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臨近中午,關風結束了會議,等職員都離開後,他把檔整理好,出了會議室,在走到拐角時,手腕突然一緊,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被拉進旁邊一間房間裡,關風的視線一時無法適應裡面的黑暗,嘴巴又被摀住,讓他無法叫喊,慌亂中只聽到啪嗒的落鎖聲,隨即身子被頂住,他被迫撲在牆上,只覺得對方的另一隻手攬住他腰間,制止他的掙扎,熾熱氣息從頸邊傳來,有人在吻他,用舌尖煽情地舔舐。
關風沒想到在自己公司會遭遇到這種事,又驚又怒,急忙用手肘向後猛撞,可惜揮出的力量被輕易接住了,還就勢將他壓在牆壁上,一隻手撩開他的衣服下襬,探進去,關風大怒,掐住他的手腕想把他來個過肩摔,卻被頸間突然呼來的熱氣弄得氣息不穩,男人很瞭解他的敏感點,遊刃有餘地挑逗他的忍耐力,湊在他耳邊,小聲調笑:「你是跆拳道黑帶,出拳應該更狠一點才對。」
再熟悉不過的聲音,關風的掙扎立刻停了下來,真笨,對自己的反應這麼瞭解,除了嚴少卿還有誰?來了不跟自己打招呼,卻躲在這裡搞偷襲,真不知道這男人在想什麼。
「對不起,我只是剛才看到你主持會議很性感,所以忍不住……」覺察到關風的不快,嚴少卿從後面抱住他,低聲求和,「你不知道你剛才講話時有多吸引人,你的英文發音也很好聽。」
沒人能抵擋住情人的讚美,黑暗中關風的臉微微發紅,說:「你回頭跟少雲好好學學國語,性感這個詞不是這麼用的。」
「那該怎麼用?」
嚴少卿笑著,扳住關風的肩膀,讓他轉過身面對自己,關風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空間,發現這是間文具儲藏室,狹長房間裡面擺滿了各種辦公室用品,唯一空出來的地方就是他們現在站的門口,他記得走廊邊角有個小房間,不過從沒進來過,更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沒想到嚴少卿第一次進公司就利用到了。
「別鬧了,我們出去。」
腳步聲傳來,房門上方鑲嵌的是毛玻璃,可以看到有人經過,公司走廊很靜,儲藏室稍有聲響,外面的人就能聽到,關風看到嚴少卿墨色的眼瞳正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瞳仁裡閃爍著獵豹看到獵物後的興奮和嗜血,他有種隨時會被吃掉的感覺,忙推開嚴少卿,準備出去。
胳膊被拉住,嚴少卿按住他將他頂在牆上,動作很溫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微笑說:「現在好像出不去了。」
到了午餐時間,走廊裡來往的人變多,看到不斷有人影晃過,關風皺皺眉,沒等他做出決定,唇間一熱,便被緊緊吻住,嚴少卿抬手,輕柔地撫摸著他的下頷和脖頸,小聲說:「我想要你,小風。」
想要他,佔有他,從外到內的,完完整整的侵佔,讓他無處逃避,徹底屬於自己,從剛才看到關風在會議室中不經意流露出的風情,這個想法就一直在嚴少卿大腦裡盤桓,他不承認自己的自製力很差,但在關風面前,他的確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欲望引導著他,讓他做出最本能的衝動,不顧一切,只為達到目的。
「所以,別對我說不。」他很認真地說。
關風怔住了,短暫的停滯給了嚴少卿掠奪的契機,低頭吻住他的唇,舌尖探進,恣意挑逗關風的感官,跟平時一般的霸道和熱情,關風很快就沉進了他的索吻中,兩人相擁熱吻著,嚴少卿鬆開了他的皮帶,探手握住略微挺硬的性器,上下捋動著,頓時,強烈的快感從敏感地帶傳向心頭,看到走廊偶然經過的人影,關風急忙咬住下唇,生怕自己一個不留神,呻吟出聲。
「不會有人注意到的。」
嚴少卿微笑安慰,手下的捋動卻快了起來,津液從鈴口溢出來,沾濕了他的手掌,聽著關風勉強忍耐的喘息,嚴少卿突然壞心突起,故意用指尖觸動鈴口,挑逗柔弱的部位,彷彿回應他似的,更多的液體湧了出來,關風的喘息中夾雜了幾分呻吟,很甜糯的顫音,跟平時的呻吟聲有些不同,像是歡喜,又帶了幾分不安和壓抑,卻沒有推拒他,反而伸手搭在他手背上,似乎在引導他該如何讓自己更興奮。
空間很暗,但這個時候視覺沒有存在的必要,因為肢體感受比任何感官都更具有衝擊力,起伏不定的喘息在此刻變成了最烈的情藥,一點點刺激嚴少卿的神經,他本來還想幫關風釋放後再說,現在卻改變了主意,將上衣迅速脫掉了。
自從上次被關風讚美過紋身後,之後歡愛時嚴少卿都一定會讓後背朝向鏡子等光亮物體,讓關風可以隨時看到刺青,今天完全是習慣成自然,脫下來後才想到黑暗中看不清什麼,不過脫了也就脫了,又鬆開褲帶,一隻手攬住關風的腰,幫他穩住,然後藉著液體的潤滑順著他略微分開的臀瓣刺了進去。
過於急躁的進入,讓關風驚呼出聲,他回過神,急忙咬緊雙唇,還好外面沒人經過,隨即下頷被勾起,嚴少卿吻住了他,腰杆猛地一挺,將硬器完全陷入他的體內,無聲的佔有,在告知自己是屬於他的。
最近的親密磨合讓關風的身體比較適應了,所以嚴少卿的進入沒讓他感到不舒服,雖然有些滯澀,但滿滿的充盈感又讓他滿足,只是心情很不舒服,他生氣嚴少卿的硬來,享受嚴少卿帶給他刺激的同時,又覺得他們在公司做這種事很過分,矛盾的情感,在一瞬間擾亂了他的心緒。
耳邊傳來滿意的歎息聲,嚴少卿吻咬著他的耳垂說:「真好,你是屬於我的。」
濃濃的滿足情感,即使看不到嚴少卿的表情,也可以從他嗓音中感受到那份開心,關風的不悅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歎了口氣,伸手反抱住他,輕聲說:「你說錯了,我們是屬於彼此的。」
嚴少卿一怔,關風個性內斂,很少對他說表白的話,更別說是在這種場合下,心動了,他身下的抽動愈發加快,同時瘋狂吻著關風的唇,關風沒想到簡單的一句話會讓嚴少卿這麼激動,不由反思自己平時是否太冷了,不過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嚴少卿根本不給他出神的機會,吻著他,帶著渾然忘我的熱情,讓關風無從躲避,於是張開雙唇承接了他的吻。
彼此貼靠得那麼緊密,相濡以沫的同時還接受著急如浪潮的衝擊,沒有任何緩衝的,一次又一次猛烈撞進關風的體內最深處,他被頂在牆上,隨著嚴少卿的衝撞輕微搖擺著,呻吟聲被強行壓在喉嚨裡,吐出來的是劇烈的喘息,在有人來往的走廊隔壁做愛,有種類似於偷情的興奮,生怕被人發現,但又不捨得逃避欲望的控制,矛盾的情感刺激得感官愈發衝動,身體在激動下顫抖得厲害,他盡力抬高腰身,一條腿盤在嚴少卿腰間,方便他順利入侵的同時,也讓自己享受抽插帶來的歡愉。
「你太棒了!」嚴少卿輕輕咬著他下頷,喘息著發出由衷的讚美。
男人在激動下忘了控制聲量,關風緊張的急忙封住他的雙唇,把剩下的讚美吻進嘴裡,雙臂伸過去,緊緊擁住嚴少卿,指尖在他後背的紋身上胡亂摸索著,嚴少卿的身後是個大壁櫃,玻璃拉門映出獵豹紋身,在黑暗中幽幽晃晃,真如原野中的獵豹奔騰咆哮,而自己則是獵豹爪下的美食,不被完整的吞噬果腹,絕不甘休。
黑暗空間讓所有情感都變得肆無忌憚,任何放肆都順理成章,關風被狠狠插入著,嚴少卿每搗一下,他就覺得心房也隨著上下震動一下,有種即將窒息的錯覺,他拚命呼吸著,肢體隨著情欲激烈搖擺,主動迎合對方的回應,只想彼此再靠近一些,更親密,更深入的契合,無分彼此。
強行壓抑的呻吟在空間回蕩,是最完美的誘惑,嚴少卿的搗入越來越快,手握住關風的分身,配合著自己的律動一下下套弄,關風只覺得快感在體內漸漸凝聚,欲望朝著高峰攀走,他撐不住了,身體發著輕微的顫抖,突然腰身向前挺動,想要爆發出來,卻被嚴少卿掐住,嘶啞著聲音說:「等我。」
說著話,托住關風的腰身,更激烈的聳動起來,關風體內的敏感點被連續觸動,已到了勃發的頂端,偏偏嚴少卿控制住它,他有些暴躁,發洩似的咬住嚴少卿的脖頸,齧咬在此刻成了最敏感的刺激,嚴少卿發出一聲低吼,腰身猛地一挺,熱情全部發洩在他體內,手鬆開,關風的欲望也像是開閘洪水,猛地爆發而出。
激情後有短暫的寧靜,嚴少卿抽出分身,和關風相互擁抱著,都不說話,只是感覺著對方尚未完全平復的氣息,誰知走廊上有個突兀的聲音響起,「這裡面好像有聲音?」
關風一驚,剛才他太激動,情緒有些失控,可能嗓音高了都沒覺察到,轉頭看外面,好像有人走過來,隨即擰動把手的聲音傳來,他猛地僵住,如果被人發現他們在裡面,那他真沒臉再在公司做了。感覺到關風的緊張,嚴少卿輕輕擁了擁他,用碰觸安撫他的不安。
把手擰了兩下沒擰開,另一個聲音說:「是你聽錯了吧,儲藏室怎麼可能有聲音?難道是鬧耗子?」
「開什麼玩笑,耗子能爬到這麼高的樓上來?」先前那個人不服氣地說。
「要不去找祕書拿鑰匙來看一下。」
「祕書吃飯去了,下午再說吧。」
腳步聲走遠了,關風一顆心落了下來,黑暗中兩人對視半晌,突然一齊悶笑起來,剛才他們的反應真像偷情,但不可否認,偷得很刺激。
怕那些人再返回來,關風匆忙整好衣服,感覺走廊上沒人,他開門出去,以飛快速度回到辦公室,還好現在是午休時間,職員都不在,他進了辦公室,又把嚴少卿拉進來,落下鎖後這才松了口氣。
「不用這麼緊張吧?好像做賊一樣。」嚴少卿在旁邊笑道。
關風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比做賊驚悚多了,本來想訓斥他在公司任性亂來,但想想回應他的自己也有不對,沒資格說別人。而且話說回來,剛才的性事很刺激,得到的快感也比平時多,這讓他有些理解為什麼有人不在家裡做,偏偏選擇露天野外了,也許他們尋求的就是這種緊張刺激感。
「我們回家吧,吃了飯,下午出去辦事。」
關風本來是準備在公司吃了午飯再出去的,不過看看衣服,雖然有擦拭過,不過仍感覺有些髒,辦公室有備用西裝,但沒有嚴少卿的,只好回家吃飯了。
嚴少卿本以為關風會生氣自己亂來,沒想到他這麼冷靜,隨他出去時,小心翼翼說:「你要是不高興,就說出來,別悶在心裡。」
還知道察言觀色,關風有些好笑:「放心,我會說的,在你面前,我不需要演戲。」
兩人回了家,關風想做飯,嚴少卿搶著做了,讓他去沖澡,等關風洗完澡出來,飯已經做好了,嚴少卿做事很快,轉眼間二菜一湯就擺上了桌,吃著飯他問:「你下午去看醫生?」
關風額上的傷已經拆線了,傷口癒合得很好,被鬢髮掩住,完全不顯眼,不過還有定期敷藥,藥膏快用完了,嚴少卿打算再去醫院取一盒。
「不是,我準備去找一個人。」關風看著征信社傳給自己的資料說。
「誰呀?」
「他叫李德謙,跟公司一年前消失的一筆投資款有關聯,我想詢問他一些情況。」
其實李德謙的資料他很早就拿到了,只是當時情緒很不穩定,所以遲遲沒去,最近正好工作不多,就想去瞭解一下。
嚴少卿把關風正在看的資料抽過去了,指指飯菜,意思是讓他專心吃飯,自己把檔看了,又問了詳細情況後,說:「會不會是李德謙吞併了這筆錢,知道你查他,所以找人害你?」
「怎麼可能?」關風笑著看他,「你什麼時候學得跟關悅一樣疑神疑鬼了?李德謙又不知道我以前跟賀顏之的那些事,而且我還沒找他,他又怎麼會得到消息來害我?」
「做賊心虛。」
關風沒再爭辯,反正下午見到李德謙,詢問一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雖然這筆錢去向不明,但李德謙當初也是公司動盪時被迫辭職的,而且時隔這麼久,追回投資款的可能性不大,所以他的主要目的是想向李德謙瞭解情況,把心中的疑惑解開。
飯後,嚴少卿開車載關風來到李德謙的住所,一棟略顯陳舊的公寓,不過按了半天門鈴都沒人回應,嚴少卿詢問了對面的住戶才知道,李德謙前不久搬走了,現在這裡是空房,問他搬去了哪裡,鄰居說不知道。
「不會這麼巧吧,你查他,他就搬走。」兩人出了公寓,嚴少卿說。
「也許真是湊巧呢。」
「要不我幫你查查吧,你知道做計程車這行要查人很簡單,免費幫你怎麼樣?」
嚴少卿開了這麼久的車,認識不少同行,反正事情不著急,沒必要拜託征信社調查,不過關風想了想,還是拒絕了,「算了,我接下來也許會很忙,這件事以後有時間再說吧。」
被拒絕,嚴少卿有點鬱悶,「免費你都不動心?」
「你知不知道這世上沒有什麼東西是比免費更貴的。」
關風笑著看他,一副看出他心思的模樣,嚴少卿很無奈,正要辯解,突然聽到頭頂有聲響傳來,他本能地把關風推開,兩人剛撲到旁邊,一個粗陶花盆就砸了下來,擦著嚴少卿的肩膀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少卿你有沒有事?」
關風被眼前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了,急忙拉嚴少卿躲到有屋簷的地方,查看他的胳膊,還好嚴少卿剛才反應很快,堪堪躲過去了,只是胳膊上蹭了些泥,他臉色陰沉,見關風沒事,這才放下心,跑到公寓前方,仰頭往上看,什麼都看不到,再看地上已摔成碎片的花盆,粗陶的,很重,要是砸到頭上,絕對是重傷。
嚴少卿看了下周圍環境,想回公寓找肇事者,又不放心把關風一個人留在這裡,便打電話報了警,然後兩人站在頭頂有障礙物的地方,等待員警到來。
「會不會是風大,把花盆吹落了?」
他們能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都多虧了嚴少卿的機敏,否則自己一定重傷,關風心有餘悸地問。
「不知道。」嚴少卿沉著臉說。
他倒希望是意外,不過剛才看過公寓陽臺設計,都有安裝防護欄杆,只有頂樓天臺沒有,今天風很大,天臺的東西被刮落倒說得過去,可是在李德謙住過的公寓樓下發生這種事,未免太巧合了。
員警很快就趕到了,做了簡單的筆錄,有一些公寓住戶被驚動,出來看到地上砸落的花盆,立刻七嘴八舌說之前也發生過這類事件,還好都是在上班時間,沒有造成傷亡,居民幾次報警,要求設置監視器,卻因為種種原因被擱置,大家越說越激動,圍著來查案的警員不肯甘休。
嚴少卿沒想到投擲案會引發大家的怒氣,不過見住戶義憤填膺地質問員警,反而稍稍放下心,最近高空擲物案時有發生,尤其是在保全措施不完善的地帶,電視上也報導過好幾起類似的案件,如果真是這樣,那只能說是他們運氣太不好了。
兩人做完筆錄後,開車離開,發生了這種事,雖然是偶然,但還是讓人感覺心裡不舒服,關風沒去公司,而是選擇回家,路上嚴少卿見他一直不說話,表情若有所思,不想他亂想,便安慰道:「只是碰巧,可能你今年犯太歲,不如我們改天去廟裡拜拜吧。」
關風啞然失笑:「你居然也信命?」
「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拜一拜又沒壞處。」
關風笑了笑,沒再反駁,過了一會兒,突然說:「少卿,這件事別跟關悅說。」
「為什麼?」嚴少卿不太贊成他的做法,「雖然是偶然,但保險起見,讓關悅查查也不錯。」
「我會讓人查的,我不想什麼事都麻煩別人,畢竟我才是做哥哥的。」
關風找了個比較合理的藉口,果然,嚴少卿聽了這話,笑道:「我不知道你這麼要面子,聽你的就是了。」
兩人回到家,一進門就聽到說話聲,嚴少雲正在客廳跟寶寶玩遙控汽車,看到他們,跑過來,說:「關大哥,大哥,你們怎麼回來得這麼早?」
上次關風有給嚴少雲家裡鑰匙,後來就再沒要回來,反正他跟嚴少卿在一起,嚴少雲還有寶寶都等於他的家人,嚴少雲經常跑來翻工具書,有鑰匙會比較方便。
「出去辦了點事,就順路回來了。」關風一語帶過,問:「你下午沒課?」
「是自習,我就過來找書看了,順便把媽煲的桂圓糯米粥給你帶過來,寶寶吵著要來,就帶他一起來了。」
「媽是把小風當豬仔來養啊。」
嚴少卿揉著額頭苦笑,母親很喜歡關風,對他比對自己兩個親生兒子還要好,只要煲了好料,就一定讓他們送過來,看來是該找個時間把他跟關風的事向母親挑明瞭。
「關關,關關。」
看到關風,寶寶放下正在玩的遙控小跑車,跑過來趴到關風腿上仰頭叫他,喵喵被扔下了,用蹄子推推玩具車,一隻貓玩得很開心。
「在玩什麼?」孩子天真的童聲讓關風本來陰鬱的心情好了很多,拉著他的手來到客廳問。
「老闆的大哥送給寶寶的遙控玩具車,電波好像不太好,車跑跑停停。」嚴少雲很無奈地說。
寶寶玩不好遙控車,害得他也沒法靜心讀書,剛才調了半天也沒調好,本來打算另找玩具給寶寶玩,見嚴少卿和關風回來了,嚴少雲很聰明地把問題轉給他們。
「大哥,玩這些東西你最在行,幫寶寶搞定。」
「我來吧。」關風說。
嚴少卿開了一天車,還要做晚飯,關風覺得這種事自己來就好,嚴少卿知道關風喜歡寶寶,寶寶在這裡,正好可以逗他心情變好些,便沒反對,換了衣服,去廚房準備晚飯。
飯菜很快就準備好了,只等到時下鍋炒就好,嚴少卿來到客廳,發現關風還在擺弄小跑車的遙控器,寶寶盤腿坐在地板上搭積木,很顯然已經對不是很靈活的小車不感興趣了,感興趣的只有喵喵,在客廳竄來竄去,繞著跑車打轉。
「遙控器不好使?」嚴少卿走過去,坐到關風身旁問。
「時好時壞,可能電池電量不足吧?」
小車是上次他們回家,大哥關朔特意買給寶寶的,寶寶喜歡得不得了,都不捨得拿出來玩,誰知第一次玩就出現這種情況,見寶寶興趣轉到了別處,關風把遙控器插到插座上充電,準備等電充足後再試試看。
「這種東西又貴又容易壞,小孩子嘛,玩玩積木七巧板就足夠了。」看喵喵玩小車玩得很起勁,嚴少卿笑道:「喵喵,便宜你了,一隻貓可以玩進口車。」
晚飯後嚴少雲就回家了,只把寶寶留下來,說馬上就是週末,讓他們幫忙照顧一下,嚴少雲走後,關風對嚴少卿說:「你明天不用送我去上班了,送寶寶就好。」
「寶寶要送,你也要送,反正你們的時間段不一樣。」
剛發生了投擲事件,嚴少卿哪放心讓關風一個人上下班,就算沒有人要害他,他最近運氣這麼差,自己不跟著他,萬一他又被什麼砸到怎麼辦?
嚴少卿執拗的個性關風是知道的,不再反駁,說:「那中午不用來接我,我有會議,午餐在公司吃。」
一聽開會,嚴少卿立刻想起今天關風主持會議的模樣,真是又帥又俏,關風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想入非非,說:「明天是個重要會議,你別去打擾。」
「不會。」他又不是隨處發情,更不會不知輕重地打擾到關風的工作,嚴少卿微笑道:「我晚上去接你,這總行了吧?」
嚴少卿說到做到,第二天把關風送到公司後就離開了,到中午的時候,關風用內線電話打給杜子奇,問:「午飯後方便出去一下嗎?」
『很方便啊。』杜子奇對關風邀請自己感到很吃驚,愣了一下才說:『那不如一起出去吃吧?順便聊天,從你出院後我還沒好好跟你聊過呢。』
「抱歉,有些事情不適合飯間聊,飯後我會去公司樓下的咖啡廳等你,可以嗎?」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然後杜子奇微笑說:『當然可以。』
關風在公司餐廳吃了午飯,就來到約定的咖啡廳,中午時分,咖啡廳裡人比較少,關氏集團免費提供午餐,各種飲料都很齊全,職員們不會在這個時間點特意跑到外面來喝咖啡。
杜子奇已經來了,坐在一個靠窗的角落裡,看到關風,他揚揚手,等關風走過來坐下後,他問:「想喝點什麼?」
「給我一杯白開水。」關風沒理他,對服務生說。
杜子奇表情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又綻開微笑,攪著面前的咖啡杯說:「堂堂關氏集團的部長只喝白開水,那讓我這杯咖啡怎麼喝得下去?」
「喜好跟身分無關,最重要的是要找到適合自己的。」
服務生把水杯端來,關風道謝接過,杜子奇眉頭挑挑,不知道關風約自己出來的用意,他隨口笑道:「也許你說的對,我會記住。」
「還有,人不可以做錯事,尤其是一錯再錯。」
杜子奇攪拌咖啡的手一停,臉上笑容沒變,卻多了幾分鄭重,看著關風,問:「什麼意思?」
「我都知道了。」關風沉默了一下,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明白。」見杜子奇故作懵懂,關風笑了笑,說:「還記得我上次向你問過李德謙嗎?我一直以為兩百多萬的開發費是李德謙辭職前私吞的,後來才明白私吞費用的不是他,而是你,你是他的上司,他辭職後接手工作的人是你,你不可能一點都不知情。」
「你怎麼了?一年多前的案子突然拿出來說,小風,我們可是同學,又共事這麼久,你怎麼能不相信我?」
「如果我不相信你,我一開始查的就是你了。」關風淡淡說。
正因為杜子奇是他的學長,又是他介紹進公司的,而且工作一向做得很出色,所以他一直不相信杜子奇與貪污有關,但杜子奇的馬腳露得太多,做得也太過分,讓他無法再放任下去。
「我向你打聽李德謙,你說他出國了,但實際上他就在這座城市裡,哪裡都沒去,可在我找他的時候他突然搬家了,我想是你杜撰名目,騙他或是威脅他搬走的,之後才又給我他的位址對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杜子奇臉上仍然掛著笑,但關風看得出笑容很冷,那根本不是真正的笑,而是一張面具,可以隨時摘取的偽裝假面。
「因為你曾經貪污公款,不僅如此,現在你仍在貪污,我查過我調來營運部之前部門裡用在公事上的款項,許多都是不需要花費的,一筆金額不多,但加起來就是個不小的數目,你是課長,你不會不知道。」
杜子奇不說話了,臉上露出悻悻的神色,關風又說:「唆使歹徒訛詐我的也是你吧,我知道你想要的不是錢,而是想趁機到我家裡找我調查來的線索,你看到我在查一年前那筆不翼而飛的款項,作賊心虛,想知道我查到多少,但那幾天我一直在家裡,你找不到機會,所以就想出了那個辦法。」
杜子奇依舊不說話,半晌,才微笑問道:「證據呢?小風,作為一個部門的最高決斷者,沒有證據卻亂說話的行為可不太好啊。」
關風真不明白,為什麼到現在杜子奇還可以這麼沉著?也許他篤定自己做得很高明,也許他已經太習慣了這張偽裝面具,無法再摘下來。
「你來醫院看望我時,曾譏諷過少卿的過去,我想是因為你在我家裡翻找時看到了征信社的調查報告,如果不是這樣,我還想不到是你。」關風淡淡說。
杜子奇一時語塞,眼神有些遊移,然後低下頭嘿嘿悶笑起來,好久才停住,抬頭看他,說:「小風,你也學會開玩笑了,我是因為擔心你才去查嚴少卿的,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根本不知道你所謂的調查報告是怎麼回事,你居然因此懷疑我,真是冤枉。」
關風目不轉睛地盯著杜子奇,這個男人不僅會偽裝,更會演戲,一喜一怒火候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不慍不火的對答,沒有絲毫破綻,甚至在被揭穿後,還能遊刃有餘地開玩笑,這讓關風很失望,也許他從來就沒瞭解過這位學長,但畢竟有同校之誼,他不想做得太過分,可惜杜子奇不給他機會,也不給自己機會。
「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跟你說,請你自動離職。」
不想再在這裡待下去,看杜子奇演戲,讓關風覺得實在是浪費時間,他直接說出自己的目的。
「我知道你這麼鎮定是因為你猜到我手頭上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你貪污,事實上我的確沒有,以上所說的都是我的猜測,但是貪污開發經費的案子如果真要查下去,我想不會很複雜,李德謙雖然搬走了,但要找到他並不是難事,可是我不希望把事情鬧到那個地步,同學一場,我不想讓你太尷尬,自動辭職吧,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杜子奇臉上一直掛著的微笑消失了,他失去了最初的從容,急急地道:「別這樣,小風,你怎麼可以因為一些捕風捉影的事就判我死刑?別說我還沒犯錯,就算我有錯,你也不能一句話就把我趕走。」
他伸手去拉關風,關風閃身避開了,不想再談下去,他站起身準備離開,杜子奇急忙攔住他,懇求地說:「別急著走,我們再好好談談,你想想,從你調來營運部,我一直都在盡心幫你,我做到課長這個位置不容易,給我一次機會,小風……」
最後那句話也就是變相的承認了,關風歎口氣,停下腳步,把拽住自己衣袖的手推開,說:「杜先生,昨天你扔花盆砸我的時候,應該不是這樣想的吧?」
杜子奇一怔,臉色立刻變了,關風淡淡道:「有些事我不說,但並不代表我不知道。」
自從杜子奇譏諷嚴少卿後,關風就開始懷疑他,昨天發生的事更證實了他的懷疑,他跟杜子奇的助理確認過,知道杜子奇昨天午後離開公司,說有會談,但日程裡根本沒有他跟客戶約定的記錄,關風不讓嚴少卿把那件事告訴關悅,一是看在杜子奇工作還很努力的分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絕,真相公開後,杜子奇無法再在同業裡立足,這是可以肯定的,二是瞭解關悅的手段,如果讓他知道,那杜子奇一定會死得很慘,所以才把事情壓下來,選擇由自己來跟杜子奇交涉。
「杜先生,你的工作能力很好,做事有魄力有手段,但貪污加蓄意傷人,這是人格問題,不管你的工作能力有多好,都無法掩蓋這個事實,你不適合再在公司待下去,請你馬上辭職,至於你貪污的公款,我不會逼你,只要一年之內你全額還上,貪污這件事我會為你保密,這是我能幫你的底限,請好自為之。」
關風說完便轉身離開,杜子奇沒再叫他,跟關風共事過一段時間,他很瞭解關風的個性,看似溫文隨和,但決定的事絕不會更改,祈求,除了讓他更看不起自己之外,不會有任何作用。
手伸出,攥住眼前的咖啡杯,因為用力過大,杯在輕輕顫抖,杜子奇臉上一貫掛著的笑意不見了,眼眸裡寒意冰封。
「關風,這是你逼我的!」
關風走出咖啡廳,戶外明朗的陽光照在身上,讓他原本有些沉鬱的心情轉好,他歎了口氣,覺得自己以前真沒有看人的眼光,賀顏之是這樣,杜子奇也是這樣,溫文儒雅的背後,是不為人所知的貪婪本性,欲望溝壑是不管用多少錢都無法填滿的,這樣的人再繼續留在公司,對公司絕對是一種災難。
手機響起,看到來電顯示是嚴少卿,關風眼神柔和下來,雖然錯過很多,但至少這一次,自己沒有看錯人。
「有事嗎?」關風對欺騙嚴少卿說有會議有些不安,接通電話後馬上問。
『想你。』
很簡單的兩個字,卻把主人理所當然的感情很完整的表達了出來,關風那絲不安轉化為開心,相同的回應他說不出口,便說:「今天週末,早點來接我,多買點東西,我們去你家。」
『好。』聽到關風要去自己家過週末,嚴少卿很高興,問:『你不介意我開你的保時捷去接你吧?』
「為什麼?」
『它也算是我們的媒人了,你不會忍心看它一直那麼髒下去吧?』
關風沒聽明白,只是蹭了幾塊漆而已,沒有很髒吧,不過喜歡車的人的想法他是理解不了的,說:「隨你了,別忘了還要接寶寶。」
『知道。』
聽從關風指令,下午嚴少卿先去接了寶寶,又轉到關風的公司樓下,兩人在回家的路上買了肉類蔬菜,外加幾瓶酒,準備週末就住在家裡,嚴家所處位置雖然偏了些,但房子頗大,關風有自己的臥室,是嚴母特意為他準備的。
「我看找個機會把這件事跟媽說了吧?」回家的路上,嚴少卿提議。
「再等等。」
「為什麼?」
嚴少卿不明白關風在顧慮什麼,以前還可以說是他心裡有事,對在大家面前坦誠性向有陰影,但現在他們的關係已經很融洽了,關家的人都接受了他們,那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你知道老人家對這種事是很排斥的,反正我們都在一起了,慢慢來比較好。」見嚴少卿不快,關風安撫他。
作為他個人,他當然希望得到嚴少卿家人的認可,但嚴母身體不太好,又總念叨著讓嚴少卿結婚,連結婚物件都幫他找好了,在這種情況下,關風根本無法開口,當初他就是因為一時任性在父親面前出櫃,結果造成無法挽回的遺憾,這種悲劇他不想再重演。
嚴少卿不說話了,寶寶在車後座聽了半天聽不懂,問:「關關,什麼叫在一起了?你們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嗎?」
「去去去,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嚴少卿正心煩著,被寶寶插話,他隨口說道。
舅舅不高興,寶寶眨眨眼睛,低下頭不說話了,關風瞪了嚴少卿一眼,埋怨他對孩子態度太惡劣,嚴少卿也覺得自己有點過分,急忙掏出小跑車遞給寶寶,那是他隨手從家裡帶來的,果然,看到玩具,寶寶開心起來,剛才被吼的事很快就忘記了,專心擺弄起跑車來。
回到家,寶寶把隔壁的貝貝叫過來一起玩遙控汽車,這次跑車沒出現跑跑停停的現象,兩個小孩子玩得很開心。晚飯時鳳玲過來叫孩子回家,被嚴母拉住,留下來一起吃飯,關風知道嚴母的心思,覺得那個話題暫時不說很明智。
兩人在嚴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起來,嚴少卿開車帶關風去修車廠,說要把保時捷徹底翻新一下,關風同意了,說:「我認識一家修車廠,服務不錯,不如去那裡?」
嚴少卿開著車,笑道:「怕我沒錢付帳啊?」
關風還真是擔心他沒錢,保時捷不是普通的車,簡單的維修也要十幾萬,不過直接說自己掏錢的話,怕嚴少卿面子上過不去,所以才提出去自己熟悉的修車廠,誰知被嚴少卿看出來了,他有些尷尬,說:「不是這個問題。」
嚴少卿笑著看關風,關風的心思他很明白,也很喜歡這種不露痕跡的體貼,說:「別擔心,我去我朋友那裡,說起修車,他的技術絕對不比大廠的師傅們差,修理費不會多要,我猜他更希望開開這輛車。」
「你朋友?」嚴少卿沒什麼朋友,除了以前在計程車公司交往的那些人外,關風沒聽他提起過別人,有些奇怪。
「嗯,以前飆車時的死黨,現在做正行了,一會兒介紹你認識。」
「好啊。」聽說是嚴少卿的死黨,關風很感興趣,問:「他的駕駛技術也很好嗎?」
「那當然,跟你相比,不好的人不多,所以你以後乖乖坐我的車就是了。」
雖然是揶揄,但裡面所包含的寵溺顯而易見,車裡充滿了溫馨氣息,關風趁機說:「對了,藥油那個案子我想快點處理好,合約你什麼時候簽?」
嚴少卿一怔,「怎麼突然提起這件事?」
「被大哥催好幾次了,再拖延下去,大家肯定會認為我的工作能力有問題。」關風察言觀色地說:「你也不想我被降職吧?」
其實這件事他跟嚴少卿提過幾次,每次都被敷衍過去,雖然因此被質疑工作能力的說法談不上,但拖得太久畢竟不好,所以今天他打定主意一定要把合約簽了。
「大哥怎麼這樣?」聽關風這麼說,嚴少卿很不高興,「我都說了,我不賣,幹嘛要簽合約?」
「上次你打電話來求和時答應簽的!」
「上次你生氣嘛,我當然要順著你,但你好好想想,我們之間為什麼要談錢?你想要,別說一個藥油配方了,我的命都可以給你,根本不需要什麼合約。」
這個男人想事情怎麼就一根筋?
關風揉揉額頭,覺得參加商業談判都沒有說服嚴少卿這麼累,雖然不可否認,嚴少卿的話他聽著非常受用,但合約還是要簽,否則計畫無法排進日程裡。
「現在不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少卿,而是我代表我們公司在跟你談判,你只要簽了約,就是五百萬的進項,如果你覺得少,我可以再跟公司交涉。」
「不就是個藥油配方嘛,哪值那麼多錢?我寫給你就是了,再說幫你省五百萬,你大哥應該很高興才對,是吧?」
「不是……」關風很無奈地說。
真不知道該怎麼跟嚴少卿溝通,這不是錢的問題,而是沒有嚴少卿的授權,他們沒權力進行配方加工,製作成藥,這裡面還牽涉到許多法律程式問題,像關氏這種大公司在開發運作上每個細節都控制得很嚴格,不可能隨便杜撰名目就把發展計畫安排下去。
不過這些道理關風知道自己就算說了嚴少卿也未必會聽,他也懶得多講,直接切入要害,說:「少雲明年要考大學,寶寶也要上學,伯母身體需要花錢調養,還有,我們還欠關悅不少錢,有了這五百萬,正好可以補上去,如果你覺得這些都不重要,那我以後就不多說了,你自己好好考慮。」
聽出關風話語中的不快,嚴少卿轉頭看他,小心翼翼問:「你生氣了?」
沒有回應給他,充分顯示出關風現在的心情,嚴少卿果然沉不住氣了,急忙說:「我簽,我簽還不行?」
關風就等他這句話,急忙讓他把車停在路邊,拿出合約書,把合約放在公事包上,讓他簽。
「不需要這麼急吧?」
關風不答,筆已經塞了過去,不趁機讓嚴少卿簽字,可能回頭又被他敷衍,交涉過幾次,關風對嚴少卿的做法已經瞭解得很清楚,絕不會再給他拖延的機會。
簽好字了,嚴少卿把文件還給關風,看他表情不慍不喜,不知道他是不是還在生氣,便說:「錢的事你處理就好了。」
關風突然很感謝關悅當初借給他們錢,否則他真沒藉口讓嚴少卿服軟,他把文件收好,微笑說:「謝謝。」
「你不會是早算計好的吧?」
見關風笑了,嚴少卿才後知後覺想到這個問題,越想越有道理,否則休息日關風不需要拿公事包出來,他有點鬱悶,把車開動,說:「原來你們關家人都喜歡算計人。」
「沒有,我本來就打算下午去公司的。」看到嚴少卿悶悶的樣子,關風有些好笑,「我如果有關悅一半的心機,也不會總被你牽著鼻子走。」
「關悅就免了,那小祖宗我可惹不起。」
「你居然怕我弟弟。」
這個發現讓關風覺得很神奇,回想起來突然發覺一直以來嚴少卿對關悅都很尊敬,相比而言,關華就差遠了,連他大哥關朔也沒享受這樣的禮遇。
「也不是怕,而是覺得有些人敬而遠之比較好,如果做不到,那也最好不要去惹。」
嚴少卿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會對關悅有這樣的想法,但直覺告訴他這樣做沒錯,這是獸類在野外生存的基本法則,直覺有時候比經驗更準確。
嚴少卿朋友的修車廠很快就到了,當看到出門迎接他們的人時,關風愣住了,男人他見過,就是上次跟嚴少卿在路邊說話的那個人,長得不僅高大魁梧,還很兇悍,刺青從胳膊一路延伸到手背上,看上去比上次圍攻他的小混混更像流氓。
不過這些都是表像,男人跟他們打招呼時,關風感覺他跟嚴少卿屬一類人,豪爽率直,握手時的用力程度讓關風幾乎懷疑他在試自己的力氣。
「阿財技術很棒,放心,車子交給他沒問題。」嚴少卿拍著阿財肩膀誇口。
說著話,有個女人抱著孩子從裡面走出來,阿財介紹說那是他老婆,還有四個多月大的兒子。
女人歲數不大,但個性爽朗,很熱情地請他們去辦公室坐,又去張羅茶水,阿財說:「難得你們過來,今天中午就在這吃,我老婆廚藝不錯的,嘗嘗看。」
「你老婆好像還沒成年,是你拐來的吧?」嚴少卿跟他打趣。
阿財給了他一拳,「有本事你也拐一個啊。」
「我拐了。」嚴少卿摟住關風的腰,將他帶到自己身邊,問:「你覺得小風怎麼樣?」
關風沒想到嚴少卿會這麼光明正大地講出來,吃了一驚,阿財也很驚訝,看看關風,不像是那種出來玩的人,他小心翼翼問嚴少卿,「你來真的?」
「再真不過,這輩子不會再有第二個了。」嚴少卿無比認真地說。
阿財的訝異很快變成大笑:「不錯不錯,沒想到幾年不見你口味變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歡……」
「去修車吧。」嚴少卿一腳踩在阿財的腳背上,阻止了他的亂說話。
午飯是在阿財家吃的,修車廠是阿財自家開的作坊,廠子跟住家前後相連,很方便,席間阿財本來要開酒慶祝,被嚴少卿拒絕了,說自己還要開車,不能喝,關風也酒量不好,約定下次再喝。
飯後二人離開,阿財給他們準備了備用車,那台保時捷的噴漆板金需要花些時間,他也沒多要錢,唯一的要求是等車修好了,借他開兩天,說難得碰到新型高級跑車,想過過癮,關風微笑同意了。
「對不起。」去公司的路上,關風說。
嚴少卿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他,等待解釋,關風卻什麼都沒說,中午他聽阿財和嚴少卿聊天,才知道原來上次嚴少卿給阿財的是禮金,慶賀他兒子出生,可是自己卻連問都沒問就斷定嚴少卿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以貌取人,錯得太厲害了。
「在想什麼?」嚴少卿問。
「沒什麼。」那段往事已經過去了,沒必要再提,關風對嚴少卿說:「今天週末,公司沒多少人,你可以在辦公室裡等我下班。」
「你在邀請我?」
嚴少卿笑得很邪,分明此邀請非彼邀請,關風正色道:「別想歪了,我是要做事。」
「放心,不會妨礙你做事的。」
嚴少卿只是逗逗關風,看他緊張得擺出一臉嚴肅的模樣,感覺比逗喵喵更好玩,正要笑他,手機響了起來,他接聽了一會兒,臉色立刻變了,說:「好,我馬上就來!」
「什麼事?」見嚴少卿臉色不對,等他放下電話,關風急忙問。
「我媽突然暈倒,鳳玲把她送去醫院了,讓我馬上過去。」嚴少卿看看關風,想讓他另外搭計程車去公司,又想到那樣或許會有危險,便說:「我先送你去公司……」
「你在說什麼,我跟你一起去醫院。」
嚴母病了,他怎麼可能還有心思做事?
關風急忙讓嚴少卿掉轉方向去醫院,還好安和醫院離這裡不遠,他們很快就趕到了,嚴少卿到了後給鳳玲打電話,問清她在哪裡,急忙趕了過去。
他們來到病棟,鳳玲已經在走廊上等著了,見嚴少卿一臉焦急,她擺擺手,說:「別擔心,伯母只是輕微扭傷。」
「不是說暈倒了嗎?到底怎麼回事?」嚴少卿心神不定地問。
明明早上他們離家時母親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進醫院了?母親早年操勞過度,身體一直很虛,現在日子好不容易過得好些了,他真怕母親得什麼重病。
「是高血壓導致的頭暈。」
嚴母血壓一直有些高,今天上樓拿東西時突然頭暈,摔了下來,還好臺階不高,沒摔得很嚴重,正好鳳玲經過,看到後,就急忙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送她來安和醫院。
剛才醫生給嚴母做了檢查,除了身上幾處碰傷、腳踝扭到外,沒什麼大問題,剛才老人累了,在病房裡睡著了,鳳玲才出來等他們。
「謝謝妳。」聽說母親不是得了重病,嚴少卿一顆心總算放下了,向鳳玲道謝。
「大家都是鄰居,謝什麼?寶寶你也別擔心,他和貝貝玩遙控汽車玩得很開心,我爸看著呢。」鳳玲拍了嚴少卿一巴掌,視線又在兩人之間掃了掃,說:「你們要是有事,離開也沒關係,我留下來陪阿姨。」
「不用,我來吧。」嚴少卿說。
這種時候,什麼事也沒有母親的事大,作為親生兒子的他,以前沒好好孝順過母親,難道現在還讓鄰居的女兒來幫忙照顧嗎?其實說起來都怪他,沒有提醒母親定時拿藥,明知道母親節儉慣了,覺得身體不錯,就不會特意去拿藥,寧可把錢用在給他們調節飲食上。
嚴少卿氣得低聲咒駡了一句,一拳頭揮出,捶在旁邊的牆上,關風看著心疼,說:「別擔心,我去跟杜伯伯說一聲,等伯母傷好了,給她做個全身檢查,用藥好好調理,會減輕病情的。」
嚴少卿點點頭,握著關風的手進了病房,嚴母睡著了,旁邊還有兩個床位,不過沒有人,房間裡顯得很靜,他在旁邊椅上坐下,說:「陪我一會兒,小風。」
有種很累的感覺在侵襲著他,是過度擔心緩解下來後造成的疲倦,嚴少卿很慶倖在這個時候有人在自己身邊陪伴,什麼話都不必說,只是單純的存在,就讓他感覺有力量可以支撐下去。
鳳玲在旁邊看看他們兩個,猶豫了一下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