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地方?」
大概是因為醉意濃厚,不知不覺,這句話便脫口而出。
江衡並不是對自己毫無自信的那種人,但也不覺得自己有什麼地方值得對方如此迷戀,說到底,他們之間的相處時間也不算長,曹明懿究竟喜歡他什麼地方,他完全不知道。之所以這麼問,不過是出於單純的好奇。
在他問出這句話後,曹明懿陷入了沉默當中。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衡都快睡著了,才聽到對方開口道:「我也不知道。」
江衡愣了愣,「既然不知道,那你還……」
「我不知道的是理由,而不是自己的感情。」曹明懿罕見地打斷了他的話,神情認真直率,「不管原因是什麼,我想待在你身邊,就是這樣。」
江衡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得含糊地應聲,曹明懿去浴室裡衝澡,片刻後才帶著一身略微潮濕的暖意回到床上,像是害怕被主人丟棄的幼犬一樣緊緊纏著他,江衡睡意惺忪,不假思索地攬住對方,調整成較為舒服的位置,省得自己的手臂被壓著一整晚而感到難受。
這一晚,就像過去曹明懿留宿的每個夜晚一樣,沒有任何出奇之處。從另一個方面而言,習慣了男人留宿,甚至還順手替對方解決慾望的自己,說不定真的有哪裡也不正常。江衡想著這些瑣事,意識逐漸模糊。
兩人就像這樣順利而曖昧地交往著,等江衡想起來時,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許久不曾與異性發生關係了。倒不是說排斥身為同性的曹明懿,而是作為同性的對象原本就不在他考慮的範疇內,原本以為短暫的交往居然也已經過了數個月,這在江衡的思緒中,是相當難以想像的一件事。
幾個月以來,兩人秘密地交往著,沒人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曹明懿經常留宿,兩人就像一般熱戀中的情侶一樣,除了一點:曹明懿從來不問他是否喜歡他。
大概是對於答案並不抱持希望,所以曹明懿連問都不曾問過,江衡當然是鬆了一口氣,但也產生了某種複雜的感覺。從一開始,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是單行道,這點他們彼此都心知肚明,然而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其實不在對方的期望範圍中時,江衡還是有種微妙的感覺,說不出是哪裡不好,然而他確定自己不喜歡這樣。
這不過是短暫的關係,總有一天會結束。
因為彼此都有這種共識,所以從來不談未來的事情,曹明懿在這件事上顯得異常聰明,什麼都不說,只專注於彼此當下的相處,因此對江衡而言,與同性交往的壓力算是小了不少,然而他也漸漸地開始感到困惑:這種不能告訴旁人的關係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他不是對曹明懿感到厭倦,也並非對於這種關係覺得索然無味,畢竟曹明懿大多時候對他沒用過多的要求,與其說是情侶,或許更像是尋求他的陪伴,儘管該做的事都做了,他們還是不同於一般的情侶。
江衡不覺得這段關係會有什麼善終可言,然而也看不到盡頭究竟在什麼地方,就像被蒙上雙眼的行人一樣,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在哪條路上,往哪個方向前進,或許踏出下一步就會跌落懸崖也說不定,這種對於未來的不確定感才是令他無法安心的主因。
然而,瞧著仿佛心滿意足的曹明懿時,這些話他又說不出來。
就在他幾乎產生他們會一直這樣生活下去的錯覺時,第一次爭吵終於發生了。
說起來確實也是巧合,這跟他們的開始出奇相似,同樣是酒吧的聚會,同樣是國王遊戲,只是這一次的主角不是曹明懿,而是另一個剛認識不久的女人,江衡對於這種事情向來大方,朋友們開始出聲鼓噪起哄,他便自然而然地起身,等到一吻結束後,江衡才注意到曹明懿的神情似乎有些僵硬。
他當時並沒有將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沒想到回家之後,曹明懿的模樣依舊不太對勁,他只好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曹明懿望著別的地方,像是刻意迴避目光。
「有話就直說。」江衡無來由地有些心煩意亂。
說不清爭吵到底是怎麼開始的,江衡只記得過程中曹明懿一再提到晚上與他親吻的那個女人,不管他無數次解釋那只是遊戲,誰也不會放在心上時,曹明懿卻還是一副不願相信他的模樣,言詞也不復以往的禮貌與溫柔,反而變得刻薄,江衡煩躁不堪,醉意上涌,不想再與對方爭執,索性拿了鑰匙打算出門,然而曹明懿卻緊抱著他不許他離去。
江衡惱怒之下,不由得脫口而出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曹明懿從後方抱著他的背脊,良久都沒有出聲,江衡無可奈何到了極點,也沒有說話,兩人僵持在門口,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聽對方低聲道:「果然還是女人比較好,對不對?」
這完全不像是曹明懿會說的話。吃驚之餘,江衡回頭望向對方,愈發怔愣。他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對方說出這句話時的神情,那幾乎是泫然欲泣,而平常帶著笑意的雙眸比任何時候都要黯淡,一點都不像他認識的那個曹明懿。
「不是女人比較好的問題……」江衡嘆了口氣,斟酌道:「我已經說過我對她沒意思了,為什麼你不相信?我既然答應與你交往,就不會出軌,我以為你很清楚這一點。」他說得直接,言詞毫無矯飾。
曹明懿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那種讓人不禁心軟的目光望著他,不管這之後江衡說了什麼,對方都只是低聲道:「對不起……」那嗓音難得地帶著一絲鼻音,江衡有些手足無措,既是愕然,又是難以置信,直到曹明懿將臉埋到他的頸側時,他才從那股濕意確定了那並非錯覺,對方是真的在流淚。
他下意識抱緊了對方,笨拙地拍著對方的背脊,不得不說這種安撫的態度很有效,一場亂七八糟的爭執就此劃下句點;糟糕的是這並非結束,僅僅是開始。
從那天開始,曹明懿漸漸地開始表達出一些以前從未表現的態度,例如希望他與其他女人保持距離,又或者是減少與朋友聚會的時間……起初江衡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答應了對方,然而這畢竟並非長久之計,江衡也不可能永遠與朋友不相往來,於是兩人又有了一次爭吵。
這場爭吵到最後,是在床上解決的。
大概是爭執到一半的時候,曹明懿忽然湊過來吻他,江衡想要推拒,然而對方滾燙的吻卻像火苗一樣四處蔓延,等到拉鏈被拉下,性器被含住時,他已經忘了聚會這件事,因為爭吵還沒結束,曹明懿的動作異常急促,而他也變得相當粗魯,說不清楚是誰先動手的,或許是一時失控,曹明懿的牙齒在性器前端磨過,江衡被咬痛了,煩躁與怒氣上涌,不假思索便扯開了對方的襯衫。
與其說是做愛,倒不如說是打架,曹明懿咬他,他便更用力地咬回去,就連親吻都變得粗暴,曹明懿的嘴脣被咬破了,嘗起來帶著一絲淡淡腥味,望著他的目光卻異常灼熱,等到兩人的情慾都燃燒起來時,江衡已經什麼都無法思考了,匆促進入之後,便一反往常的溫柔,而是粗魯深入地進出,曹明懿毫不壓抑呻吟,甚至反常地在過程中做出種種挑釁的舉止,不得不說,這簡直是火上澆油。
等到終於發洩了慾望,兩人躺在一片狼藉的床上等待氣息平復時,江衡才注意到彼此身上都有清晰的吻痕與瘀青,看起來像是打了一架。手機上有幾通未接來電,他看了螢幕一眼,又挪開目光。
「你害我失約了。」江衡下意識埋怨道。
「抱歉。」即使開口道歉,然而對方的神情卻毫無歉意。
「我真不明白你在想什麼……」他低聲道,深感無計可施,「只不過是跟朋友見面而已,你何必嫉妒。」
「他們之中或許也有像我這樣的人。」曹明懿語氣平淡,仿佛並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我的本意並非讓你生氣,不過我也確實不希望你跟那些人的往來太過頻繁。」
江衡怒極反笑,「難不成你還想讓我跟所有人都斷絕關係?」
曹明懿沒有說話。
不知道為什麼,從對方的表情看來,江衡覺得自己似乎猜中了。比起不悅,江衡更加深刻感覺到的還是某種可稱之為力不從心或無可奈何的情緒,他沒想到曹明懿竟然真的是這樣期望的,一時之間,幾乎啞口無言。
「你果然不太正常。」他低聲道。
「嗯。」曹明懿應得自然。
「如果你想繼續跟我交往下去,這種……」他想了想,還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語氣中夾雜著一絲無奈道:「這種方式是不可能的。我並不是出軌,只不過是與你之外的人接觸,如果這樣你都無法忍受,那我也無話可說。」
曹明懿沉默良久。
就在江衡以為對方在思索他的話時,便聽到對方沙啞的嗓音。
「只有我……不行嗎?」
「什麼?」他愣了愣。
對方凝視著他,低聲道:「如果你希望,我可以成為你的朋友,你的情人,你的手足——這樣,不夠嗎?」
曹明懿的嗓音與神情都相當自然,完全沒有任何動搖,目光很亮;江衡意識到對方居然是認真的,心中彌漫著一股不好的預感;他開始覺得事情開始走向自己無法控制的方向,更糟糕的是,他隱隱可以預見盡頭是什麼模樣,而那絕非自己最初所期望的結局。
「當然不夠,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我們兩個人。」他不自然地反駁。
「那就去某個除了我們之外,沒有任何人存在的地方。」曹明懿答得順暢。
江衡一怔,終究只是匆匆拋下一句異常乾澀的話,「別說笑了。」
「我是認真的。」曹明懿輕聲道。
江衡沒有再說話,背過身軀,甚至沒有再看對方一眼。
或許是過去幾個月的生活太過安逸,他幾乎都忘了對方原本是怎麼樣的人,曹明懿原本就會悄悄跟蹤他,甚至擅自入侵他的住所,現在獨占欲漸漸變得深厚,會說出這種話也不奇怪;然而江衡在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中卻完全忘記了這件事,畢竟曹明懿表現得那麼柔順,又對他異常迷戀,他作為男人的自尊與虛榮都被滿足了,況且對方也從未真正越過他的底線,所以江衡一直以為對方不過是性格有些偏執而已,現在想來,那完全是一廂情願的誤解。
「你生氣了?」背後的人低聲問道。
江衡沒有說話——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曹明懿從後方抱住他,江衡僵了一瞬,並未掙脫,而對方的臉就靠在他赤裸的背脊上。對方的呼吸相當灼熱,江衡有些茫然,他在想自己是怎麼淪落到現在的處境,又想起當初其實是自己近乎隨便地提出交往,不免感到左右為難。
「以後不要再說那種話了。」他難掩疲憊地道。
「為什麼?」曹明懿反問。
「因為不可能發生。」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江衡在想,或許離分手的時候已經不遠了,儘管是他這麼決定的,對於這段突如其來的交往也不抱希望,但實際上他對分手的瞬間也沒有任何期待。分手之於曹明懿肯定意味著傷害,但是除此之外,江衡實在別無辦法,曹明懿的感情太過沉重,帶給他的除了愉快之外,還有逐漸增加的負擔與難以忍受,他不愛曹明懿,不可能為了對方妥協,於是這種感情便顯得不堪負荷,而對方卻又過於執著,長此以往,無非是兩敗俱傷的結果罷了。
想到這裡,江衡回過頭,望向身後的人。
曹明懿用仿佛這輩子都不會鬆開手的力道擁抱著他,那種力道令他有些難以呼吸,隱隱有了種近似窒息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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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有了想要分開的念頭,然而看見曹明懿的目光時,江衡卻什麼都說不出口。平常的曹明懿很好相處,不管是作為交往的對象或普通朋友,除了難以想像的執著之外,沒什麼可以挑剔的地方,如果江衡是對男人感興趣的人,大概早在對方表明心意之前就會喜歡上對方了,可惜事情並非如此。
曹明懿實際上是個相當敏銳的人,一旦江衡稍稍冷淡下來,對方便會立即察覺,同時收斂原本的不滿,也不再阻止他與旁人來往,雖然這一點某種程度上也算是解決了問題,但江衡總覺得不對勁,情人之間的交往不該是這樣,儘管他一開始提出交往的理由不是因為喜歡,某些時候曹明懿卻總是表現得異常卑微,令他幾乎有些不忍心,所以遲遲說不出分手。
按照他原本的預期,兩個男人之間是不可能長久的,更何況維繫這種關係的不過是曹明懿單方面的感情,他起初對此也沒抱太多期望,只是沒想到居然能支撐了幾個月都還維持著交往,即使江衡並未對曹明懿動心,也不得不因為對方強烈的感情而動容,進而默許了這段關係的存續。
到了現在,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開始妨礙到他原本的生活了,江衡對於情人向來寬容,但也絕非沒有任何底線,更何況對象是曹明懿。他面對曹明懿時,有時會感到不忍,偶爾也會心軟,但是那些偶發的感情太過薄弱,完全不足以讓他回應對方的希望。
現在的問題是:該怎麼提出這件事,又該如何措辭。
如果只是直接說要分手,曹明懿肯定不會答應的,再說要是分手後,又像是回到過去一樣,自己無知無覺地被跟蹤著,而曹明懿在暗處窺視著他的話,那也並非他所想要的發展,因此思索著這個問題時,江衡萬分頭疼。
出於被男人傾慕的莫名虛榮、對方的溫柔順從,還有與同性交往微妙的新鮮感,於是這段關係不知不覺也延續了幾個月,但也差不多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苟延殘喘地拖延下去,也於事無補。
就像過去從來不問他對他究竟抱持著什麼感情,曹明懿對於這件事也是完全地漠視,兩人的相處仿佛處在某種岌岌可危的平衡之上,在一起時的氣氛逐步變得沉悶,連交談也都少了不少,曹明懿過去還會笑著與他聊天,最近幾乎不這麼做了,兩人一見面就是上床,而後彼此倦極睡去,江衡始終找不到開口提這件事的恰當時機,唯能一再推遲。
這一天也是一樣,儘管江衡事前已經說過想與對方談一談,但在見面的同時,曹明懿就湊了過來,先發制人地堵住他的嘴脣。
「等一下……」他連忙道。
曹明懿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灼熱的嘴脣在他頸項上一再親吻,用力的像是會留下瘀青,儘管疼痛,卻也讓人興奮;江衡呼吸一緊,兩人的下半身靠在一起,隔著幾層布料,堅硬的下半身抵著彼此,即使是最細微的摩擦都令人亢奮不已。
「別說話了。」曹明懿小聲道,不住用下半身摩擦著他,兩人的身軀緊貼在一起,人體的熱度與觸感都毫無阻隔地傳了過來,而對方還變本加厲地扯開他的襯衫,在胸膛上不住舔舐親吻,又抬起頭懇求地仰視著他。
畢竟也交往了一段日子,對於這種帶著一絲哀求的目光,江衡完全無法拒絕。
兩人跌跌撞撞地來到房間,甚至來不及開燈,便匆匆脫下身上所有的衣物,江衡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對方就已經跪下來,含住已經有反應的硬物不住吸吮,江衡不禁低喘,手指無意識地抓揉著對方的頭髮,幾乎有些難以站立。下半身脹痛難耐,而曹明懿的嘴脣卻柔軟溫熱,潮濕的口腔一而再再而三地吞咽著性器,近乎貪婪地舔食,江衡險些就要一洩如注。
江衡口乾舌燥,一片黑暗中,隱約可以看到曹明懿的頭顱正在自己下身處不斷起伏,對方顯然相當盡心盡力,每一次都是連根部一起含住,再用口腔深處套弄,即便江衡並非第一次受到這種對待,也幾乎因為強烈的快感而完全失去理智。
誰都沒有再說話,江衡將對方拉了起來,兩人倒在床鋪上,毫不間斷地親吻著,曹明懿的吻異常激烈,幾乎要咬破他的脣,江衡有些吃驚,又因為微弱的痛感而愈發興奮。下半身被舔得濕漉漉的,曹明懿的手不住撫摸著他,江衡低聲喘息著,也伸手握住了對方。
等曹明懿跨坐到他身上,試圖納入硬物時,江衡才意識到對方早在前來自己的住處之前就做好了準備,心中著實哭笑不得,隱隱有些心軟無奈,終究沒有阻止對方的動作,反而配合地插入,盡量溫柔地在淺處摩擦。
曹明懿發出了像是哽咽的呻吟,儘管江衡看不清楚,但身軀的反應畢竟是不會騙人的,不過是頂了幾下,對方的性器前端便一陣濡濕,江衡以手指揉弄一陣子,曹明懿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開始掙扎,仿佛不願這麼快就宣洩,然而江衡緊緊扣住他的腰部,在一陣激烈又不乏溫柔的撫弄過後,曹明懿終究被迫顫抖著射了出來。
手上溫熱的液體並不陌生,江衡抽了紙巾隨手抹去,坐直身軀,漫不經心地親著曹明懿的臉頰與頸項,他清楚對方喜歡這樣,果不其然,不過是片刻,對方就像受到了某種安撫似的,緊緊抱住他的身軀。
在這之間,江衡的動作一直沒有停下,原本淺淺的進出逐漸變得深入,讓對方將整根性器都吞了進去,曹明懿將臉埋在他肩上,迎合他的進入,緊窄的甬道內潮濕溫暖,潤滑劑從交合的地方溢了出來,於是進出愈發順暢。
曹明懿表現得超乎尋常的軟弱,跟平常的積極主動全然不同,甚至沉默得異常,這次對方唯一執著的事只有緊緊抱著他,江衡說不清自己心中是什麼滋味,複雜而難以言喻,索性不再思考這個難解的問題,摟住對方腰部,就著彼此面對面坐著的姿勢,又一次插入深處。
被性器一再穿鑿的入口難以忍耐地收縮著,江衡一邊舔舐著對方的耳朵,一邊進入,不知不覺,曹明懿大概是習慣了被進入的感覺,像是在回應他一般,討好地挪動腰部迎合他。脹痛的性器被緊緊啣住,江衡難耐地加快了動作,在深深貫穿對方,而性器根部被狠狠絞緊時,終於迎向了最終的宣洩,液體斷斷續續地噴灑在對方身軀深處,他低聲喘息,按照平常的習慣低頭去吻對方。
曹明懿的回應一如以往熱烈,兩人氣喘吁吁地脣舌交纏,不知道過了多久,氣息終於平靜下來,而長時間糾纏的脣舌也不得不分開。
江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下意識道:「要去洗澡嗎?」
「嗯。」對方低低應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浴室,浴缸不寬敞,難以容納兩個男人,但對方跨進浴缸時,江衡卻沒有阻止。他向來將好聚好散這句話奉為座右銘,除了前任女友是因出軌分手之外,與前幾任交往對象乃至於純粹的床伴分手時,不管是誰提出的,都是好聚好散。可以的話,他不希望與曹明懿交惡,倒不是覺得對方還會願意與他做朋友,而是不想再有更多爭執,如果能讓這種關係和平結束,當然是最好的。
浴缸裡放滿了熱水,兩人各自占據一頭,因為空間不大的關係,彼此腿靠著腿,那種親密反而遠勝於平常擁抱的時候。江衡抹去臉上的水珠,望著面前的男人,一時之間,幾乎忘了要說什麼。
曹明懿的神情很平靜,只是暗沉的目光直直凝視著他,脣也抿著,跟平常總是帶著微笑的模樣全然不一樣,甚至顯得有些陰郁,江衡與對方相處了幾個月,也幾乎不曾看過曹明懿露出這種表情。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沉默良久,曹明懿終究開口道。
「我們分手吧。」江衡乾脆地道。
「不。」對方答得利落。
江衡一怔,「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
「我也不是。」曹明懿望著他,斬釘截鐵地道:「我不同意分手,就這樣。」
儘管江衡一開始就明白對方多半不會輕易答應,但也沒料到曹明懿的態度如此強硬。他沉默了一下,才有些心煩意亂地道:「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在他看來,分手不過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現在兩人的相處已經步入了死路,曹明懿總是因為獨占欲或嫉妒之類的情緒不願讓他與人往來,而他忍無可忍便冷淡下來,曹明懿察覺到他的不滿而收斂,過了一段時間後又故態復萌,想盡各種辦法占據他所有的時間。
這種壓迫感與曹明懿的性別無關,而是出於對待感情的態度,對方的獨占欲太過強烈,甚至說過希望彼此能在沒有旁人的地方生活之類的話,因為這個理由而干涉他的交友與人際關係,實際上江衡無法接受這種相處方式。即使是喜歡的對象,彼此也應該保有各自的隱私與自由,而曹明懿正在一步步侵蝕他的底線,這點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曹明懿一聲不吭地望著他,仿佛有很多話要說,又不知道如何啟齒。
江衡感到有點煩躁,但有些話又不能不說,「我希望能在還沒開始厭惡你之前分手,說實話,你這樣讓我壓力很大……」他說到一半,忽然停頓下來,難以置信地瞧著對方。
曹明懿神情平靜,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卻有幾滴水珠似的液體從臉頰上落下,滴落於浴缸中,在熱水表面上製造出幾圈漣漪。江衡渾身一僵,有些手足無措地伸出了手,直到碰到那潮濕的臉頰時,才意識到自己儘管下定了決心,卻還是心軟了。
說起來也奇怪,他很少產生這種近乎憐愛的心情,況且曹明懿或許根本不需要他的憐憫,然而瞧著對方這副模樣時,江衡的心頭還是不禁一澀,更加矛盾的是這個決定是經過他深思熟慮而做出的,他確實不覺得會有更好的解決方法,最終也就只能沉默下來,甚至收回手,遏制著碰觸對方的衝動。
「我不想離開你。」曹明懿嗓音沙啞,語氣中帶著明確的懇求。
江衡無可奈何,卻還是說道:「你的性格是不可能改變的,這樣下去只不過是一直重複爭執的過程,又有什麼意義。再說,即使分手,我們還是可以當朋友。」雖然後面這句話通常不會成真,不過江衡確實是這麼想的。他並非厭惡對方而想要分手,只是無法接受對方的獨占欲,分開之後若是作為朋友往來也未嘗不可。
曹明懿神色慘淡地笑了笑,「我不想只跟你當朋友……」
江衡靠在浴缸邊緣,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除此之外,他想不到更好的解決方式,除非是他妥協,或者曹明懿妥協。曹明懿的偏執顯然是不會改變的,江衡也不覺得自己會為了一個稱不上深愛的對象改變自己,就在他思索著該怎麼繼續這個話題的時候,卻聽曹明懿說道:「你真的非得跟我分手?」
他點了點頭。
「已經不能輓回了?」對方遲疑地問道。
江衡微怔,這一次卻沒有再心軟,而是給了肯定的答案。
曹明懿安靜許久,終於低聲道:「我知道了。」
江衡看著對方那副模樣,也不太好受,雖然對方帶給他的壓力不小,但是除此之外,他們一直相處得很好,而江衡也並非鐵石心腸,不可能跟曹明懿相處了幾個月卻連一絲感情都沒有。當對方靠過來時,江衡下意識地抱住了對方,並沒有拒絕最後的擁抱。
這一晚,曹明懿一直緊緊抱著他,即便是睡夢中也不曾鬆手,面無表情流淚的模樣可憐又可愛,江衡瞧著他,心中著實五味雜陳,儘管沒有改變分手的決定,但終究還是反手抱住了對方,安撫地撫弄對方的背脊。
隔天早上醒來,曹明懿先前留在這裡的東西都不在了,包括曹明懿本人也消失無蹤,終於順利地分手,江衡本該慶幸的,卻又感到一陣淡淡的悵然若失,畢竟曹明懿先前表現得對他如此執著,現在卻放下得如此乾脆,這之間的反差大得令人詫異。
即使對方答應分手,但不知道為什麼,江衡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順利,而他的預感果然應驗了——幾天後,江衡接到了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