不會虛不受補,可是肚子裡的孩子,卻會比尋常孕婦的孩子要大的多。這原也不是壞事,畢竟誰家都喜歡大胖兒子,孩子大了,身子健壯了,才能活得下來不是?然而奴婢偶然聽五公主小聲說,孩子在母親體內太過肥壯,很可能會產道開不大,孩子腦袋卻太大,被憋死在母親肚子裡,母親自己也會因筋疲力竭而死;當然,也有可能是母親力竭,大夫為了把孩子取出來,拿刀在母親肚子裡劃上一道,把健健康康的孩子抱出來,但這樣的話,母親……就要沒命了。”

  皇后頹然倒在榻上。

  可她心裡還是不肯信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本宮的蕪兒,不會如此的。她這般小,怎會知曉這其中的陰謀?許是被人騙了也說不得。”

  “娘娘!”夏荷本就潑辣,膽子也大,見狀不禁道:“娘娘只當五公主是個好的,可是娘娘可知道,五公主連親生母親都不認,自回宮以來,每每見到馨妃,從不肯叫一聲母妃,可見五公主是個天生就不孝的!還有九公主,九公主是五公主的胞妹,按理說,同胞姐妹自該親近,可是五公主有兩三次看到九公主被欺負了,她只從一旁悄悄走過,問都不問一句,顯見是個冷心冷肺,不孝不悌之人,娘娘怎會以為她是個好的?”

  冷心冷肺,不孝不悌。

  一字一句都狠狠地砸在皇后心頭。

  “是啊娘娘。”春杏道,“九公主便也罷了,五公主只是不搭理而已,可是、可是娘娘知道十二公主是怎麼死的麼?十二公主生下來的時候,身子那麼健壯,輕易連發燒風寒都不會得,連太醫都說,十二公主是宮裡難得健康的孩子,定能順順利利長大。可是,十二公主怎會驟然離世,娘娘當日就不曾懷疑麼?”

  皇后只覺心口處跳動的厲害,肚子裡的孩子似乎也快要出來了。可她還是繼續問道:“十二,本宮的小十二,是怎麼死的?怎麼會死?蕪兒為何要殺她?還有,蕪兒又為何要害本宮?你們二人若此刻不說出個道理來,本宮立時讓人把你二人做成人彘,扔到那些太監用的茅房裡,說!”

  春杏卻絲毫不怕,發了毒誓,磕了個頭,道:“娘娘真的不知五公主為何要害十二公主麼?五公主一直說,只有養在嫡母身邊的公主,才是最尊貴的公主。從前娘娘身邊只她一個,在宮裡的公主中,五公主從來都是頭一份的。後來十二公主出生,長得機靈可愛,又年紀最小,且還是咱們大棠真真正正嫡出的公主,皇上皇后也好,太子也好,宮內宮外的眾人也罷,俱都疼愛極了十二公主。五公主又怎會不心生嫉妒?有了十二公主,五公主就要退一射之地,五公主不到周歲,就在庵堂裡住了七載光陰,七歲之後,又如同低賤婢女一般,在娘娘身邊專心伺候著,為的可不就是想要做娘娘身邊第一等的公主?十二公主甚麼心思都不必花費,就能得到五公主費盡心思才能得到的東西,五公主豈能不恨十二公主?”

  皇后怔怔的看著二人,只覺心口處劇痛,連羊水破了都不曾發覺。

  夏荷接著道:“說來五公主為了要害十二公主,也是花費了大心思。用不乾淨的甜冰塊,每日偷偷喂給十二公主。十二公主才多大?一個兩歲的孩子,哪裡有不喜歡甜的?五公主待她和顏悅色,十二公主也只當這個姐姐是個好的,姐妹二人一起保守秘密。如此過了一段時日,十二公主身體外面看不出來,裡面變得虛弱,然後在十二公主身子變虛弱的時候,五公主買通了奴才,晚上開窗,床底放一盆冰塊,掀開被子,讓才兩歲的十二公主受了一宿的寒,高燒之後,就沒了。”

  皇后聽著五公主後面那些開窗、放冰盆、掀開被子的舉動,忽覺耳熟。

  春杏又道:“至於娘娘說的,五公主為何要害您?這個……您還不知道麼?五公主為著討好您,親娘都不顧,當著不少人的面,就說出‘寧可不嫁都不嫁沈家’的話後,那些五公主二十歲之前不宜出嫁的話就傳了出來。五公主孝順您,敬仰您,想要讓您為她做主,破除那等謠言,可是娘娘卻為著安胎,暫時沒有出手。五公主誤以為娘娘又不要她了,心中豈能不恨?可不就恨意當頭,做了這等蠢事,日日為娘娘洗手做羹湯,好讓娘娘肚子裡的孩子越長越大,將來不好生產?她既能狠得下心害死一個兩歲的孩子,又如何狠不下心,去害娘娘和小皇子呢?”

  皇后只覺搖搖欲墜。

  夏荷突然道:“其實,五公主當日害十二公主的時候,原也不是想要十二公主的命的。五公主不知從哪裡聽說,太子當年因為是早產,奴才們又照顧的不精心,夜裡吹了一宿的冷風,第二天就高燒不止,最後燒成了個……”夏荷頓了頓,又道,“五公主的原意,其實也只是想把十二公主燒成太子當年的樣子而已。”

  春杏、夏荷二人說的輕輕巧巧,可是這些話聽在皇后耳中,卻猶如晴天霹靂一般。

  燒成傻子?

  呵!她想起來了,當年她要害棠落瑾,便是著了人,去把棠落瑾房間裡的窗戶打開,被子掀開,屋子裡放冰盆,讓棠落瑾受了一宿的冷,翌日可不就開始燒起來了麼?

  而現在,她的五公主,竟是用了同樣的法子來害她的十二公主。

  皇后捂著心口,突覺心中一陣俱意。

  報應麼?真的是報應麼?

  她的二女兒因為自己不是正經嫡出,為了做她身邊的頭一位的公主,害死了真正的胞妹。

  皇后突然慘叫一聲,捂著肚子道:“快!快!扶本宮去產房,宣太醫、產婆,本宮、本宮就要生了!”

  春杏、夏荷當即從地上爬了起來,一人一邊扶著皇后去了產房。

  皇后抓著二人道:“春杏、夏荷,本宮沒有能信任的人了,你二人從此就是本宮的親信。你二人的家人,都有本宮照料。只要你二人忠心本宮,將來想要甚麼,本宮都能給。可是,若今日本宮和孩子有個三長兩短,本宮今日,必要你二人全家陪葬!”

  春杏、夏荷神色一凜,磕頭謝恩,神色間還有幾分歡喜。——做皇后的宮女,可是要比做公主的宮女要威風多了呢?

  皇后心中最後一絲懷疑也退下了,爾後道:“春杏在這裡陪著本宮。夏荷你……你去請人告知太皇太后和太后本宮即將生產一事,再去看著五公主,不喜她靠近本宮的產房、飲食半步!”

  夏荷一愣:“就、就是這樣?娘娘不把這件事告訴太皇太后麼?太皇太后、太后和皇上若知曉了五公主殺死嫡出妹妹,欲要加害嫡母和嫡出弟弟的事情,必然不會饒了五公主的。到時候,也省的娘娘親自動手了。”

  皇后忙忙道:“不,不!這件事情,你二人再不許同任何人說!五公主……本宮將來自會處置,誰也不許說給外人聽!”

  二人自是答應不提,各自行事。

  皇后即將生產的消息,很快在後宮傳開。

  蔣德妃聞言,只是笑:“這麼大的肚子,怕是要生,也不容易吧?大約是孩子生出來了,人沒了,又或者是孩子被憋死在肚中,人也一同去了。難道還能有別的結果?”

  和蔣德妃有這樣想法的不止一人。

  那些沒有經歷過生產之苦的人自是不知,只當肚子裡的孩子大了是福氣,卻不知道這福氣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了的。雖然皇后這並不是頭一胎,但皇后的肚子著實太大了,比那些雙生兒還要大,皇后這一次,當真能順利生產麼?

  馨妃聽得這個消息,沒有立時往清寧宮趕去,而是開始燒了香。

  馨妃素來心腸軟,此刻也不求旁的,只求皇后這一胎仍舊是女兒,母女平安,只求皇后此次生產之後,再不能有孕,爾後身子虛弱,亦不能再為難算計太子。

  如此,皇后只一個“嫡子”。她的阿瑾,才能安安穩穩的繼續活下去。

  哪怕他不能叫她一聲“母妃”。

  宮中妃嬪聞得消息,上香的上香,口頭詛咒的口頭詛咒。可是,香上完了,詛咒說了,轉個身,還要往清寧宮裡坐著去——皇后就是皇后,哪怕她們去了只是乾等著,既做了這皇妃,她們也只得如此。

  眾妃嬪那裡得了消息,太皇太后和太后也得了消息。

  太后的壽安宮和太皇太后的長樂宮挨得極近,太后很快趕了過來,向太皇太后說一聲,她想要去清寧宮主持皇后的生產。

  畢竟,皇后是一國之母,讓那些宮嬪主持其生產,一來是身份尷尬,二來太后也有些擔心那些宮嬪會對皇后和孩子不利。

  太皇太后知曉自己這個侄女一輩子只得了一個女兒,女兒還是遠嫁,數年不得見,素來喜歡孩子喜歡的不得了。這次請旨,大部分也是為著皇后肚子裡的孩子。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道:“哀家累了,婉兒在這裡陪著哀家罷。皇后那裡,令蔣德妃和玥婕妤主持就好。婉兒不必去管了。”

  太后一怔,想到之前種種事端,只覺腦中忽然一陣清明,道:“姑母的意思,難道……”

  太皇太后長歎一聲。

  她的身子也瞧著就不中用了。原本她還想要好好活些日子,好親眼看著太子成親,然後再閉眼。卻不想皇后糊塗,做下那等惡事。太子身份尊貴,雖不能冥婚迎娶蔣寒漪,可是他也說了,想為蔣寒漪守上一年。一年之後再論親。只是如此一來,誰都能等,卻獨獨太皇太后等不得了。

  “有些事情,原想著過些日子再說與你聽。”太皇太后歎道,“只是哀家身子越發不好,只怕是再不說與你聽,就來不及了。”

  然後太皇太后就把太子的身世緩緩說了出來。

  太后震驚之余,回想皇后的種種奇怪之處,終於明白了其中緣故。

  “可憐太子那般小的年紀,竟……”太后緩緩搖頭,“不過,也好在是太子。若是換了任何一個,怕是此刻早就沒了性命。而皇后一連生育了四公主、五公主、六公主、七公主、十二公主,肚子裡這一個即將生產。寧家又世代忠心愛國,若是換了旁人,就算是死了,皇后生育兩個孩子,哪怕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兩個,那些事情卻是不能忘的。還有寧家……如此一來,死了也是白死。”

  甚至如果這一胎若真是兒子,是大棠唯一的嫡子,那棠落瑾若死了,這天下,很可能還是這個嫡子來做,皇后就算被幽禁,將來天元帝去世,她還是會被請出來做太后。

  一樣能風光半世。

  太皇太后豈不知這些道理?歎道:“所以,今日太子出手,哀家不會管。婉兒你……也莫要管。”

  成王敗寇,自古如此。

  既皇后先下了戰帖,並一而再再而三的對太子出手,並且成功殺了太子妃。那麼太子為求自保,要對皇后出手,他們又有甚麼阻攔的道理?

  且不說皇后生育六子之功,單單是寧家的忠心,就足夠令皇室不能明著殺皇后。太子若此次能殺了皇后,太皇太后也好,天元帝也好,都不會對此有任何言語。

  “更何況,”太皇太后歎道,“真正動手的,也並非是哀家的小七,而是五公主。”

  太后一驚:“五公主不是皇后嫡親的……”

  “皇后換子,將五公主換成庶女,因苛待太子,五公主被迫在庵堂修行七載。皇后在五公主回來後太過疼寵五公主,五公主眼見十二公主出生後,自己在皇后面前沒了往日地位,為保住自己皇后面前第一公主的身份,用皇后當年苛待太子的法子,對付了十二公主。只是十二公主沒有變成傻子,而是直接死了。”

  太皇太后歎道:“因果一事,果真玄妙。”

  “可是、可是就算如此,五公主也不該對皇后出手啊?”

  “那如果,皇后知道了這個真相,五公主又知道了皇后知曉此事了呢?”太皇太后道,“當初十二公主的死,咱們遲遲沒有查到其中緣故,就是被太子做了手腳。太子留著五公主,想來就是為著留下一顆棋子。原本用或不用,不在太子,而在皇后一念之間。現下皇后出手,寒漪死了,太子留下的棋子,豈有不用的道理?”

  清寧宮,眾妃嬪和太子都一一到了。

  五公主主人一般的招待眾人。

  棠落瑾看她一眼,不語。

  五公主被看得心驚膽戰,等她趁著帶著宮女去看茶水的時候,不禁問夏荷:“七皇兄方才怎的那樣看我?看得我身上汗毛都豎起來了。”那目光,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夏荷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公主,奴婢、奴婢有話要說!”夏荷眼見四下無人,不禁哀傷道,“公主,春杏這個賤人,為求皇后榮寵,出賣了公主,把十二公主的死,說了出去!而且她不但說了這個,還硬生生把六、七公主的死,也推到了公主身上。說是公主當初為了做皇后身邊的唯一的宮中,才著人先害死了六、七公主。後來十二公主的事情……這個雖的確是公主動的手,可是、可是春杏是公主的奴婢,如何也不應該背主啊?”

  五公主踉蹌幾步,靠在了長廊的欄杆上。

  “那、那我應當如何?母后知道我這個庶女害了她的嫡女,那、那我應當如何?誰能救我?”

  夏荷急道:“公主您不能亂啊。這個時候,娘娘正在生產。自古女人生孩子都是鬼門關,公主不若……”

  五公主面上掙扎許久,目光從茫然不知所措,到了最後,竟是一派堅定。

  皇后生產一事,天元帝也是知道的。

  他先聽了小太監的來報,又令他安插在清寧宮離的奴才過來問話。一炷香後,才讓人離開。

  罷罷罷,事已至此,太子能留下十二皇子,已然是不容易了。至於皇后……她千不該、萬不該,真的動手要殺了太子,甚至還打算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做籌碼,賭她殺了太子後,他為著寧家,為著她的數次生育之功,為著這僅剩的嫡子,不敢動她!

  天元帝想到這些,便繼續處理政務。權當此事沒有發生。

  至於太子利用五公主一事,五公主殺十二公主,殘害姐妹,本就是大錯。如今錯上加錯,報復也報應了皇后,天元帝一時,不但對此無話可說,竟還有一種“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的原本應當如此的想法。

  罷罷罷。

  “報——”

  大棠大敗突厥的捷報傳來。

  天元帝看著手中捷報,正要道一聲“好”,接著就看到寧家寧山的次子寧君遠,此戰中力殺突厥二王子,生擒突厥大王子。

  這本是好事,可是天元帝心裡一突,再往下看,就看到了寧君遲被突厥二王子臨死前從膝蓋以下,斬斷小腿。面上被砍一刀,容貌亦毀。

  寧山在捷報後附了信,請求皇上讓他在京城的兩個兒子快些娶妻生子,生下兒子多的那個,請皇上送他來邊境,繼續為大棠守衛邊境。

  那個“好”字,生生卡在了天元帝的喉嚨處。

  作者有話要說:

  蔣姑娘的番外,以後應當還會有噠,她會幸福噠~~這章虐了哦,皇后不會好過的。小天使們的菜刀、裁紙刀、剃鬚刀專用刀片還有為末世準備的滴血長刀都可以收回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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