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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醫河東獅 (廢柴改造史之二)》第11章
第十章

  天空已經半亮,星月逐漸讓微亮的晨曦掩去其光。

  廣千園的寢房內,杜慕羽與藍千蝶已梳洗干淨,對幾個時辰前發生的事,兩人在稍早前也與姜泰安有了一番交談及共識,杜慕羽跟姜泰安更因這件突發事件重續祖孫情,可說是撮合小兩口外的另一個收獲。

  此刻,杜慕羽坐在床榻上,長發披散,身上中衣的衣襟半開,他傾身替趴臥在床榻上身無寸褸的藍千蝶敷抹上清涼的藥膏,但愈敷眉頭卻攏得愈緊。

  「我很抱歉。」她的胴體該是膚潤如玉,卻在他失控的啃咬吸吮下,添了不少瘀青紅腫。

  「沒事的。」她輕聲回答,他的大掌輕輕撫過肌膚時,其實還帶來一股酥麻感,而她,是喜歡這種感覺的。

  「拿你的清白救我的命,不是只因為你是大夫吧?」他發現自己竟然非常在乎這一點,表情也跟著凝重起來,只是抹藥的手仍是溫柔的。

  「不是,我舍不得你再疼下去,也許依我的醫術,再將你丟入藥材鍋裡泡個十天十夜,不必與女子合歡也是能醫好的。」她很誠實、很坦白,一如此刻裸裎的躺臥在他眼前,但要她裝羞、遮遮掩掩的,又太矯情,她跟他翻雲覆雨不只一、兩回,那淫毒極重,他又太狂野,像要將她拆吃入腹的這樣又那樣,她全身腰酸背痛,要說肌膚之親有多麼美好,她只有一個字——累。

  她的答案顯然取悅了他,他笑逐顏開,「外公說明日就要為我們主婚。」

  她點點頭,「他說不能讓我受委屈,不然我師父若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肯定會找他算帳。」

  「今晚的事,我已通令下去,不可以傳出去。」他又說。

  她明白,雖然姜爺爺有傷到幾名黑衣人,但全讓他們負傷逃了,到底是誰殺了劉媽並下藥在杜慕羽的晚膳裡,實在沒半點線索,所以他們決定以靜制動,看會是誰沉不住氣,再次行動。

  但杜慕羽心裡自有嫌疑犯,若真是太子他們所為,那他更不會放過他們!

  他替她塗完藥後,她坐起身來,在他黑眸定視著她的裸體時,她原本還能淡定,可在看到他那雙黑眸裡閃動情欲之火時,她心裡一悸。

  不不不!她不能再滾床了,她得休息,她也還有很多話要跟他說,她拉過稍早放在床邊的寬松中衣套上,再定視著雙手已經伸向她,欲擁抱她的杜慕羽。

  見她搖頭,他不解的問:「怎麼表情變得這麼嚴肅?」

  「既然我們已有夫妻之實,明日又將拜堂成親一生相守,有些事我得一一向你坦白。」

  相對於她的嚴肅,他不由得坐挺了腰杆。

  「我曾說過,我只想傾盡全力的讓你走向正途,你還以為我是姜爺爺派來的說客?」

  他點頭,「事實上,我一直很困惑,你為什麼會在我身上花這麼多心思?依你直率嗆辣的個性,你不會有這麼長的耐心應付我。」

  原來他還有自知之明!她忍不住笑了,「沒錯,若是他人,我早就毒死他了。」

  他挑眉,「毒死?看來我一直認為你有秘密,並不是我多心。」

  她微笑的點頭,伸手將他的手腕放到自己的手上,輕撫那個梅花印,再抬頭看著他,「你還記得你手腕上的這個梅花印是怎麼來的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但他仍然老實回答,「當年,我十二歲,在救一名跌入陷阱的小女孩時,不小心被一條小蛇咬到,擔心毒發,我一路背著她快步跑到外公好友的住處,也就是你師父……」他濃眉一蹙,看著她突然對他嫣然一笑,「你該不會就是當年的那個小女孩吧?!」

  「你先告訴我,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麼事?」她很想知道後續的事,但師父就是搞神秘,不管她怎麼問都不肯說,還惡劣的將有關他的事拿來當成逼她乖乖習醫的誘餌。

  「其實到你師父的住處時,我剛好毒發昏厥,再醒過來時已在離開南疆的馬車上。」

  她一臉失望,引來他一笑後,這才繼續道來——

  當年外公要趕赴戰場,知道那將是一場硬仗,生死難蔔,所以才特意帶著他繞去南疆看看奇醫這多年摯友,只是戰鼓催得急,他無法多做停留,在他服下解毒丸之後,她師父又給了他外公幾瓶補身藥丸,就讓外公帶著他離開。

  「這些都是事後外公跟我說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當年的小女孩是誰?」

  「聽到外公跟我說她沒事後,我也沒再多問了。」

  藍千蝶沉沉的吸了一口長氣,「你救了她,沒放在心上,可她卻將你牢牢的放在她的心靈深處,開始了十年漫長的習醫路,就算再苦、再累,甚至是極為畏懼的事,為了符合師父的要求,她仍咬著牙日日夜夜的強撐,只因為只有達成師父的要求,她的師父才願意告訴她,當年的救命恩人是誰。」

  他錯愕的瞪著她。

  她微微一笑,「對,我就是那個小女孩,這次離開南疆除了受師父所托,來治療你外公的舊疾之外,也是想找到你報恩。」她搖搖頭,「我一直認為師父食言,因為我已經很努力的學習了,他仍是什麼都不肯說,後來才知道原來他沒有食言,只是他老人家就是個怪胎,不明說姜爺爺的外孫——你就是我要找的人。」

  接下來,她繼續將自己曾對他做過的「壞事」一一坦白,包括初見面時以毒回報他的輕浮。

  室內陷入一片沉寂,而杜慕羽只是神情復雜的看著她。

  他的確曾經懷疑過自己的怪病、全身麻癢等病都與她有關,但他沒想到的是,所有災難的開始是始於那個吻,不過他也得感謝那個吻,不然依當時他與外公互不往來,他跟她要再相遇的機會就少之又少,更甭提會有機會讓她看到自己手腕上的梅花印。

  杜慕羽將心中所想的告訴她,她也贊同。

  「只是,一開始知道你就是當年的大哥哥時,我氣極了,也怨極了,耗了我十年光陰找到的竟是個紈褲子弟。」

  辣嗆性子再現,杜慕羽也只能尷尬的笑著。

  「但是長達十年的學習,擁有最多的還是我自己,我能醫人、救人,能讓師父賦予重任的來為他此生最在乎的老友治病,」她微微一笑,「所以我仍然感謝當年的你,才能成就今日的我。」

  杜慕羽沉默了,他不得不承認,聽她的坦白,他受到的驚愕不少,感觸更多。

  當年的事,他並未放在心上,那時的他陪在外公身邊,當外公練兵出兵時,他則被要求留在軍營裡讀書,還得在夜深人靜時偷偷外出練武。

  也因為那幾年的軍旅生活,他看到不少人上戰場後再也沒有回來,有的雖然回來了,卻是少條胳臂、少條腿,他意識到自己必須變得更強大,才能幫助外公跟那些將士在殺戮戰場上生存下來。

  所以,他努力讀書、努力練武,但他從不知道在這個世界的另一個地方,有一個小女孩也因為他而努力的習醫,而她想要的更卑微,就只為了知道他是誰,只想來到他身邊報恩,他竟主宰了她十年的人生……

  但她口中的不值與怨慰,他能理解卻不羞愧,因為在外人眼中看似荒唐的兩年,他仍為復仇在努力,老天爺待他雖嚴苛,直到近日才讓他找到嚴月,可祂更仁慈的將藍千蝶帶到他身邊,讓他復仇的這後半段路程,走得不孤獨,還很精采,更在因緣際會之下,她成了他杜慕羽的妻子。

  只是她這段日子為他做了那麼多是為了報恩,他在暗中運籌帷幄卻是為了報仇,所以為避免她為他涉險,報仇的事暫時還得瞞著她。

  不過,他原本計劃是繼續墮落,讓杜政中及太子不會對他有任何戒心或防備之心,畢竟杜政中現在大部分的人脈或者行事方式,都是按照他當年的布局及拉攏手段在做,說白了,杜政中就是個腦袋無物的仿效者,既有脈絡可循,自己想要見縫插針將杜政中拉下深淵與自己作伴,是一點都不難的事。

  可是現在,光是為了報復裝墮落而活似乎是不夠了。

  他看著靜靜的望著自己的藍千蝶,突然有了這樣的認知,她是那麼努力、那麼用心的要他再重回仕途,所以他也想要努力,為了她而努力。

  他突然明白了她寫的冊子裡,那一句又一句類似「恨鐵不成鋼」氣憤卻又激勵的話是何意。

  「仕途不順,有志難伸,所以以這樣吊兒郎當的態度過日子是在傷害自己,還是在傷害關心你的人?」

  「廉價的親情不要也罷,這反而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為什麼他們要算計你、設陷讓你跳?那是因為你有本事讓他們畏懼。」

  「還是不懂嗎?因為你有價值、你有本錢、你對他們有威脅性,講白了,就是你有他們想要的一切,你有能力爬到山頂,所以他們才會費盡心思的想將你拉下來。」

  藍千蝶在他眼前揮揮手,「在想什麼?想好久。」

  他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將她拉入懷裡,「我要跟你道歉,為你這十年來的辛苦,還有這段日子絞盡腦汁的幫我導回正途的事道歉。」

  「怎麼突然間這麼說?」

  「我還得再道歉一件事。」他將日日夜探她房間,趁她沐浴時偷看她寫的冊子等事告訴她。

  她怔怔的瞪著他,「我真的小看了你,我竟然都沒有發覺,而我寫那些是想了解你的所有事,分享你的喜怒哀樂,更想從中找到能幫助你的地方。」

  「我必須承認,對你所寫的一些話,我是嗤之以鼻的,因為當時的我還是憤世嫉俗的,認為一個人剛正不阿又如何?上進又如何?親情深重又如何?總敵不過一個「利」字!但現在再回想你寫的那些話,我突然明白了。」他微微一笑,沒錯,

  他改變主意了,他不要將杜政中跟太子拉下深淵與自己作伴,他要從深淵裡爬起來,他要再次爬上山頂,看太子和杜政中自食惡果!

  「我喜歡你現在的眼神,雖然我不知道你想到了什麼。」她說,他此刻的眼神充滿著霸氣,還有一種勢在必行的自信。

  「我想到老天爺還是眷顧我的,祂將你帶到我身邊,讓我的未來變得不一樣。」

  他伸手輕撫她的臉龐,眼中的溫柔讓她的粉臉一紅,心口更是莫名的熱燙起來,原來她對他是有感覺的,只是未識情滋味的她始終不懂。

  見她臉紅了,他的眼神更溫柔。

  「其實我還有很多事要告訴你,你的丈夫還做了不少善事,也是個有錢人,但現在……」他的手從她的臉緩緩的往下移到她被他弄得青青紫紫的脖頸,再傾身溫柔吻上她的唇。

  她很想問清楚,但一股難以形容的酥麻感湧上心頭,讓她幾乎要輕喘出聲,杜慕羽察覺到她的反應,微微一笑,他的唇移至她的耳畔,溫熱的氣息吹拂著她。

  這一次,沒有淫毒在身,也不因倍感煎熬的飢渴難耐,像個摧花狂魔的享用她初經人事的身子,在天亮時分,杜慕羽用溫柔、用不舍、用那說不出卻溢於言表的情生意動,補給她一個真正纏綿的洞房花燭夜……

  翌日一早,廣千園的奴僕們就忙進忙出,將宅第布置得喜氣洋洋,還在大門口高掛起大紅燈籠。

  好奇的百姓上前問了門口忙碌的小廝,才知道杜慕羽今日就要娶藍千蝶,還是由兩年多來、幾乎沒往來的姜老將軍主婚後,眾人頓時作鳥獸散,奔至街頭巷尾發揮長舌功力,不意外的,這個消息在京城裡迅速傳開,眾人議論紛紛,相信的、不相信的都擠到廣千園的門口來。

  厲總管也開心的傳達杜慕羽對京城百姓們的邀請,只要想喝喜酒的都歡迎,但對眾人的諸多疑問,像是怎麼這麼突然、這麼急也沒發帖子等等,他都答得很官方。

  「其實我家爺跟藍大夫在日夜相處下,情愫滋生,又在藍大夫的努力下,我家主子與姜老將軍再續祖孫情,姜老將軍大家也都熟的,他老人家人來瘋,也討厭繁文縟節,所以就這麼決定兩人的婚事在今日舉行,速戰速決,就是他老人家已迫不及待的想含飴弄孫了。」

  於是這一天,從早到晚,客似雲來,差點沒將廣千園的大門給擠壞了。

  但有錢好辦事,一桌桌山珍海味、美酒佳釀,讓來客好好吃喝一頓外,在布置得一片喜紅的大廳堂內,在姜老將軍笑得闔不攏嘴的笑聲中,見證了京城第一美男子與嬌俏女大夫的拜堂盛況。

  只是不管是京城的老百姓、商人,甚至一些老將軍的朝廷同僚也都前來祝賀,就連皇上得到消息,也要總管太監送上一份賀禮給老將軍,祝賀他多了一名外孫媳,巧妙的避掉送賀禮給杜慕羽可能引來的口舌是非,獨獨太子跟杜家嫡系、旁系靜悄悄的,人跟禮物都沒到。

  終於在夜色漸深,所有賓客都離開後,杜政中在一名隨侍的陪同下,帶了兩瓶好酒及一份賀禮上門。

  姜老將軍因為太開心而喝得酩酊大醉,早在客房睡到打呼,由新婚夫妻出面單獨在大廳內招待,而不管是厲總管、丁華還是李智等人都被新婚夫妻示意退下去休息了,偌大的廳堂內,除了杜政中的隨侍外,不見一名奴僕。

  「真抱歉,春宵一刻值千金,還讓新娘離開新房親自招待。」

  杜政中斯文有禮的笑說,但心裡是不悅的,新婚夫妻看來連杯熱茶也不打算招待他。

  「是我想見見堂哥的,何況賓客早走了,而家裡唯一的大人就是姜爺……不對,我得改口叫他外公了,他要我把這裡當家,不需要有太多規則。」藍千蝶邊說邊上下打量著他,她就是想看看讓丈夫狠跌一跤的堂哥長啥模樣?的確人模人樣,五官與相公還有幾分相似,還真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

  「我叫她不用看,我說堂哥的心是黑的、肝是黑的,連血也是黑的,我一不小心就著了他的道兒,他很可怕,能離多遠就離多遠。」杜慕羽冷冷的看著他。

  「堂弟說這話未免誇張,若是玩笑話也不妥,我與堂弟媳可是第一次見面。」

  杜政中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若不是家中長輩施壓,不想明日全京城百姓都拿他杜家沒送賀禮一事大作文章,他也不想過來。

  只是外人看不懂這樁婚事來得突然,他可是隨便猜都知道,藍千蝶肯定是拿自己救杜慕羽,解了淫毒,才有今日倉卒的婚事。

  「是第一次,但見一次也夠了,所謂黃鼠狼給雞拜年,都不安好心的。」藍千蝶皮笑肉不笑的說,杜政中對她相公做了什麼,她很清楚。

  不意外的,杜政中的臉色更白了。

  「沒錯。」杜慕羽深情款款的看著她,老天,他真愛她的嗆辣味!「春宵一刻值千金,禮送到了,堂哥也該走了。」

  這逐客令下得明顯,被批得灰頭土臉的杜政中也知道自己該走了,但他就是不懂,「離開前,我想知道,外頭明明有不少流言,說堂弟的怪病看似好了,但不能再沾染情色,否則毒性會再發作,若真如此,怎能成親?」

  杜慕羽與藍千蝶迅速的交換一個詫異的目光。

  杜慕羽抿抿唇,冷冷的看著他,「蝶兒早將我的怪病醫好了,要抱、要親都沒問題,只是令我不解的是,京城流言紛飛,怎麼我不曾聽過我的怪病不能沾染情色等話?」

  杜政中吞咽了一口口水,「是嗎?還是奴才們聽錯,亂傳到我耳裡了……呃,很晚了,不打擾了。」

  雨人看著他與隨侍快步離去的身影,不由得相視一笑,有人不打自招!

  「是太子跟杜政中下的淫毒。」他說得肯定。

  「但為什麼?若要害死你,殺了就好,何必還大費周章的下藥?」她問。

  他也搖頭,但心中有底,畢竟他在太子身邊待的日子頗長,太子的思考模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如果皇上也染上跟他一樣的怪病,上不了早朝,處理不了國事,皇上不讓太子登基也不行,所以下淫藥,讓他身上的怪病毒發,如毒蛇般取毒液……

  權勢如此吸引人,都不顧父子情了嗎?他感慨之余,發現她也像是洞悉了什麼似的看著自己。

  「我知道了,太子為皇儲,但皇上身強體壯,登基之日遙遠,他們下淫藥誘毒,是為了取怪病的毒血,好讓皇上也得到一樣的怪病吧!」

  他沒想到她如此聰敏,「你怎麼會……」

  她得意一笑,「你的大小事,我一筆一筆記得清清楚楚,等於也跟著你參與了這些年的喜怒哀樂,跟著你了解太子、杜政中等人的城府深沉、詭譎心機,再一一推敲,答案就出來了。」

  他凝睇著她,微微一笑後,擁著她轉往寢房走去,他沒接話,是因為他太感動了,她真的花了很多心思在了解他的過往,他何其有幸,能有她共伴一生。

  她很可愛、很機靈、很真,而且醫術更是一流,還是個使毒高手,嗯……這一點,他得小心一點。

  兩人回到寢房後,「你知道接下來我要做什麼?」

  她粉臉微紅,想到昨晚的事,雖然後來她還是硬要他將所謂的善事跟有錢人等事說清楚了,但她更明白了他的另一面,在男女之歡上。

  「呃……我希望不是我想的,你這樣有點縱欲……」

  話都還沒說完,他熾猛的唇已吻上她的唇,直到將她吻得氣喘吁吁快要不能呼吸了,他才放開她。

  她臉紅心跳的癱坐在他懷裡,「你應該想想怎麼應付太子跟杜政中,他們不會罷手的。」

  「我也不會放過他們,而且很快的,他們就要自食惡果了。」

  她看著他胸有成竹的神情,突然想到,她從外公那裡聽到有關他的大小事中,都不曾提及他會武,直至昨日,她與外公吃晚膳時,聊到她已知道杜慕羽會武功的事,外公還很訝異,拚命追問她是如何知道的?

  一得知他是為了風流與她對打時露了餡,外公突然意有所指,「那孩子很頑固,很多事都一個人悶著做,習武的事也是,我要他隱瞞,除了知情的厲總管、丁華跟李智,還有我那孫子,他也真的誰都不說,」他頓了一下,「你瞧,他是一個多麼有自制力的孩子,所以我不相信外面那些流言,我相信他肯定有在計劃些什麼,然後一步」步的執行著……」

  「怎麼了?」杜慕羽不解的看著她突然笑開的俏臉。

  「外公真的好了解你。」她將姜泰安曾說過的話轉述給他聽。

  「他是,你也是。」他深情凝睇。

  「早一點兒睡吧,你明天……不,應該從明天以後,你會變得很忙的。」

  他們在拜完堂被送入洞房後,可是說了好多好多的悄悄話,他直言他以身相許了,但尚未做到國家棟梁,所以他要信守承諾,他與外公提了一些事,一定要讓她這個毒妻走路有風。

  「蝶兒真傻,就是會更忙,所以更要把握今宵。」他嘴角噙著笑。

  「但一連兩天,你做太多了。」她粉臉已經紅到不能再紅了。

  但他仍不安分的將臉埋在她的脖頸,輕輕的啄吻後,低喃戲弄,「那有沒有一種奇毒,可以采陰補陽?我房事做得愈多,身體愈好?」

  「又沒個正經!再胡說,我就賞你一顆毒丸,讓你那話兒一年都辦不了事。」

  他瞠目結舌的反問:「當真?!」

  她很認真的點點頭,「睡覺。」

  「好,睡覺。」他乖乖躺下。

  毒妻鬥夫,完勝!

  隔日,杜慕羽與姜泰安在書齋相談近一個時辰,祖孫即乘馬車進宮,時間也算得剛剛好,就在皇上下朝後,對宮內巧遇的幾名下朝官員面前,姜泰安僅說:「為了謝謝皇上的賀禮,臣親自帶著慕羽過來面聖。」

  不過,當祖孫倆進入皇上的御書房後,皇上竟讓貼身總管太監都退下,與兩人閉關談了近三個時辰後,祖孫倆才離宮。

  這事,在第二天就從皇宮內傳出來,成了京城裡的新消息,不管是皇族百官,還是平民百姓莫不好奇,三人究竟談了些什麼?

  但可以確定的是,從那天起,杜慕羽就天天進宮,與皇上密談。

  不久,就有朝官傳出消息,杜慕羽不僅將過去幾年他當謀士時,皇上封賜的幾座金山銀礦捐出,挹注困窘的國庫外,姜老將軍及姜順也都跟進捐了一大筆錢,但除了他們,較讓人意外的是,一些百姓眼中,那些貪得無厭的官吏竟然也共襄盛舉的貢獻了好幾箱黃金。

  這看在其它文武朝官、皇親國戚眼裡,不跟進怎麼行?好似他們不懂得共體時艱,不肯為國家百姓盡心力,於是不管有錢沒錢、舍不舍得,大家都得好面子的吐出幾箱黃金來。

  之後,較親近那些貪官污吏的親信傳出,是因為這些官多次打著「商必與官和」的大旗,向姜順強索金錢,不然就要刁難他所經營的綢緞坊進出貨事宜,所以這回姜順捐錢,他們心裡也跟著緊張了。

  不知皇上從哪裡拿到這些貪官名冊,一一召來與姜順對質,最後在姜順的建議下,這些官員只要交出索討銀兩的五倍捐助國庫,從此正直為官,他可以不計較,也不索回銀兩。

  時值多事之秋,又是用人之時,皇上允了,而那些官也乖乖的吐出了錢。

  但聽說,皇上手上的名單就是姜順的表哥杜慕羽拿給皇上的,順水推舟的,營造百官皇族捐贈國庫、推動國家政務的風氣更是由他獻策。

  聽說,皇上因而龍心大悅,更要曾是一流謀士的他再提更多開源節流的良策。

  於是減輕徭役、節省皇家開支、整頓吏治、重視民間耕織、廣納人才、積極墾荒……等等由他提及的政略,由皇上一派的人馬一一在各地方落實與進行。

  如此一來,朝中兩派勢力開始改變,傾太子一派漸漸改變風向,皇上一派權勢日漸擴張,杜慕羽也更為皇上器重,皇上將一些棘手大事都交由他去處理,也讓他握有更多的權力。

  從朝廷至民間,每個人都知道,杜慕羽正受皇帝眷寵。

  但這看在勢力漸微的太子齊緯眼中簡直要瘋了!

  此刻,在冷颼颼的東宮裡,齊緯正怒不可遏的瞪著跪在他面前的杜政中,「飯桶、飯桶!本太子究竟留你何用?早知道,兩年多前我該保的人是杜慕羽而不是你杜政中——」

  杜政中什麼也不敢說。

  他也不明白,杜慕羽在短短三個月內,成了皇上跟前的紅人,可太子這裡禍事卻是接二連三的爆出,在他查到藍千蝶的底子,與太子密謀要暗中將她擄來,逼她交出毒藥控制皇上,以暗哨要叫暗衛執行擄人計劃時,卻無人出現。

  他趕至隱藏在郊外宅第的暗衛組織所在,竟然空無一人,太子費時費力暗中培植的死忠暗衛竟然一聲不響的全消失了,宅第內並無打鬥痕跡,干淨整齊得像從來沒有人住過。

  沒有這些暗衛,他們根本什麼都做不了,要再培植,太子也已無力。

  齊緯不知道是誰在暗中對付他,但暗衛的消失,讓過去原本就以脅迫才肯擁護他的文武百官紛紛求去,他更是孤掌難鳴。

  在此同時,杜慕羽卻突然成了父皇最佳的左右手,讓父皇重用。

  他妒嫉、他憤恨,但也感到扼腕。

  「本太子怎麼會那麼愚蠢?看不出雲泥之別!」他惡狠狠的瞪著杜政中,「因為杜慕羽,父皇目前的聲勢更大,人民對他更加愛戴,離本太子能上位的日子愈加遙遠了!」

  杜政中愧疚的將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上。

  突然,太子一腳毫不留情的狠狠踢倒他,「你該做些什麼?」

  杜政中跌倒了,又急急的起身跪下,頭再次垂低,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

  杜慕羽愈來愈受皇上重視,杜氏家族的其它旁支卻是又急又氣,畢竟在杜慕羽落魄時,無人理會,他們巴望的都是自己,以為他會跟著太子飛黃騰達,接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誰知竟押錯寶?

  爺爺、奶奶、爹娘及一干嫡系親戚光是承接其它旁系的怒火就承受不住了,紛紛下江南避難,獨留他在京城裡。

  「拿去!」齊緯恨恨的將一只黑色瓷瓶丟到他面前。

  他略顯笨拙的接住,一看,不由得一愣,「這不是三個月前摻在杜慕羽晚膳裡的淫毒?」那還是一名暗衛到各大妓院搜括各式春藥再與毒蛇蛇液調和而成的特制淫藥,藥性極強,直到合歡至死才能解毒,更重要的是,這藥絕對查不到來源。

  但他們錯在不知藍千蝶是二十多年前,以不同於世俗目光的醫療手法名滿天下的隱世奇醫的徒弟,讓杜慕羽不僅逃過死劫,還得一嬌妻。

  齊緯蹲下身來,附耳在他耳畔低低的說了些話。

  恐懼在瞬間攫住杜政中,他臉色發白的看著笑容詭異得令他發寒的太子,

  「可、可是用這個藥雖然查不到來源,像……像杜慕羽,始終查不到是我們下的毒,但他已起疑心了,」他吞咽了口口水,「若他再追查下去,我們馬上就會被發現,在此風口上,太子應該、應該慢慢來……」

  齊緯眼中煞氣一閃,雙手陡地扣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且怒聲咆哮,「慢慢來?你要本太子再等個幾年?」

  杜政中被搖得頭昏腦脹,但他只敢說:「是、是,臣……臣馬上去辦。」

  杜政中起身,慌亂的向太子行禮,將瓷瓶塞入袖內步出宮殿,在一轉角處竟然與一名宮中侍衛撞個正著,他還差點跌倒,「該死的奴才,沒看見本大人嗎?」他一肚子火的朝他怒叫。

  「對不起,杜大人,是小的錯,請你原諒。」侍衛急急低頭拱手。

  「滾!」杜政中再吼了一聲,見侍衛快步的越過自己後,他咬咬牙,真是諸事不順,但太子要他做的事……他搖搖頭,快步往御膳房走去。

  此時,那離去的侍衛卻在低首快步走了一段路之後,以精湛內功聽出杜政中的腳步已走遠,他停下腳步,抬起那張平凡無奇的臉龐,見四下無人,他再往臉上一抓,將人皮面具拉下,赫然是杜慕羽。

  他從袖袋內拿出與杜政中相撞時迅速調換的黑玉瓷瓶,冷笑一聲,「終於沉不住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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