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Propose
在那之後,又過了兩年。
李瑾有時都想知道,周士崢到底在想些什麼。
雖然不想以契約維繫關係,但在第一年的契約結束時,周士崢提出了續約的要求。對於這種出手大方的客人,公司經理當然是樂見其成,而李瑾在猶豫了片刻之後,也答應了。
原因跟一開始答應時一樣,周士崢不難伺候,被包養的生活也什麼不好的。不過,第二年的契約結束之後,周士崢又提出了續約,於是李瑾終於理解對方在想什麼了。
比起讓他離開,周士崢寧可用這種方式把他留下來。這兩年的相處以來,周士崢對現在的他也十分瞭解了,知道他不會回絕,所以才會提出那樣的方式。
兩人住在這棟屋子裡,每個夜晚都睡在同一張床上,到了早上,李瑾便起床準備早餐並叫周士崢起床,即使只是契約關係,卻真的像是戀人一般地生活著。對於這種生活習慣了,而且也覺得要回到過去服侍女人的生活有些麻煩,所以才答應了新的契約。
日復一日,李瑾都在考慮著,對方究竟什麼時候會厭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過了兩年,周士崢始終沒有任何對他厭煩的跡象;在床上時對他需索的程度一直不曾減少,仍然相當熱情;那種感情或執著似乎也沒有被平淡的日常生活磨去,反倒一直存在著,直到現在,他偶爾對周士崢親膩一些,對方都依舊會感到不自在似的,微微別過視線。
純情……卻又熱情。如果彼此真的是戀人的話,他應該會對此感到十分滿意。
但是,問題就在這裡……儘管一起生活了這麼長的一段時間,他還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喜不喜歡周士崢,最多只能肯定,自己並不討厭對方。
「士崢……」
他發出了低啞的嗓音,難得地,有些急促。
「怎麼了?」周士崢平穩地回應道。
「你就算要做什麼,也看一下場合……」他抿住唇,忍住已經溢到唇際的一聲喘息。
四週一片黑暗,只有眼前的銀幕散發著光亮,電影中的男女主角正在大聲吵架,聲光效果十分強烈。即使電影院中觀眾並不多,而他們正坐在沒什麼人的角落,但那也不表示周士崢可以為所欲為。
起初只是牽手。
雖然並不理解這樣的舉止有什麼有趣的,不過周士崢顯然喜歡在黑暗中十指交扣,李瑾便放任了對方。
他對電影沒什麼興趣,看了片頭就知道又是一場無聊的愛情電影,想必周士崢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才會在那之後,一直有意無意地碰觸著他,甚至湊了過來,在沒人發現的情況下親吻他的臉頰。
這些都還在李瑾容忍的範疇之內,畢竟只是一些親密的小動作,無傷大雅;然而,在周士崢將手掌放到他大腿上,甚至不斷往腿根處深入時,他終於意識到了對方究竟想做什麼。
隔著薄薄的布料,周士崢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性器,撩撥似地撫摸起來,整個人也靠了過來,吻他的唇,甚至把舌頭都伸了過來。
周士崢的唇舌非常靈活,李瑾幾乎是很快就跟著淪陷到這場突如其來的激情當中,下身被撫摸了幾下便變得堅硬起來,彼此唇舌交纏著,曖昧的水聲隱沒在電影的配樂之中。
過了一會,周士崢拉著他的手,覆到自己的兩腿之間。察覺到那個部位早已膨脹堅硬,李瑾臉上有些熱,卻仍順著對方的意思碰觸起來。
因為是冬天,兩人都穿著大衣,如果只是用手解決的話,完全可以藉由外套遮躺住眼下的情狀,然而,周士崢顯然並不是那麼想的,要不然,他的手也不會伸到後方,近乎渴求地撫摸李瑾的後腰,似乎想更進一步地解開他的褲頭。
「不要……」他說,「不要在這裡。」
周士崢沒有說話,只是直直地凝望著他;即便是在電影院中,憑藉著微弱的光芒,李瑾仍然看到了對方眼底明確的渴望與懇求。自從他想起周士崢到底是誰以後,周士崢在他面前就變了;不再像先前那麼寡言,很多情緒也都能大膽地表現出來,就像現在這樣。
而誠實的周士崢……其實並不令人討厭。
更何況,對方只是表現出自己的渴求,而並非強求,這點就更加讓人無所適從了。察覺到自己開始心軟,李瑾望了望四周,在心中歎了口氣。
「別動,
也別出聲。」他低聲道。
周士崢蹙著眉,意識到他到底要做什麼時,眼中閃過一絲愕然。
李瑾俯下首,藉著外套遮擋,將臉埋在對方兩腿之間,手指靈巧地解開了褲頭,將裡頭膨脹的器官含到口中,盡可能地含到深處,艱難地以口腔套弄著。
難耐的部位被這樣含住舔弄,沒有一個男人會無動於衷,周士崢當然也不例外。電影還在放映著,但他卻已經無心去看劇情發展了,光線微弱,他只能隱隱約約瞧見對方的側臉,半閉著眼睛,認真地舔吮著他的性器。
敏感的性器被舔得濕漉漉的,被柔軟溫熱的口腔與舌頭不斷愛撫,周士崢忍住宣洩的慾望,手指溫柔且留戀地碰觸著對方微涼的臉頰。
被他這麼一碰,李瑾霎時頓住了,抬眼瞧著他,眼底滿是困惑與不解似的。然而,很快地,那些不解又旋即消逝,彷彿不曾存在過,對方又開始舔弄那個器官,舌尖在頂端不斷舔舐,將他無意識間溢出的些許透明液體都舔得乾乾淨淨。
即使得到了暫時的快感與撫慰,但周士崢卻更加難以忍耐了。
他還想要更多……
對方將他的性器含到喉嚨深處,加快了套弄的速度,似乎打算速戰速決;周士崢發現李瑾的臉有些紅,大概也為這樣的情景感到羞恥,一想到對方竟也會覺得羞赧,猝不及防之間,一陣酥麻的快感自下身傳來,他下意識將對方的腦袋用力往下按。
李瑾發出輕微的聲響,似乎有些驚愕,但並沒有退開,於是,那些液體便完全流淌到對方的口腔之中;周士崢沉浸在快意之中,迷亂地撫摸著對方的臉頰與唇畔,直到摸到一絲黏稠液體的同時,他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李瑾維持著俯下身的姿勢,無所謂似地抹了抹嘴,把手指上剩餘的乳白液體都吞了下去。
「抱歉……」他輕聲道。
「沒關係。」李瑾垂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過了片刻,沉默的李瑾替他整理好褲頭,突然起身,強行拉著他的手,兩人走出了電影院。
「李瑾?」他試探地喚了一聲。
對方沒有應聲,甚至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似的,只是拉著他走出去;畢竟是兩個大男人牽著手,路上不免有行人對他們投以注目,不過李瑾完全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若無其事地拉著他走了一段路,來到停著車子的偏僻小巷。
李瑾從他大衣口袋中找出車鑰匙,開了車鎖,
打開車子後座的門,把他推了進去。直到這時,周士崢終於理解對方到底想做什麼,李瑾把他推進去以後,自己也上了後座,趴在他身上,直率地用膝蓋揉蹭他兩腿間還殘存著些許酥麻快感的地方。
「我也想要。」李瑾說得直接。
剛才替周士崢口交時,他並不是毫無感覺,相反地,他也有些躍躍欲試;後來周士崢因為快感而失控地強迫他吞下那些液體時,那種興奮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向來寡言體貼的周士崢竟然變得如此強硬,光是想像就讓他感到亢奮。
方纔宣洩過的地方還十分敏感,僅是用膝蓋磨蹭了幾下,又重新變得堅硬;周士崢臉上仍然沒什麼情緒,臉色有些發紅,主動地伸手去碰住李瑾。察覺到自己的下身被撫慰著,李瑾深深吸了口氣,垂首吻了對方。
他不想拖延也不想推遲,即使是夜晚,週遭也隨時可能有人經過,他也毫不猶豫地褪下了下身的衣物,抓住對方一隻手,匆促地舔濕兩根手指;周士崢瞧見他急切的舉動,配合地將手指抵在他身後,試探著進入。
緊閉的入口被搓揉著,李瑾發出一聲喘息,伏下身軀,趴在男人厚實的胸膛上。
對方似乎也感覺到他的急切了,手指的動作比平常還要匆忙;因為沒有任何潤滑,即使是早已習慣的動作也不免有些疼痛,兩根手指進入就已經是極限了,無法容納更多。
李瑾忍著疼痛,同時撫慰著自己早已瀕臨極限的下身,快感與痛苦交織,層層積累,彷彿沒有盡頭;他早已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在察覺周士崢抽出手指時,他不由得茫然地抬起臉。
「怎麼了?」
「潤滑不夠。」周士崢說得平靜。「你轉過去。」
轉……轉過去?
李瑾腦海中一片模糊,正想問清楚時,對方已經強行將他拉了起來,讓他往反方向趴下。才想用手臂支起身軀,大腿便被周士崢從背後扳開,身後那個地方被一覽無遺。
一個柔軟濕潤的東西在緊閉的入口處慢慢地舔舐著。
「周士崢……放開,我不要……」
他想逃開,然而車廂內太過狹窄,而他的腰部又被緊緊地扣住,完全沒有掙扎的空間。臉上陡然燙熱起來,耳邊傳來了曖昧細微的舔弄聲響,意識到對方正在做什麼的同時,雖然羞恥又難以置信,下身卻坦率地變得更加堅硬了。
不顧他的反抗,周士崢的動作堅定而平靜,李瑾不自覺地喘息著,感覺到那個地方被一再舔舐,用手指擴張,終於鬆懈下來了,而周士崢也終於鬆開了一直緊緊扣住他的手。
李瑾趴在後座上,抬高了腰部,方便男人進入。
周士崢並沒有讓他等待太久,幾乎是同時,貫穿了他被舔弄得張開的入口,深深地進入了裡面。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進入,抽出,復而進入,那個東西在自己體內攪動著,敏感的區塊被狠狠摩擦著,李瑾微張著唇,失神地發出毫無意義的呻吟,情不自禁地配合著對方,將大腿張開,讓對方能更加輕易地深入。
不遠處忽然傳來了笑鬧聲。
李瑾回過神來,抬起頭一看,只見巷口忽然出現了一群人,似乎正在說笑著。縱然車窗上貼著隔熱紙,外頭根本看不見裡面,但在注意到那些人往這個方向走來時,李瑾不禁繃緊了身軀。
周士崢的動作根本不曾停下,車子幅度輕微的搖晃著,柔軟的入口被堅硬的巨物一再摩擦貫穿,那種過份舒服的感覺讓他根本沒辦法開口要對方停下;因為被進入的刺激,前端雖然已經射出了一次,但仍堅硬地挺立著。
在他以眼神動作懇求示意之下,周士崢抽送的動作終於停下了。
那些人已經走到車子附近了,眼看就要從旁邊走過去,其中的某個人無意間瞥來一眼,李瑾渾身緊繃,即使知道那個人並沒有真正看到自己,身軀也不由得做出了反應,被進入的地方不斷收縮,下腹內溢滿一股難耐的熱潮,稠白的液體在片刻後滴滴答答落在車子後座上,失禁一般的羞恥。
「很興奮?」周士崢語調平靜,不像是詢問,更像是陳述。
「夠了。」他忍無可忍地道。
李瑾發現那些人終於離開時,大大地鬆了口氣。就算他再怎麼開放大膽,也絕不代表他想被別人觀看這種事情發生的過程。周士崢俯下身吻他,繼續著先前的動作,最終在他體內射出了體液。
回到家中時,已經是深夜了。
彼此身上都帶著黏膩的汗液與體液,洗過澡後,李瑾躺到了床上。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他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忽然感到有些昏昏欲睡。
過不了多久,感到床鋪一沉,身後多出了別人的溫度。因為是冬天,這樣的熱度並不令人討厭,反而很是舒服。夏天的時候就不一樣了,即使周士崢看起來是想抱著他的,但是,只要他一個眼神,對方就會識趣地鬆開手。
就像是順從聽話的大型犬一樣,從不胡亂吠叫,並且只聽主人的話。
而他就那個所謂的主人。
說起來這點真是很奇怪,明明對方才是金主,但自從他記起周士崢以後,對方的態度就完全變了;變得完全以他為尊,對他察言觀色,一副害怕被討厭的模樣,既可憐,又可愛,彷彿變回了多年以前那個靦腆的少年。
因為覺得有趣,李瑾也曾經在自己進入周士崢的時候,在最後關頭刻意將體液灑到對方臉上,有意為難對方;而當時的周士崢雖然有些愕然,但也沒有露出討厭的神情,僅僅是沉默地用手指抹下那些液體,接著送到口中舔乾淨。
已經不知道該拿這個人怎麼辦了。就算刻意地羞辱,做出對方一定不喜歡的事情,或者沒有限度地無理取鬧,最終,周士崢也只會用那雙平靜的眼眸望著他,並且全盤接受。
如果那就是世人所謂的愛情,那未免太可怕了。
李瑾絕不希望自己也變成這樣。
身後的男人靠了過來,將他抱得更緊了,彼此體溫交融,緊緊熨貼在一起,李瑾幾乎有種錯覺,彷彿他跟周士崢已經是一體了,但很快地,這個微不足道的想法旋即被他拋到了腦後。
「周士崢。」
「嗯?」
「這個契約要繼續到什麼時候。」他抓了抓頭,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措辭,「就算……就算生活在一起,這種情況也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
其實他想問的是,周士崢對他的興趣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他很清楚,這世間不會有什麼東西是永恆的存在,周士崢的愛情或者該說是執著也不例外,因此他很困惑,究竟還需要多久,對方才會想要放棄他。
只不過,周士崢並沒有察覺他真正的問題,反而認真地回答。
「即使一輩子都這麼過下去也沒關係。」
他愣了一下,「這是求婚?」
「不是。」周士崢的嗓音從背後傳來,低沉而篤定,「不是求婚,因為你不會答應。」
「不是求婚,那是什麼?」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是一生的契約。」周士崢語調沉穩平靜,「我願意一輩子包養你。」
李瑾啞然失笑。
他不得不承認,這種形式,確實是他所能接受的。因為契約而在一起,想要分開時就解除契約,看上去跟婚姻差不多,其實還是有差異的……或許有一天,他會被周士崢打動,進而與這個男人有感情上的牽扯,不過,那絕不是現在會發生的事情。
因此,周士崢如果是真心想要留下他的話,確實也只有這種辦法了。
一生的契約,究竟要花掉多少錢呢?李瑾不知道實際的金額,只知道那一定是一筆不小的金錢。然而,可以想像的是,即使需要花去那麼多金錢,對方也仍然想要留下他……感情或許很難揣測,很難猜度,也很難量化,但似乎也不是不能用其他方法衡量。
周士崢大概很愛他。
所以,即使是用這種方法,也想把他留下來。
思及這點的同時,李瑾不自知地微微彎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