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江衡又不動聲色地試探了幾次之後,才終於意識到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即使現在已經開始與他交往,甚至關係隱隱穩定下來,然而曹明懿其實並不對他們的未來抱持任何期望,也不覺得彼此的關係能夠長久,所以從來不談論以後的事情,也不對他去相親的事情表達反感,或許曹明懿依舊認為他總有一天會去結婚生子,而兩人的交往總有一天會結束的,所以才隱忍著反感,從未表現出來。
他想通這一點後,實在說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
曹明懿會有這種想法,其實說不上杞人憂天,也不令人意外,江衡自己過去也曾是這麼覺得的,只是到了現在,他忽然發現按部就班的結婚生子並沒有想象中的令人期待,而他甚至沒有多餘的興致去思考以後的生活,但在見到曹明懿時,某種夾雜著探究與好奇的心情依舊沒有改變,甚至比過去更甚。
事到如今,就算是再怎麼遲鈍,江衡也隱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既然經過了那次分手,卻再一次與身為同性的對方開始一段新的關係,破鏡重圓,那麼他就不打算以結束作為這段關係的前提,只是這一點他從來沒說過,而曹明懿也不知道。
江衡想了想,記起曹明懿生日將近,於是與對方約定了晚餐,在某間氣氛不錯的餐廳用餐結束回家之後,又送出了一個帶有象徵意義的禮物。
「這是……」曹明懿看見盒子裡的東西后一臉怔愣,不復往常的平靜。
「是生日禮物。你喜歡嗎?」江衡順手接過那個小盒子,替對方將戒指戴在中指上。他想了很久才做出這個決定,所以既不是對戒,也並非戴在無名指,而是中指;有些話江衡實在很難一一說出口,便乾脆以行動表達自己的態度。
「……喜歡。」曹明懿低聲道。
「那就好。」江衡稍微鬆了一口氣,笑了笑。
曹明懿卻沒有笑,而是沉默良久,才道:「為什麼送我戒指?」
「你真的不明白這代表什麼?」江衡反問。
「因為明白,所以才不懂。」曹明懿抬眼望向他,目光竟隱隱多出一絲苦澀與黯然,「你是認真的嗎?」
江衡猶豫片刻,終究選擇將話說清楚,「當然是認真的。」他想了想,不確定地道:「這好像是我第一次送人戒指。」
曹明懿安靜半晌,終於露出微笑,「無論如何,謝謝你的禮物。」
儘管對方笑著,但那笑意似乎沒有到達眼底,江衡愈發困惑,正想說話時,對方已經靠了過來,以嘴脣堵住剩餘的言語。他被吻了片刻,幾乎有些失神,但很快又回過神來,拉住對方衣領,低聲道:「等等,我的話還沒說完……」
「你說,我在聽。」曹明懿含糊道,同時漫不經心地親吻他的頸側與耳朵。
江衡有點無奈,「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是跟你玩玩?」
「……」曹明懿沒有說話,親吻卻突兀地停下。
江衡意識到這一點,有點無奈,又道:「就算我去相親,你也完全不在乎?如果我以後結婚生子,你也願意不求名分地當我的外遇對象?你覺得我們之間只有這條路可以走嗎?」
曹明懿沉默良久,才道:「你要結婚了,所以才在今天送我戒指,作為補償?」
江衡愣了愣,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不假思索道:「當然不是!我送你戒指,是想讓你知道,這一次跟幾年前不同,不是玩玩,我是認真的。」他頓了一下,又補充道:「姨母那邊我也說過了,我已經有交往對象,以後不必再替我安排相親。」
曹明懿頓時用一種堪稱古怪的目光望著他,「你告訴別人……你已經有交往對象?」
「我當然有交往對象,那個人不就是你嗎。」江衡沒好氣道。
曹明懿的神情卻完全沒有絲毫高興的意味,江衡不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麼,即使感到難為情,也不得不壓抑著窘迫將自己心中的話說出來,「我們現在這種關係也不是能夠立即公開的,不過至少在交往期間,都要忠於對方。我不會跟別人在一起,也不會再去相親。」
說出這些話之後,江衡覺得自己將近期內所有的勇氣都用盡了。他向來不習慣說真心話,況且對象又是曹明懿,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這些話卻自然而然地從他口中溜了出來,仿佛早已在他心中埋藏許久。
「你不必給我任何承諾,我也不期望以這種方式束縛你。」曹明懿垂著頭,沒有看他。
江衡一怔,遲疑半晌,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明明在一起,卻不是正式交往的關係,你不會束縛我,而我也不能束縛你?」他說著笑了笑,眼神漸漸失去溫度,語氣卻平靜如昔,「如果是這樣的話,跟床伴又有什麼區別?」
「我不是那個意思。」曹明懿低聲辯解。
「那你究竟是什麼意思?我們只是能上床的朋友?」江衡能感受到自己的咄咄逼人,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心平氣和地討論這個問題,連音量都不自覺地提高。他承認自己過去在感情上相當隨便,幾年前曹明懿交往時也是漫不經心,什麼都沒有仔細考慮,然而現在卻已經不一樣了,所以他才準備了這個象徵意義遠大於其他東西的禮物,從頭到尾都沒想過對方或許並不想要收到這種東西。
曹明懿沒有再說話,只是用緩慢而猶豫的速度將那枚戒指摘了下來,謹慎地放在盒子之中。江衡凝視著他,好半晌,才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他頓了頓,忽然感到有些好笑與荒謬,他不知道自己這時該說什麼,但心中居然異常平靜。
或許曹明懿還介意著過去分手時的事情,而他也尚未確認自己這一次能夠接受真實的對方,僅是先以禮物表達些許誠意而已,曹明懿的拒絕當然是情有可原,畢竟交往關係是兩人共同的決定,並非他一人所能掌控。
「你已經不愛我了嗎?」江衡不假思索地道。他能察覺曹明懿對他還存有迷戀,但是那種迷戀或許與曾經存在過的愛是完全不同的東西,而他卻將兩者混為一談,產生了多餘的誤解,最終表現得自作多情又可笑。
「不是。」曹明懿搖了搖頭,欲言又止,終究什麼都沒有多說。
江衡心底一澀,從對方手上接過戒指,「今晚……就算了,你回去吧。」原本以慣常的交往行程來說,曹明懿今晚會留宿,但是現在江衡不想多看對方一眼,他知道那不是曹明懿的錯,只是一時之間很難接受自己被對方拒絕這件事,況且男人的自尊心原本就是這麼脆弱的東西。
「等一等。」曹明懿拉住了他,神情多出一絲急切與不安。
江衡沒有說話,沉默地凝視著對方。
他想了片刻,斟酌著字句,開口道:「抱歉,是我太過隨意了,我還以為你跟以前一樣,所以才……」他沒有說出口的話是:如果是在幾年前送出戒指,曹明懿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接受,並且以熱烈的擁抱及親吻表達喜悅,絕不會像現在一樣維持著令人難堪的沉默,讓他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
江衡不無自嘲地一笑,低聲道:「生日快樂,還有晚安。」
曹明懿卻緊緊扣住他的手腕,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江衡回頭看去,只見那張俊秀的臉上多出一絲複雜的意味,既有惶然焦躁,也有壓抑無措,目光深處仿佛埋藏著什麼沉重的東西,眉頭更是緊緊皺起。他聽見對方道:「我確實不打算跟你維持正常的交往關係,但是理由跟你想的不一樣。」
江衡微怔,對於這話卻不怎麼相信。
「我不想造成你的負擔,畢竟我是這樣的人,就算一開始能夠壓抑,但是到了後來也依舊會露出本性。」曹明懿的語氣異常平靜,如同陳述事實一般,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即使我在你面前假裝不在意,但我還是我,依舊跟過去一樣嫉妒著每一個親近你的人,完全沒有改變。我不希望你與我開始交往後,因為感到難以負荷而又一次後悔……我好不容易撐過第一次分手,不可能再承受第二次了。」
江衡愣了愣,望著對方,曹明懿神情平靜,眼神卻顯得相當苦澀。
他總算是明白問題在哪裡了,說到底,這還是他自己的錯,隨便地交往,隨便地分手,曹明懿至今都沒有怨恨他簡直可以說是奇跡。當然對方一開始的做法也有一點問題,但在戀人交往這層關係上,確實是江衡辜負了對方的感情。
江衡思索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經過深思熟慮,才開口道:「你還記不記得那天晚上我說過的話?」
曹明懿一怔。
「我對被男人……之類的事情,並不是完全沒有反感,但是如果真的能夠接受的話,那就再也沒有退縮的理由。」江衡神色如常,話語卻是異常直接,「對你而言,這件事沒有任何意義嗎?」
曹明懿依舊沉默著,只是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望著他。
江衡有些窘迫,但仍然開口道:「很多事情,我以為不必明說,你也會明白,但是事實顯然不是如此。作為接受的一方跟男人上床,被你……」他略微尷尬地含糊帶過,「……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輕易的事情,至少第一次並不是為了享樂才做的,希望你能理解這件事。」
曹明懿還是沒有說話,連神情都不為所動。
江衡終於開始感到一絲心灰意冷。他已經將該說的話都說過了,對方卻不為所動,大抵是他所說的這些都還不能讓對方產生信任與期望,只不過這樣剖白心跡對他而言也是相當羞恥的一件事,儘管竭力裝做若無其事的模樣,但其實已經是相當不自在了。
就在江衡放棄解釋,準備轉身離開時,卻忽然有一個溫暖的擁抱從背後環住了他。他腳步一頓,感覺到灼熱的呼吸緊貼在他耳際,那種熱度幾乎令人心癢難耐。
「你說的是真的嗎?」
「嗯。」
「除了我,不會讓別人做這種事?」曹明懿的嗓音似乎在顫抖。
「我對女人或許曾經來者不拒,但是男人只有你。」江衡幾乎是無可奈何地道,「再說,自從跟你分手之後,我也交往過幾個女朋友,但都是很快就分手了,說到底,都是你的錯。」
「什麼?」對方的嗓音帶著一絲明確的困惑與愕然。
「從來沒有人像你一樣迷戀我。」江衡低聲埋怨,「都是你不好。」他明知這不是對方的錯,不該指責曹明懿,但卻忍不住這麼說。
從那之後以來,不管是跟誰交往,江衡無一例外地都會拿交往對象與曹明懿做比較,除了性別不同以及過度的獨占欲之外,曹明懿在任何一點都能拔得頭籌。相較起來,當時的自己不過是沉淪在對方的感情中,沉溺於享樂罷了,甚至沒有對曹明懿付出過什麼。
但凡當時江衡對曹明懿存有的感情再多一些,兩人後來也不用走到分手的結果,若是確實還有留戀,不管是談判或妥協,總有方法可以讓彼此繼續在一起,然而江衡終究選擇快刀斬亂麻,結束這段難以對旁人啟齒的隱秘關係。
曹明懿聽到他的話,不知道究竟是什麼反應,因為背對著對方,江衡看不見對方臉上的神情,只知道那雙環著自己手臂愈來愈緊,讓他有點難以呼吸,還來不及說話,對方已經突如其來地開始在他後頸上不斷啃咬。
那種啃咬帶著些許調情的意味,與其說是疼痛,更像是在以牙齒碰觸他,感受他的皮膚與肌肉,齒列的堅硬質地與犬齒的尖銳帶來的感覺異常明顯,江衡無法遏制地一陣口乾舌燥,幾乎說不出話了。
「喂,等等……」江衡道。
「你是認真的嗎?」曹明懿一邊咬他一邊含糊道。
江衡有些惱怒,但仍努力維持平靜,「如果不是認真的話,誰會為了開玩笑去買戒指。我也不喜歡這種玩笑。」
「對不起。」曹明懿的嗓音變得緊繃乾澀,「你再替我戴一次戒指吧。」
「為了讓你再次把它拿下來嗎?」江衡反問道。
「不是。」曹明懿嗓音低啞,語氣卻異常認真,「這是最後一次,如果你真的願意的話,我以後不會再提過去的事了,既不會給你任何退縮的理由,也不會容許你離開我。」
對方的話語明明異常沉重,但聽在江衡耳裡卻異常真實,先前那些窘迫與難堪如潮水般退去,他隱隱有些難以言喻的安心;真是奇怪,過去自己還曾經覺得這種感情沉重而難以負荷,現在卻因此而感到平靜。江衡想到這裡,不自覺道:「要讓我留在你身邊,或許沒有你想象中的困難。」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對方手中接過戒指,又一次替對方戴上。
曹明懿就像得了主人鼓勵而異常亢奮的幼犬一樣,不斷地親吻他的後頸,江衡也不遲鈍,很快就感覺到有什麼堅硬的東西從背後抵著自己,意識到那是什麼的同時,居然罕有地感到一絲難為情。
「你……」
「聽到喜歡的人說出這種話,沒有人能夠無動於衷。」曹明懿輕聲道,「所以說,你也是喜歡我的,想要讓我留在你身邊,是這樣嗎?」
對方說得太過直接,江衡感到一陣不自在,沉默片刻才點了點頭,艱難道:「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根本沒必要送你這種禮物。只是玩玩的話,何必……」他說到這裡,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江衡對曹明懿的感情,是連他自己都還無法分析辨明的存在,所以他無法肯定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然而對方這麼說,他卻也毫無反駁的餘地,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他根本不必在意對方,也無須與對方發展成這種關係。
他愈是沉默,曹明懿便抱得愈緊,到了最後,江衡終於掙脫了對方的手臂,回過頭吻了對方。這個吻就像某種信號,曹明懿的動作登時變得積極,不僅親吻漸漸粗魯,甚至急切地撫摸著江衡的身軀。
江衡有點尷尬,他很少有這種體驗,同性的手在自己身上不斷撫弄,而且是那種帶著沉迷意味的熱烈碰觸,即將被侵犯的感覺令他隱隱生出一絲羞恥,但卻也變得愈發亢奮,下身在被碰觸到之前,便已經有了明顯的反應,曹明懿自然不會忽視這件事,手掌隔著面料不斷揉捏那裡,江衡的喘息也隨之粗重。
「今晚……讓我留下來吧。」曹明懿啞聲道。
江衡早已沒有回答問題的余裕,有氣無力地瞪了對方一眼,曹明懿便笑了,那種笑跟平時溫和偶爾靦腆的笑意不太一樣,更像是侵略者會有的篤定神情。江衡感到一陣口乾舌燥,還來不及開口,便已經被緊緊抱住,兩人的下身貼靠在一起,揉蹭著彼此,江衡氣息一緊,下身脹痛難耐。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渴到難受,然而曹明懿並沒有給他走神的機會。
曹明懿在相當短的時間內便將對方的襯衫紐扣與褲頭解開,硬脹的下身被揉捏片刻之後,江衡的氣息就變得相當急促,曹明懿低頭在對方的頸側不斷親吻,說不出為什麼,他總覺得現在的自己略微有些衝動,或許太過粗魯會傷害到江衡,然而江衡的目光卻讓他將這件事全然拋到了腦後。
江衡很少用這種目光看著他。
那種眼神中夾雜羞恥、無措與期待,唯一沒有的是抗拒。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曹明懿發現自己居然沒有記憶,江衡第一次讓他進入時,曹明懿也是滿心激動,然而他又不得不克制自己的心情,他一直記得對方並不是那麼想要他的感情,所以到了現在,他的態度也變得謹慎退卻,直到這個戒指的出現,他才確認了對方並不是在開玩笑,為此而愈發躊躇不前。
接受,或者不接受,這個問題令他手足無措,左右為難。
誠然曹明懿還留戀著對方,甚至舍不得離開,但那也不表示他能夠在兩人破鏡重圓之後,承受可能到來的第二次分手,他也不相信江衡對他的感情有到達所謂愛的程序,那些感情充其量就是些許好感與性吸引力,更多的就不可能了,他一直是這麼想的,而江衡卻給了他不一樣的選擇。
如果不接受這個戒指,那麼江衡往後勢必不會再提出這件事,但曹明懿不接受的話,便永遠不會知道自己曾經錯過什麼。想到這一點,他便無論如何都無法若無其事地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即使原本想要婉拒,但在聽到江衡後來那番話之後,卻怎麼都沒辦法壓抑自己的心情。
這就是他一直以來渴望得到的東西,江衡的關注與感情,不管是不是真的,或者只是短暫的錯覺,曹明懿都已經不想再去思索了。
他低下頭,在江衡身軀上不斷親吻,江衡的表情相當壓抑,似乎不是沒有快感,但仍顧忌著男人的自尊心而苦苦隱忍著呻吟,即便如此,喘息也漸漸變得粗重,曹明懿將對方長褲拉鏈拉下握住性器時,前端甚至隱約有些濕潤。
曹明懿熟練地以手指不斷揉弄,江衡身軀緊繃,片刻後,便靠在他肩膀上,近乎難耐地在他耳邊道:「快一點……」
這聲催促令他渾身滾燙,甚至來不及脫下彼此的衣物,就著解開的褲頭,將裸露的性器靠在一起摩擦著,江衡大概不太習慣這種方式,表情顯得微妙,但很快就放鬆了神色,甚至抬手抱住了他,兩人維持著緊貼站立的姿勢,下身密合地碰觸著彼此。
「你好硬……」曹明懿壓抑著滿心亢奮,忍不住道,「很舒服嗎?」
江衡沒有說話,不自覺發出一聲短暫的低哼,儘管仍是若無其事的模樣,臉上卻漸漸泛起一絲潮紅。即使什麼都沒說,但那副模樣根本什麼都無法隱藏。曹明懿感覺喉嚨一陣焦渴,緊緊貼靠著對方,在持續不斷的摩擦之下,彼此的前端都逐漸滲出一絲液體。
曹明懿心知這時應該溫柔一些,畢竟江衡在這方面的經驗不算多,況且他也不想傷害對方,然而理智在這時變得薄弱,光是聽見對方略微粗重的喘息聲,瞧見略微失神的目光,曹明懿便無論如何都無法冷靜下來。
他將對方轉過身去,讓江衡背對著他,兩手扶在墻上。看得出來江衡對這種姿勢不太習慣,甚至有些難為情,但仍接受了他的暗示。意識到江衡對自己的順從,曹明懿只覺得心跳愈發劇烈,連心臟怦怦的跳動聲與血液流動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曹明懿從對方身後靠了過去,江衡什麼都沒說,甚至沒有提出要換個地點,這種默認並且全盤接受的姿態令曹明懿亢奮不已,下半身脹痛不堪。他將對方的長褲與內褲一起拉下,甚至沒有脫下來,便將那根硬得發疼的東西埋到對方雙腿間,江衡起初似乎有點詫異,但很快便明白他要做什麼,遲疑半晌,便順應著他的動作,稍微將雙腿合攏,讓他的性器在腿根間的縫隙裡不斷進出。
他在江衡的後頸與耳朵不斷親吻,雙手持續撫弄對方的身軀,但並沒有碰觸性器,饒是如此,江衡也沒有露出任何不適的情狀,那張臉上的神情有點僵硬,眉頭微微蹙著,與其說是不快,更像是不知所措。
曹明懿咽了口唾沫,就著彼此分泌的些許體液,試探著去碰觸緊閉的入口,江衡依舊沒有拒絕,只是靠在墻上,緊緊抿著脣,眉頭難耐地皺了起來;曹明懿的動作略微急切,手指進入之後,便不住地摩擦揉蹭,江衡的氣息變得急促,不知道過了多久,曹明懿才將手指抽出,將自己的硬物抵在入口處。
剛進入時有些艱難,但江衡卻低聲催促著他,曹明懿本來有些詫異,但在看見對方直直豎起的下身後,便什麼都明白了。等他完全進入之後,緊窄的內部不斷吸絞著他,曹明懿難耐地動了一下,對方便發出了呻吟。畢竟也做過幾次了,他對江衡的敏感點早已熟悉,立即專注地摩擦著那個稍淺的地方,而江衡的身軀便開始繃緊,甚至隱隱顫抖著。
「你真的喜歡這樣嗎?他低聲問。
江衡沒有回答,幾乎是悻悻道:「這種時候……為什麼要問這種廢話……」他頓了頓,咕噥道:「要是不喜歡,誰會讓男人插進來,我又不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江衡忽然不再說下去了。
聽到對方的回應,曹明懿心中既是喜悅,又是酸楚,說不清為什麼,得到了對方的答案,心底卻又生出一股矛盾的澀意。
然而眼下的狀況卻不容他多想,江衡背對著他,腰部隱隱哆嗦著,曹明懿看準了時機,霎時加快了速度與力道,對方猝不及防地發出帶著慌亂意味的呻吟,曹明懿穩穩地地扶著對方的腰部,不斷地抽送著性器,片刻後再伸手查探時,江衡的下身早已是濕漉漉的一片,還有些許粘稠體液正從前端的孔隙斷斷續續滴落。
江衡高潮了。而且是因為他的進入。即使只是這麼單純的事實,但在意識到這件事時,曹明懿仍舊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他還未曾宣泄,而江衡背對著他,將臉埋在雙臂間,露出的耳朵一片赤紅,或許是覺得難堪窘迫,然而曹明懿卻為此而更加難以遏止情潮。
「對不起,你忍一下。」曹明懿啞聲道。
江衡似乎並沒有理解他在說什麼,悶悶地應了聲,曹明懿將這當成應允,雙手緊緊扣住對方的腰部,重新開始進出。
他的動作很快,甚至很用力,並沒有使用多餘的技巧,但饒是如此,江衡也在頃刻間給出了強烈的反應,從對方無意識地稍微抬高腰部迎合的動作看來,曹明懿意識到對方也是愉悅的,於是進出的動作愈發激烈,彼此的喘息與呻吟夾雜在一起,肉體碰撞的聲音異常清晰,曹明懿想起在深夜裡發出這麼大的聲音,或許會吵到隔壁的鄰居,但他已經什麼都不想管了。
對方的身軀不斷地哆嗦著,時而緊繃、時而松懈,胸膛也因喘息而持續起伏,曹明懿撫摸著對方的身軀,放緩了進出的幅度,但偶爾會突如其來地深深進入,速度則在緩慢與迅速中不斷切換,江衡對於這種突兀的舉止反應相當激烈,不到片刻便顫抖著射出第二次,而曹明懿也在對方的身軀內心滿意足地宣泄。
在這之後,他們兩人始終連接著的部位終於分開,但在匆促褪下身上殘餘的衣物後,又立即結合在一起。江衡明顯已經適應了被進出的感覺,起初的羞恥也逐漸消失,開始主動迎合他,從正面進入後,對方的大腿緊緊纏在自己腰部,曹明懿心癢難耐,但卻不急於宣泄慾望,而是開始了漫長的親吻與愛撫。
不知道為什麼,江衡對於他的撫摸反應相當強烈,不僅是喘息呻吟,偶爾碰到敏感區域時,緊窄的甬道甚至會無意識地絞緊,儘管並未像先前一樣進出摩擦,然而這種溫柔緩和的方式倒也不壞。曹明懿忘乎所以地親吻著對方,心中掩藏已久的迷戀仿佛都在此刻傾瀉而出。
因為是面對面的姿勢,江衡什麼都無法遮掩,不管是下身的反應或者是壓抑著些微窘迫的舒暢神色,曹明懿望著對方,只希望時間不要前進,最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