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曹明懿蜷縮在他身邊,緊緊抱著他的一隻手臂。明明平常跟一般男人沒什麼差異,但這種動作又顯得有些孩子氣。江衡的心情相當複雜,氣息平靜下來之後,先前的回憶一一涌了上來,令他古巴心煩意亂,身旁的那個人似乎完全沒有要起身清洗身體的意思,也不願意離開他片刻,仿佛真的相當戀戀不捨,不知道為什麼,在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那些煩躁忽然轉化為些許無奈。
「不去洗澡嗎?」他問。
對方搖了搖頭。
江衡一陣頭痛,彼此身上都是汗水與體液的味道,床單上也沾了不少濕漬,起初還好,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身上的潮濕感逐漸乾涸變得黏膜,已經是不去洗澡就會感到不舒服的狀態了。
「為什麼不洗澡。」江衡又問。
「你的體液還有汗水還留在我身上。」曹明懿答得理所當然,「不管怎麼樣,都不能就這樣洗掉。」
雖然以對方而言這種想法似乎相當平常,但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江衡還是不禁怔了怔,深感難以理解。他坐起身,將曹明懿抱著他的雙手拉開,無奈道:「算了,我自己去洗澡,你等下去睡沙發,雖然有點窄,不過你將就吧。」
「為什麼?」曹明懿似乎真的無法理解,神情茫然。
「我不想跟渾身汗臭味的人一起睡覺。」江衡誠實道。
因為這麼說了,曹明懿終於露出了妥協的神情,然而在他走進浴室之前,卻聽對方問道:「我可以跟你一起洗嗎?」
江衡一愣。
曹明懿的目光帶著強烈的渴求與期盼,那種目光實在讓人無法說出任何拒絕的言語,在短暫的遲疑之後,江衡終究沉默地點了點頭。
兩人先後走進浴室,浴室不大,彼此的身軀幾乎是緊密地靠在一起,曹明懿伸手取了沐浴孔,在淋濕短身軀後,仔細地替他清洗身體,甚至跪下來替他清洗雙腳,連腳趾的縫隙都沒有放過,第一次被旁人這樣細緻地對待,除了難以適應的感覺之外,更多的還是某種的複雜的心情。
「你不用這麼做也沒關係……」他有些不自然地道,「我可以自己來。」
「我知道。」曹明懿答得平靜,「我只是想這麼做而已,你渾身上下所有的地方,我都想碰觸。」
……又來了。
江衡無奈地想道。對方總是以這種若無其事的心態說著相當異常的事情,還有剛才做愛時拍攝照片與影片的事情也是,一般而言是不會提出那種要求的,特別是作為被進入的那一方,如果照片不小心外流,可不只是什麼無傷大雅的小事,而是會連同性戀的身份也一起曝光,造成的後果難以設想。
「你生氣了?」曹明懿抬頭,開口問道。
對方的頭髮被淋得潮濕,臉色蒼白,乍看之下仿佛年輕了幾歲,隱約有種乖巧的感覺,然而江衡比誰都清楚,這世界上跟乖巧這兩個字距離最遠的,恐怕就是曹明懿了。他沒將這些話說出口,而是否認道:「沒有。」
曹明懿仍凝視著他,似乎若有所思,江衡望著對方,一時之間,心中浮起無數種思緒,但張了張口,終究什麼都沒說。曹明懿對此也不介意,只是靠在他身上,忽然問道:「你所謂的清洗,究竟是要做到什麼地步?」
「什麼意思?」江衡皺了皺眉,完全不懂對方在問什麼。
「比如說,你射到我身體裡的東西,也要全部弄乾淨嗎?」曹明懿問得坦然。
不知何故,這個問題竟令江衡破天荒地感到難為情,沉默片刻後,才尷尬道:「不管怎麼樣,還是清洗乾淨比較好。」即使不會懷孕,但是那種地方本來就不是這個用途,留下體液也不會是什麼好事,他強自鎮定地想著。
曹明懿想了想,「你能幫我洗嗎?」
「……」江衡愣住了。
「因為角度的關係,就算沒有清洗乾淨,我自己也看不到。」曹明懿言語直接,完全沒有一絲害羞,語氣平穩得近乎異常,「又或者我自己動手,你只要看著,清洗乾淨時告訴我一聲就好了。」
江衡實在想不出合宜的理由拒絕對方,躊躇片刻,終究還是無奈地答應了。
曹明懿靠在浴缸邊緣,雙腿敞開,單膝屈起,毫不猶豫地將手指探入體內,只不過抽動幾下,便有黏稠的白濁涌了出來,那是自己的體液……江衡呼吸一緊,勉強鎮定下來,曹明懿的動作還在繼續著,手指不斷的抽動,就像他幾十分鐘前做過的那樣,窄小的入口偶爾會顫抖著收緊,而曹明懿的神情也從一開始的從容變得壓抑。
「我還是出去……」江衡不禁道。
他開始覺得自己是在自找苦吃,曹明懿的動作怎麼看都像是某種誘惑,但這卻又是他一手促成的結果。
「別走。」曹明懿 嗓音低啞,將手指抽了出來,指尖帶出最後一絲白濁,蹙著眉的模樣仿佛正強自忍耐著什麼,就連平穩的呼吸也變得急促,「這樣……應該可以了吧?」
江衡回過頭,正巧瞧見指尖的白濁與對方不知何時已然半硬的性器,不禁感到一陣不可思議,「你只是被碰到後面就覺得舒服?」
曹明懿搖了搖頭,「不是。」他頓了頓,居然露出一絲略帶倦意的微笑,「是因為你。」
「我?」江衡微微怔愣。
「因為你一直看著我,光是被你看著,就快要受不了了。」曹明懿語氣輕柔,即使說著是著稱淫褻的話語,神色也是出奇的坦然,「這裡變徑是這麼硬,都是因為你在看我……」曹明懿舔了舔脣,神色壓抑中夾雜著難耐,唯一不存在的就是難堪。
江衡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最後還是匆匆拋下一句「你自己解決」,隨即轉身,快步走出浴室。浴室裡又一次響起水聲,不知道對方到底在裡面做什麼……察覺到自己居然在思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的同時,江衡愣了一愣,抿著脣。就算對方真的在裡面解決也不算什麼,這種事情根本沒有思考的必要。
儘管如此,在他轉過身,看到一片狼藉還未收拾的床單時,先前在這張床上留下的那些下游回憶又擅自涌入腦海之中,江衡煩躁地點了根煙,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有點不對勁了。
彼此先後洗過澡,換上了乾淨的床單後,重新躺到床上。
江衡躺在床上,身旁的男人氣息平穩,緊緊依偎著他,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倦意涌了上來,他懶得再多想那些無益的事情,抬手關了燈,閉眼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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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情仿佛已經塵埃落定。
因為開始交往,之前的逃避與無措都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微妙的好奇與新鮮感。江衡從未與同性交往過,但從曹明懿的態度看來,彼此似乎正處於熱戀期當中,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為對方的熱忱完全超出他的想像,除了會相約在外頭用餐或者消磨時間之外,曹明懿也經常主動來見他,一段時間下來,這種相處仿佛就成了常態。
江衡發現曹明懿經常在他家門口等他,因為開始交往,所以曹明懿也遵守約定不再擅自進門,取而代之的是在門外等他,一等就是一個小時,江衡起初沒有發現這一點,直到有一次提早下班,出乎意料地在門口見到對方時,不免對這件事感到詫異。
「你怎麼會在這裡?」江衡納悶地問道:「我記得之前說過我五點下班,回來路上偶爾會塞車,差不多要到六點左右才會到家。」
「我想早點看到你。」曹明懿微笑道。
他微微一怔,心底浮現一個奇妙的預感,「你之前也都是五點就在這裡等我?」
曹明懿點了點頭,似乎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
江衡思索片刻,終究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不說別的,萬一被鄰居看到曹明懿總是站在門口等他,豈非有點奇怪。他這麼一說,曹明懿也乾脆地答應不會再這麼做,然而後來江衡卻發現對方其實沒有改變,依舊提早來等他,只是改變了作法,改為坐在畫上等他,以免招惹到旁人的注意。江衡感到有些為難,又有種說不出的歉疚,終究還是讓對方繼續保有備份鑰匙,早到的時候可以直接進門。
一旦給了對方進門的權利,更多改變也跟著隨之而生。
江衡的家中不算整潔,就像一般的獨居男性一樣,雖然不能說是髒亂,但也稱不上整齊,曹明懿經常趁著江衡尚未下班時替他打掃家中,準備晚餐,久而久之,江衡居然也習慣了。
不得不說,曹明懿的表現令他稍微鬆了口氣。
只要做出妥協,事情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難以接受,對方侵略性其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強烈,一般而言,被同性喜歡上應該是會反感的,然而開始交往之後,曹明懿除了對他懷有異常的迷戀之外,幾乎不會有任何強迫他的舉止,平常的作為就像過去交往過的女友一樣,替他打理家務,有機會就黏在他身邊,偶爾撒嬌,這種逐漸固定的模式至少讓他放鬆了戒備,瞧著對方圍著圍裙端出晚餐時,他不禁這麼想到。
偶爾他也會覺得這樣下去或許不太好,然而一想到如果提出分手會產生什麼無法預期的後果,又不禁打消了這個念頭,反正現況也不算糟糕,暫且維持現狀也沒什麼不好。
這一天,江衡受邀與朋友小酌一番,到了約定的地點才發現曹明懿也在,不由得有些詫異,「你怎麼也來了?」
他們兩人的交往是對外保密的,因此如非必要,幾乎不太會同時出現在公開場合。儘管江衡能理解對方想要公開的心情,然而無論如何都無法答應這種要求,時至今日,他對自己與同性交往這件事依舊沒有實感,甚至不覺得能長久地維持這段關係,因此也不覺得必須公之於眾。
曹明懿的想法顯然是與他相反的,只是在說到這件事時,江衡從來沒有妥協或者退讓過,久而久之,曹明懿不再提起這件事,也順從地避免在旁人面前表現出與他關係匪淺的模樣,所以江衡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對方。
「我是被臨時叫來的。」曹明懿毫不猶豫地道,「要是你不高興的話,我現在就回去。」
江衡一時愕然,感覺此刻不管說什麼都不太合宜,終究還是搖了搖頭,笑道:「算了,來就來了,也沒什麼。」
曹明懿在他身旁坐下,表現得就像是熟識的普通好友,適度的微笑與舉止都恰如其分,要不是江衡看過對方纏著自己不放的模樣,還真會以為那一切都不過是自己的幻覺與臆想。
趁著曹明懿與旁人聊天的間隙,江衡翻開菜單,點了些下酒菜,這間日式居酒屋的招牌似乎是串燒,江衡點了幾樣,注意到曹明懿只喝了幾口啤酒,桌上的菜肴幾乎都沒動過,似乎沒什麼食慾的樣子,他想了想,又加點了涼拌豆腐與海藻沙拉之類的涼菜,因為經常一起用餐,他也明白對方的口味較為清淡,點菜方面至少不至於出錯。
餐點送來之後,江衡將海藻沙拉推到曹明懿那一側,曹明懿正巧結束話題,回過頭來,看到他的舉止,仿佛愣了一愣,「你幫我點的?」
「多少吃一點,空腹喝酒不好。」江衡不經意道。
曹明懿低低應了一聲,沒有說話。
江衡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很快地又與另外一個朋友談起了別的事情,直到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碰觸著自己的大腿,才低頭望去一眼,登時愕然,那是曹明懿的手。對方正與旁人談笑,一隻手卻悄悄地在桌底下碰觸著他的大腿,不知道為什麼,江衡心中陡然生出一股近似偷情的錯覺。他不著痕跡地按住那隻手,而對方雖然沒有抽回手,但也安分地不再動作,令他稍稍鬆了口氣。
曹明懿望著身側的人,也不知道心底究竟是什麼滋味。
起初對方答應與他交往時,他還以為是某種玩笑之類的東西,總之肯定不是真的,然而當晚便留宿於對方的房間,接下來也像是一般的情侶一樣來往,江衡幾乎不會拒絕與他碰面,甚至在躊躇過後給了他備份鑰匙,讓他擁有進門的權利,從那天以來,一切都像是在做夢,曹明懿實在很難對這種事情生出真實感。
他至今還是認為江衡該不是會對同性有興趣的那種人,然而江衡一定是在忍耐勉強,但是最終對方的表現一點都不像覺得排斥,於是曹明懿愈發困惑。他不是看不出來,對方答應與他交往,多少是出於權衡利弊的心理,然而對方的做法依舊令他感到茫然。
江衡面對他,幾乎沒有疾言厲色的時候,即使曹明懿坦然地表現出自己的迷戀,對方也只是皺眉,露出無法理解的神情,終究也不會多說什麼。江衡究竟他有沒有超出朋友之上的感情,這點曹明懿還是無法確認,而對方偶一為之的溫柔就足以使他將一切待解決的問題都拋到腦後。
曹明懿望著自己放在對方大腿上的那隻手,手背上被對方的手掌按著,除了彼此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們在桌面下有這樣的交流,他心中隱隱有股衝動將這一切都說出來,但又理智地壓抑著這種衝動。不管怎麼說,要是真的擅自這麼做了,肯定會惹江衡生氣的,而這也是他最不想看見的事情。
「再吃一點。」與朋友聊天的空隙,江衡瞥了他一眼,順手將一小碟涼拌豆腐推了過來。
曹明懿微笑著點了點頭,收回放在對方大腿上的右手,拿起筷子夾著豆腐進食。江衡確實知道他用餐時的喜好,光是這一點,就已經令他亢奮得難忍耐,只能強自克制著想要擁抱對方的心情,盡量維持著平常的模樣。
自己簡直像是中了什麼蠱毒似的,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舉止,便讓他滿心激動,無法遏止。曹明懿逐漸感知到自己的不尋常,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好,或者說,即使不好,也並非他個人理性所能控制,既然不能控制,那順其自然未嘗不是一種解決辦法。
曹明懿一直以來都明白,現在的江衡對他,絕非是已經產生了足以稱之為喜歡或愛的感情,而是習慣了生活中有曹明懿這個人的存在,更何況對方也不是毫無理由地答應與他交往,而是以不再跟蹤作為前提,然而每當對方做出些許幾乎可稱之為體貼或溫柔的舉止時,曹明懿還是不禁沉迷於這種令人無法自拔的錯覺當中,自欺欺人地無視真相。
而今晚的聚會也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他說自己是被臨時邀來的,這並非假話,本來也對這種活動沒興趣,但一聽江衡會來,他就不由自主地答應了邀約,現在看來,那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即使必須與旁人坐在一起,忍受絲毫不感興趣的對話與笑鬧,然而只要能與江衡額外多相處一分鐘甚至一秒鐘,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就在曹明懿這麼想的同時,江衡那個叫Vincent的好友忽然起身去向隔壁桌的幾個女大學搭訕,本來只是隨便打賭,也算是找樂子,沒想到那幾個女大學生還真的答應了,於是包括江衡在內的剩餘幾人履行賭約付了酒錢,跟那幾個女生一起走出居酒屋,準備去別的地方續攤。
曹明懿對這點倒沒什麼異議,他們這幾個朋友說起來跟江衡很相似,條件不差,沒有固定交往的對象,經常像這樣搭訕年輕女性,剛才也顯然是他們對那幾個女性有興趣,才會起哄要Vincent去搭訕,接下來的發展也不必多想,反正多半是找個地方續攤,如果有誰跟誰看對眼再一一帶開,私下獨處。
他本來並不介意這種事情,但在踏入KTV後,意識到一個相貌清純的女生靠在江衡身側,神色登時一沉。
江衡顯然相當為難,看了曹明懿一眼,盡量與對方拉開距離,然而對方卻裝出一副酒醉的模樣撒嬌,硬是要靠在江衡身側。曹明懿望著那兩人肢體相觸的情景,只覺得萬分刺眼,一股濃烈的酸澀涌上心頭,令他萬分難受。
「你叫什麼名字?」一旁的另一名女大學生興致勃勃地問道。
對方從外表看來算是可愛型的,妝容不明顯,大概會有不少男人為了她的青睞而趨之若鶩,然而曹明懿對女人沒有任何興趣,於是隻淡淡說了一句:「我姓曹。」之後不管對方怎麼跟他搭話,都不冷不熱地應聲,完全沒有表現出一絲熱忱,女大學生也感覺到他的冷淡,多少有些惱羞成怒,索性不再與他說話,將注意力轉向旁人,很快就被她有意的男人逗得發笑。
曹明懿對此完全不在乎,只是坐在沙發一角,KTV包廂內音樂喧鬧,糾纏著江衡的女大學生正好開始唱歌,而江衡總算找到機會擺脫對方,匆匆拿起煙,示意自己去外面抽根煙,起身離開包廂,曹明懿忍耐了幾秒,便也跟著起身走出去,不過是裝做要接電話的模樣,以免旁人起疑。
「你在這裡。」他走到對方身後,停下腳步。
江衡回過頭,似乎並不意外,「嗯,你也來了。」
對方手上沒有煙,這點曹明懿倒不意外,畢竟是公眾場合,抽煙並不合宜,煙癮犯了不過是想暫時離開包廂的藉口罷了。曹明懿在對方身邊停下腳步,兩人沉默在站了一會,他才輕聲道:「不回去嗎?」
江衡用古怪的神情望著他,「你希望我回去?」
「……」曹明懿一怔,沒有說話。
江衡嘆了口氣,幾乎是無奈地道:「你剛剛一直在看我,臉色很難看,像是準備抓奸一樣,要是就這樣回去而你又還是那副模樣的話,他們會起疑的。」
曹明懿倒沒意識到自己擺出了什麼樣的神情,對方這麼一說,才若有所覺。
「那……現在要怎麼辦?」他低聲問。
「直接走吧。」江衡道,「我傳訊息解釋一下,然後就走。」
也不知道江衡傳去的訊息到底說了什麼,片刻後,曹明懿收到了友人的訊息:「江衡說的是真的!?」還配上了震驚的表情,曹明懿不假思索地回了個「嗯」,隨即又看到對方傳來一個大拇指比贊的符號。
「你到底傳了什麼訊息過去?」曹明懿相當不解。
「就說我們兩人被搭訕了,準備一起去旅館過夜。」
「一起?」曹明懿微愣。
「反正是4P之類的事情吧,讓他誤會也好,Vincent問起的話你別說漏嘴。」江衡語氣輕鬆。
兩人相偕走出KTV,曹明懿心中依舊有些愕然,但很快地又意識到這件事其實一點也不奇怪,江衡在性方面或許比常人還要來得開放,要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毫無芥蒂地接受了與身為見習生 的他上床,或許這對江衡而言根本就不算稀奇。
「這種事你以前做過很多次?」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也不是。」江衡想了想,輕描淡寫地道:「大概三四次而已。」
三四次……而且還只是「而已」……儘管知道這是江衡的自由,自己無權干涉,但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曹明懿心底還是不禁泛起一絲酸意。在兩人開始交往前,江衡肯定有過不少情人或床伴,而那些都已經是無可更改的過去,縱使曹明懿深感不甘,卻也無可奈何。
「為什麼露出這種表情?」江衡察覺他的沉默,下一刻便望向他。
「嫉妒。」曹明懿答得誠實。
江衡臉上露出難以言表的神情,大概是有些不自在,又有點複雜,曹明懿琢磨著那種表情意味著會,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衡才道:「叫計程車回去吧。」
彼此都喝了酒,開車也不方便。曹明懿招來一輛計程車,兩人乘車回到江衡家,因為時間已晚,曹明懿要求留宿,江衡也答應了。兩人洗過澡後躺在床上,因為喝了酒,江衡還帶著一絲醉意,迷迷糊糊地躺著,即使曹明懿悄悄吻他也沒有任何抗拒,反而柔順地回應。片刻後,對方張開眼,「你在做什麼?」
「你睡吧,不用管我。」曹明懿輕聲道。
江衡仿佛發現他做了什麼,神色有些無奈,「你這是性騷擾……」
不知道為什麼,瞧著對方這副拿他沒辦法的神情,曹明懿便感到一絲愉快,但表面上仍小心翼翼地問:「你討厭這樣?」
「也不是。」江衡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今晚別做了,我沒什麼興致。」
對方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一臉勉強維持清醒的神色,眉頭微微皺眉著,曹明懿也沒解釋自己原本就不是那個意思,只是想親近而已,隨即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將對方皺起的眉間撫平,而後在那張無數次投注目光都不曾厭倦的臉上親了親,不期然想起先前的對話,一股莫名的醋意又涌了出來。
「怎麼了?」 江衡半眯著眼,似乎睡意濃厚。
「……」他沒說話。
江衡陡然伸手將他往下一位,猝不及防,曹明懿的臉埋在對方的胸膛上,那只有力的手安撫地揉著他的頭髮,說實話,那種感覺並不像是在愛撫情人,更像是在撫摸小貓或小狗,即使如此,這樣的碰觸也讓曹明懿心頭一動,渾身緊繃,那種如在夢中的滋味幾乎難以言喻。
對方的呼吸就在他頭頂上方,他也聽得見對方的心跳,不知不覺,下半身迅速地有了反應,而對方很快就察覺了,發出一聲低笑,含糊道:「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欲求不滿……」
他沒有說話,鼻息漸漸變得急促,江衡的手順著他的身軀往下滑去,輕聲道:「別動。」 曹明懿還沒反應過來對方要做什麼,下身的硬物就被溫暖的手掌攫住,江衡熟稔地替他套弄著,曹明懿嗅聞著對方身上的氣息,感覺自己的性器被緊緊握著,只差毫釐就要一泄如注。
「很冷嗎?」江衡詫異地問。
直到聽見這句話,曹明懿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在顫抖,當然不是因為寒冷,而是源於興奮。他將這件事如實以告,江衡微微一怔,很快就露出了微妙的神情,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接話,頓了片刻後,才無奈地笑道:「你總是說這種話……」
「那些都是實話。」曹明懿壓抑著渾身上下的顫慄,盡量表現得鎮定,然而還是在不經意間溢出一聲低喘。
「我知道。」江衡嘆了口氣,目光相當複雜,仿佛第一次認識似的仔細凝視著他,半晌後終究什麼也沒說,而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曹明懿隱忍著喘息,卻不禁繃緊身軀,江衡的動作相當巧妙,手指時不時摩擦過最為敏感的區域,但又不久留,無以宣泄的慾望因為揉搓的動作而迅速積累,下身脹痛難耐,察覺江衡的指尖揉著前端的孔隙時,曹明懿終於再也無法壓抑慾望,頃刻間,些許白濁斷斷續續地濺到對方掌心與手指上,他甚至沒等氣息平穩下來便急忙抽了紙巾將對方的手指擦拭乾淨,然而快感的余韻終究還在,正當他思緒遲鈍時,便聽見了熟悉的聲音突兀的開口。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地方?」
江衡以純粹困惑的目光望著他,仿佛完全無法理解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