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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離接觸》第19章
第九章

  下午,關家所有成員都被通知回家,顧律師告訴他們是有關遺產分配的事項,請他們千萬不可缺席,所以大家都準時趕了來。賀顏之作為關風的愛人也被通知出席,所有人聚集在關家的會客大廳都有些疑惑忐忑,誰也猜不透關栩衡生前宣讀遺囑的用意。

  「為什麼要宣讀遺囑?爸不是很健康嗎?」關華第一個發出質疑。

  「這一切都是關先生的意思,我只是照做。」顧律師不亢不卑地回答。

  「可是這樣做太不吉利了。」關朔說完,就看到關栩衡從外面走進來,於是繼續說:「我希望父親放棄這個想法。」

  他的話得到家人的贊同,不過那些親戚卻只是沉默旁觀,尤其是關栩傑一家人。因為之前那場喧鬧,他已經對遺產的事不抱什麼希望了,出席只是因為不敢違背關栩衡的意思,大哥的下場他都看到了,鬥下去對他一點兒好處都沒有。

  關栩衡坐下來,說:「是之前的突發昏迷,讓我做出這樣的決定,為了避免今後相同事情再發生,給顧律師造成不必要的困擾,我認為現在宣讀遺囑沒什麼不好。」

  之前他昏迷時,顧律師的確是被關家一些親戚吵到了,這個藉口很好,他相信沒人會懷疑。果然,聽了這話,關華雖然有些忿忿不平,卻也沒再多話,氣呼呼地坐下,聽顧律師宣讀遺囑。

  遺囑的大部分內容是公司股權和私人財產的分配,關朔以執行總裁的身分得到了關栩衡所擁有的大半股權,餘下的半數平均分配給幾個孩子與老管家爺孫;私人財產的一半由關栩衡的子女均分,一小部分轉給那些親戚,然後餘下部分全部捐給慈善事業。

  遺囑立得很清楚,顧律師宣讀時關栩衡冷眼看著大家的表情,眾生百態,看得他很無聊。還好遺囑很快就宣讀完畢,等顧律師合上檔後,關華第一個站起來發問:「關悅呢?為什麼沒有他的份?」

  關栩衡皺了下眉,這個小兒子永遠都是這樣沉不住氣,不過正好間接給了他機會,於是淡淡道:「沒那個必要。」

  「怎麼可以這樣說?」關華氣得漲紅了臉,質問:「爸這樣做根本不公平,就算關悅現在昏迷,但也是您的兒子,他為公司出了那麼多力,您怎麼可以……」

  話說到一半,眼圈發紅,說不下去了,關朔連忙拍拍他肩頭,示意他冷靜。又轉頭看關栩衡,小心翼翼問:「爸,我也想問一下,關月和關風呢?」

  關朔從不曾對關栩衡的決定有過任何質疑,可這次實在太奇怪了,連羅程都有遺產分配,關月和關風卻一分錢都沒有,這明顯的偏頗讓他很震驚。雖然知道父親從沒做錯過決定,不過作為長兄,他覺得自己還是有義務詢問一下。

  「是不是我要留什麼樣的遺囑,還要經過你們的同意?」

  關栩衡話語輕淡,但任何人都聽得出他此刻的不悅。關栩傑一家人立刻搖頭,本來以為經過那次逼宮事件他一分錢都拿不到,沒想到居然會有份!他已經很滿足了,哪會跳出來反對?

  「不是……」

  關朔對父親的決議一向服從慣了,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只是覺得同樣是您的孩子,這樣做不太公平。」

  「不公平嗎?」關栩衡冷笑反問。

  「難道您覺得公平嗎?」

  關華在惱火著,才不在乎頂撞會造成什麼後果,直接反駁,關朔想攔住他,已經來不及了。

  關栩衡沒生氣,只是冷眼看他們幾個,淡淡道:「我不給關悅遺產,是因為他不需要,就算一分錢都沒有,他也同樣能賺座金山回來!他能做到,為什麼你們做不到?」

  關華氣得無言以對,看到這種場面,關朔歎了口氣。

  父親這樣做是在懲罰關月挪用公款的事吧,上次關悅原諒了二弟,他還以為父親也會那樣想。現在他終於知道,關悅不管怎麼像父親,都不可能真正代表他,父親的想法他永遠都猜不透,就像他無法明白為什麼同樣有錯的叔叔可以享受遺產分配權,關月卻不能一樣。

  關朔還想再嘗試著溝通,被關月攔住了,「什麼都別說了,大哥,做錯事的是我,父親沒什麼不對,我接受,這是我應有的懲罰。」

  這個結果對他來說並不意外,自從父親醒來,他就已經有被懲罰的心理準備了,所以當懲罰落下時,他反而覺得很輕鬆。這樣也好,可以放下這裏的一切,跟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

  關月轉身出去,關風也站了起來,他的臉色異樣蒼白,拉著賀顏之的手忍不住發顫,顯然同樣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我以為您同意了我們的關係。」他注視著關栩衡,輕聲說。

  關栩衡根本沒看他,對賀顏之說:「這段時間你為公司出了不少力,我會讓財務多算份薪水給你,從明天起,你可以離職了。」

  「爸!」關風失聲大叫。

  除了出櫃外,他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讓父親做得這麼絕,他不稀罕那份遺產,他只希望能得到家人的認可和祝福。可現在看來,一切都是奢望,父親的態度已經很明確地說明了一切——他不僅沒同意,還用這種羞辱的方式否定了他們。

  「什麼都別說了。」

  賀顏之緊緊握住關風的手,制止他的解釋,對關栩衡說:「我可以放棄那份工作,不過不會放棄小風,如果這是您的目的,那麼恭喜您達到了。」

  他的話說得很硬,不過關栩衡沒有忽略他眼眸中一閃而過的失望。他和關風離開後,關華也緊跟著跑出去,房門在他的氣憤下發出重重的悶響。看來在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孩子們長大了,以前的他們可不敢對自己這麼大吼大叫。關栩衡垂下的眼簾裏微笑一閃而過,正當他起身離開時,關栩傑一改以往的囂張,很殷勤地湊過來諂媚:「謝謝二哥。」

  關栩衡冷冷掃了他一眼,「好好做事,我不會再給你第二次機會!」

  「明白明白。」

  這幾天發生的事已足夠讓他想明白了一切,大哥的下場他已經看到了,他可不想重蹈覆轍。關栩衡滿意地點點頭,與城府較深的關栩英相比,弟弟關栩傑好對付多了。做事,有時候不需要趕盡殺絕,懸而不罰可能更有效。

  不再理會那幫因分得遺產而一臉興奮的親戚們,關栩衡離開大廳,回到自己的書房。

  老管家跟了進來,明顯有話要說,關栩衡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不過,別擔心,一切都會過去的。」

  「老爺,我不是懷疑您,我知道不管您做出什麼選擇一定都是對的。」老管家很忠誠地說。

  門被推開,羅程從外面跑進來,他很激動,連敲門都忘了。

  「你跑來幹什麼?」

  生怕孫子的魯莽惹關栩衡生氣,老管家想把他拉出去,卻被他甩開,沖到桌前問:「關叔叔,您對關月的懲罰是不是太重了?他已經知道錯了,在那裏很努力地做事,您為什麼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呢?您知不知道您這樣做對他的打擊有多大?」

  「出去出去,老爺做什麼需要跟你解釋嗎?」

  老管家跑過來拉人,被關栩衡制止了,讓他關上門,又看看一臉焦急無措的羅程,淡淡道:「你好像很擔心他?」

  「我……」羅程被質問得內心有些慌,囁嚅道:「我只是不想看他為那件事一直內疚下去。」

  「只是如此嗎?」

  對上關栩衡似乎洞悉一切的眸光,羅程的臉色頓時蒼白下來,失聲問:「您……您是不是都知道了?」

  他不認為他和關月的事可以一直這樣隱瞞下去,尤其在被屢次勒索之後,看來關叔叔是知道了他們的事,才剝奪關月的財產繼承權,其原因肯定跟關風一樣,而並非因為挪用公款。

  「求您別怪他,那不是他的錯,是我,我願意把自己的那份遺產權轉給他……」

  「你個混小子!」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老管家頭一次在關栩衡面前失態大叫。

  老人家果然是一早就知道了,如果事情一開始就跟他明說,也許現在不必這麼麻煩,關栩衡笑笑:「不,我什麼都不知道。」

  「可是……」

  「羅程,有件事你要明白,從小到大我一直把你當親生兒子看待。對我來說,你還有關月是同樣的存在。作為長輩,我只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縱然有時候幸福的定義跟世俗約定的不同。」

  羅程眼眸略紅地看著關栩衡,他在否定知道後說出的話,卻又表現出什麼都知道的意味。更重要的是他並沒有反對,那麼,遺囑……

  一份用厚紙封住的文件推到他面前,羅程接過,奇怪地問:「是什麼?」

  「送給你們的,一周後再看,出去吧。」

  那是酒吧的契約,羅程做事比關月爽快多了,說賣酒吧毫不猶豫就賣掉了,價錢也公道。害得他只好另出高價再買回來,就算是送給他們的禮物吧,作為間接承認他們的一種方式,這對讓人擔心的孩子!

  羅程還想再問,被老管家硬拉了出去。老人家轉回來,偷偷打量關栩衡的臉色,似乎想道歉,卻又不知該怎麼解釋。

  「幫我泡壺龍井。」

  身體很不舒服,關栩衡不想再多做解釋,找藉口把老人家支走,然後疲憊地靠在了沙發上。這兩天病痛發作得很厲害,即使沒做任何檢查,他也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了。也許,人只有到了這個時候,才會發現一些原本不曾在意的東西變得有多留戀,不想舍去,卻又不得不舍去。

  晚上,燕子青的電話打了進來,一接通就笑:「你在搞什麼?一醒來就立遺囑,是不是又想無限期昏迷?」

  「你知道了?」

  「有關華那個大嘴巴,想不知道都不可能。」

  下午關華跑去病房,沖他訴好一頓的苦,又一直為關悅不值,來來回回叨念了好幾遍,他都聽煩了。

  「關華對關悅死忠到底,為了他把你數落了一頓。」

  關栩衡哼了一聲:「罵老子,他就不怕遭天譴。」停了停,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兒,連忙問:「你嗓子好像啞了?」

  燕子青的嗓音很嘶啞,說話也不像昨晚那麼有精神,想起他身上的傷,關栩衡很擔心。

  「有點小發燒,沒事。」

  他身上的外傷比想像中嚴重,又一直沒好好休息,昨晚還在走廊上吹了那麼久的穿堂風,身體終於撐不住。從早上開始高燒,還好被護士逼著吃了藥後,燒退下了,所以今晚沒去走廊,而是拿著充得足足電量的手機,躺在病床上給關栩衡打電話。

  「你好像很關心我哦。」

  關栩衡的關心讓燕子青心情大好,似乎身上的痛也沒那麼嚴重了。聽到他十足的調笑口氣,關栩衡沒好氣地說:「我是怕你病倒了,沒人照顧關悅。」

  「好狠心。」燕子青嘟囔道,隨即又歎了口氣:「如果真擔心的話,就該讓我直接到你家裏聊天,而不是躺在病床上透過電波聊,你究竟在怕什麼?」

  怕很多事,更怕這個溫馨的夢很快就會結束。關栩衡知道自己很自私,明明給不了燕子青任何承諾,卻又霸著他不放。不知他知道了真相後,會不會很生氣?不過即使生氣,自己也什麼都不知道了。

  「你嗓音也很啞,是不是病了?」

  對話有一瞬間的冷場,察覺到關栩衡不想提起的事,燕子青聰明地轉了話題。

  嗓音嘶啞是肺癌引起氣促造成的,不過還好不很明顯,真難得燕子青有注意到,這讓關栩衡更內疚,問:「燕青,如果……關悅一直不醒來,或是被宣告不治,你會怎麼做?」

  他很清楚關悅不會再醒來,他的腦部組織機能很快就會完全喪失功效。到那時,輔助儀器就只是個擺設而已。本來期望有關悅在,即使自己過世,燕子青也會很快振作起來。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自己的夢想而已。

  「繼續照顧他唄,畢竟和那具軀體一起生活了那麼久,就算知道他不是自己真正喜歡的人,也不能放棄。」猜不到關栩衡的心思,燕子青只是順著自己的想法說。

  很想說聲對不起,可那三個字在嘴邊徘徊了很久,終究還是沒吐出來。關栩衡微闔眼眸,把心思放到了天南地北的聊天上。

  之後的幾天裏,聊天似乎成了一種習慣,每到相同時間電話就會準時打來。可是這晚電話卻沒響起,時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就在關栩衡忍不住打算打過去時,鈴聲響了起來。

  「出了什麼事嗎?」電話一接通,他就直接問道。

  「很多事。」燕子青的聲音聽起來很焦急,說:「小心賀顏之,這個人有問題!」

  心一跳,關栩衡連忙問:「你怎麼知道?」

  「我請朋友調查他,發現他跟關風認識之前,和關栩英兄弟都有過來往,名下還有家規模不小的貿易公司。而且他真名也不叫賀顏之,而是叫周正,他父親在十幾年前因為投下大筆資金研製某醫學項目失敗而導致破產,後來跳樓自殺,賀顏之接近關風是有目的的!」

  關栩衡在跟賀顏之會面時被劫持,燕子青總覺得有點太巧合,所以請有駭客經驗的學長幫忙調查他的事。賀顏之偽裝得很高明,他們查了好幾天才在無意中查到有關他的資料。誰知會爆出這麼多驚人的內情,他確定消息無誤後,就立刻打電話過來。

  關栩衡沒說話,燕子青遲疑了一下,問:「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燕子青氣極反笑:「原來你早就知道,是啊,連我都能想到的事,身為關氏總裁的你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你到底想做什麼?那天你突然宣讀遺囑是不是跟這件事有關?」

  「聽我說,燕青,別再去招惹他,那傢伙很兇殘,也很有心計……」

  「回答我!」

  關栩衡苦笑:「燕青,你最近愈來愈衝動了。」

  是啊,他本來的確很會掩飾自己,可自從認識關栩衡後一切都變了。也許是因為他太在意對方,在意到忘了去掩飾。

  燕青也隨之苦笑:「我只是很擔心你,一醒來後就立遺囑,知道賀顏之的底細卻故意隱藏不說,我猜不透你的心思,這種感覺很難過你知道嗎?」

  正因為擔心,這幾天才一直追查賀顏之的事,也許這份擔心對關栩衡來說很多餘,但他無法控制住慌亂的思緒。他感覺得到關栩衡在謀劃什麼,而且是很危險的謀劃,他想阻止。

  「你想做什麼?交給我,讓我來做好不好?我不想你累著。」很瞭解關栩衡的脾氣,燕子青儘量緩和自己的語氣跟他協商。

  「我不累。」

  「可是最近你精神一直很差……」隨意說出來的話,卻突然半路停住。燕子青警覺起來,愈想愈不對,連忙問:「你精神為什麼這麼差?你從小練武,身體應該很好才對。」

  最初幾天,他沒在意,不過現在回想起來,關栩衡的精神狀態的確很差,差到跟他聊不了多久就會睡過去。他還以為是聊天有助睡眠,現在突然發現那不是睡眠,根本就是過度疲累造成的昏睡。

  關栩衡才從昏迷中蘇醒,在家裏靜養,他不應該很疲累,還是說……他原本身體就已經很差?

  想起跟關栩衡初見時他難看的臉色,燕子青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追問:「你是不是生病了,還是很嚴重的那種?所以才急著立遺囑,你不是不想將遺產留給關月、關風,而是……」

  「什麼都別說!」關栩衡及時打斷了他的話,「燕青,再等我兩天,一切就會結束了。」

  「結束?」

  燕子青的語氣裏透著明顯的不信,關栩衡揉揉額頭,覺得燕子青的直覺實在太可怕了,真慶倖他們不是對手,否則他一定會很頭痛。

  「是真的,相信我好嗎?」

  所有一切都佈局好了,現在只等收網。他很怕燕子青的魯莽舉動會打草驚蛇,所以只能安撫他。明知道這都是敷衍,等一切都結束時,也是他生命終結的時候,到那時得知被騙的燕子青一定會很生氣吧。這是頭一次,關栩沖有了逃避的念頭,為了不必面對燕子青的怒火而慶倖。

  一陣沉默後,燕子青答應了,他知道自己不該去信的,卻禁不住關栩衡的央求。他相信關栩衡這輩子從沒用這種央求的語氣跟人說過話,自己是唯一的,因為他喜歡自己,正是這種認知讓他無法拒絕。

  「謝謝。」

  關栩衡放下了電話,重重躺回床上,在心裏對燕子青說了聲抱歉。如果可以選擇,他一定會尋找另一種解決途徑,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跟燕子青相處的這段日子是少有的開心時光,他很貪心地想一直這麼繼續下去,可是一切卻變回了原狀。也許這是命運之神在無聊中跟自己開的一個玩笑,只給了他明白愛的過程,卻不肯給他繼續享受的幸運。

  燕子青沒有按下結束鍵,默默聽著手機裏傳來的電子盲音,他轉過頭,旁邊關悅的軀體仍在沉睡。

  「其實,你不會再醒來了對嗎?那傢伙根本就在敷衍我。」

  這是個很不想去承認的直覺,燕子青歎了口氣,覺得自己真的不能再放縱關栩衡這麼胡鬧下去了。

  之後的兩天燕子青沒再給關栩衡打電話,他希望給關栩衡冷靜思考的空間。另外,跟蹤賀顏之也不是件輕鬆的事,那傢伙精得很。如果自己不是在少年時代跟父親學過一些跟蹤技巧,說不定早早被他發現了。

  被踢出關氏後,賀顏之過得很頹廢,那間以周正名義開的貿易公司岌岌可危。燕子青猜那一定是關栩衡的手段,真不愧為叱吒商界的強者,短短幾天就不動聲色地把賀顏之逼到了絕境。這幾天賀顏之跟關風見過幾次,每見必吵,在關氏的工作丟了,原有的公司搖搖欲墜,賀顏之已經沒了以往的優雅風度。而且關風沒有繼承任何財產,對他來說,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燕子青猜關栩衡一直沒動賀顏之,是想讓關風親眼看清他的真面目,在捉襟見肘的時候,一個人很容易暴露出最真實的一面。這幾天賀顏之的表現足以讓關風對他失望,接著便是收網時刻。

  這天賀顏之又去找關風,燕子青怕被發現,不敢跟得太近。在公寓外面等了很久也不見他出來,覺得不對勁連忙跑進去,卻發現關風家的門開著。他正靠坐在牆邊發呆,房間裏卻沒有其他人,賀顏之可能從後門溜掉了。

  「你還好吧?」

  關風的狀態不是很好,燕子青無法拋下他去追人,他進去後才發現關風臉頰有些紅腫,顯然賀顏之曾重重地打過他。

  「原來他一直在騙我,他接近我都是有目的的,利用我進入公司,還想跟大伯他們合夥鯨吞公司。」關風臉色很平靜,抬頭看著燕子青,淡淡道。

  「你怎麼知道?」

  「他自己坦白的,父親打壓他的公司,讓他活不下去,跑來拿我出氣,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他沒必要再偽裝下去。」關風自嘲地一笑:「我很感謝父親什麼都沒留給我,否則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自己傻到這種程度。」

  燕子青扶他起來,站起來時,關風摀住腹部抽了口氣,似乎除了臉部外,他身上也被打傷。關家的孩子都有練武,關風不至於連還手的力氣都沒有,燕子青皺眉問:「為什麼不還手?」

  「為了讓自己可以記住這種痛。」關風淡淡道。

  「那傢伙呢?」

  賀顏之明目張膽地來找關風的麻煩,讓燕子青有種不祥的預感,他不太贊成關栩衡這種窮追不捨的做法,像賀顏之這種喪心病狂的傢伙,把他逼急了可能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不知道,他說要徹底解決這件事……」

  剛才賀顏之發狂下這樣說過,當時關風被他拳打腳踢,沒太注意話的內容。現在仔細想想,突然有些害怕,忙問:「他是不是要去對付我爸?我們得阻止他!」

  燕子青立刻打電話去關家,接聽電話的傭人告訴他關栩衡半小時前離開了家,說是去郊外別墅。

  「我爸很少去別墅,為什麼會這麼巧離開?」意識到事態嚴重,關風緊張地看著燕子青。

  「為了約定。」

  如果這是關栩衡引賀顏之自投羅網的誘餌,燕子青覺得太冒險了,他不敢再往下細想,向關風要了關栩衡的手機號碼,立刻撥了過去。一如燕子青的預料,手機無人接聽。

  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燕子青氣得咬緊牙根,那傢伙的老毛病又犯了,在冒險時永遠都不會記得他。

  「馬上帶我去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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