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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距離接觸》第15章
第四章

  有了私章和鋼筆,剩下的就比較好辦了。關栩衡在取來的文件上,稍作改動,把委託人的名字改為關悅,又去銀行的私人金庫裏拿出寄放的所有金錢款項,把這些全部用來購買關氏股票,然後又打電話給杜遙。

  「你怎麼知道我這支手機號碼?又是你家老頭子告訴你的?他對你還真是沒得說……」

  打斷杜遙的嘮叨,關栩衡直接進入正題:「幫我做份鑒定書,證明我跟關栩衡的父子關係。」

  「當然可以,你到醫院來,我替你做DNA……」

  「來不及,你現在就做給我。」

  「這可不行,雖然我百分百相信你們的父子關係,但必要的醫療程式不能缺少。」

  「我急用!」

  「很抱歉,小毛頭,這有關醫生的醫德操守,我不能答應!」

  該死的老頭子,關鍵時刻倔得九頭牛都拉不回,關栩衡低聲罵了一句,又道:「你該知道關家現在面臨的危機,關朔他們應付不了,我需要那份鑒定書進入關氏。」

  「我知道,不過做一份親子鑒定也用不了多久時間,我以最快的速度幫你做,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關栩衡咬緊牙,冷聲問:「你不幫忙是吧?」

  「幫啊,幫你做鑒定……」

  「杜遙!」事到臨頭,關栩衡也不做什麼君子了,冷冷一笑,放緩語氣道:「二十五年前那件事,我想杜夫人一定很感興趣,那個女人的照片現在還在我手上,我想,要聯繫到她其實並不難,說不定她也很想跟你見面……」

  「惡魔的兒子是小惡魔!」

  一陣沉默後,話筒那邊傳來一連串的罵聲,杜遙從椅子上跳起來,慌慌張張地大聲叫:「那混蛋不遵守諾言,他發誓不講出去的!」

  「他沒有不守諾言!」那件事他從沒對任何人講過,他本來也不想提,誰讓某人硬要逼他。

  可惜正處於極端憤怒狀態的院長大人沒聽到關栩衡的嘟囔,仍舊大聲叫喊:「那是個意外,我喝醉了酒,我對我老婆絕對忠貞……」

  關栩衡把聽筒往遠處移了移,淡淡道:「如果你想吼得全醫院的人都聽到,我不反對,不過在此之前,把證明做給我。」

  「我給!」

  半天,杜遙才憋出兩個字,想像著他此刻憤怒到極點的表情,關栩衡嘴角漾起微笑,悠悠道:「謝了,院長大人,另外,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什麼!」

  「借我一筆錢。」

  「好,條件是你以後別在我面前出現,小惡魔!」

  鑒定證明就這麼輕易辦妥了,關栩衡又花了三天時間把其他檔做出來,每一份他都做得很仔細,對手是個聰明的傢伙,任何不經意的疏忽都可能是致命危機。

  這兩天關氏股價稍有回升,應該還會繼續升,這是他操盤的成果。有那筆資金和杜遙的錢做後盾,他可以雇人以不同戶名同時大批購買關氏股票,造成股價反彈的假像。只要刺激到股民購買,他的目的就達到了一半。貪婪是人的天性,他相信不用一個星期,關氏股票就會大幅度升上去。

  而他現在要做的,是收回控制在董事會大股東手上的股份,不需要很多,他只是要殺殺他們的囂張氣焰,讓他們知道跟自己做對將是什麼様的下場!

  最後,他聯繫了何律師。

  這種牽扯到公司收購的事情永遠都少不了律師的存在,關栩衡最初考慮的是顧律師,他是自己原來的私人代表律師,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在一番斟酌下換成了何律師。何律師是這方面的老行家,知道該怎麼去避重就輕。

  為此,他特地選擇了燕子青有課的時間來跟何律師面談,可是當進入律師事務所後,他卻跟燕子青打了個照面。事情發展永遠不如想像中那麼順利,燕子青因為教授調課,臨時來這裏上班。

  燕子青正被幾個女同事纏住說話,看到他很驚訝。一身筆挺幹練的高檔西裝掩蓋了少年的稚氣,冷靜篤定的氣息透過舉止不動聲色地傳達出來,這樣的關悅無疑是他不熟悉的,但卻又那麼出眾,讓他意外中還有些開心。

  「悅悅……你來找我?」都有點兒不敢認了,燕子青楞了下才想起發問。

  「不,我來拜訪何律師。」

  無視燕子青瞬間僵住的笑顏,關栩衡整了整西裝,道了聲失禮,隨秘書小姐走進何律師的辦公室。

  即使不回頭,他也能感覺到對方錯愕失落的心情,那一刻,他突然很懊惱自己的造訪。也許,他該找其他律師。在跟何律師的對談中,這個想法一直縈繞在關栩衡腦海裏,雖然他知道即使那樣也瞞不了多久。

  關栩衡告辭離開時,發現燕子青已經不在律師事務所了,送他出去的秘書小姐笑道:「原來關先生是燕子青的表弟,你們表兄弟都長得這麼出色。」

  「嗯嗯?」他什麼時候說他們是表兄弟關係了?

  「是燕子青說的喔喔。」秘書小姐笑眯眯解釋,對燕子青的好感不言而喻。

  「我們不是表兄弟!」打斷她的話,關栩衡恨恨道。

  無視秘書的驚訝,他轉身走了出去。

  不知道自己那樣解釋是為了證明什麼,他只知道在聽到那個表兄弟的稱謂後感到很生氣,甚至有點兒慌亂。患得患失的感覺,從未有過的愛情體驗。

  關栩衡回到家,很意外燕子青並不在,直到傍晚門口才傳來開門聲,燕子青從外面走進來。

  「我問過何律師,他說你要請他做你的私人律師。」

  他走進關栩衡的房間,直接切入主題,他問得很認真,那份玩世不恭的笑收拾得乾乾淨淨。

  關栩衡沒回避:「關家面臨收購危機,我得出面,在這方面何律師很有經驗,所以我請他。」

  「為什麼不找我?」椅子被燕子青大力轉了一下,雙臂按在把手上,盯住關栩衡,問:「我也是律師,也接這種案子,為什麼你要找別人?」

  當看到關栩衡出現在律師事務所,並跟何律師約見時他就猜到了內情,他也想讓自己保持冷靜,但在對上關栩衡的目光後,冷靜便蕩然無存。

  燕子青在壓著火氣,但怒火仍然透過眼神輕易地流露了出來,讓關栩衡一陣煩躁,說:「我剛才已經說了,何律師在這方面很有經驗,我需要一個有經驗的律師!」

  「是你不信任我!」

  如果之前關栩衡跟他商量後再選擇何律師的話,燕子青想自己不會這麼生氣,可是這個討厭的小鬼,做什麼事都自作主張,完全不理會他的感受,就好像他只是個隨意撥弄的棋子。

  他從來不去束縛他,不等於他喜歡這種不被重視的感覺,他們不是情人嗎?為什麼情人的關係脆弱到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

  「我拿律師執照也有兩年了,這兩年我沒少接觸這類案子,你應該最清楚!」

  他雖然才剛轉為正牌律師,但實際上卻是律師事務所裏工作做得最多的人,所有案件的資料情報都會經他的手過濾。那些大牌律師才不會為了一個小細節去煩惱,他們通常把雜事交代下去,讓他去做實際內容。

  他自信可以做得很好,或者,他需要的不一定是非要做這個案子,而是對方對他的信任。

  「我信任你,但這件事對我很重要,我不想冒險。」

  「是嗎?」燕子青冷笑:「你恐怕只在床上信任我吧?下了床,你是個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膽小鬼!」

  砰!腦子裏那根叫冷靜的弦斷了,關栩衡怒火上湧,想也沒想就一拳揮了過去,在燕子青瘀青剛消下的唇角上又漂亮地追加了一記。

  「你敢打我!」燕子青眼神陰冷,隨即也還了一拳,打在關栩衡的肋骨間,「我也早就想打你了,你這個總惹人上火的小鬼!」

  很好,敢跟他還手!

  「我更想打你,在律師事務所混得很開心吧?表哥!」關栩衡下手沒再留情,下一拳回禮在燕子青的腹部,把他揍得彎下腰。

  燕子青禮尚往來,立刻予以回擊:「我沒有你這樣乖的表弟!是誰一聲不響就跑去律師事務所?」

  「我做什麼需要徵求你的意見嗎?」

  「你不需要,管你去跟秘書小姐眉目傳情!」

  「好過你在律師事務所信口開河!」

  表兄弟!該死的表兄弟!

  關栩衡緊咬著牙,又重重揮了一拳,一句話附帶贈送一記拳頭,兩個人在狹小臥室裏你來我往,到最後在罵什麼大家都不記得了。

  話題似乎早就偏離了最初的主題,總圍繞著那個倒楣的秘書小姐打轉,在最後一記重拳出擊後,終於都撐不住,雙雙同時仰面躺倒在床上,一起大口喘起來。

  轉頭看看彼此的狼狽模樣,不約而同地同時笑了起來。這次的吵架升級到直接動手了,不過偶爾一次感覺似乎不賴,讓關栩衡這幾天累積的鬱悶,全部發洩出來,心情頓時感覺舒暢了很多。

  「我們在幹什麼?」他輕聲問。

  「天知道,你像打了雞血的小豹子。」燕子青調侃。

  「你像充了氣的大灰狼!」自己在律師事務所左右逢源,還敢倒打一耙、張口就咬。

  好幼稚的吵架方式,不過關栩衡還是忍不住回應。

  一點虧都不肯吃的情人,燕子青無奈地瞅著他:「喂,你是打算在拳打腳踢完後再跟我唇槍舌劍一番嗎?」

  「如果你有這意圖我不介意奉陪到底。」話說得很硬,但嘴角流露出的微笑證明那只是關栩衡的隨口之言。

  經過了良久的沉默,燕子青仰頭看著天花板,突然輕聲說:「我只是很擔心你。」

  關栩衡側頭看他。

  「自從拜訪過關家後,你就把自己隔離在這個小空間裏,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想問你,又明白即使問了你也一定不說。看著你夜夜熬通宵,我很心疼,很想幫你,你卻連個機會都不肯給我。何律師也許比我資深,可那是只老狐狸只認錢不認人,根本不值得相信。」

  原來自己熬夜的事都被對方默默看在眼裏,關栩衡的心驟跳了一下。

  「我瞭解你的能力,燕青。」不想再看到他這樣沮喪,關栩衡坦白直言:「正因如此,才不想讓你攪和進來,因為……我做的事並不正當,一個小失誤可能就會毀了你的前程。」

  這才是他的真正用心,他知道律師工作對燕子青來說有多重要,所以他不能拿他的前程去賭,不管他有多少勝算。但是,別人怎樣就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終於說實話了!」燕子青側過身,手支著頭看他,嘴角露出狐狸般的微笑,「我突然發現,你有時候吃起醋來真的很恐怖,不過,我喜歡這樣的你!」

  「你這個欠揍的傢伙!」

  關栩衡眼睛微眯,突然想到剛才對打時揮來的拳腳對他並沒造成什麼傷害,燕子青用力很輕,他從一開始就在做戲。這個認知讓關栩衡很惱火,但隨即湧上來的是很無力的自怨,以手撫額,遮住在身旁的傢伙。原來,他是這麼地喜歡燕子青,喜歡到智商近乎白癡的程度!

  擋在額前的手被拉下,燕子青湊過來,將他圈進懷裏,說:「悅悅,把這個案子交給我做吧,我答應你,絕不讓你失望。」

  做吧做吧,他連自己都能輕易騙倒,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修長的手指在關栩衡臉頰上來回摩挲,有些癢,他轉頭看燕子青,正色說:「關氏對我很重要,你明白嗎?」

  那份重要無法用語言傳達,他幾十年來辛苦經營的心血,絕不容許任何人來踐踏!

  「明白,所以……」燕子青挑了下眉。

  「所以,你給我好好做,我的字典裏沒有失敗二字!」

  「瞭解!」

  燕子青將他他抱得更緊,微笑道:「不過,對我來說,你才是最重要的。律師的工作沒了可以再找,但是悅悅只有一個,這一點你要永遠記住!」

  關栩衡對他微笑:「我會記住。」

  燦爛笑容帶著撥雲見日後的清爽,雙目凝視,燕子青心中一蕩,輕輕探過身,在對視中一點點貼近,就在雙唇即將碰觸的那瞬間,肋下傳來疼痛,被關栩衡一拳打到了一邊。

  「你幹嘛又打我?」燕子青揉著痛處看他。

  關栩衡坐起來,一臉雲淡風輕的模樣,「你欺騙的回饋」。

  看著施施然走出臥室的人,燕子青苦笑著又倒回床上。果然一點虧都不肯吃,還真像悅悅的個性。

  關栩衡又轉回來,靠在門口淡淡道:「馬上起來做事,照我的意思準備資料。」

  「是,少爺。」

  關氏集團頂樓的大會議室裏,董事會所有成員及關家的子女列席在座,關朔坐在正中央,兩旁依次是他的妻子和四個弟弟妹妹,其後是公司的首腦成員。

  會議室裏空氣凝重,現在正在慷慨陳詞的是關栩傑,作為關栩衡的弟弟,他手頭上擁有關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再加上其他董事的那份,絕對超過關朔兄。在這種情況下,要逼迫關朔辭退代理總裁的職位是件輕而易舉的事,接著再收購他手上的股份就簡單多了。只是個剛過而立的晚輩,他根本沒放在眼裏。

  「這是你們所有人的意思?」

  聽完關栩傑的一番滔滔大論,關朔眼神掃過會議室裏的眾人,淡淡問。

  大會議室裏有短暫的沉默,有些人明顯站在關栩傑那邊頷首稱是,不過大多數只是模棱兩可的態度,最後還是關栩傑的大哥關栩英說了話。

  「請總裁不要誤會我們的意思,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公司經營走入死巷,股票持續下跌,已經有很多客戶跟我們提出解約請求。這種狀態再這麼持續下去,關氏倒閉只是遲早的事,所以當斷立斷,這才是總裁現在應該做的。」

  關朔輕蔑一笑:「走勢維艱可以休整待調,難道我辭去總裁一職,就能改變這個客觀因素?」

  「至少可以讓客戶們放心,認為我們關氏在努力調整,這是你擔任臨時總裁後的經營銷售圖表和客戶們的解約書,請過目。」

  一份文件推過來,關朔翻看了一下,臉色立刻變了。銷售指標,不可思議地大幅度下降,幾乎劣過當年關氏才剛起步的階段。他知道最近因為父親突然生病,公司內部出現了很多混亂,但沒想到會糟到這個程度。這幾個月來醫療產品幾乎沒有銷售出去,這跟他每天查詢的營業日報完全不同!

  「這是假的!」他氣憤道。

  關栩傑冷笑:「我們為什麼要做假?你不信的話,可以重新確認!」

  關朔飛快點開電腦裏的業務日報,通篇的赤字報告清晰反映了公司的經營狀況,這報表被人動了手腳嗎?還是……這才是真正的日報?

  「總裁還不信的話,再看看這些資料。因為公司的經營狀況不斷下跌,這幾個月來跳槽的技術工程師近二十名,我們辛苦培養出來的人才,最後卻給別人作嫁衣裳。」

  關栩英要秘書把辭職人員名單轉給關朔,他接過來只看了一會兒就氣得發抖。這些人絕大多數是由關氏培養出來的,如果辭職必須交由他親自審查,可是他竟然完全不知情,沒人跟他提。

  他轉頭看秘書,秘書惶恐地看看關栩英,小聲說:「關部長說總裁您日夜繁忙,沒時間理會這種小事,所以……」

  還有那些客戶的解約請求,讓關朔看得氣憤難抑,都是多年一直往來的大客戶,卻以要求他遞出辭呈為前提繼續合作關係。他不信那些人會這麼決裂,這其中一定有什麼誤會……

  「現在你明白,我們為什麼要你這樣做了吧?作為公司的一員,你也不想因為你一個人的關係,而導致客戶們終結合作關係對吧?」

  見關朔臉色愈來愈蒼白,關栩傑覺得不能逼得太緊,於是緩和了一下語氣,說:「我們畢竟是叔侄,相信我,我這樣做也是出於公司的角度……」

  「狗屁叔侄,我們才沒有你這種狠心狗肺的叔叔!我父親還在養病中,你們就這麼迫不及待地想奪權嗎?」關華終於忍不住了,拍案而起,大罵:「既然我父親有交代我大哥代理總裁,他就不會辭職!」

  「可是你父親現在不是還昏迷不醒嗎?說句不好聽的,也許他根本就醒不過來了。」關栩傑淡淡道。

  「你這混蛋說什麼!」

  關華操起面前的茶杯就摔了過去,他還要衝過去揍人,被關瀅瀅和關風死命拉住。

  關栩傑被當眾甩了滿臉的茶水,怒不可遏,掏出手帕抹去水漬,命令保全拉關華出去,還好有幾位董事上前勸說,爭執了一番後關華才悻悻然地坐了下來。

  關栩傑身旁的一位董事見風使舵,站起來總結:「基於以上種種原因,我們董事會所有成員一致決定請關朔先生辭去總裁職位,由關栩傑先生出任新總裁,之後一切變更等關栩衡先生醒來後再做決定。」

  關朔看了那人一眼,面無表情地問:「如果我不同意呢?」

  「你沒有反對的權利,事實上如果不是關栩衡先生曾有留言,只有百分之五股份的你根本沒資格出任總裁一職。」那位董事淡淡道。

  關華氣得又想跳起來揍人,被關風急忙拉住,只聽關栩傑又說:「這裏還有份解約書,請關月先生簽字。」

  關朔一楞,問:「什麼解約書?」

  「是解除關月先生職位的文件,貪污百萬公款的人沒資格再在公司任職。」

  檔扔到了關月面前,所有人都楞住了,關華連忙問他:「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誣陷你?」

  似乎早料到有被揭穿的一天,關月反而很平靜,接了那份文件淡淡道:「都是真的。」

  「怎麼可能,二哥你工作最努力!」關華顯然不相信那種指責,立刻反駁。

  「是非真假當事人應該最清楚,不是嗎?」

  關栩傑冷笑一聲,要秘書再將關朔辭職的公函遞過去,請他簽字。

  「大哥,不能簽!」關風攔住他。說:「現在只是暫時低潮,一切很快就會好轉,只要我們堅持下去……」

  「關風,你才踏進商界沒多久,還不瞭解這裏面的殘酷,時間不等人,盲目堅持只會毀了現有的一切。」許久沒說話的關栩英又開了口。

  「對了,有一點我還忘了說,為了公司今後順利發展,董事會決定收購關朔先生手中的股份,你可以考慮一下是否要賣出?」那位董事緊接著說。

  「你們欺人太甚!」關華破口大。

  關華的怒氣不被重視,大家的目光都落在關朔身上。有位老資歷的董事勸道:「終究是要賣的,現在賣出不會有太大損失,否則……」

  「這是父親留給我的,不管怎樣我都不賣!」關朔打斷了他的勸說,淡淡道。

  關華立刻點頭贊同:「想強行收購,也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

  「既然談不攏,那我只能代表董事會所有董事的名義行使權益了!」

  關栩傑站起來,拿起早就擬好的檔,開始宣讀董事會一致決議的事項內容,包括免除關朔的職務,收購他名下所擁有的股份,並希望關月等人也將手上股份一併賣出。

  聽內容美其名是為公司今後發展需要,關華氣得發抖,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們兄弟手頭上並沒有太多股份,連反駁的資格都沒有,董事會這些老傢伙們現在都站在關栩傑兄弟那邊。在這種情況下,不管關朔反不反對都沒什麼實際意義,甚至那個簽字也只不過是個形式而已。

  關朔自然也明白這一點,自始至終只是沉著臉聽關栩傑誦讀那份決議,他很後悔自己的輕信和失誤。如果能早些發現他們做的手腳,也不會走到今天這步,他真沒想到作為叔伯的長輩們會在父親昏迷期間聯手對付他們。

  不,他絕不放手,那是父親的心血,不可以放棄!

  冷漠注視洋洋得意的關栩傑,後者看出他毫無遷就之心,其實他已經得到了董事會的支援,關朔的反對與否根本不成問題,於是面對在座其他人說:「如果大家沒有異議的話,收購計畫即刻執行。」

  大會議室裏陷入一陣長久的沉默,在這種情勢下自然沒人會提出異議,關栩傑很得意地收回環視的目光,正要繼續往下說,一個冷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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