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栩衡的病房相對來說就冷清了很多,護士小姐告訴他們病人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關栩衡上前握住自己的手,冰冷的觸覺讓他懷疑這具軀體裏面是否有靈魂存在。
「別難過,關先生吉人自有天相,會逢凶化吉的。」見他聽了護士的話後,臉色變得很難看,燕子青忍不住安慰。
關栩衡轉頭看燕子青,突然輕聲問:「其實他病好不了,對你來說不是最有利?以你跟關瀅瀅的關係,那筆借款根本就不用還了。」
燕子青一楞,隨即笑起來,聳聳肩,「你這麼說很有道理,也許我真該那樣想。」
清淡淡的笑掩蓋了一閃而過的怒意,燕子青偽裝得很快,但關栩衡還是捕捉到了那份惱怒,不由得後悔自己的失言。
他其實並沒那樣看待燕子青,他只是說了普通人在這種情況下會產生的想法,他沒想到這個看似吊兒郎當的男生其實比任何人都更認真,而他的話卻抹殺了對方的所有努力。關栩衡張開嘴想說聲抱歉,燕子青卻轉身離開了,他走的很急,快捷的步伐無形中洩露了他的不快。
「學長!」
走到電梯門前時,燕子青被喚住了,關瀅瀅急匆匆跑過來。
「你來看我爸爸怎麼不跟我打招呼?我們剛才正好去了杜醫生那兒。」她一臉興奮地說,又轉頭看關栩衡,「你好些了嗎?不如去我們家住吧,有事的話也有人照料。」
「我沒事了,現在住燕青家。」
「那就好,要小心哦。」
關瀅瀅說完後,立刻又把注意力轉到燕子青身上,問:「張延怎麼樣?」
「他挺好,身邊一群蝴蝶圍著。」
「看來他的傷勢沒那麼嚴重,不過學長,我幫你一個大忙,你別忘了還我人情哦。」關瀅瀅眼中滿是精明的色彩。
「我沒忘,女朋友,臨時的。」
「臨時也可以改正式嘛,有沒有意願?」
「那可不成,可愛的小姐。」電梯到了,燕子青拉關栩衡進去,微笑道:「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下周我請你吃飯作為補償,就這樣定了。」
「喂喂……」關瀅瀅的話被電梯門成功地阻斷在外面。
出醫院後兩人順著街道慢慢往回走,月色深沉,拉長了他們的身影。
「剛才……對,對不起。」默默走了一段路,關栩衡終於忍不住說。
「咦?」燕子青轉頭看他,似乎很奇怪他為什麼道歉。
「我很少跟人說這三個字。」關栩衡眼望前方,答非所問。
燕子青笑了,伸手拍他的頭。「小鬼,道歉還道得這麼有氣勢。」
手掌在下一刻被輕易格開,燕子青隨即一偏頭,關栩衡好奇道:「你幹什麼?」
「怕被你打鼻子,你的拳頭跟你的人一樣厲害。」燕子青貶著眼,促狹地笑。
那一瞬,關栩衡真有點兒懷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他試著從那張笑顏裏找到任何不悅的存在,卻發現自己失敗了。溫和笑意像面堅厚的盾,成功掩住了燕子青內心的情緒。此刻,他可以肯定燕子青將來一定會成為一名成功的律師,因為他掌握了做律師的首要條件。
接下來的幾天彼此相處得很愉快,自從關栩衡住進來後,房間比以前整潔了很多,燕子青看似吊兒郎當,其實很用心聽他說的話。家裏再沒髒亂過,關栩衡每天只需習慣性地打掃一下就行了,而燕子青則負責料理三餐,這是兩人無形中達成的默契。
燕子青已經是法學博士候選人,除了一些必要的課程外,剩下的時間都在律師事務所實習。實習律師是沒有薪水拿的,而且雜事也最多,他又兼職幫人翻譯資料賺學費,所以整天早出晚歸,整間房子實際上是關栩衡一個人居住。
關栩衡每天除了在家裏打打太極鍛煉身體外,就是用燕子青的電腦連上公司的網路查看運作狀況。公司的運作狀況很不好,單看那些停滯不前的業務,他就有種想砸電腦的衝動。幾個孩子真不爭氣,連一個小小的方案都要考慮那麼久,商場如戰場,分秒必爭,哪容他們這樣瞻前顧後?
關氏股價急遽下跌,公司內部人事跌宕,一些董事倚仗身分,聯合起來架空代理總裁關朔,關月訂定的營運策略也被他們擱置。他們兩兄弟一文一武,在公司任職多年,關栩衡相信如果不是有人攛掇,那些董事絕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跟他們作對,而幕後操縱的人是誰,他閉著眼都能說出來。
關栩衡猶豫了很久,最後放棄了侵入網路幫忙的想法。以往都是自己坐鎮,孩子們完全沒有表現的機會,也許這是個契機,讓他們獨自面對困難。也許只有這樣他們才能真正成長起來,而不是一直縮在自己的庇護下。
醫院那邊關栩衡每天都會去一趟,他的軀體沒有任何變化,既沒惡化也沒復蘇的跡象。不過令他高興的是幾個孩子都會抽空來探望,有時候老管家聊起他一些幼年往事,孩子們都聽得很認真,偶爾還會捧場發笑。那些笑臉是他以前從沒見過的,他在旁邊看著,突然有種彼此距離憑空拉近的感覺。
也許以前他對他們太苛刻了,他在教育他們成長的時候,忘了把愛放進去。不過,關華從來不來,那個最小的兒子除了頭一晚出現過外,就再也沒來探望過他。
也許是在恨他吧!想到自己硬逼他報考醫大的事,關栩衡歎了口氣,記憶中似乎就從那時起,關華開始自我放逐,翹課也成了家常便飯,甚至徹夜不歸。想起那天在關悅家看到的那些嗑藥少年,關栩衡突然害怕,有一天也會在關華身上看到同樣的一幕。
現在的小孩真的很不好管,不像他那時候,父親的每句話就像聖旨一樣,別說頂撞,就連反駁的念頭都不會有。
這天臨近中午,關栩衡把煲好的菜粥放進便當盒,給燕子青送去。這是燕子青剛才打電話來特意交代的,在他還沒做出反對之前就掛了電話。這招是從自己這兒學來的,關栩衡咬著牙根想真該收那傢伙的學費。
燕子青的大學離家很近,關栩衡拿著小便當袋進了校園後才驚覺他的壯觀。
根據指示牌在花了十幾分鐘後才找到燕子青所說的心理課教室,照他之前的吩咐從虛掩的後門進去,就看到教室裏稀稀疏疏坐了十幾個人,燕子青在最後面的座位上,支著頭,手在筆記本上隨便寫著。
他悄悄走過去坐下,用手肘拐了下燕子青,把便當推給他後轉身要離開,卻被燕子青拉住又扯了回去,小聲說:「悅悅,你來得正好,幫我做一下筆記,我眯一下。」
什麼叫來得正好,他根本就是被指定派過來的好嗎?
對於最近燕子青總拿他當僕人使喚的做法,關栩衡很不愉快,想無視卻在對上那雙眼眸後又猶豫下來。連續熬夜的結果使他眼裏布著血絲,最近燕子青很拚命,通常不到半夜不回家。這是當初他刁難導致的後果,要在半年內還清十萬塊對一個學生來說的確苛刻了些,他本以為燕子青會拒絕,為了一個根本不喜歡自己的人這麼拚,真是個笨蛋!
趁著關栩衡猶豫,燕子青連忙把筆塞進他手裏,然後頭一低,狀似看書,其實是去夢周公了。
心理課教授還是在前面滔滔不絕,從幼年教育扯到罪犯心態論,聽了一會兒,關栩衡也打了個哈欠,覺得燕子青想睡真是有情可原。很無聊的課程,不過既然答應了燕子青,他只能認真聽下去,筆在本子上飛快滑動,不過不是做筆記,而是在畫燕子青低垂的側臉。
這是很久以前的嗜好,關栩衡此刻突然萌起作畫的念頭,於是坐在身邊的燕子青成了模特兒。他的五官搭配得很勻稱,從側面看像尊完美的雕像,幫這樣的人畫畫就是種享受。
正畫得起勁兒,一個小紙團拋過來,關栩衡抬起頭,前面兩個女生正沖他擺手,示意他把紙團交給燕子青。
關栩衡打開紙團,上面寫著:晚上一起去喝咖啡吧,我喜歡拿鐵,你呢?
課堂上公然約會?關栩衡皺了下眉,這才發現地上滾落了幾張紙條,看來都是女生們藉上課之機拋過來的。這幾天他跟燕子青同住,從沒見過有女生打電話來,沒想到他在學校這麼受歡迎,瀅瀅如果真喜歡他,那就得加把勁兒了。
瞥了一眼還在夢鄉中暢遊的人,關栩衡隨手回道:建議你去應徵咖啡廳店員,這樣就可以每天免費喝到你喜歡的拿鐵。
寫完後扔了回去,隱約聽到低笑聲,女孩被同伴嘲笑了,氣狠很地罵:「同性戀!」
半小時後,冗長的理論課終於告一段落,教授走後關栩衡推醒燕子青,順便把自己的素描也推過去。
「我的課堂筆記呢?」
筆記本上是幅簡潔漂亮的工筆素描,寥寥幾筆就把屬於自己的特徵勾勒了出來,畫得很贊,可問題是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東西吧?
「他太囉唆了,我歸納了一下,回家打給你。」
「你在哪歸納?」
關栩衡指指腦袋。
「會不會忘記啊?」燕子青笑著看他,已經對這次的課堂筆記不抱任何希望了。
「午飯時間到了,作為你幫我作畫的回報,我請你吃飯,跟我來。」
「去哪兒?」手被拉住,關栩衡掙了兩下沒掙開,被燕子青很親熱地拉著走出去。
「餐廳啊。」
不過去餐廳之前,燕子青先帶關栩衡在附近轉了一圈,告訴他自己平時上課的地方、籃球場、圖書館的位置,還有人工湖。
「你整天在家裏待著,太宅了,好好的身體也會被搞垮,有空多出來走動走動。」
「宅?」
燕子青笑著看他,「你年紀不大,怎麼這麼落伍呢?像你這種整天窩在家裏玩電腦,不接觸外界的就叫宅。」
他不是玩而是在觀察股市,老管家聽說他要辭職,又給了他一筆錢,他全都拿來買股了。這幾天掙了不少,只怕來幫燕子青聽課這會兒已經損失很多機會了。不過,看在燕子青特意叫自己出來休息的份上,關栩衡沒太在意,這個男人用他特有的方式去關心人,有點兒笨拙卻不失可愛。
來到餐廳,燕子青去買了兩份午飯,和關栩衡在角落裏坐下,就著菜粥開始吃飯,關栩衡跟他說了課堂上女生丟紙條給他的事,他大笑起來,連聲讚揚關栩衡做得漂亮。
「你為什麼不接受她們的邀請,難道那麼多女生中沒一個你中意的?」
關栩衡對別人的私事毫不關心,不過既然女兒對燕子青有意思,他當然想多知道些有關他的事,也可以從中得知他們是否適合。
「那些女生只是把我當作挑戰對象,又不是真的喜歡我。」燕子青喝著粥,過了一會兒又輕聲說:「而且交女朋友太花錢,我沒經濟實力,更沒那個精力。」
關栩衡想後者才是燕子青的真正想法,他難得地跟自己說了實話。
「可是那女生罵了些很難聽的話,你不怕對你的聲譽有影響?」
燕子青毫不在意地聳聳肩:「嘴長在人家臉上,他們高興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我都習慣了。不過……」他伸手掐掐關栩衡的臉頰,一臉惡意的微笑:「悅悅你要小心,整天跟我在一起,別擔上個同性戀的罪名。」
臉頰被掐痛,關栩衡握了握拳頭,這男人永遠都記不住挨打的原因,也許他該給些更有破壞力的教訓?
「悅悅,你又想揍我了。」
看到關栩衡瞬間沉下的眸光,燕子青識時務地及時縮回手,就喜歡看他故作老成的那份稚氣,讓人想不欺負都難。
這段日子同住下來,小男生的臉色比之前好多了,不再有弱不禁風的感覺,燕子青覺得他應該多跟外界接觸一下,對他的成長有好處。
「你的學校很大。」吃完飯,關栩衡看著外面的景物說。
占地面積大得出乎他的想像,偏偏燕子青的法律系在學校的最裏面,他想如果下次再來的話,騎腳踏車會比較聰明。
墨黑眼瞳在陽光下散著漂亮的光彩,帶著感歎喜歡的顏色,燕子青笑了,忍不住問:「那你以前的學校呢?」
「沒有。」關栩衡轉回眼神,「我沒上過學。」
他的學業是在家裏完成的,十七歲他就拿到了經濟學博士學位、十八歲接管家業、十九歲由父親做主結婚。長子關朔是次年出生的,他的人生步調比普通人快了太多,連壽命也是這樣。他一直認為自己的人生很成功,可是現在回頭看看,卻突然發現連一點值得留存的記憶也沒有,就像一盤絕對鏖勝的棋局,太過完美,反而讓人覺得似乎缺少了些什麼。
「悅悅,你又失神了。」燕子青在旁邊歎氣。
老管家有稍微跟他提過關悅的事,他知道關悅過得很清貧,不過,即使這樣也不該不接受義務教育。本來想詢問,不過看著那張若有所思的臉龐,話又咽了回去。那雙眼瞳裏流露著一種看破世情的滄桑,他想關悅以前一定經歷過許多事,那份不開心在不經意中流露出來,讓他無法忽視。
不自禁地,心底的某處柔軟了下來,在看到這張臉龐時。
「下午我還有一堂課,晚上我們去吃大餐,我約了關瀅瀅,你也一起來。」
「你有約會?」
佳人有約還帶個電燈泡去,關栩衡突然發現女兒半點兒機會都沒有,不過這樣也好,燕子青這個人城府太深,不適合她。
「我也不想約啊,不過欠她的人情嘛,就這樣說定了。」
下午燕子青上課,關栩衡把便當盒拿回家,又查看了一下下跌的股市,從買倉到持倉,他目前淨賺了幾萬,如果不是關氏那部分的補倉,應該賺得更多。也許他該說服燕子青買股,比他幫人翻譯資料賺錢多了,他不用那麼辛苦,自己也可以增加資金。
看完股市,關栩衡把上午聽的課程內容總結好列印了出來。燕子青回來後,看到那份筆記驚奇地大叫:「悅悅你真是萬能的移動記憶卡!」
早在看到那張素描時,他就對課堂筆記完全不抱希望了。不過這份筆記告訴他,關栩衡不僅仔細聽了課,還很輕鬆地做出了摘要重點,素描寫生以及和女生的紙條互動並沒影響他聽課的水準。
關悅有個非常聰明的大腦,燕子青在這一刻毫不懷疑地斷定。
「你不去上學實在太可惜了。」他很遺憾地說。
「去給我倒杯茶。」關栩衡看著電視裏的經濟論談,給了他回應。
香茶很快奉上,沒有老管家泡的那份濃郁,卻另有種淡雅芳香。這幾天品著燕子青沏的茶,關栩衡感覺,他似乎有點兒上癮了。
他把這個月的房租拿給燕子青,後者很奇怪地看他:「你哪來的錢?」
「傑叔給的,我拿來炒股賺了一些。你對股票有興趣嗎?我可以幫你買兩份。」
燕子青想了想,從臥室裏拿出一張銀行卡,告訴他密碼。「我只有這麼多,剩下的是定期儲蓄,暫時提不出來。」
驚訝于燕子青的爽快,關栩衡問:「你不怕我都賠進去?」
「反正裏面也沒多少錢,你拿去玩吧。」
他不懂炒股,但他懂得看人。從那份嚴謹詳細的課堂筆記來看,關悅很有頭腦,如果這樣做能讓他開心,自己也無所謂。反正是投資,炒股本來就是有賺有賠,他沒太看重。
「放心,不會賠的。」關栩衡品著茶,低聲說。
燕子青把約會地點選在一間家常菜館裏,沒坐一會兒關瀅瀅就出現了,氣衝衝地走到他們面前坐下,把一本筆記摔給燕子青。
「我以後再不幫你送筆記給那個色鬼了,他一直跟學姐們開黃腔,理都不理我!」
燕子青很適時地把一杯冰鎮果汁推給關瀅瀅,「發怒加速衰老,小姐。」
關瀅瀅接過去一口氣把果汁喝個見底,然後砰地一聲放到桌上,道:「再來一杯!」
關栩衡一口水嗆進了氣管裏——永遠想不到在他面前乖巧膽怯的女兒也會有這份豪爽,是他以前對女兒瞭解太少?還是她太會偽裝?
「小姐,請再淑女一下,你看,把悅悅都嚇著了。」燕子青邊拍關栩衡的後背邊笑:「反正你要去醫院,送筆記只是順路嘛。張延嘴是色了些,但其實人很笨拙,尤其是在喜歡的女生面前,他不是不理你,而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溝通。」
「你的意思是他喜歡我?呵,真不敢當!」
關瀅瀅拿過菜單,點了幾道招牌菜,還要再點卻被燕子青攔住了。「點這麼多,你吃得了嗎?」
「吃不了,過過幹癮也好。」關瀅瀅流覽著菜單隨口道:「我已經夠遷就你了,我爸說餐廳代表人的層次,他如果沒有昏迷的話,一定不會讓我來這種地方吃飯。」
的確,便裝就能進入的餐廳他從來沒進去過,不過現在嘛……關栩衡拿著燕子青遞過來的竹筷,很認命地承認那都是過往雲煙了。
飯菜很快就送上來了,關瀅瀅吃著飯又向燕子青述說張延的諸多惡行,不過最後還是很不情願地接過了燕子青遞來的新筆記,說:「下不為例哦。」
「最多我下次再請你吃飯。」
「算了,你賺的錢還不夠還債,要是我爸醒過來,你拿不出十萬的話就慘了!」
關瀅瀅起身離開,燕子青叮囑她:「幫我好好照顧學長。」
「知道了啦!那個色鬼不會那麼輕易掛掉,倒是你哦,別為了賺錢太拚命,張延還讓我轉告你要多注意身體。」
「謝……謝謝。」
關栩衡看到燕子青在說這兩個字時嘴角勾起微笑,是跟平常那副招牌微笑不同的笑,他拿出手機按了按鍵,但隨即又合上了,猶豫了一下,把手機重新放回口袋裏。
「想打電話就打啊!」
那份躊躇讓關栩衡看了都著急,他做事向來雷厲風行,最看不慣這種當斷不斷的行為。他從來沒向誰告白過,不過告白就跟商業談判一樣,不談怎麼知道結果會怎樣?
「學長喜歡的是關瀅瀅。」似乎明白關栩衡的話意,燕子青說。
「你怎麼知道?」
「上次他一直追問我送筆記的女生是誰,跟他認識這麼久,我知道他是認真的。」
「你怎麼知道關瀅瀅一定會喜歡那傢伙?」
他女兒又不是禮物,而且還是由一個男人謙讓而送出去的禮物!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幫他們製造一下機會,能不能交往就看他們是否有緣了。」
「我以為你很喜歡你的學長。」
燕子青看到張延喜歡別的女生,不僅不傷心,還很有興致地幫他們送作堆,關栩衡很不明白他究竟在想什麼。
燕子青不置可否地往椅背上靠,半晌才問:「悅悅,你有喜歡過別人嗎?」
「沒有。」
自從十九歲結婚後,他的身邊來來往往過不少女人。他不需要喜歡,他只要拿出錢就有的是人靠過來,所以燕子青的心情他無法體會。
「等將來你就會明白,喜歡一個人不一定非要跟他在一起,也許只要看他開心,你就會很開心。」
「聽不懂。」關栩衡在一旁涼涼地說:「你去測一下智商吧,我懷疑你大腦有嚴重的智能障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