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總算東南啃完了四根骨頭,龍庭羽牽著他的手來到書房,摒退左右後,他不動聲色的將抽屜裡好友關山給自己的法寶握在手中,確認已經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後,他才淡淡對顯得局促不安的東南道:「說吧,你是什麽妖精,狗嗎?恩,我猜著應該是,只有狗狗才會對主人這樣忠心,還愛啃肉骨頭,會保護家畜,哦,你是一隻狗妖吧。」愛歸愛,他還不知道這只狗妖的態度呢,萬一被自己揭穿身份後,他再狗急跳牆,哢嚓劈下一個炸雷,那自己死的不是太冤枉了嗎?所以準備工作還是要做的,不但要做,還要做到萬無一失。
東南本來以為龍庭羽把他請到這裡是要談談中午到底要怎麽消滅那只牛腿的具體問題,還在那裡偷偷的興奮期盼著,然而當對方的話驚雷般一字字灌進耳朵裡的時候,他嚇呆了,猛地抬頭看向對方,全身只剩下了哆嗦著的力氣,好不容易才在掌心聚集了一個雷符,他驚恐的看向龍庭羽:「你……你是怎麽知道的?」
「你的漏洞太多了,而且其實你自己都說漏過好幾回,當時我雖然不解,卻沒有在意,直到今天看到那兩隻黃鼠狼和狐狸,聯繫起你之前的種種舉動,我才終於得出這個結論。」龍庭羽的目光嚴厲起來:「說,你到底來龍府幹什麽?不會只是為了吃幾根肉骨頭吧?」
東南的眼淚終於下來了,嗚咽道:「不是我要來的,是你逼我過來的,本來我在花家也有肉骨頭吃,你非逼我到這裡來,還把我……還逼我和你行房,你把我害慘了,嗚嗚嗚……我到人間本來就是找個答案……」他把自己到人間的目的竹筒倒豆子全說出來了,這個舉動再次讓龍庭羽意識到他是一隻多麽善良單純的笨妖精。
答案龍庭羽自然知道,基本上許多文人都靠這種句子來搞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不過他自然不會告訴東南,他還想留著這小笨妖一起雙宿雙飛呢。眼睛看向東南姿勢奇異高舉著的手:「是炸雷嗎?怎麽不使出來,我一個小小的人類,你用的著害怕嗎?」
東南何止害怕,簡直就是害怕到了骨子裡。他一臉悲戚的搖頭:「我……我很怕你,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覺得你是狼,再說你現在是我的主人,我是決不能做背叛主人的事情的,不如……不如你放我走好不好?我保證不會害人的,我真的是好妖精,雖然不能夠再飛仙,但我會回到霧隱山上隱居,終此一生都不會再下山一步了……」想到鍋裡正燉著的牛腿,他的眼淚落得更凶,抽抽噎噎道:「我……我走之前,可不可以提一個很厚臉皮很厚臉皮的要求?」
龍庭羽心中一動,暗道妖性本來就是嫵媚無比的,難道他經歷了昨夜,已經對性事食髓知味,想在臨走前再和我春風一度嗎?這就好辦啊,只要他喜歡做這種事情,我樂得奉陪啊,也可以順理成章將這小笨妖留下來了。
心中雖然迫不及待的想答應,不過表面上的矜持一定要做,龍庭羽驕傲的揚著頭:「恩,你說吧,只要我能做到,會盡可能的滿足你。」嘿嘿,說吧說吧,少爺我現在就可以和你到床上大戰三百回合啊。
「我可不可以等到中午再走,好把那條牛腿也帶走。」東南覺得自己真是太不要臉了,都被人家識破了身份還想吃不了兜著走。瞧這周圍驀然冷肅起來的空氣,他就知道龍庭羽動怒了,瑟縮了一下,他結結巴巴的道:「要不然,不用等到中午也行,我現在也可以帶走那條牛腿,反正我經常吃生肉,你不知道,霧隱山上是沒有食物的,那裡的花花草草,哪怕一隻螞蟻都是有靈性的,吃了它們會遭天譴的,嗚嗚嗚……山上的條件真的很艱苦啊……」
「牛腿?你他媽的哭了半天,就是因為想著那條牛腿嗎?」龍庭羽的拳頭握的死緊,連粗話都溜出來了,本來英俊出色的臉龐此時只能用猙獰二字來形容,連咬牙切齒說著話的嘴巴都扭曲了,他一隻手高高擎起關山的法寶,無比憤恨的道:「我就該用這法寶一下子轟死你這個妖孽,省的將來被你氣死,我再給你一個機會,除了牛腿,你就沒有想過別的嗎?恩?」
東南嚇得臉都白了,他認出龍庭羽手中的法寶是很厲害的東西,連忙抱著腦袋嗚咽道:「我……我不要牛腿了,我不要那條牛腿了還不行嗎?豬腿羊腿耗子腿我都不要了,嗚嗚嗚,我……我這就離開還不行嗎?」他不等說完,就想展開身形從視窗飛出去,卻聽到身後傳來暴怒的聲音:「站住,你敢走,我立刻就用這個法寶把你轟的魂飛魄散,給我回來,告訴我,除了牛腿,你有沒有想過這府裡的別的東西?說。」
東南此時真是欲哭無淚了,蹲在角落裡不停地畫著圈圈,哽咽道:「龍狼少爺,你還講不講一點道理啊,我走也不行留也不行,你還問我想不想要府裡別的東西,連一條牛腿你都不肯給我了,你還讓我想什麽?我還敢想什麽?如果說我唯一牽掛的,是我的主人花小姐,我讓你以後好好的對待她,不要欺負她,你會聽我的嗎?那……那除了這些,我也沒什麽可想的了啊。」
「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可想的了?譬如說……譬如說……某些人?」龍庭羽將法寶放了下來,拼命抑制怒氣放緩了語氣,心想冷靜,要冷靜,這妖精太笨了,你得好好提醒他,不然他是不知道你要什麽樣的答案的。然而東南在他好心的提醒之後,卻只是茫然抬起眼來,疑惑道:「人?什麽人?我剛剛說了,擔心花小姐,除了他之外,我什麽人都不認識啊,我是昨天才過來龍府的,陪小姐忙了一天,晚上又被你抓去……那個了……」他的臉上飛起一絲紅霞,聲音也變小變輕了:「再然後,我們就去吃早飯,再再然後,你就把我領到這裡揭穿了身份,我哪有機會認識別人啊,要不然,就幫我感謝感謝廚房裡熬骨頭湯的大師傅吧,他的骨頭湯和骨頭還有肉都十分美味,我從來沒有吃過這麽好吃的……」
「夠了。」他媽的連沒見過的廚房大師傅他都惦記上了,竟然提都沒提自己一句。龍庭羽聽見自己吐血三升的聲音,他知道東南很笨,卻怎麽也沒料到竟然會笨成這樣。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東南啊,你不認識這府裡的下人,難道還不認識主人嗎?你和下人們沒有交集,可是和主人都春風一度了,你就不想他?你就真的捨得離開他嗎?」隨著話音,一臉精明的總管青年沈穩走進來,明目張膽的給東南遞了兩個眼色:真是的,既然少爺已經連個可以下的臺階都沒有了,那自己乾脆來一番明示,應該也算是正中他的下懷吧,真是不明白啊,為什麽多精明的人,一旦沾上這個情字,就會變得比隔條街上那個二傻子強不到哪裡去呢?
不過總管的好心算是白費了,東南費解的看著他遞過來的眼色,疑惑的道:「主人?龍狼少爺嗎?我……我才不會想他,更不會擔心他哩,他根本就是一頭狼,只有他吃人沒有人家吃他的份兒,我……我怕他都來不及了,還敢想他,他不把我撕了才怪。」他低下頭對著手指,想了想又小聲的加了一句:「他……他還很小氣,我臨走想帶條牛腿,他都緊張生氣成那個樣子。」
龍府的總管那也不是白乾的,這麽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識過啊,但惟獨沒見過這麽笨的,無奈的看向龍庭羽,他一攤手,意思是「少爺,我也幫不了你了,自己看著辦吧。」轉頭再望望那個被少爺咆哮的聽說是狗妖的少年:奇怪啊,不是說狗都是很有靈性的嗎?這只狗怎麽卻笨成這樣,難道說他的原型是土狗?但鄉下的土狗有可能修煉成妖嗎?
聽到東南的答案後,龍庭羽對心腹總管的眼神由原本的激賞讚歎光速變成厭惡憎恨,揮揮手,他冷冷的道:「這件事用不著你來管,你過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沒有事情就快滾。」面對他的惡劣態度,總管聳了聳肩,態度良好的道:「沒必要不等過河就拆橋吧,我也沒想到這狗妖笨成這樣啊。恩,是這樣的,這不春天了嗎?少爺之前說過想到鄉下地方踏踏青,讓我找個有山有水的好去處,如今我找著了,正好那地方的許多人家還欠著我們龍府的租子呢,所以我想著不如多挑幾個人,陪少爺一起去遊玩,順便也把這租子給催繳上來,少爺你覺得如何?」
「這個以後再說吧,又不是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來偷聽。」龍庭羽毫不客氣的戳穿總管陰謀,換來他的大喊冤枉:「不是啊少爺,這怎麽不十萬火急了,再有幾天就要立夏了,春天的日子已經不多了啊……」他話未說完,整個人就被龍庭羽一腳踢了出去,聽他暴吼道:「少在那裡找藉口,總之東南的事情不許你亂說,否則我決不輕饒。」
東南心驚膽戰的看著那個被踢成球狀滾出去的總管,聽到那肝腸寸斷的哀嚎聲,他嚇得發抖,心裡想著龍庭羽這個男人果然是狼,對待他家總管也如此的心黑手狠。他懷著同情憐憫的目光目送著總管遠去,忽然下巴上一涼,接著被一股力量給轉了過去,他看到龍庭羽有些煩躁的表情,這個狼一樣的男人竟然耙了耙頭髮,不耐道:「你別被那家夥騙了,他武功高著呢,根本不會有事。」
東南忙不迭的點著頭,心想他是你的總管,就算有事我又能有什麽辦法,小心翼翼的看男人的眼,東南儘量放輕聲音道:「那個……請問我可以離開了嗎?我保證不會傷人的,那個……」他不等說完,嘴唇就驀然被狠狠堵上,接著一條舌頭肆意躥了進來,在他的口腔內狂暴汲取蜜汁香液,直到東南連氣都喘不上來了,他才意猶未盡的放開。
東南心疼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心想龍庭羽這個混蛋簡直就是趕盡殺絕啊,我都這麽小心的不想惹惱他,可他竟然連我嘴巴裡最後一點肉香都要奪走,那是我準備回到霧癮山後好好回味的香氣啊,這下全完了。
他指控的看向對面一臉無奈的男人,卻見他忽然溫柔的一笑,輕聲道:「為什麽要離開呢?你不是還想等著吃那條牛腿嗎?只要留在我這裡,會有數不清的牛腿豬腿羊腿給你吃啊,你喜歡啃骨頭,也會有骨頭給你啃,只要你想要的,除了月亮星星我摘不下來,其他的我都會給你,我對你這樣好,小南南你還想走嗎?」
「這……這是你嗎?」東南傻傻的問,強烈懷疑眼前這個龍庭羽是假冒的,雖然他似乎根本沒有這樣的機會,但龍庭羽,被他稱為龍狼的男人可能會發出這麽迷人溫柔的微笑嗎?可能會說出這樣柔情似水的話語嗎?
東南揉了揉眼睛,他似乎看到在這一瞬間龍庭羽的臉色黑了一下,不過很快的,他就又恢復之前的深情款款:「為什麽不是我,這就是我啊,其實小南南,你之前看到的那個都是我的假像,身為龍家的少主,我必須給自己戴上足夠強悍的面具,才能使眾人服我怕我,盡心盡力的為我做事。而我的本質,就是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溫文儒雅又善解人意,嘔……」
媽的,說的自己都噁心了,這肉麻的話果然不是誰都適合說的啊。龍庭羽忍住一臉抓狂的表情,連忙做了總結:「不管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是真的希望小南南能留下來,因為你是唯一一個讓我動了心的人,就在昨夜。」恩,這話雖然也肉麻了點兒,但因為是真話,說起來就舒服多了。
是……是這樣的嗎?他的可怕,那一種狼一般的氣勢,都是為了震懾眾人而裝出來的,本質的他是善良的溫柔的儒雅的,這是真的嗎?東南狗狗懷疑的看著龍庭羽,覺得那眼裡的強勢一點都沒變。不過龍庭羽卻硬是撲過來,指著自己的眼睛逼他看,還說什麽「看他真誠的眼神。」既然眼神都真誠了,那應該就是真的吧,牛哥哥說過,一個人的眼睛就是他的另一顆心,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從眼裡就可以看得出來。所以東南選擇相信龍庭羽,此時的他完全沒有想過自己的嗅覺雖然靈敏,但分辨力卻是遠遠不行這個事實。
東南猶豫的點了點頭,遲疑道:「要不然……要不然我留下也可以。」他說了這一句,便沒了下文,而且點頭的速度和語氣也讓龍庭羽很不滿意,他以為東南會感動的撲到自己懷裡,說些什麽「從此後患難與共生死相隨忠貞不渝」之類的誓言,不過能有現在的結果,也算差強人意了,只要這笨妖精留下來,就憑自己的手段,還怕打動不了他嗎?嘿嘿,到時候兩個人豈不就可以雙宿雙飛白頭偕老。
「牛肉湯好了,爺你再不去就涼了。」不知是誰在前廳喊了一嗓子。
效果是驚人的,就見剛剛還遲疑猶豫有些羞羞答答的狗狗猛然站起身來,雙眼放出狼一般的光芒,急切拉著自己的手,先吐了兩下粉紅色的小舌頭,又圍著自己轉了兩圈兒,才搖著他的手臂哀求道:「去吧,去喝牛肉湯吧,我都留下來了,你得把牛腿給我啊。」那模樣,十足十一只焦急等待主人餵食的小哈巴狗。
龍庭羽險些一個跟頭栽在地上,一口氣憋著吸不進去吐不出來。暗道好嘛,我堂堂的龍家少主,在這個笨狗妖的眼睛裡竟然還不如一條牛腿,早知道我廢那些事幹嘛啊?還說那些肉麻兮兮的話,險些把自己都給弄吐了,我直接一句:「想吃牛肉嗎?想吃豬肉嗎?想啃羊腿嗎?想啃豬腿嗎?那就留下來做我的親親愛人吧。」這狗妖保證二話不說就能把自己給賣了,甚至你要是在那種時候拿張賣身契出來,他都能毫不猶豫的簽下吧。
沈默的向餐廳走去,龍庭羽一路上無言的看著又蹦又跳向前沖的東南,心想自己的腦子一定是壞掉了,怎麽會喜歡上這麽個笨妖精呢?你看看他那德性吧,大概是因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也就沒了顧忌,行動間越來越帶上狗狗的特徵了,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不是?
等到了餐廳後,龍庭羽就徹底被冷落下來了,東南眼中除了那條巨大的牛腿已經容不下任何東西,他上躥下跳,開心啃著牛腿上的肉,一邊大聲稱讚廚子們的手藝。喊叫聲直上雲霄,讓龍庭羽的面色一點點發青發黑,不過漸漸的,他便感染了東南的開懷,面色也逐漸恢復如常,甚至唇邊都掛了抹溫柔的微笑,看見東南抱著已經沒有多少肉的大骨頭啃得歡,他的心裡軟的如一江春水,喃喃道:「這小家夥,還真是容易滿足,一隻牛腿就能把他給高興成這樣。」
「爺,爺……」身後傳來顫抖的聲音,龍庭羽回頭一看,只見小丫鬟秋雨面無人色的簌簌抖著,在她身後,跟著一長串同樣抖成了篩子的僕人。他皺了皺眉頭,不悅道:「怎麽了?你們幹什麽嚇成這個樣子?不過是吃點肉而已,怎麽?沒見過這麽粗魯的進食方式是不是?」
「不,不是啊爺。」秋雨的上下牙齒打著顫:「爺,你不覺得很奇怪嗎?那個……那個東南的胃口……實在也太大了點兒吧?牛腿,整整一隻的牛腿啊,不是雞腿不是鴿子腿不是兔子腿,甚至也不是豬腿,他……他竟然全部給啃完了,之前廚房的大師傅們稱了,這一條牛腿足足有五十斤啊,除了骨頭也有四十斤吧?可……可現在東南已經快要吃完了,普通人早就撐死了吧?就算大胃王也吃不了這麽多啊?而且你再看看他那小身板,像是能吃下這整條牛腿的樣子嗎?他的……他的肚子甚至根本都沒有鼓起來,爺……你……你都不覺得奇怪嗎?」秋雨說一句,身後的僕人們就點一下頭,看來他們完全被東南這種非人的吃法給嚇懵了。
龍庭羽心裡罵了一句,暗道東南啊東南,你也太笨了吧?難道都不考慮考慮凡人的生活方式嗎?你還真的是怕人家都不知道你是妖精。不過事到如今,他也只有拼命的替愛人遮掩了,以手捂嘴咳了一聲,他拼命的在腦海裡搜刮著可能的合理的解釋:「那個……這也是很正常的吧,有的人天生食量大嘛,那個不是說前些年出現了一條蛇精,可以一口吞下一頭大象嗎?蛇是多麽細小的動物啊,吃下的還不是比自己大幾十倍的東西,所以咳咳,東南能吃這麽多,也……也不用大驚小怪的吧。」額頭上冒出細汗,連龍庭羽都覺得自己這解釋有夠彆扭的,至於彆扭在哪裡,原諒他現在把全部心神都系在東南身上了,實在找不出來。
卻見秋雨和一眾僕人的眼神都變了,如同看一個怪物似的看著他,半晌秋雨才低叫道:「主子你在說什麽啊?你也知道那是蛇了,而且還是蛇精,可東南他只是個人不是嗎?不,奴婢的意思是說,東南現在在我們眼裡,還是個人不是嗎?除非他也是妖精……」他不等說完,龍庭羽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巴,恐嚇道:「胡說什麽呢?東南怎麽會是妖精?再妖言惑眾,小心爺把你趕出府去。」
他正說著,忽見秋雨身後的一個僕人眼睛都直了,喃喃道:「不是……不是妖精嗎?爺,你……你真的確定他不是妖精嗎?你……你看看那裡。」他的手指直直指向前方,龍庭羽回過頭一看,只覺腦袋「嗡」的一聲,一股氣直沖牛鬥,沖的他眼前金星亂冒,恨不得立刻上前掐住東南的脖子,直接把他掐昏得了,然後自己也昏倒,省得還要在這裡替他收拾亂攤子。
不……不是收拾亂攤子的問題了,目前只有坦白了,要把東南是妖精這個消息徹底扼殺在府內,好在龍府裡沒有雇的長工短工,全部是賣死契的家奴,而且對自己也忠心耿耿,否則龍庭羽不敢保證是不是會發生僕人的暴亂。
「沒錯,他是妖精。」龍庭羽有氣無力的道,眼睛恨恨盯著那在前方左右上下擺動著的一條灰色尾巴,這東南吃的太高興了,高興的連尾巴都露出來了,自己還能否認嗎?說不準等一下,當他達到興奮的頂點時,連整個原形都會露出來了,到那個時候,就算自己舌燦蓮花,也不能將一隻狗給硬說成是一個人啊。
「啊……」僕人們齊齊驚叫一聲,卻聽自家主人繼續斬釘截鐵道:「不過他是一個好妖精,很善良很單純,你們不用害怕他,爺我和他在一起,他只有讓我欺負的份兒,從來沒有用過法力來對付我。秋雨,你去把府中所有的下人都宣來,爺要將這件事昭告眾人,但是從此後,東南是妖精這件事,只能在我們府裡悄悄流傳,你明白嗎?」
秋雨身子一軟,連忙攀住龍庭羽的胳膊,帶著哭腔道:「爺,我……我腿軟,走不動啊……」不等說完,驀然看見自家主子可以媲美冰山般的視線,她立刻感覺到這時候的爺很可能比對面那只妖精還要恐怖,於是連忙又直起了身子,大聲道:「我……我去,我這就去,全府所有的僕人是吧?好,爺放心,我這就去把他們都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