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十三分死神》第14章
第三章

清晨,韓冰被一股冰冷氣息驚醒,熟悉的帶著死亡的寒冷,他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一隻黑犬立在門口盯著他們,眼裡閃爍著陰冷死氣,似乎想跑過來,卻又畏懼自己的存在停止不前。

一刹那,韓冰幾乎認為黑犬是來帶走寧十三的,慌忙轉頭看自己懷裡的人,發現寧十三睡得很沉,這才放下心,然後轉頭看向黑犬,不悅它的無故到來。

被主人敵視,黑犬低聲嗚咽了兩聲,它也很無辜的,只是去附近引領亡靈,路過這裡,突然想見主人,所以才跑過來探望,誰知好心不得不報,主人不但不領情,還這麼仇視它。

「你好像很閑。」韓冰冷冷說。

因為主人也很閑。

這種大逆不道的話黑犬是不敢說出來的,只好用爪子不斷撓地板,肚皮趴到地上,做出想賴在這裡的動作。

「十三不喜歡狗。」見自己說完,黑犬的耳朵又往下耷拉了幾公分,韓冰只好又加了一句,「你如果想討他的歡心,至少要變可愛一點。」

討他歡心的應該是主人,跟自己毫無關係,作為死魂靈的引領者,黑犬覺得自己也是有尊嚴的,它不樂意了,又嗚咽幾聲,見沒法引起主人的注意,只好擺擺尾巴消失了。韓冰眼神掃過剛才黑犬站著的地板,發現被它撓過的地方出現了一些奇怪符號,都是屬於危險的記號。

從記號裡感應到黑犬想要表達的意思,韓冰眼神深邃下來,轉頭看寧十三,他臉頰的傷已經完全消失了,睡得很香,完全沒感受到恐懼生物曾出現過。

「有我在,不會有事的。」他伸手輕輕觸摸寧十三的臉頰,低聲安慰。

時間還早,韓冰本來想再陪寧十三睡一會兒,但想到他有吃早點的習慣,便起來打算去廚房幫他準備。

誰知來到客廳後,韓冰愣住了。客廳很亂,窗簾一半開一半閉,衣服胡亂堆在沙發上,茶几橫擺在大廳正中,上面放了一大堆檔,旁邊書桌也擺滿了東西,一台不是很大的電腦幾乎被雜物掩埋,整個客廳裡最整齊的當屬書架,裡面羅列著各種工具書,下方放了一個相框,是寧十三和寧禧的合照。

這是……十三的家吧?

一瞬間,韓冰極度懷疑地這樣想。

他雖然經常跑來過夜,但都是直接去寧十三的臥室,那裡雖然不算整齊,但還不到客廳這種程度,不過搭在衣架上的一件外套證明瞭韓冰沒有走錯門,這是寧十三的家,只不過跟一向衣著優雅的寧十三相比,這樣的環境實在太具衝擊力。

於是韓冰的早餐準備計畫臨時改成了房間整理,以他的潔癖個性很難忍受這樣淩亂的房間狀態,還好寧十三的東西只是亂一些,沒有髒到難以收拾的程度,所以韓冰很快就整理完畢,衣服丟進洗衣機後,他又給寧禧打電話告訴他寧十三今天有事不能去療養院,電話打完,他去廚房準備早餐。

寧十三冰箱裡的儲藏跟韓冰家的相比,不知要豐富多少倍,各種蔬菜肉類、麵包點心應有盡有,不過這些對韓冰來說半點用處都沒有,他翻找了半天,最後才拿出一條吐司及牛奶、果醬,想了想,又順手拿出一塊火腿。

很簡單的西式早餐,這是對於吃者來說的,如果說做,就完全不簡單了,至少韓冰這樣認為。他從來沒有下過廚,於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把吐司烤上、牛奶煮沸、火腿切片扔進平底鍋裡,這時才發現瓦斯火苗好像太強,煙一下子充斥了整個廚房,找不到通氣的地方,韓冰急忙用靈術讓油煙消失,可是煙霧愈來愈大,很快就把他籠罩了。

「你是想把我家整個燒掉對吧?」

無奈的話聲在身後響起,韓冰轉過頭,就見寧十三出現在廚房門口,按住腰以飛快速度跑進來,先關火,又打開抽油煙機,然後拉他去客廳。

「你沒事了?」韓冰問。

甯十三雖然走起路來一瘸一拐,但氣色還不錯,臉上的傷痕也完全消失了,不像昨晚那麼狼狽。

「如果我再晚醒幾分鐘,可能會有事。」看著還濃煙密佈的廚房,寧十三心有餘悸說。

早知道韓冰對下廚不在行,但沒想到他會糟糕到這種程度,不過看看被打掃得異常整潔的客廳,寧十三眉頭挑挑,判定韓冰收拾家務的水準比他的廚藝好太多。

「你是我見過的廚藝最爛的人。」他微笑嘲諷。

「因為收拾你的客廳耗費了我所有精力。」韓冰面不改色地回擊。

真是個斤斤計較的傢夥,寧十三歎口氣,在沙發上坐下,不得不說韓冰的整理還是有成果的,至少他現在不用跟衣服搶沙發。

「看到我家這麼亂,你是不是覺得很失望?」他靠著沙發懶洋洋地問。

「沒有,因為沒時間。」韓冰反問:「這就是你一直不讓我進你家的原因?」

真犀利,寧十三笑了,轉頭看看客廳。他已經習慣了房間的淩亂,因為稍微的亂會比較有屬於家的感覺,現在一切都變得這麼整齊,讓他反而感到不自在,不過還好,今後有人會陪著他,讓他不至於在回家後要通過亂放東西尋找存在感。

不過他的確不想讓韓冰看到自己家裡很淩亂,尤其當發現對方對自己有好感後,畢竟形象問題很重要嘛。

「昨晚謝謝你。」他避重就輕說。

昨晚頭上挨了一記悶棍,之後的事寧十三記得不是很清楚,但流血時韓冰驚慌失措的目光他記憶猶新,很難想像韓冰除了面癱外還有其他表情,只可惜他很快就暈過去了,很遺憾沒有看得再清楚一些。

「不用,」韓冰沒在意他的感謝,淡淡說:「我不認為那會比我整理房間更辛苦。」

真刻薄,寧十三苦笑。身子還有些乏,他把自己蜷起來,靠著沙發躺下,這個小動作讓韓冰聯想到某種貓科動物,他走過去,在沙發旁蹲下,問:「你頭還痛嗎?」

「沒啊,你不知道我的腦殼有多硬,可以直接砸核桃的。」

不想韓冰擔心,寧十三笑道,不過腦袋的確感覺不到任何痛楚,這是他醒來後覺得最不可思議的事,只是腿跟腰間被棍子打傷的地方還隱隱作痛,瘀青部位有貼藥膏,應該是韓冰幫他敷的,抬眼看韓冰,男人跟平時一樣的表情,只是墨黑的眼瞳裡流露出緊張的顏色,他在在意自己,這個認知讓寧十三心情突然變得很好。

「幫我揉一下腰好嗎?」他半仰下頷請求。

韓冰沒說話,撩起寧十三的睡袍,把手放在他的腰間慢慢揉起來。昨晚只擔心他的頭痛,忘記了他身上還有其他的傷,還好愈傷不是太嚴重,不用靈力也會很快就復原的。

「昨晚那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享受著韓冰的按揉,寧十三覺得困意又上來了,想起昨晚驚心動魄的一幕,他隨口問。

「碰巧。」

「可是他們下手太狠了。」

根本就像跟他有仇似的,把他往死裡打。寧十三學過一點護身的功夫,對於對方拳腳的輕重他還是能感覺到的,如果只是普通挑釁鬧事,不應該下那麼重的手,這種情況下要不要報警都成問題,想查明真相,可是又擔心被人伺機報復,寧十三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當是自己倒楣好了。

「你真的沒受傷嗎?」想起昨晚自己只顧著自保,沒照顧到韓冰,寧十三就很擔心,轉頭問他。

韓冰有些狼狽地把眼神避開,「沒有。」

「沒有就好,你要是也受了傷,我們就要相互照顧了。」

寧十三苦笑著想,當時的情況還真恐怖,幸好沒有造成太大傷害,否則又要讓大哥擔心。

想到甯禧,寧十三「啊!」的大叫一聲,從沙發上跳起來,韓冰急忙按住他,「你幹什麼?」

「給我哥打電話,今天週末,我如果不去療養院,他會擔心的。」

「我已經打過了,」韓冰淡淡說:「你昨晚交代過的。」

「是嗎?呵呵,我不記得了。」

聽說韓冰已經聯繫過甯禧,寧十三很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昨晚神智迷糊,他不記得自己曾說過什麼,瞟瞟韓冰,很想知道那時候自己只關心寧禧,他會不會不高興,不過韓冰表情很淡,什麼都看不出來,只是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透露出一絲詫異。

寧十三順他的眼神看向自己,立刻嚇到了。昨晚韓冰只幫他脫了衣服,沒有換睡衣,這件睡袍是剛才他起床時隨便披在身上的,被韓冰一陣按摩,睡袍帶早掉落了,袍下春光一覽無遺,包括他一向引以為豪的部位,像是為了答謝韓冰按摩技術的高超,性致盎然地揚起。

「那個……這是正常生理反應……」

雖然已經有過無數次親密接觸,但大白天把自己的身體這麼毫無遮掩地暴露在對方面前,甯十三還是有點抵觸,手忙腳亂地圍好睡袍,系上腰帶,結結巴巴地解釋。

「我知道,也看過很多次,你的身體很棒,不需要難為情。」韓冰在他對面很冷靜地回答。

甯十三強壯的心理難得的有了受打擊的挫敗感,這傢夥真的不是性冷感嗎?這個時候如果看到情人的裸體,要做的不應該是餓狼撲食嗎?哪有人像他這樣冷靜分析,外加評斷。

真想直接過去把韓冰撲倒在地,看自己的魅力是否可以讓他立刻沉溺,可惜現在身體太糟糕,連走路都帶動腰痛,這個時候實在不適合做些高難度的誘惑遊戲。

寧十三揉著還很痛的腰,恨恨地放棄了這個不現實的想法,轉頭看看差不多煙霧已經消散的廚房,說了句去準備早飯就跑掉了。

他先去洗漱了一下,鏡子裡他的臉跟平時一樣,完全沒有被重擊後的紅腫,他依稀記得嘴角也有被打破,但同樣沒有傷痕留下,也許是自己的修復能力比較好吧!寧十三自我安慰,可是摸摸頭部,完全沒有疼痛,這讓他很疑惑,就算沒被傷到顱骨,但挨了一棍子,腦袋至少該有腫包才對,昨晚頭痛得很厲害的,可是為什麼一覺醒來,頭痛居然完全消失了?

昨晚的記憶寧十三記得的不多,唯一深刻的就是韓冰一直抱著自己,他抱得很緊,劇烈的心臟跳動是他給自己留下的最深刻的印象。

像是有連動反應似的,寧十三感覺自己的心跳在此刻也加快起來,他低下頭,讓自己不去看鏡子裡那張帶著迷戀神情的臉孔——喜歡上一個人,真是個糟糕的感覺呢。

早點是甯十三重新做的,因為麵包烤焦了,火腿成炭黑了,只有牛奶還勉強能喝,不過因為煮太久,寧十三認為營養全無,所以倒掉,所有一切打回重來。他做飯很快,幾分鐘就把早餐搞定了,吃飯的時候,他對坐在自己對面的韓冰說:「合作一下怎麼樣?今後你幫我收拾家居,我管你一日三餐。」

「你可以直接搬去我那裡。」

「不好,我這邊有很多工作資料,方便做事。」

其實這只是寧十三的藉口,以前的許多經歷告訴他,再兩情相悅的情人,一旦分手,也會變得翻臉無情,他得為自己留一條後路,以備分手後他有個可以隨時收留自己的小窩。

韓冰沒再說話,許多時候他的沉默就代表了同意。

飯後,韓冰把餐具收拾洗好,寧十三對整理這種事不擅長,會學習做飯主要是出於健康考慮,現在有人接手打雜,他當然樂得輕鬆。

「Icy,你在家裡都穿得這麼鄭重嗎?」

韓冰整理完畢,回到客廳,寧十三正在給自己腰間換敷藥布,看到韓冰一身燙熨得異常平整的黑色風衣,他忍不住問。

這個問題寧十三以前也問過,但當時他們還不是很熟,他更傾向於韓冰是特意做給自己看的,不過現在他發現自己想錯了,韓冰在衣著修飾上非常認真,而且他的衣服很多,每天一套,到目前為止寧十三還沒見過有重複到,但不管衣服怎麼換樣式,都永遠是一成不變的黑色,而且絕對平整幹練,外出還可以理解,但連在家裡都穿得這麼鄭重,就有點強迫症了,至少寧十三覺得這種嚴謹的穿著方式自己永遠做不到。

「習慣。」

韓冰做出了跟上次同樣的答覆,走過去,幫寧十三把藥布敷上,藥膏涼爽,寧十三很舒服地歎了口氣,「我發現你這個人越來越奇怪了。」

韓冰動作一滯,「哪裡?」

寧十三不說話,只是看著韓冰微笑。

他當然不會說其實韓冰有很多地方都讓人捉摸不透,永遠不變的衣著顏色,永遠不變的表情,總之,從認識到現在,除了他身上的悲傷氣息逐漸弱下外,他沒有任何讓自己覺得他有前後不一致的地方,光是這一點,就很難讓人想像吧?還是對他來說,表裡反差很大的自己才是怪異生物?

「有時間可以讓我看一下你的設計嗎?」突然之間,寧十三對韓冰這個人充滿了好奇,想知道更多有關他的事。

「可以,我隨時有時間。」

「不如現在去看?」

反正受了傷,不能出門,閑著也是閑著,寧十三決定去欣賞一下韓冰的設計世界,人家說作品是設計師的生命和個性的投影,或許他可以通過韓冰的設計更多的瞭解他。

甯十三的想法沒有成行,就在他們要去時,門鈴響了起來。

甯十三雖然交友廣泛,卻沒有幾個要好到可以直接登門的朋友,他有些奇怪,還以為是姚立峰,誰知韓冰去開了門後,走進來的是個他完全沒想到的人——寧禧,身後還背了個大畫板,很慌張地奔進來,一進門就叫:「小福,小福!」

「大哥你怎麼來了?」

過於吃驚,寧十三跳起來迎上去,卻在下一刻因為腰痛止住腳步,寧禧急忙跑到他面前,很緊張地問:「小福你是不是生病了,病得很厲害的那種?」

寧十三想扯謊搪塞過去,可惜腰因為突然運動痛得太厲害,想做出個沒事的表情都力不從心,再想到寧禧既然跑來看自己,證明他已經猜出了自己的謊言,再撒謊也沒意思,只好乖乖承認:「沒事,只是下樓梯沒踩穩,摔了一跤而已。」

「可是你讓Icy說是要辦事,不能去看我。」甯禧很不高興地看他,「你為什麼撒謊?」

甯十三轉頭看韓冰,韓冰一本正經回道:「我完全照你交代的去說的。」

也就是說謊言被拆穿不是他的問題,只怪寧禧智商太高。見寧禧一臉不快,寧十三只好笑嘻嘻安撫:「我是怕你擔心嘛,對了,大哥你怎麼出來的?有沒有跟院長報備?」

對付寧禧最好的辦法就是戳中他的弱點,讓他沒時間理會自己的不對,這是寧十三跟寧禧相處多年得來的經驗,果然,被他問起,甯禧原本憤憤不平的臉上露出一點點不安,小聲說:「我想知道你出了什麼事,就來找你了。」

「那院長知道嗎?」

「我一著急,忘了說,不過小福你不用擔心,有壞人陪著我,我不會有事。」好像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對,寧禧說話不再像一開始那麼有氣勢,變成了很小聲的嘟囔。

寧十三怎麼會不擔心?寧禧一直住在療養院裡,很少跟外界接觸,人太多的地方會加重他的病情,所以平時寧十三帶他出來,都儘量避開人多的場所,誰想到他今天居然一個人跑出來了,還說有零陪同,寧十三看看門口,門已經關上了,那個叫零的男人根本沒來。

「Zero呢?」

「在門口跟他走散了,不過這裡我認識,就自己上來了。」寧禧翻翻背在肩上的畫板,意思是上面有寫療養院的聯絡電話,就算沒有零陪著,自己也不會走丟。

甯十三對他大哥有時候隨心所欲的想法很無奈,讓他坐下,倒了杯飲料給他,然後拿過電話聯絡院長。療養院那邊已經發現了寧禧的離開,正在到處找,當聽說有了寧禧下落後,齊院長松了口氣,因為大哥的任性而給大家造成的麻煩,寧十三感到很過意不去,連聲道歉後才放下電話。

「小福,院長是不是生氣了?」

「老人歲數大了,是喜歡多嘮叨幾句的。」寧十三本來心裡有火,不過看到甯禧可憐巴巴地看自己,想到他因為擔心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坐那些很討厭的交通工具,火氣就發不出來了,不過還是繃著臉說:「以後不要再這樣亂走了,讓大家為你擔心,警衛說只看到你一個人離開,沒有其他人。」

「有的,警衛一定眼花,沒有看到。」寧禧低著頭,小小聲辯解。

韓冰掃了一眼門口,零正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房門上笑嘻嘻看戲,顯然警衛沒看到他是因為他動了手腳,而且寧十三也看不見他,只以為寧禧在說謊,氣得不想說話。

韓冰正想幫寧禧解釋,零向他撇了下下巴,示意他出去,不知零搞什麼鬼,韓冰說:「你們慢慢聊,我有事先回去。」

韓冰離開了,房間裡只剩下兄弟倆,甯禧半天不見寧十三說話,知道他生氣了,他小心翼翼啜完飲料,拿過魔術方塊,幾下轉出圖案,走過去遞給寧十三。

一個嘴角向上揚起的笑臉圖,寧十三忍住了讓自己不笑,寧禧沒辦法,把魔術方塊拿回去又轉了幾下,這次是個修長人形,一身黑色風衣,側身而立,一看就知道是韓冰,不過臉上卻是吐舌頭的搞笑模樣,聯想到韓冰那張一貫毫無表情的臉孔,寧十三這次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就知道還是Icy的魅力大。」寧禧嘟囔著,把寧十三的手機拿過來,問:「要拍下來嗎?」

「你小心讓Icy知道你拿他的臉搞怪,會報復你。」

寧十三雖然這麼說,卻還是用手機把圖片拍了下來,雖然寧禧擅長十一階魔術方塊,但這種特定的圖案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拼出來的,寧禧一定有事前做功課。

「抱歉,這次是我不對。」是自己撒謊在先,寧十三覺得自己也有錯,不該全部怪寧禧。

「我不會怪你啦。」寧禧歪頭看他,「不過小福你真是跌跤嗎?我聽壞人說你病得很重呢。」

寧十三心一動,「他怎麼知道?」

「他猜的,說你如果不是病得很重的話,不會連電話都不打給我,而讓Icy轉達。」

寧十三很不快,就算零猜得都對,他也不該在寧禧面前亂說,明知道寧禧的心智有問題,想問題非常簡單化,他這樣做根本是唯恐天下不亂,利用別人的恐慌來增加自己的樂趣。

「其實我這次來是有東西要拿給你看。」

甯禧從放畫板的包包裡拿出一張紙,很高興地遞給寧十三。是一張邀請函,邀請寧禧參加下個月彩虹福利社團在商貿大廈舉辦的籌款慶祝會,這個社團很有名望,寧禧以前就醫時有得到過社團的幫助,後來寧禧每年都會把自己的一部分畫捐給社團,通過義賣籌款,所以社團每次有活動時都會邀請他,不過寧禧大都因活動場所太遠而無法參加,這次活動在本市舉行,所以他很興奮,即使他對人多的地方有恐懼感,仍然興致勃勃地想去參加。

「很好啊,到時我陪你去。」雖然會場應該有不少跟寧禧這樣有心理病症的會員,但甯十三還是有些擔心,於是自動請纓。

「可是不是週末,小福你應該沒時間的。」寧禧指指邀請函上的日期,「不過院長會陪我去,到時我把拍的照片拿給你看。」

寧十三看了看日期,不是週末,自己可能會很忙,如果現在答應寧禧,到時若抽不出時間,只會讓他失望,還不如臨時決定,給大哥一個驚喜也不錯。

話題聊完,寧禧很快把興趣轉到畫畫上,拿起畫筆對著整潔客廳開始畫起來。聽到寧十三說要去隔壁找韓冰,他只是隨意嗯了一句,注意力完全放在自己的畫上。

韓冰離開寧十三的家,起初他在零的身後,但很快就走到了他前面,回到自己的家,反而是零跟隨他進了家門,鐵門在兩人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進去後,韓冰在客廳停下,轉頭看零,卻不說話,零被他盯得發毛,咳了兩聲,先發了話,「Icy,你不覺得作為死神,每次都用鑰匙開門的做法很奇怪嗎?」

「你的記性沒差到忘記我昨晚警告的程度吧?」沒理會零完全沒笑點的笑話,韓冰冷冷說。

零摸摸鼻子,他就知道帶寧禧過來會被遷怒,果然如此,不過如果沒有寧禧,他單獨出現也許更糟糕,可是不出現又不行,如果韓冰真跟寧十三混一起,那結果將會很糟,所以於公於私他都得來完成屬於自己的任務。

「來這裡是寧禧的主意,我只是做好事帶他過來。」他信口雌黃。

韓冰知道零沒說真話,不過他不想多問,直接說:「那你現在可以走了。」

「我說Icy,」見韓冰完全沒看清事情的嚴重性,零皺起眉頭,說:「剛才我看到寧十三身上的傷都癒合了。」

韓冰不說話,只是冷冷看他,零只好繼續往下說:「你還記得死神守則上的條例吧?濫用靈術會怎樣,你應該很清楚。」

很清楚,因為昨晚他已經切身體會過了。韓冰淡淡說:「你想說什麼,能一口氣說完嗎?」

「就是說——別對不是你同類的生物感興趣,因為那絕對以悲劇收場!」被韓冰老神在在的反應弄炸毛了,零大吼:「還有,別妄圖為了他跟所有死神作對,那將更是一個悲劇!」

「不是同類的生物?」韓冰皺眉,反問零,「色彩也算嗎?」

「寧十三是人,不是色彩!」

「是這樣嗎?」

韓冰眼簾垂下,似乎在思索,不過很快他就把目光揚起,看向零。不是錯覺,零看到了他的眼瞳裡透出一層淡淡的溫潤色調,仿佛有種笑意在慢慢綻開,而後,淹沒了原有的冷漠。

「Zero,謝謝你讓我想通了一件事,原來我一直感興趣的不是色彩,而是他這個人。」他喃喃自語。

零怔住了,看著韓冰冷靜的表情,突然發現兩人的思維能力不在同一水準線上,就像韓冰無法理解他的語言一樣,他同樣無法瞭解韓冰的想法。

「但這其實跟我們的工作並不矛盾,不是嗎?」韓冰淡淡反問。

零感覺自己的大腦程式似乎被病毒侵襲了,完全處於極度瘋狂錯亂狀態,他咬牙切齒道:「隨你,你最好是不要忘記自己的工作!」

「Icy?」門口傳來寧十三疑惑的叫聲,「你在嗎?」

兩人同時止住說話,韓冰掃了零一眼,後者擺擺手,做了個知趣的告別動作,身影一晃,便消失在客廳中,與此同時寧十三走進來,疑惑地看看周圍,問:「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鄰居養的狗的吠聲,」韓冰面不改色地說:「我們可以投訴他。」

是嗎?寧十三很奇怪地皺眉,這棟公寓禁止養寵物,就算有人偷偷養,也不會囂張到讓大家都聽到犬吠聲吧?而且他剛才明明聽到的是說話聲,他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那是屬於零的嗓音,他們似乎在吵架,但是看看周圍,除了韓冰之外,沒有其他人。

寧十三有些疑惑,不知為什麼,他聯想到昨晚那場莫名其妙的襲擊事件,半晌,回過神,就見韓冰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雖然他平時也經常這樣注視,但這一次,寧十三總覺得那眼神所包含的色彩不一樣,有種清明歡快的火苗在跳躍,再配上韓冰這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讓寧十三感覺很不適,於是,剛才的疑惑拋去了腦後,他問:「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想我剛剛弄清楚了一些事情。」

韓冰走過來,毫無預兆的,突然伸手摟住了寧十三,一把將他攬進懷裡。動作有些粗魯,而且正勒在寧十三受傷的腰間,寧十三痛得一咧嘴,隨即就感覺後背很溫暖,韓冰伸手按住他背部,讓兩人緊緊相靠,眼前有些眩暈,似乎感覺到跟昨晚相同的氣息,於是他選擇了緘默。

耳垂有點癢,溫溫吐氣聲傳來,他聽到韓冰說:「我以為是因為你能帶來色彩,才讓我習慣靠近你,原來恰恰相反。」

是因為他對甯十三在意,所以才會看到那些漂亮的色彩,那些由情感而生的色調,每一種平凡的顏色,由一點點在意、一點點新奇,還有一點點感動,混合到一起,就會幻化成不再平凡的色彩,那種顏色他現在終於明白,是叫喜歡。

「Icy……」

寧十三剛叫了一聲,就被送上來的親吻堵住,而後不給他絲毫退避餘地的,吻住便不再鬆開,沿著他的唇線慢慢勾勒,再接著卷住他的舌,熱情纏綿,挑逗著他的感官,寧十三被韓冰難得的熱情嚇到了,迎合著那個熱切的吻,喘息道:「我哥在隔壁……」

提醒很快被再度送上來的吻淹沒了,韓冰捧著他的臉頰,將吻落得更熱烈。

「十三,十三。」他聽到韓冰這樣叫,跟平時冷淡語調不同的,裡面浸透了歡喜舒暢的氣息。

「我喜歡你。」

不是告知,而是肯定,很樸實的表白,卻比任何甜言蜜語更容易撥動心弦,因為奏響樂曲的人用了全部真摯的心懷,感受到韓冰傳達來的想法,寧十三慌亂中還有點歡喜,早忘了自己剛才的顧忌,環抱住韓冰將吻回應了過去。

就這樣糾纏了很久,等兩人終於從纏綿的吻吮中釋放出來,寧十三覺得大腦有些缺氧,導致站立不穩。

一定是昨晚大腦被重擊的緣故,他彆扭地這樣想。

「你大哥在隔壁,你過來沒關係嗎?」拉寧十三坐到沙發上,韓冰問。

看著韓冰依然清冷的臉龐,寧十三很懷疑這個人其實有雙重人格,跟剛才熱情接吻相比,他現在冷淡得不像話,好在墨黑眼眸裡多了絲溫情,跟以前幾次相比,進步很多了。

「我哥在畫畫,不喜歡被打擾。」

韓冰太后知後覺,或者說他從來就不屑於在乎別人的感受,只因為寧禧是自己的大哥,才會特意提起,對於他的貼心,寧十三很喜歡,說:「我過來是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

「設計衣服。」甯十三把寧禧的邀請函拿出來給韓冰看,解釋了酒會的性質後,說:「我哥頭一次參加這種聚會,我希望給他一個驚喜,你可不可以幫忙為他設計一套西裝?」

聽著寧十三的敘述,韓冰突然有些羡慕寧禧,十幾年的感情果然不一樣,只是不知道他跟寧十三之間需要過幾個十年,才能達到那種水乳交融的感情?

「你在想什麼?」見韓冰若有所思,寧十三問。

「我在想,我不要做你的情人。」看著他,韓冰很認真地說:「我要做你的家人,像你跟寧禧那樣的家人。」

寧十三笑了,不說話,心裡卻想其實自己已經認可他了,否則不會讓他看到自己那些糟糕邋遢的一面。其實,成為情人很簡單,但可以努力把感情經營下去,相互用心去維繫牽絆,那才是家人會做的事。

手被拉住,韓冰帶寧十三去自己的書房。韓冰電腦裡有許多設計圖案,書桌上也放著各種圖紙,小到尾戒吊墜,大到雕塑擺設,應有盡有,寧十三從沒見韓冰工作,還以為他只是把設計當興趣來做,沒想到他會有這麼多設計成果,有些被驚訝到。

「這麼多設計,要很多年累積吧?」寧十三翻著桌上的設計圖,問。

「我別的沒有,只有時間。」

韓冰把有關服裝的設計圖樣拿出一些來給寧十三看,這些都是他平時沒事時隨便做的,拿到這間公寓來是以備無聊,沒想到會派上用場。

「你喜歡什麼樣式的,我照你的想法設計就好。」

寧十三翻著圖紙,樣式圖案都很出彩,而且創意新穎,可惜都是黑色的,於是說:「我不懂設計,隨你做就好,唯一的要求是底色銀灰可以嗎?我哥喜歡銀灰色。」

韓冰點頭,銀灰色他似乎剛有認識,應該沒問題。寧十三又把那些圖樣翻看了一遍,越看越覺得喜歡,韓冰在設計上有種獨特的天賦,如果不是單一黑色的話,一定會更出色,不過奇怪的是這些設計的服裝好像從沒見市面上有賣過。

「你是不是只給限定的人設計?」寧十三好奇地問,隨即又說:「不過沒關係,只要設計費不是貴得太離譜,我都沒問題。」

「我設計的東西不會重複。」

不過大多數是設計品還沒成型,就被人訂走了,冥界的人雖然都不喜歡跟韓冰打交道,不過這不妨礙對他作品的喜歡,至於價錢,他說:「你不需要付錢,你付不起的。」

寧十三臉色有些難看,他承認自己不是很有錢,但被人這樣正經提出來,還是覺得很沒面子,要不是已經瞭解到韓冰說話的風格,他可能就此就把這個人列為老死不相往來的物件了。

不過即使如此,還是感覺不舒服,寧十三揪住韓冰風衣衣襟向前一帶,陰笑問:「你小看我?」

「就算我高看你,你也是付不起的。」韓冰很認真地回答他。

「那這個可不可以?」寧十三的手繼續往前帶,就勢吻住韓冰的唇,不過在他想要回應時撤身閃開了,舔舔唇角,微笑道:「這個算訂金,剩下的我分期付款。」

韓冰眼瞳裡閃過一絲光亮,但隨即黯了黯,這樣的付款就算分期七十年一樣也是還不起的,七十年,對於人類,也許差不多是他的整個人生,但對於死神,不過彈指瞬息,那麼短暫的時光,是否可以容他把所有顏色看完?容他一點點收齊對方的欠款?

「Icy?」

一隻手掌伸到他眼前晃了晃,韓冰回過神,看到窗外灰濛濛的天空,突然覺得這樣的顏色讓人心情煩躁,他不願再想下去,把自己之前設計好的圖樣拿出來遞給寧十三,紙上是一朵黑鬱金香,花瓣略微綻放開,與花莖相連的地方點綴了幾顆鑽石,小巧精緻,看樣式像是胸針。

「咦?」不華麗,卻雅致雋秀,寧十三一看就喜歡上了,問:「你剛設計的?」

「上星期被你無視,沒事做隨便想的,你答應給我的鬱金香到現在我還沒收到,只好自己做一朵。」

語氣裡透著一絲求之不得的彆扭,不過配上韓冰的表情,整個意思就完全變了,寧十三忍住笑拍拍他,「花期馬上就到了,我答應你到時送你最漂亮的一朵。」

「還是我先送你吧。」韓冰拿起圖樣在寧十三胸前比量了一下,滿意地點頭,感覺不錯,這款胸飾再適合寧十三不過了。

「謝謝。」見韓冰幫自己設計飾品,寧十三突然感到有些抱歉,「我好像從沒送過你什麼東西。」就算是十朵黑鬱金香,也是一拖再拖。

「不,你早就送我了。」

一個色彩斑斕,美麗得令人眩目的國度,韓冰想,那是他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