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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場遊戲》第7章
  第七章

  「你……怎麼了?」

  周士崢有些茫然地望了下四周,抬頭仰視眼前的人,有些困惑地回應,「什麼怎麼了。」

  對方頓了一下,猶豫地道:「之前我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身上……都是傷。」

  「沒事的。」他道。

  周士崢終於發現,這裡是體育館的角落,不遠處就是游泳池,陽光從窗外照射近來,整個泳池波光粼粼,亮得幾乎刺眼。面前的少年只穿著一條泳褲,身軀結實修長,而他自己則穿著制服。

  他忽然想起來,自己謊稱感冒,而沒有下水上游泳課的事實。

  倒不是因為討厭游泳,而是因為不能露出身體。萬一脫下制服,自己身上的那些傷痕就會被看到;雖然原本猙獰的傷口都已經癒合了,但是痕跡仍然很明顯,要是被老師看到並且詢問,事情就不好了。

  眼前的人……名叫李瑾。

  班上人緣最好的男生,成績普通,但是在運動方面很拿手,長相也不錯,很受異性的歡迎。跟他是完全相反的類型。周士崢成績很好,但是完全沒有任何朋友,性格也十分內向,沒有參加任何社團,算是獨來獨往的那種人。

  不過,對方為什麼要找他搭話?在這之前,即使已經同班半年,兩人也根本就沒有說過話。

  一旁體育老師吹了哨子,宣佈下課,讓大家自行去淋浴換衣服。

  周士崢拿起自己帶來背的單字書,正想離開體育館時,手腕卻被身旁的人拉住。

  「咦?」

  「等一下。」李瑾抓著他的手腕,一臉想說些什麼似的焦慮表情,「我……」

  「放手。」他道。

  被握住的地方傳來了對方的溫度,非常灼熱……也非常令人不習慣。周士崢幾乎有些無措地瞪著那只抓著自己的手,試圖抽回手,然而,嘗試了幾次都無功而返,對方的力氣比想像中還要大。

  他只好望著對方。

  「身上的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李瑾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仍問了出來。

  「不干你的事。」他答得淡然。

  這就是他們第一次交談時的情景。

  後來,李瑾就對他有了興趣似的,有事沒事都會來找他說話,偶爾也會用帶著困惑的目光打量他。即使起初並不情願,周士崢也漸漸跟這個人熟稔起來,有時談到身上的傷口,也不像先前那麼避之唯恐不及,甚至坦然地告訴李瑾,那是父親造成的傷口。

  「家庭暴力?」最初聽到這件事情時,對方明顯很驚訝。

  「嗯。」他說得平靜,「他常常喝醉了酒之後回家,接著就是打我;不過,現在已經沒事了。我父母已經離婚了。」

  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其實能理解父親的行為。

  父親在某家大公司上班,壓力很大,競爭也十分激烈,工作以外的時間除了喝酒以外,就用暴力來宣洩壓力;道理上可以理解,習慣被毆打懲罰的痛楚之後也漸漸變得麻木,就在他覺得這樣的日子將會一直持續下去時,長年在國外工作的母親在調任回國後終於發現這件事情,隨即提出離婚的要求。

  說出自己的秘密以後,不知道為什麼,李瑾瞧著他的目光就隱隱約約改變了。那種目光完全不像是在看一個跟自己同年紀的男生,更像是在瞧著什麼可憐的小動物似的,既有憐愛,也有憐憫。

  奇異的是,周士崢並不討厭那樣的視線。

  其實他並不畏懼總是對自己施加暴力的父親,反而覺得無法控制自身意志的父親更加可憐,事實上他也不像別人想像的那麼脆弱。只是,這些事情一直都沒有別人知道,在李瑾誤會了他,把他當成什麼易碎物品之類的東西小心對待之後,他就愈發不想把真相說出來了。

  要是說出來的話,李瑾大概就不會像這樣跟他親近了吧。

  可是,他並不想失去對方,甚至還貪戀著對方給予的溫暖。

  雖然一開始是對方主動跟他搭話,但在潛移默化之下,周士崢也漸漸習慣了身旁有別人的存在,甚至漸漸開始有些依賴對方,這是他始料未及的事情。

  起初大概只是依賴,後來,那種感情漸漸變了質,變得愈發模糊曖昧,終於有一天,他喜歡上李瑾了。

  意識到這件事的那天,一切都如往常一樣,李瑾還是會笑著來找他,兩人一起吃午餐,放學後一起去打球;然而周士崢很清楚,雖然他曾經有一度想要自欺欺人,但其實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

  也是在那時,周士崢發生了變化。

  起初那種變化只是體現在一件小事上,班上有一個聒噪活潑的男生,在某一天的下課時間一直糾纏著李瑾,而李瑾也跟對方打很開心的打鬧。周士崢遠遠地望著他們,神情平靜得近乎僵硬,沒注意到自己已經握緊了拳頭。

  趁著大家去上體育課教室內空無一人的時候,周士崢隨手拿走那個男生桌上的作業簿,扔到校園角落的垃圾車內,接著才匆匆趕到體育館去上課。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下午放學前要把作業本交給老師批改,那個男生遍尋不著作業簿,只好趕緊買了一本新的作業簿,

  趁著下午上課時焦頭爛額地抄著別人好心借給他的作業。

  自己一個小小的舉動,就讓對方如此困擾,年少的周士崢心中多少有些得意,有些幸災樂禍。

  從那之後,一旦有人跟李瑾太過親近,周士崢就會忍不住採取一些輕微的報復,起初還只是惡作劇的範疇,但到了後來,事態愈發嚴重。有一次,周士崢得知班上某個女生向李瑾告白以後,心中燃起怒火,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趁著教室裡沒人的時機,把那個女生放在桌上的東西用美工刀割得亂七八糟。

  他藏起美工刀,匆匆逃走,心底卻焦躁又恐慌。

  周士崢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了,他很清楚,自己一向是理智的,為什麼……他覺得自己正在漸漸失去控制?

  對於他的徬徨與焦慮,李瑾一無所知,兩人還是如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相處著,周士崢在明白到自己的異常以後,也開始學著控制自己的情緒,即使有別人親近李瑾,甚至向李瑾告白,他也只能竭力壓下那種不滿與憤怒的情緒。

  就像父親失去控制而對他行使暴力一般,他也在漸漸失去控制的過程中,變得愈來愈奇怪了。李瑾什麼都不知道,但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把一切都告訴對方……自己的焦躁、自己的不安、還有自己的無助……然而,周士崢什麼都說不出口。

  一旦看到對方的笑容,他就有種自己受到了譴責的錯覺。

  李瑾是個溫和又開朗的人,即使是對待陌生人也始終禮貌客氣,要是讓他知道自己至今對班上的人都做了什麼事,他又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著自己?一旦想到這點,他就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周士崢當時以為只要自己隱瞞住過去的那些事情,同時維持著表面上的假象,那麼李瑾就什麼都不會發現。然而,他想得太美好了,事情實際上並不像他想像得一樣順利。

  知道李瑾被班上最可愛的女孩子告白那天,天氣異常晴朗。

  周士崢本以為對方會像平常一樣,拒絕那個女孩子,然而,李瑾卻在被告白以後,有些忸怩地把這件事情告訴他,臉色甚至有點紅,眉梢眼角上滿是笑意。

  「你喜歡她?」周士崢冷靜地問。

  「我也不知道。」對方搖搖頭,露出了隱隱帶著一絲嚮往的神情,「可能是吧,她長得很可愛,要是跟她交往的話,或許也不錯。」

  「那你……怎麼說?」

  「我什麼都還沒說。」李瑾有些不好意思似地笑了一下,「她說不急,寒假的時候可以找時間碰面,那時再回覆她就可以了。」

  聽到最後那幾句話,周士崢腦海中一片混沌,只覺得一直以來,自己始終苦苦維繫著的什麼東西……終於斷掉了。

  他合上手中的書,微笑著道:「下周開始就是寒假了,要不要來我家住幾天?我媽媽又出國了,家裡只有我一個人。」

  「好啊。」李瑾有些意外,但仍很開心似地笑了起來。

  放學回家以後,周士崢去買了一些東西,不只是他料想中可能會用上的一些工具,連冰箱中也填滿了食物。空蕩蕩的家中,只有他一個人在,周士崢從來不曾如此慶幸,母親因為工作而長年不在家的這件事。

  家裡只有周士崢一個人……這也就是意味著,一旦李瑾來到這個家中,就不會再見到除了他以外的人。他一直在腦海裡反覆推演自己的計畫,直到決定好大致的手段以後,心臟跳動的速度也愈發加快。

  他很緊張,同時卻也很亢奮。

  隔了一周,寒假開始之後的隔天早上,門鈴響起,周士崢打開了大門,像是很期待朋友來家裡玩似的,望著眼前的少年,難得地露出了開朗的笑容。

  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周士崢很少再回想起來,因為那並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

  被毫無理由地關在房間裡監禁了幾天後,李瑾終於意識到周士崢並不是在開玩笑,看著他的眼神從原先的困惑不解漸漸變得憤怒怨恨,因為精神緊繃,整個人甚至也憔悴了幾分,跟原本開朗的模樣大相逕庭。

  明明只有他們獨處,周士崢本該為此高興的,可是李瑾卻不像過去一樣用那種憐憫的目光看他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夾雜著輕微的陌生與畏懼的視線。

  周士崢將對方的手腳都用買來的情趣手銬銬住,讓李瑾動彈不得,只能待在他的房間內,每天親自餵他吃飯,甚至幫他洗澡,態度跟過去並無不同,甚至能正常的說笑;而在這種平靜且若無其事的對待下,李瑾漸漸變得沉默木然,幾次試圖逃走都失敗以後,更是愈發不願說話了。

  那樣的對方,就像是個披著李瑾外皮的別的東西似的,跟他所認知的李瑾全然沒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周士崢想明白自己要的不是那樣的李瑾之後,放走了對方。

  其實在關著對方的那幾天,周士崢什麼都沒做,即使很想試著觸摸對方,但是仔細想想,自己的作為就像個變態一樣,李瑾對他也相當厭惡,在這種情況下,他不可能得到任何正面的回應。

  即使如此,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告訴過李瑾自己這麼做的原因。放走李瑾後,整個寒假,兩個人都不曾再見面。

  開學以後,李瑾一直對他視若無睹,雖然周士崢察覺對方偶爾會用一種探究的目光瞧他,然而一旦兩人視線對上,李瑾又會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鎮定地望向別的地方。

  最奇怪的是,李瑾似乎沒有把寒假發生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雖然對此感到疑惑,但他並沒有多想。

  開學之後過了一陣子,某一天,他在學校頂樓碰到了李瑾,那是他們以前經常一起待著的地方,可是寒假之後,再也不曾看到李瑾;一時之間陡然見到對方,即使對方大概只是想跟他把話說清楚,周士崢也忍不住有些激動。

  他沒有忍住自己的衝動,強行吻了對方。沒料想到的是,他們親吻的場景被拍了下來,貼到公佈欄上,整間學校的人都知道了這件事,再然後,李瑾就轉學了,他們之間也就此劃下了句點。

  在那之後,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周士崢擺脫了那種失控的狀態,也漸漸恢復了原本的冷靜理智。即使想要再一次見到對方,想要跟對方說話,想要碰觸對方,他也沒有那麼做,取而代之的是,他選擇讓時間幫助他遺忘那個人。

  然而,誰也沒想到,他們在分離多年以後,還有再見面的一天。

  李瑾變了很多,甚至不記得他了。

  在意識到對方的記憶中根本沒有他的同時,周士崢簡直是鬆了一口氣,接著心中湧現了說不出是放鬆還是失望的情緒。明明監禁了他,明明強吻了他,但是根本沒有在對方的記憶中留下任何痕跡,從另一個層面而言,他及他的所作所為之於李瑾或許根本就不重要。

  畢竟,對方並不喜歡他。單單忘掉了不好的回憶,這也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士崢?」

  似乎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迷迷糊糊睜開眼,周士崢望了望四周,窗外一片黑暗,已經是夜晚了。聞到了食物的香氣,他勉強撐著身體起身,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沙發上睡著了,一睡就睡到了晚上。

  回想起入睡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忽然覺得腰腿都傳來了一陣陣難以忽略的酸痛感覺,而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也隱隱作疼。

  他抬起眼,發現李瑾把食物都端到了客廳的茶几上,正在忙碌地為他添飯盛湯,動作熟練至極,一副家庭主夫的模樣。

  「醒了?」對方抬起頭望過來,臉上露出一個微笑,「來,吃飯吧。」

  周士崢點了點頭,寡言地接過碗筷,慢吞吞地吃起了晚餐,吃到一半,他忽然發現,自己腳踝上的扭傷似乎重新被包紮過了,一時有些微訝。

  休養了一周,原本的腫脹早已消退,只是走路時還是有些疼痛,複診時醫生說恢復的不錯,但還是得繼續塗藥;想起中午時兩人在沙發上做了那樣的事情,也許弄歪了紗布,大概是李瑾又替他包紮了一次。

  吃完晚餐,周士崢起身回到書房。

  因為身體的疼痛,他實在無法集中精神,勉強看了幾頁之後,索性合上書,整個人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洗澡時,周士崢發現身上還殘留著中午時李瑾留下的痕跡,不由得摸了幾下,倒不是特別疼痛,但是因為自己身上很少出現這種東西,乍看之下,還是有些新奇。洗過澡後,他回到房間,發現李瑾正在看著無聊的電視劇。

  「士崢……」

  「什麼事。」

  周士崢在床沿坐下,才想拿毛巾擦乾頭髮,就有一個柔軟的東西罩到了頭上。男人動作小心地替他擦拭著潮濕的頭髮,對方這般主動,周士崢也沒有推拒,便坐在原位,任由李瑾擺佈。

  頭髮擦乾以後,周士崢靠在床頭,正有些昏昏欲睡時,就聽到對方道:「我幫你擦藥。」

  他以為李瑾是要替他腳踝上藥,下意識地把扭傷的那隻腳伸了過去,沒想到,李瑾的手卻伸了過來,解開了他浴袍的繫帶。

  「你要做什麼。」周士崢抓住對方的手,平靜地問。

  「替你擦藥。」李瑾從容地朝他晃了晃手上的一條藥膏。

  瞧清了藥膏包裝上的小字後,周士崢一時之間有些不自在,倒不是害羞,而是覺得尷尬。中午那一次過後,他們都沒有再提起那件事,卻沒想到,原來李瑾不是不提,而是在等待時機。

  「不用了……」周士崢別開了視線。

  李瑾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瞧著他。

  經過長時間的沉默,周士崢鬆開了手,在心中歎了口氣。果不其然,李瑾立刻像是得到了什麼暗示似的,完全解開了浴袍的繫帶,將藥膏抹在指尖上,在那個難以啟齒的部位揉了幾下,隨後便將手指插了進去。

  或許是因為藥膏的緣故,手指的動作並不乾澀,感受到那處被異物進入,周士崢仍然十分不習慣,不由得繃緊了身軀。

  「放鬆一點。」對方溫柔地低聲道。

  這句話,中午時似乎也聽過。周士崢忽然想起那時發生的事情,一時之間,整個人更加不自在了。無論如何,他還是沒辦法習慣那個地方被碰觸,即使只是手指,他也很難毫無芥蒂地接受。

  修長的手指慢慢探入了更深的地方,還殘留著先前餘韻的部位被撐開以後,仍不免疼痛;周士崢咬著牙,感覺對方的手指在自己體內不斷地摩挲著,幾乎有些想推開對方。

  過了片刻,也不知道李瑾碰到了哪裡,周士崢渾身一震。

  「很痛?」

  他猶豫片刻,搖了搖頭。

  李瑾瞧他一眼,手指繼續在那一處來回摩挲,彷彿在確認觸感似的;周士崢忍不住低哼一聲,身體中傳來一股詭異的酥麻感覺,被李瑾碰觸的地方好像完全忘記了先前殘餘的痛楚,充斥著奇異的快感,他頓了一下,啞聲道:「夠了。」

  「等一下。」對方對他的話充耳不聞。

  「你……」

  周士崢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原因無他,李瑾竟然俯下首,含住了他的性器,溫柔地舔舐著,意圖明顯地取悅著他。即使尚未有明顯的生理反應,那麼敏感的地方被那樣對待,也依舊產生了一種微妙的愉悅感受。

  「對不起,中午的時候……我太粗暴了。」李瑾鬆開口,用臉蹭了一下那個半硬的器官,帶著一絲歉意道:「也沒讓你感到舒服……真的,很抱歉。」

  他一邊說話,一邊用空閒著的另一隻手摩擦撫弄著性器根部,周士崢感覺到一陣快感湧現,身軀也熱了起來,彷彿中午的時候因為痛楚而中斷的快感又重新復甦了似的,燃起情慾的速度快得驚人。

  周士崢沒有拒絕。

  並不是因為沒有拒絕的理由,而是因為李瑾似乎沒有詢問他意願的打算,要不然,他剛才說夠了時,對方就該停手了。而且,對方帶著一臉笑意地趴臥在自己兩腿間,煽情地舔著自己的下身,周士崢很確定,自己沒有那麼巨大的意志力能夠推開他。

  「一次就夠了……」李瑾喃喃自語似地道,又一次含住了那個挺立的部位,用舌頭與口腔熟練地套弄起來。

  這麼熟稔的技術到底是跟誰學的,舌尖的技巧到底是怎麼樣練出來的,周士崢其實很在意這些問題,但在愈發濃厚的快感一次又一次侵襲著下身的同時,他只能放任對方的舉止,把這些事情都拋到了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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