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幾日後,久未現身的杜慕羽出現在京城街道上,身邊還多了藍千蝶這個小大夫跟班,好事者、長舌者莫不好奇觀望,議論紛紛。
他們一致認定藍千蝶的醫術了得,因為杜慕羽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的豐神俊朗,一襲鑲金線的黑色圓領袍服亦襯托出他紅潤的好氣色。
由於他舍棄馬車,在熙來攘往的大街上漫步,還專找酒樓、飯館、客棧出沒,因為他是專門來見見一些老朋友、敘敘舊的,而他的朋友多半是在這些地方打混,只是如今每個友人見到他都臉色大變,甚至直言「能不靠近就不靠近」。
還有更多的友人一看到他就急急閃人,讓他大嘆,「怎麼才生場怪病,朋友也沒了?即使我都說了我的病已經好九成了。」
「這種無法同甘共苦的朋友不要也罷。」藍千蝶倒是挺滿意他們表現出的驚懼與害怕。
「那能再去花街柳巷看些「老朋友」嗎?」他故意鬧鬧她。
「當然好!」
沒想到她答得干脆,引來他錯愕的一瞥,「我沒想去的。」
「瞧瞧也好,看看你魅力還在不在。」對,她就是想看看,在那天的震撼教育後,那些煙花女子是否還敢賺杜慕羽的錢。
於是兩人再到花街柳巷逛逛,雖然未到紅燈初上的時刻,但客人上門也得接客吧?
但不管是老鴇、姑娘們,全嚇得閉門不見,就連他指名要見的綺琴,也只讓丫鬟送了一張短箋,上面寫著「十曰後,將下江南嫁入豪門為妾,不宜再伺候杜爺,請諒之、歉之」。
其實不是她們有錢不賺,也不是那些酒肉朋友有金主不要,但真的是一次就嚇到的,不敢再與杜慕羽接近。
說白了,實在是他們無從判斷,到底是杜慕羽邪門?廣千園邪門?還是那個異族的漂亮小大夫邪門,他們回來後都不舒服了很長一段「子,更詭異的是,不管是找什麼大夫來看,每個都搖頭,找不到病症。
還有幾名鶯鶯燕燕莫名被囚割肉流血,雖然最後都被釋放,但那些劫持她們的人都撂下狠話,只要這事傳出去,有任何風吹草動,她們絕對會死得極慘。
所以知情的姑娘及老鴇們,嘴巴比蚌殼還緊,而這事也不曾外傳。
至於杜慕羽對那些視他為牛頭馬面的鶯鶯燕燕、狐群狗黨,倒是挺淡然的,其實他們的反應早在他的預料之內。
倒是一路亦步亦趨的跟在他身邊的藍千蝶,對他始終不離不棄,他忍不住朝她魅惑一笑,「還是你有情有義、不離不棄。走,我請你去喝口茶歇歇。」
藍千蝶很無言,什麼不離不棄?她是大夫,難道還能走人嗎?何況毒是她下的,她還得報恩咧,而且她這幾日被他吃豆腐吃得很凶,沒辦法,她技不如人,打不贏他,但最讓她困惑的是,她愈來愈喜歡他的吻了,這樣對嗎?
她邊想邊跟他往前方的一家茶坊走去,但才走到門口,一輛馬車突然在街旁停下,一名雍容華貴的中年婦人從車內下來,在隨侍丫鬟指指藍千蝶後,婦人拉起裙擺快步的走向兩人。
「你就是藍大夫嗎?這是杜爺吧?!天啊,果真如丫頭們說的,杜爺紅光滿面,氣色極好!」
「你是?」杜慕羽不太識得這名婦人。
「我住在城東,我丈夫臥病已三年,但花再多的錢、請更多有名的大夫,也無法藥到病除。」說到這裡,婦人已激動得落淚。
「夫人。」藍千蝶皺起柳眉,她最怕看到人哭了。
「拜托藍大夫去看看我丈夫,求求你救救他吧!」婦人突然雙膝跪下。
「快起來!」她急急拉起婦人。
「你去看看吧。」杜慕羽看著她道。
「可是……那你呢?」她沒盯著他就不安心啊,好不容易將一些損友和女人從他身邊去除,她絕不能讓酒色再次在他身上死灰復燃。
「放心吧,走這趟下來,你還不安心嗎?」他笑了。
她一愣,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他知道什麼了嗎?不然,那眼神帶著無比溫柔外,還有一抹清楚她因何憂心的洞悉,何時開始,他這麼了解她了?
「去吧。」他語氣溫柔的催促。
她粉臉微紅,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干麼加快,但在初秋的湛藍天際下,他那張原本就俊偉不凡的臉龐在溫柔的眼神下,竟讓她春心蕩漾了。
「我、我去看看,但不確定能否幫上忙。」她覺得自己的臉頰愈來愈燙,她連忙移開目光,看向那名婦人。
「謝謝藍大夫!謝謝杜爺!」婦人頻頻向兩人道謝。
杜慕羽看著藍千蝶跟著婦人上了馬車,不久,馬車漸行漸遠,而街道周遭還有不少人聚集著瞧著這一幕,有人聊著皇宮遭竊一事、有人聊著他的病,也有人聊著藍千蝶的醫術,嘰嘰喳喳的,自以為小聲,但全都聽進了杜慕羽的耳裡。
隨侍的丁華小聲的問:「接下來呢?主子。」
他笑,「繼續逛大街,我得讓蝶兒忙一些,不然你們也分身乏術。」
嚴月已答應要為他的復仇盡一份心力,所以他必須讓丁華跟李智滲透混入太子跟杜政中的暗衛組織內,接續而來的忙碌與危險是可以想像的,他刻意讓藍千蝶在外忙碌,就足不想讓她被牽涉進來。
丁華跟李智互看一眼,為了復仇,主子暗中運籌帷幄,由他們去執行不少事,所以兩人也知道主子的用意,看來藍大夫對主子而言,真的是個很特別的人,就連他會武功一事,也讓她知道了……
這樣其實很好,他們都很喜歡她,或許連主子自己也不知道,他臉上的笑容與過去那吊兒郎當的笑容早已不同,尤其在看向她時,臉上及眼中的溫柔,連他們這兩個鐵漢看了也會臉紅心跳。
這樣很好,也許報完仇,主子的心就可以放下,廣千園就要辦喜事了。
一切都在杜慕羽的預料中,一連幾日,藍千蝶乘坐馬車,經過染上秋意的楓樹大道,前往城東看病,他則多次藉由嚴月的易容術進出廣千園,而在城東婦人丈夫的病有起色後,更多的馬車聚集到廣千園大門,有更多的病患或其家屬也前來求醫。
藍千蝶壓根沒想到會有這樣的連鎖反應,但一個又一個人的淚水,這裡跪又那裡跪的,她就是心軟,不去看就心裡難受,但要是遇到無病呻吟,她也不客氣,讓該人中點小毒,真的躺到床上唉唉呻吟去。
她很忙,慶幸的是,厲總管是她的最佳眼線,他每日都告訴她,他的爺有多用功,待在書齋的時間最多,殊不知那有時是丁華或李智戴人皮面具假扮的。
不過,杜慕羽是肥水絕不漏外人田,雖然兩個奴才也絕對沒膽子對她做出任何親密動作,但只要是他在書齋內,絕不會錯過借機劫色的機會。
他也注意到,隨著一個又一個更親密的吻,藍千蝶的神情已有了變化,不再只是冒火,那張白皙的粉臉反而嫣紅如天邊的紅霞,吸引著他想更進一步的接觸。
只是,這幾日她回來的時間愈來愈晚,害他也少了好幾個偷香的機會。
才想到這裡,厲總管那分量重了點的腳步聲就傳入了他的耳中,他從珠簾看出去,還沒看到人影,直至一會兒後,厲總管才敲了房門進來,再穿過珠簾來到書齋。
「爺,老將軍派人送個口信過來,說表少爺出了趟遠門,他老人家要藍大夫在他那兒陪他吃個晚膳,吃完就會讓她回來。」厲總管笑得眼眯眯的。
他看著厲總管,覺得他今晚的笑容特別大,忍不住問:「怎麼了?」
「奴才聽到將軍府的副總管說,老將軍不知從哪兒聽到爺跟藍大夫過從甚密、有奸情……啊,不是,是有情愫,所以特別派人半路攔劫她,要拷問她……不,不是,是想要了解一下。」厲總管說到這都尷尬了,因為老將軍說的真的很直接。
「拷問?那我沒辦法去解救了。」
杜慕羽撫著下顎笑了,事實上,透過藍千蝶寫日志的好習慣,他看出外公對他並不失望,只是心疼,所以他也不再過分苛責自己,封閉的心也已慢慢敞開,打算這幾日,或許就能鼓起勇氣去跟外公敘舊。
「藍大夫不回來吃,老奴這就去將爺的晚膳端過來。」厲總管又說。
他笑著點頭,「我在大廳吃吧。」
「是。」厲總管笑得闔不攏嘴,從主子的神態來看,他是認同老將軍的話,他跟藍大夫是有感情的。他離開書齋,轉往後方的廚房走去。
由於已過晚膳時間,偌大的廚房也只剩在廣千園工作多年的老廚娘一人,只是她的臉色好蒼白。「劉媽,你人不舒服嗎?」他關心的問。
滿頭花白的劉媽用力搖頭,頭搖得像博浪鼓似的,「沒有、沒有!」
厲總管蹙眉,「要真的不舒服,就給藍大夫看一下,她醫術很厲害。」
滿臉皺紋的劉媽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好,如果不舒服,我會去找她的。」
他笑笑的直點頭,「藍大夫不回來吃,你給我爺的晚膳就好。」
「呃……好。」她先從櫥櫃內拿了幾個小盤子,再回身從爐火上的鍋內,將一道道保溫的菜色各撥一些放入小盤後,再將飯、茶及所有小盤放置托盤上,交由厲總管端出去。
只是厲總管才走到門口,她突然緊張的喊了一聲,「厲總管!」
厲總管停下腳步,不解的回頭看她,「怎麼了?」
她吞咽了一口口水,「沒、沒事,沒事。」
厲總管覺得奇怪,但一想到主子該用膳了,他還是快快的端晚膳離去。
直到他走遠了,一名蒙面黑衣人才從廚櫃後方走出來,劉媽早已害怕到淚流滿面、渾身顫抖。
黑衣人刀起刀落,鮮紅的血滴落,可憐的老廚娘一命嗚呼。
燈火通明的大廳內,杜慕羽濃眉一蹙,將吃了一半的碗筷放在桌上,他覺得不太對勁,他的身體莫名的感到發熱,但稍早之前,他並無不適。
他直覺的看向桌上的晚膳,臉色倏地一變,迅速的點了身上幾個穴道,要抑制身體裡那股突然湧起的熱流往四肢百骸流竄。
「主子,怎麼了?!」在一旁伺候的厲總管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嚇到了。
杜慕羽的臉色愈來愈難看,「快,派人去將軍府,把蝶兒叫回來。」
「好、好!老奴馬上叫人去。」厲總管不敢再問,急急的跑出廳外交代後,又急急的跑回來,「主子。」
「劉媽人呢?快去看看。」他的膳食一向由劉媽打理的。
厲總管要走又不敢走,偏偏主子不愛這院裡的奴僕太多,剛剛的兩個小廝就讓他給叫走了,丁華跟李智不在,若這會兒他又走了,主子要是出事怎麼辦?「可是爺……」
「我還撐得住,快去!」杜慕羽大聲的吼了要走不走的厲總管。
厲總管只得快步再跑去廚房,沒想到卻見劉媽倒臥在血泊中死了。
完了,出大事了,他臉色蒼白的再度跑回大廳,差點要喘不過氣來,「呼呼呼,劉、劉媽死了!」
該死!一定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他的身體愈來愈不對勁。「叫園裡的所有人警戒,你扶我到寢房。」他忍著不適再下命令,偏偏丁華跟李智去幫他辦事未回,他看著滿頭大汗的厲總管急急的又跑出去。
是誰在晚膳裡加了東西?想毒死他?不,他微微喘了起來,一種連血液都要灼燒起來的強烈欲火正在他全身流竄。
該死!是春藥!
他氣喘吁吁的直冒熱汗,是誰?堂哥?還是太子,為什麼?他對他們早就沒有威脅了,還是他們發現他正布局要將他二人真正意圖謀反的罪證給攤到太陽底下,所以先下手為強?但為何是春藥?
在思緒翻轉間,厲總管已將他扶回寢房。
將軍府與廣千園原本就只差幾條街遠的距離,姜泰安一得知杜慕羽出事,連馬車都不坐,直接施展輕功飛掠而來,而功力差他一截的藍千蝶也連忙飛掠,急急追趕過來。
姜泰安進到廣千園時,杜慕羽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他被安置在寢房的床榻上,俊臉潮紅的痛苦呻吟,整個人像是被泡在熱水裡,滿身大汗。
姜泰安站在床榻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見藍千蝶三步並作兩步的奔進來,他急急的衝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臂,將她扯到床榻前,「怎麼那麼慢!」
藍千蝶無暇回答,她連忙察看杜慕羽的眼神、氣色,再為他把脈。
「爺在昏厥前說了句「是春藥」。」在一旁也急得滿頭大汗的厲總管忍不住開口。
「該死的,怎麼會是春藥?他好不容易才戒色!」有關孫子的大小事,姜泰安可是完全掌握。
藍千蝶的臉色相當凝重,她將杜慕羽的手放回床上,「不只是春藥,是添了淫藥的毒,這種毒要合歡至死才能解毒,只是毒解了,人也死了。」
「該死的!是誰干的?!不行,我不能再失去他,凶婆娘,還有慕羽的娘,我已經沒臉去見她們了,慕羽要是比我更早走,我、我該怎麼辦?」說到後來,姜泰安竟然忍不住老淚縱橫,「嗚嗚嗚……」
「姜爺爺,你別哭,我可以解毒。」藍千蝶看老人家竟然哭得像個孩子,眼眶也忍不住紅了,只是為了解毒,她也得把自己交給杜慕羽。
「對了,你、你快以身相許,丫頭,你放心,我現在就宣布你們是夫妻,婚禮後辦……不對,明天就辦,我不會讓慕羽對你始亂終棄的,你就是慕羽的媳婦兒。」姜泰安連眼淚都不拭,直接就要將她揪到床榻上。
藍千蝶忍不住瞪他,「姜爺爺,不是那樣解毒就行的,得一步一步來。」
「他難受得都快要死掉了,要不是他以穴道制住淫毒流竄,他才沒像個色魔的衝向你,把你給吃了,你還要一步一步來?」姜泰安氣得大吼。
「對啊,主子可是強忍到後來,意識才漸漸模糊的。」厲總管也急急的道。
「到底我是大夫,還是你們是大夫?」她也火了,救人如救火,「我先去房裡拿另一只藥箱過來,你們幫我將他脫個精光。」
「好好好。」厲總管不敢遲疑,連姜泰安也不敢質疑,在她去拿藥箱時,兩人七手八腳的替杜慕羽褪去全身衣服,去而復返的藍千蝶從藥箱裡拿出多捆銀針。
都到這個節骨眼了,姜泰安看著孫子全身光溜溜的,胯下還因淫藥而「一柱擎天」,他忍不住說:「丫頭,你可是將我孫子都看光光了,待會兒還得那個……咳!」他說到後來還老臉通紅,「總之你要負責他,他也要負責你,你們今夜就是洞房花燭夜。」
厲總管也在一旁猛點頭。
但她哪有空理這個瘋老頭,杜慕羽身上的淫毒太重,她得專注,不能下錯針。
她抹抹額頭上的汗珠,將布包裡的銀針一一插入他身上的上百個穴位。
「丫頭,你扎對位了沒有?我孫子都快要變成人體針線包了!」姜泰安急得又是哇哇大叫。
他真的好吵!她繃著俏臉兒,直接回過身,點了他的啞穴,再看著不知在何時也回來,進到寢房的丁華跟李智,「把他拉出去,他再碎念下去,我真的不保證會不會氣到扎錯針!」
兩人連忙點頭,急忙將氣到吹胡子瞪眼的姜泰安拉出寢房,而他們也已從厲總管口中得知主子發生的事情。
床榻的紗簾已然放下,藍千蝶在下完上百根銀針後,才解開杜慕羽自行點上的穴位,這讓他眼睛瞬間張開,但黑眸裡淫火燎原,若非銀針仍制住他的手腳,他可能已經向她撲上來了。
她拉開紗帳,吩咐厲總管快快去辦一些事,不一會兒,下人們就來來去去的,但床榻紗簾擋住視線,沒有人看得到杜慕羽的情形。
片刻後,寢房內多了一個大火爐,爐火上還以大鍋子煮了一些火速買回來的藥材,藍千蝶要讓那些藥氣為杜慕羽熏其脈胳,讓體內淫毒加快散去。
但也因為這樣,身處其中的她也被熱得渾身冒汗,開始喘息起來,「呼呼呼。」
氤氳霧氣綺繞一室,白蒙蒙又熱呼呼的,其它人也受不了這樣的熱氣,不得不先避到房門外。
杜慕羽躺臥在床上,仍不時的顫抖著,他因難受而頻頻呻吟,藍千蝶看了一顆心也跟著疼,她不要看到這樣的杜慕羽,她寧願他吊兒郎當、不正不經,寧願以邪魅的笑容勾引著自己,甚至仗著過人的武功頻頻偷親她……
她眼眶一陣酸澀,不行,她不能分神,她深吸口氣,傾身再以針制穴,這該死的淫毒,真的下得太重了,一時半刻竟消不了。
看他那麼難受,她不得不俯身,探舌滑入他口中,他飢渴的糾纏吸吮,如火燒般的燥熱身體頓時舒緩許多,但也只有一下子,黑眸深處再度揚起熊熊欲火,「我要……我要……」他受不了,他全身像是著火了,他好痛!他需要更多……
藍千蝶氣喘吁吁的結束被他勾繞吸吮的吻,粉臉漲得紅通通的,再探他的脈搏,不行,得走下一步。
如擂鼓的心跳聲在她的胸口猛擊,雖然是在這種情形下要把自己給他,但她發現自己並不抗拒,甚至是心甘情願的。
但她沒有時間去分析心境的轉折變化,她深吸口氣,快步走到門前,將門拉開,「我沒出來前,誰也不准進來!」
眾人瞧她粉臉泛紅、櫻唇紅腫,也明白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急急應答,「是!」
雖然是時勢所逼,但姜泰安、厲總管、丁華、李智跟多名守在門外的侍從卻是樂見藍千蝶成了廣千園的當家主母。
時間流逝,正當寢房裡藍千蝶讓神智迷亂的杜慕羽在身上一再逞欲解毒,歷經女人初夜的痛楚時,房外的所有人也退到院中警戒,突然間,有個極其細微的聲音傳入姜泰安的耳裡,他一愣,隨即大吼,「大家小心!我們有不速之客!」
姜泰安功夫了得,早已徑自解開啞穴,這會兒廣千園看來明明什麼聲音也沒有,他卻出聲示警,嚇得每個人都東張西望的。
「什麼龜孫子不敢見人?給我滾出來!」事實上,要不是他心系孫子身上的淫毒,藍千蝶根本沒機會近得了他的身。
姜泰安這一喊,突然從四面八方竄出好幾名蒙面黑衣人。
一時之間刀光劍影,兩方打了起來,不會武功的厲總管只能跟其它奴僕們一樣自行躲起來,別成了自家人的累贅。
兩方交戰,黑衣人不時想打進寢房裡,再加上他們個個都是高手,姜泰安武功雖高,但論戰力,也只有丁華跟李智還上得了台面,其它的園中侍衛根本不是黑衣人的對手,這也讓一夫當關的姜泰安愈打愈辛苦。
厲總管眼見兩方都已經打到寢房門外了,偏偏武功最高強的老將軍又被三名黑衣人纏住,丁華跟李智也一樣脫不了身。
「不行!這樣下去會出事。」他雖然很害怕,但抱著犧牲自我的決心,衝出柱子後方,想用肉體擋在門前。
就在這時,寢房的門竟然從裡面打開,厲總管差點跌進去,同一時間,三名黑衣人已拔劍上前,朝他刺過來,讓他連喊救命的時間都沒有。
「找死!」他身後,一個火大的嬌斥聲陡起,接著藍千蝶的身影掠出,一陣紅煙同時撒向三人。
「啊!」三名黑衣人的慘叫聲陡起,還痛苦的搗著眼睛。
聞聲,幾名黑衣人飛掠過來,出掌要朝藍千蝶擊去,她咬牙怒斥,「還來?」
小手一揮,紅色煙霧再次撒過去。
「啊!」黑衣人的慘叫聲再起。
藍千蝶見姜泰安往她這裡過來,急著大叫,「別過來,也別碰到煙,那會瞎眼的!」雖然只是短暫失明。
姜泰安急急閃開順風而來的紅霧,厲總管一聽更是趕忙閃進門內,捂住眼睛蹲下。
多名黑衣人痛苦捂眼,一名似是帶頭的黑衣人見狀況不對,大吼一聲,
「走!」急急挾帶受傷同伴一一飛檐走壁,迅速的離去,瞬間一行人就消失在黑夜之中。
見狀,姜泰安等人都松了口氣,而厲總管也從房內走出來,姜泰安馬上回過神來,心急如焚的奔向藍千蝶,「我孫子怎麼樣?沒事吧?」
她點點頭,「毒解了,脈息已穩,他已睡下了。」
眾人聞言皆相視一笑,但姜泰安眼尖,注意到她脖頸處有好幾個紅印,還腫了,「哎呀,那孩子怎麼不懂得憐香惜玉!」
她粉臉微紅,一手急急的遮住脖子,「上點藥就沒事了,而且他是中了淫毒。」
「也是,不過沒關系,外公會叫他好好躺著,讓你把他咬回來!」姜泰安一向很公平。
她困窘無言,眾人倒想笑了。
只是看著已恢復平靜的廣千園,他們都有疑問,那些黑衣人所為何來?與殺害劉媽跟在膳食下毒的是同一批人嗎?
月色如墨,一行黑衣人帶著負傷的同伴策馬疾奔的來到京城近郊一座隱藏在蓊郁林蔭間的園林宅第前,一行人狼狽不堪的下馬後,進了莊嚴大門。
燈火通明的廳堂內,齊緯站在大廳,一見到他們跌跌撞撞的踉蹌進來,還有人雙眸紅腫,他神色一凜,「杜慕羽的血呢?!」
站在最前方的黑衣人倏地拉下面巾,赫然是杜政中,他頹然一跪,「請太子恕罪,我等失敗了!」這一跪,後方的黑衣人也一一低頭下跪。
「全是飯桶!」齊緯青筋暴怒的坐下拍桌,「你們這麼多人,殺他取血有那麼難嗎?」
「太子所有不知,姜泰安那老頭武藝不凡,但一人難敵數手,我們輪番跟他纏鬥後,原本已見機會,怎知藍千蝶並非普通大夫,她會使毒。」杜政中說到這裡,還回頭看著全跪下來的暗衛,他們其中有多名雙眸紅腫,只是忍痛著,不敢低吟出聲,「幾名中毒的暗衛都看不見了!」
「你說什麼?!」齊緯氣到血液沸騰,他倏地起身,大步走到眾人面前,「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杜政中連忙拱手報告事情發生的經過,「是臣閃得快,才沒事。」
他蹙眉,藍千蝶會醫怪病,還能使毒,也許她比杜慕羽更有利用價值,「去查查她的底。」
「是。」杜政中連忙應聲,轉身先行離去。
齊緯不悅的看著仍跪了一地的暗衛,「瞎眼暗衛,本太子留有何用?」
下一瞬,中毒的暗衛往自己的頭上一擊,瞬間氣絕倒地,其它暗衛扛起屍體,迅速且安靜的退下後,再將屍體放到一輛馬車上,由一名黑衣人駕車,載至一山崖處,將一個又一個死屍扔進萬丈深淵,只是扔著扔著,是他記錯了?應該有十具屍體,怎麼只有九具?
但死人又怎麼會跑?應是他記錯了。
不久,在黑衣人駕車離去後,一名雙眸紅腫的黑衣人從一旁的大樹後方走出來,大手一抓,拿下一張人皮面具,接著微微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