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江衡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片刻後才幹澀道:「是嗎。」
曹明懿這麼說,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然而江衡被他這句話弄得有些難堪,難堪中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怒意。如果可以消除記憶的話,他絕對會將那天晚上發生的事完全忘記,可惜這一點做不到。
「不過是一夜情罷了,我也想不起來對方長什麼樣子。」江衡努力鎮定下來,若無其事地道。
「真是無情。」曹明懿笑了笑,那笑意居然顯得有些陌生,「你不是已經發現了嗎?」
江衡一怔,心中浮出一絲不好的預感,卻仍裝傻道:「發現什麼。」
「那天晚上的人……是我。」曹明懿語氣平穩,用像是在談論天氣一般的尋常口吻道:「我本來不想這麼快說出來的,不過既然你開始躲我,那我再裝做不知情也沒意思了。」
江衡愣住了。
過了片刻,他才意識到對方是什麼意思,那天晚上,他其實醒著的事情,曹明懿居然是知道的!一股說不出的窘迫登時涌了上來,他感覺自己喉嚨中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甚至說不出一個字。他想裝做什麼都沒發生過,多少也有幾分自然地疏遠對方的意思,然而曹明懿卻將他的希望直接打破。
「很驚訝嗎?」曹明懿微笑。
江衡問得很艱難,「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在那一天之前。」曹明懿語氣隨意,「雖然你覺得我們認識不久,但實際上我第一次見到你到現在已經差不多半年了。到那一晚的國王遊戲之前,你從來沒有正眼看過我,我們也沒有私下交談過。」
江衡沒有說話,開始回想著過去的事情。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曹明懿作為朋友的朋友出現在他的生活圈當中,然而他們並不熟悉,他也不知道對方其實私底下悄悄地關注著他。
「雖然我沒有說過,不過你大概也猜到了,我本來就喜歡男人。」曹明懿輕鬆道。
「就算你喜歡男人,也與我無關。」江衡匆匆道。
「我本來也不打算做那種事情的,但是你身上卻留下了別人的痕跡……」曹明懿低聲道,「你還真是容易招惹別人。」
「什麼?」江衡愣了愣,甚至還來不及說話,就見曹明懿朝他的方向傾身,嘴脣被一個溫暖柔軟的東西堵住了。
並不是不知道接吻的技巧,也不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然而江衡卻依舊瞪大了眼,愣愣地望著眼前發生的事。對方發出了細微的笑聲,江衡一陣恍惚,幾乎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如果不是做夢的話,怎麼可能發生這麼荒唐的事情。
「你在害羞嗎?」對方忽然開口。
「怎麼可能。」他下意識地回道。
察覺對方還想繼續,江衡終於清醒過來,一把推開對方。他咽了口唾沫,手上的煙不知何時燒到了尾端,只差一點就要燒到手指,他連忙在煙灰缸裡按熄煙蒂,張了張口,終究道:「我……沒想過你對我有這種感情,抱歉,我不能接受。」
曹明懿的笑容凝固了一瞬間,很快又揚了揚脣角,「為什麼?」
「我對男人沒有興趣。」江衡說得直接坦然,「我從來沒想過跟任何一個男人談戀愛,未來也沒有這種計劃。即使現在我還是單身,也不可能跟你交往。」
曹明懿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江衡微微鬆了口氣,還來不及說話,就見曹明懿起身朝他走來,那張臉上的表情說不出究竟意味著什麼,反正絕不是愉快,但看起來也沒有明確的不甘心或不悅,就在他隱隱有些困惑的同時,曹明懿已經順手按住他的肩膀,對方的力氣大得驚人,江衡猝不及防地被按倒在沙發上,還來不及掙扎,就意識到自己的雙手被什麼布料的似柔軟東西迅速繞了幾圈捆住了。
「曹……」他想說話,但嘴脣卻又一次被堵住了。
江衡整個人被壓製在沙發上,即使想要掙扎,也是徒勞無功,曹明懿看起來並不比他強壯,然而力氣卻大得驚人,再加上成年男人的重量,江衡眼看無法掙開捆著雙手的領帶,索性用抬腳去踢對方,然而一樣也被輕易地壓製住了,江衡嘗到一絲血腥味時,才意識到自己咬傷了對方。
曹明懿微微拉開距離,嘴脣上帶著一絲血液,臉上卻依舊是一副從容的神色,上浮很亮,卻隱約帶著一絲壓抑,江衡過了片刻才意識到那其實是在壓抑衝動與亢奮,所以對方的視線才顯得那麼灼熱。察覺這一點的同時,一股說不清是什麼的感覺涌了上來,他後知後覺地明白抵在下腹處的硬物究竟是什麼,一時之間啞口無言,渾身一陣不自在,連表情都顯得僵硬。
「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曹明懿語氣輕柔,「一定會讓你很舒服,就像那天晚上一樣。」
江衡愣住了。
「喂,等等……」
曹明懿對於他的叫喊充耳不聞。
這是江衡第一次面臨這種窘境,比起上次被撿屍的尷尬經驗可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上次還帶著醉意,大半過程都是模模糊糊的,只記得最後的快感。而這一次卻是全然清醒,這種即將被人侵犯的感覺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曹明懿低下頭,舔舐著襯衫領口處露出的皮膚,神情陶醉中又壓抑著亢奮,甚至還用臉磨蹭著他的頸側,江衡只覺得渾身一陣雞皮疙瘩,那咱過分溫柔的舔弄令人完全無法適應,更別提對方還空出一雙手開始解開襯衫上的紐扣。
「住手!」他有些氣急敗壞地叫道。
曹明懿不為所動,動作甚至加速了,語氣卻很輕快,「別怕。」
江衡感覺身上一涼,平坦的胸膛暴露在曝光燈下,明明是一點也不柔軟也不具有綿軟隆起的部位,曹明懿卻以雙手不住撫摸著,那種即將被侵犯的感覺令江衡心中一涼,幾乎有些絕望。然而,事情的發展卻與他想像得不太一樣,曹明懿依舊壓抑著他,同時俯首隔著布料含住了毫無反應的器官。
「這樣不舒服?」曹明懿舔弄著那裡,卻是一副完全不覺得羞恥的模樣,口氣也猶有餘裕,「這樣做感覺不夠好是嗎……」
還來不及抗拒,褲頭就被解開來了,幸好也就只是如此,曹明懿含著那個器官,舌尖刁鑽地在敏感的區域一再舔舐,甚至不惜舔弄前端的小孔,即使不想產生反應,也不想被同性弄得勃起,但男人的身軀畢竟很誠實,不到幾分鐘,江衡便皺著眉,感覺到身下傳來一陣熟悉的脹痛與難耐。
「你的這個真可愛。」曹明懿異常自然地說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話,「被含著的時候還會顫抖,難道很少被舔嗎?」
「……你是變態嗎!」江衡用盡剩餘的力氣,終於擠出這句話。
「可能是吧。」曹明懿不以為忤,「在與你有關的事情上,我沒有任何底線。」
江衡沒將這句話放在心上,渾身緊繃,竭盡全力思索該如何擺脫眼下的困境。
不管是不是被強迫的,他都沒有跟男人發生關係的意願,上次是因為毫無防備才被撿屍,這一次不能讓對方再度得逞。儘管心中抗拒,但在曹明懿含住他的性器時,那種出乎意料的快感還是令他氣息一緊。
「你喜歡這裡被舔嗎?」曹明懿漫不經心地道,有時候舔舐著根部,有時候又將性器完全含入口中,因為要害被對方挾持,江衡完全不敢妄動,曹明懿的犬齒偶爾會劃過性器表面,帶來一絲輕微的痛楚,仿佛是某種警告,江衡的氣息愈發粗重,儘管並不甘願,那裡卻依舊感受到如潮水一般涌來的強烈快意。
曹明懿將那東西含得極深,嘖嘖有聲地吸吮著,毫不掩飾對這個器官的喜歡與憐愛,一絲不苟地從頂頭舔到根部,連前端溢出的些許體液都沒有遲疑地咽了下去,江衡被他弄得渾身繃緊,如果不是雙手正被束縛著,說不定會伸手將曹明懿的頭往下按,讓自己進入更深處。
不知道過了多久,江衡發出了低啞的喘息,恍惚地咬著牙,下半身被劇烈的快感衝刷著,濁白的液體斷斷續續地濺了出來,曹明懿臉色微微潮紅,含住正在宣泄的性器,喉頭一動,居然將那些東西都吞了下去。江衡別開目光,不願再看下去,然而發泄過後異常敏感的性器卻被溫柔地舔舐著,儘管他強忍著,還是不禁打了個冷顫。
「夠了!」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曹明懿在他面前抬起頭,脣上還帶著一絲白濁的液體,臉色紅得有些不正常,江衡正感到有些詫異時,就意識到對方的下身抵在自己腿根處,那種陌生而堅硬的觸感令他微微一怔,接著生出一絲異常不自在的感覺。
「你……你帶想做什麼……」他渾身脫力道。
「你說呢?」曹明懿笑了笑,像一隻尚未饜足野獸一樣,伸舌舔去脣上殘餘的體液。
江衡一僵,正想反抗時,卻又一次被壓製住,曹明懿跨坐在他身上,解開了褲頭,順手將兩根手指插入他的口中,江衡氣急敗壞,也顧不上別的,狠狠咬了對方的手指,明明受傷了,然而曹明懿卻像完全不覺得痛似的,甚至沒有抽出手指。
他心底茫然,弄不清曹時懿究竟想做什麼,片刻後,曹明懿收回手指,微微抬高身軀,就著壓製著他的姿勢,將手伸到後方去。
江衡愣住了,他並非沒有見過世面,然而還是被對方的舉止弄得無法回過神來。曹明懿露出一個夾雜著壓抑與隱忍的笑容,手指似乎正嘗試伸入他自己的後方。
自己並未被侵犯這件事讓江衡鬆了一口氣,然而對方的舉止卻令他愈發不知所措。從他的角度其實看不到對方的手指究竟做了什麼,然而那張臉上露出了壓抑的神色,眉頭緊皺,逐漸急促的喘息也清晰可聞。
過了一會,曹明懿抽回手,握住了江衡的性器,又一次開始了玩弄。
對方的手指很靈活,不過幾分鐘,江衡就有了反應,他隱隱意識到對方到底要做什麼,但依舊覺得不敢置信,他知道有些同性戀比較偏好成為被進入的那一方,但曹明懿怎麼看都不像是那樣的人。不管他相不相信,曹明懿的動作依舊毫不遲疑,直到脹痛的性器被吞入異常緊窄的甬道中時,江衡才確認了眼前發生的事都是事實。
「那次不是騙你的。」曹明懿忽然開口道,神色自若,臉頰潮紅,卻又露出了仿佛忍耐著痛苦的微笑。
「什麼?」他根本不明白對方在說什麼。
曹明懿微微俯下身,低聲道:「那是我的初吻,你要負起責任。」
江衡愣住了。
他以為那是開玩笑,原來那不是嗎?
來不及多想,曹明懿已經開始往下沉腰,將他那物事全數吞入了體內,過於緊窒且乾燥的進入令彼此都不好受,他不禁發出一聲悶哼。兩人此刻都是衣衫不整,江衡的上衣與褲頭被解開,而曹明懿甚至僅是微微拉下長褲與內褲,這種像是彼此都已經迫不及待所以連衣服都忘了脫就結合在一起的錯覺令江衡渾身熾熱,隱隱有些厭惡這種想法,然而下半身卻誠實地在對方體內變得愈發滾燙堅硬。
「好痛……」曹明懿平常清亮的嗓音已經啞了,雙腿動了動,深深吸了口氣,喘息道:「果然跟我想像的一樣。」
「想像?」他愣愣道。
曹明懿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過了片刻,江衡才察覺異樣之處,曹明懿下半身先前抵著他的部位已經不再堅硬,取而代之的是空氣中淡淡的腥味與褲襠處若有似無的濕漬,居然只是這樣就……江衡無法衡量自己心中的詫異與愕然究竟到了什麼程度,甚至忘了掩飾自己的訝異。
只是被進入而已,居然讓對方短短幾秒內就宣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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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江衡瞠目結舌的同時,曹明懿緊繃的神色逐漸放鬆,因為被衣物阻擋著,看不見彼此結合的部位,然而江衡感覺自己脹痛的下半身被緊而乾燥的地方緊緊裹著,一時之間,幾乎有些無法言喻的難耐。
曹明懿的手掌撐在他腹部,微微往前躬身,以半蹲著的姿勢艱難地上下挪動腰部,儘管只是幅度微小的摩擦,但帶來的快感卻出乎想像的巨大。江衡呼吸一緊,安靜的室內唯能聽見對方略微急促的呼吸,不知不覺,進出的動作漸漸變得順利,江衡意識一陣恍惚,無來由地感到口乾舌燥。
「舒服嗎?」曹明懿的嗓音相當沙啞,神色像是壓抑著痛苦,辰角卻微微揚起,「就算不是女人的身體,也能讓你變得這麼硬啊……」
江衡咬著牙,沒有回答。
到了這種時候,再否認自己沒有感覺也沒意義,儘管起初是被強迫的,但現在他確實是感到舒服的。只不過,江衡無論如何都不想說出這種話,那樣就像自己已經向對方屈服似的,他不願意這麼做。
「有時候我會覺得有點可惜。」
「……什麼?」因為那句話來得太突兀,江衡不禁道。
「要是……我是女人的話……就好了。」曹明懿在喘息的空隙間,斷斷續續道,「如果是那樣的話,就能有更多手段綁住你,比方說婚姻或者孩子……身為男人的話,就沒辦法做到這種事。」
江衡一陣愕然。
片刻後,他冷笑起來,「就算你是女人,我也不會喜歡上對我做這種事的人。」
曹明懿不在乎他說的話,逕自道:「至少你必須承認,在發現我對你的感情之前,你對我也是有好感的吧?」
江衡無話可說。
在發現這件事之前,他確實曾經這麼想過,還覺得曹明懿可能會成為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但是他從未期待過兩人有一天會在床上以這種方式交纏身軀宣泄情慾。
因為他的沉默與無言以對,曹明懿笑了起來,但是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你平常跟女人是怎樣做的?」
「她們不會綁著我。」江衡悶聲道,隱隱帶著一絲嘲諷。
曹明懿不以為意,「除此之外呢?」
對於對方坦然得近乎異常的態度,江衡也著實不知道該說什麼,一陣煩躁感涌了上來,他不禁開口道:「不管你想做什麼,快點做完放開我。」要是在這種時候反抗,肯定不會失敗,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橫豎木已成舟,他也不知道往後該怎麼與對方相處,兩人的交情大抵就是到此為止了。
曹明懿沒有回答,但卻對他暴躁的口吻報以微笑,陡然加快了腰部起落的頻率,脹熱的性器被這樣對待,江衡即使強自忍耐著也不禁發出低沉的喘息,曹明懿跨坐在他身上,仿佛毫無廉恥心似的動作著,跟江衡過去經歷過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樣,至少她們絕不會像他一樣直接又毫不害羞地索取。
從頭到尾,對方臉上一直是那種壓抑著痛苦卻又難掩愉悅渴求的神色,但動作間卻毫不遲疑,江衡的心情十分複雜,彼此都是男人,確實也不必忸怩作態,但是看到曹明懿這副模樣,依舊令他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彼此的喘息與肉體碰撞聲之間多出輕微的呻吟,江衡注意到的時候,才發現曹明懿雙眼潮濕,眉頭緊蹙,身軀仿佛時不時地顫抖著,甚至面紅耳赤,那個緊窄的甬道早已變得柔軟,即使長驅直入也毫不費力,江衡同樣感受到強烈的快感,目光卻無論如何都無法從對方的臉上挪開。
江衡察覺到身上的人居然是愉悅的。
在沒有被碰觸,單純只是被他進入的前提之下,這種愉悅顯得很古怪。
「怎……怎麼了?」曹明懿注意到他的目光,紊亂的喘息間夾雜著笑聲。
江衡別開目光,沒有說話。
曹明懿也不介意,俯低身軀靠在他衛際,輕聲道:「你是不是也快要射了?」
江衡一怔,一股難以言說的熱意因為這句話而燒遍渾身上下,他既想否認,又說不出話,神情愈發僵硬緊繃。曹明懿的呻吟毫無忌憚,明明是男人卻像女人一樣渴求快感而吞納著他的性器,身體逐漸緊繃,最終顫抖著發出呻吟,江衡感覺有什麼東西弄濕了自己的腿根,片刻後才意識到那是對方的體液。
曹明懿的喘息從急促而逐漸平緩,然而江衡尚未宣泄,卻忽然感覺到雙手一松,抬眼一看,才注意到曹明懿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將他的雙手解開了。
「你有兩個選擇。」曹明懿嗓音嘶啞,語氣平和,「讓我用嘴幫你,或者你自己來。」
雙手重新得到自由,江衡終於做了自己先前就一直想做的事:抬手鬼屋住了對方的嘴,讓對方無法發出任何聲音。曹明懿似乎對於他的舉動很驚訝,但卻什麼都沒說,反而微微翹起脣角,那副從容的模樣令江衡愈發心煩意亂,不假思索便直起身軀,從被壓製的位置轉為壓製的那一方。
曹明懿被他按在沙發上,江衡沒有親吻對方,而是立即開始了抽插的動作,力道沒有克制,毫不留情,曹明懿的神情有些扭曲,大概是感到詫異與不適應,但很快地神情又恢復了平靜。
脹硬的性器一再貫穿緊窄的甬道,粗暴得像是在宣泄煩躁的心情,不知道碰到什麼地方,曹明懿的呻吟逐漸變調,躋喘息間隱約帶上一絲泣聲,江衡卻完全無法生出任何一絲憐惜對方的想法,甚至報復般地更加用力。
曹明懿在他身下開始掙扎,大腿虛軟無力地敞開,微微顫抖著,先前的鎮定不翼而飛,江衡對於對方的舉止不為所動,他知道曹明懿並不是真心想要拒絕,只是無法控制身體下意識的反應;很快地,曹明懿便緊閉上眼,潮濕的臉頰泛著紅潮,性器前端濺出幾滴稀薄的乳白液體,江衡吁了一口氣,在最後幾下抽動後,終於在對方體內射了出來。
一切結束後,曹明懿仍躺在沙發上,一副氣虛力乏動彈不得的模樣,江衡說不清自己究竟在想什麼,順手拿起一旁的煙盒,取了一根煙點燃,放著仍連接在一起的姿勢,抽起了事後煙。
「你滿意了嗎?」他吐出一絲煙霧,冷冷道。
「很滿意,但還不滿足。」曹明懿道。
江衡分不清這之中究竟有什麼區別,也懶得去思考。
曹明懿依舊喘息著,只是氣息由粗重急促逐漸變得平穩緩和,臉上仍然泛著潮紅,仿佛還沉浸在先前強烈的感官刺激當中。江衡望著他,說不出對這起突發事件到底是什麼感覺,不是特別好,也不是特別壞,除了對男人的身體感到陌生之外,其他的部分跟一般的性行為似乎沒什麼不同。
江衡往後一退,彼此的身軀終於不再密合,曹明懿便維持著雙腿敞開的姿勢躺在沙發上,甚至也不覺得這種姿勢令人害臊似的,異常坦然地任由江衡打量他,那個先前被反覆進入的部位溢出了白濁的體液,弄濕了沙發,象牙色的四肢與腰部上還有大概是方才江衡刻意粗暴行事而留下的抓握痕跡。
直到這時,江衡才想起這裡是他家,而這是他的沙發,短時間內,他看到這個地方,都不可能忘記這件事了。一思及此,他的心情更加煩躁了。
「沒什麼不同,對吧。」
「啊?」他愣了一下。
「即使我是男人,你也一樣射精了。換句話說,我也能讓你滿足。」曹明懿微笑。
「不論男女,地球上的任何一個人都能讓我滿足。」江衡語氣冷淡,「不是只有你而已。」
「但也不是每個男人都像我一樣被你進入就能射精……」
「夠了!」江衡終於對這話題忍無可忍。
他不能否認自己得到快感這件事,但是對象實在讓人難以忍受,他以前從沒發現曹明懿竟然是這樣的人,也許在此之前曹明懿一直都在偽裝本性,然而江衡實在很難接受這件事。曹明懿竟會毫無顧忌地說出這種話,難道沒有一點身為男人的自尊心?莫非不覺得被進入很可恥?他忍不住將這些話問了出口。
「不覺得。」曹明懿泰然自若,「你似乎是誤會了,我只喜歡你而已,不是隨便哪個男人都行。我也不是偏好被進入,是因為你肯定無法接受另外一種方式,我才這麼做的。從我自己的意願考量,其實做哪一方都無所謂……或者說,不管是你的前面還是後面,我都想得到。」
江衡渾身一僵。
「不過,在你願意之前,我不會強迫你的。」曹明懿一哂。
「你剛才 就已經強迫我了。」他不甘地道。
「但我沒有踩到你的底線。」曹明懿語氣輕鬆。
江衡聽到這句話,不知道為什麼,原本的怒意無來由地消失無蹤,像充滿氣的氣球被戳破。對方說得沒錯,他沒有踩到他的底線,所以江衡就連憤怒都顯得如此空虛無力,這件事也確實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況且中途他的手被放開之後,他一度有機會避免接下來的事情發生,然而他沒有,而且是順應自己的慾望,不假思索地將怒氣宣泄在對方身上。
他感到無可奈何,悻悻道:「算了。」
「算了?」曹明懿望著他,仿佛有幾分不解。
「這件事我不會跟你計較,但這就是最後一次,我不會接受你,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江衡說完這些話,暗忖自己不知道算是愚笨還是寬容,然而他確實不想再去思考這件事,不如拋到腦後還比較痛快。
「你弄錯了。」
「什麼?」他一怔。
「現在只不過是開始。」曹明懿微笑。
「……你到底想做什麼。」江衡警戒地望著對方。
「我不奢求你立刻接受我的感情,不過當床伴應該沒問題吧?」曹明懿說得流暢自然,仿佛這兩句話醞釀已久。
「我為什麼非得要答應你。」他忽然覺得對方相當不可理喻。
「不管你要我做什麼,我都會做的。」曹明懿笑了笑,「在床上。」
江衡啞口無言。
片刻後,他才艱難地找回聲音,故作鎮定道:「是嗎。但你又不是女人,身體一點都不柔軟,更不要說胸口,那種平坦的地方連揉都……」他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跟毫無羞恥心的對方相較,江衡畢竟還是一般人,對同性說這種近似調情的話令他感到很不自在。
「畢竟我是男人,平坦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曹明懿若有所思,「不過藉助整形外科手術跟荷爾蒙注射的話,要有胸部也不是什麼難事。你喜歡多大的?」
江衡僵住了,幾乎有些難以置信。
對方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在開玩笑?
曹明懿眼看他沒有立即回答,索性伸長了手,從一旁的衣物裡找出手機,按了幾個鍵,隨即將手機放到耳邊;江衡瞧著對方神情平靜地向電話那頭的人咨詢關於整形手術的細節,愈談愈是深入,等他們談到手術進行的過程時,江衡終於忍無可忍地搶過對方的手機,按下了掛斷鍵。
「怎麼了?」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他感到口乾舌燥,心慌意亂。
曹明懿凝視著他,異常平靜,「如果你想要的話,我會去做。」
意識到對方居然不是在開玩笑的那一瞬間,一股沉重的壓力像是山一樣壓在江衡肩上。他第一次察覺,也許曹明懿根本不是他一直以來認識的那個人。對方居然是認真的,這點跟過去他遇過的所有人都不同,這種散發出來某種異常氣息的認真態度讓人難以承受,甚至本能地感到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