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周士崢摸了摸對方的頭髮，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其實，在問出口之前，他都不知道自己其實是介意那些事情的。問出口以後，才後知後覺地察覺，平常不去想，並不代表自己不在意。而李瑾給他的答案在意料之中，他並不意外，只是多少有些異樣的感受。

　　不管對方到底跟多少人交往過，得知李瑾跟女友分手的原因是「不夠喜歡」，他心中竟隱隱有一絲竊喜。就算李瑾不喜歡他也無所謂，反正李瑾也同樣不喜歡別人，這就夠了。

　　現在想想，對方要是真的有喜歡的人，大概也很難毫無芥蒂地從事這份工作吧。

　　雖然並非刻意尋找，本來只是想要尋找些許慰藉，但在看到他的照片以後，周士崢忽然覺得，或許命運這東西也不是真的不存在，要不然，兩個十幾年不曾見面的人，怎麼會在巧合的情況下有了交集。

　　能像現在這樣生活在一起，或者向別人介紹這是男朋友，即使是有期限的，他也已經該滿足了。

　　「士崢？」也許是見他遲遲不說話，對方出聲道。

　　周士崢忽然伸手把對方拉了起來，堵住了對方微張的唇。

　　李瑾的神色從困惑化為瞭然，閉上了眼，熟練地回應了他。

　　因為腳踝扭傷的緣故，周士崢並不打算換地方。他靠著沙發，對李瑾道：「你做吧。」

　　「做？」李瑾一怔，有些不確定地道，「是指我對你……」

　　「隨便你想怎麼做，粗暴一點也無所謂。」周士崢異常平淡地道，本來應該是調情的話，被他說得像是照本宣科似的。

　　「為什麼……」李瑾還是一副沒有反應過來的遲鈍模樣。

　　「不為什麼。」周士崢面無表情地回答。

　　從讓李瑾踏進這間屋子時，他就已經在考慮這件事了。當然，考慮的重點並不是「要」或者「不要」，「做」或者「不做」，而是其他的事情……例如時機，或者場合，還有自己的心情。

　　這是很久以前周士崢一直抱著的一個夢，雖然那時完全沒有實現的機會，但現在已經跟過去不一樣了，現在的李瑾暫時是他的所有物，他當然能夠要求對方這麼做，本來想等過一段時間再提出這種要求，不過，他忽然就不想拖延下去了。

　　周士崢向來是把最好的東西留到最後的那種人，然而，他發現自己其實也沒有想像中的那麼有耐心……只是瞧著李瑾，即使對方就在觸手可及的地方，那種得不到的絕望與渴望卻仍然愈發壯大。

　　想要得到他。

　　想要擁抱他，也想被他擁抱……

　　瞧著對方猶豫不決的樣子，周士崢沒給對方更多思考的時間，抬手拉住對方的衣領，吻了對方。被他一吻，李瑾像是被打開了什麼開關似的，突然就變得熱情起來，親吻也更加熱烈。

　　即便不知道這副態度到底是裝出來的，或者多少有幾分真實，然而周士崢並沒有追究下去。

　　被擁抱的時候，李瑾大多數時候都只是柔順的配合，當然也會有熱情的回應；然而，一旦換了角色，感覺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周士崢被壓在沙發上，感受著男人在自己頸側不斷地親吻舔弄，不由得呼吸一緊。

　　這段日子以來，李瑾一直被他壓在下面，大概也不是不想換位置吧。雖然不能確認這個猜想是真是假，不過對方看起來似乎並不排斥這個提議。

　　襯衫鈕扣被一一解開，周士崢感覺胸口一涼，身體不自覺地緊繃起來。即使有過性經驗，但像現在這樣被男人壓在身下，還是第一次。

　　李瑾的唇在胸口停下，緩慢又細緻地吮吻著，吻到結實的腹部時，溫吞的親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有力的啃咬；瞧著自己身上多出的屬於別人的齒痕，周士崢一時有些失神……對方伏在自己身上親吻，這樣的情景簡直像是夢境一樣。

　　對方愈吻愈下面，吻到下腹時，又回到了原本溫柔的親吻，察覺到對方的下頜有意無意磨蹭著自己下身時，周士崢簡直有種自己正在被勾引的錯覺，不過表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

　　「嗯……」

　　他一時沒有忍住，從喉嚨裡發出了低啞的哼聲。被吻過的地方傳來一陣酥癢，因為動作太輕，癢得讓周士崢有點難以忍受。

　　褲頭已經被解開了，大概是因為顧慮著他腳上的傷勢，李瑾動作小心地替他脫下了長褲，隨後便低下頭，伸出舌頭舔著他早已半挺立的下身。

　　跟以往這麼做的時候感覺截然不同，取悅的意味並不大，更像是在品嚐那裡的味道，舌尖細細舔過前端，甚至在小孔處不住地舔舐，那種太過強烈的快感讓他不禁渾身一顫……周士崢忽然想起今天早上自己有淋浴，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該鬆口氣。

　　下身很快就被舔得堅硬膨脹，前端溢出些許淫液，李瑾卻還持續著舔舐的動作，弄出了一些嘖嘖聲響；即使並不覺得害羞，周士崢也被這情色的氣氛感染得臉上發燙。

　　過了片刻，李瑾終於停下了這種挑逗意味遠大於服侍意味的行為，把整根東西深深含入口中，用溫熱的口腔套弄摩擦。陡然被這樣對待，周士崢發出一聲低哼，隨後便下意識地伸手抓住了在自己兩腿間的那個人。

　　手指在柔軟的頭髮間滑動，他試圖把對方扯開一點，因為被含得太深，他隨時都有可能射出來；然而，他的動作一點作用都沒有，即使頭髮被扯痛了，李瑾卻固執地把他含得更深，似乎想給予他更多快感。

　　「等……等一下……」周士崢沙啞地道。

　　「不。」李瑾斷然拒絕，抬起臉，唇邊還留著一絲來不及拭去的津液，神情卻跟以往全然不同，不再只是柔和順從，而是多了幾分反抗意味，隱隱以違逆他為樂的神情。

　　……這樣，其實也不壞。周士崢理智模糊地想著。

　　李瑾抹了抹唇，嚥下了口中的微腥液體。

　　周士崢整個人癱在沙發上，兩腿大張，早已不復平時冷靜的模樣，神情亢奮中帶著一絲疲憊與鬆懈，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從急促慢慢回到平常的頻率。

　　雖然不能理解對方為什麼突然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既然對方是金主，李瑾無論如何都不會拒絕；更何況，回應這個要求，他並不吃虧。

　　李瑾鬆開手，到房間裡取來潤滑劑與套子，又一次伏在周士崢身上。

　　「等……等一下……」周士崢有些沙啞的嗓音傳來。

　　「怎麼了？」他漫不經心地吻著男人結實的腹部。

　　周士崢用手臂撐著自己支起身軀，神情似乎有些不自在，「我去清洗一下。」

　　「不用了，沒事的。」

　　瞧著對方隱約緊繃的模樣，李瑾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這麼一說，周士崢立即沉默下來，並沒有與他爭論；李瑾一時起了個念頭，伸出手力道溫柔地碰觸著對方的臉頰，而周士崢的注意力果然立刻被他的動作吸引過來，神情隱約有一絲困惑茫然。

　　李瑾慢慢地湊近他，臉上也收起輕佻的笑容，刻意營造出一種即將要做什麼的氣氛；周士崢望著他，不知為何，臉上閃過一絲微妙的神情，不像是討厭，也不像是喜歡，更像是在揣度著他在想什麼。

　　隨著彼此逐漸靠近，李瑾一頓，很輕地吻上了對方的唇，起初只是輕微的摩擦，過了好一陣子，才試探地將舌尖淺淺探入對方口中，柔和地輕舔。

　　周士崢閉了下眼，復而張開，喉間發出輕微的喘息，臉卻慢慢地變紅了。那張臉上沒有別的表情，只有顴骨處微微浮起些許紅潮，雙眼也彷彿漸漸失去了焦距似的，迷茫且潮濕。

　　李瑾結束了這個吻，側著臉吻上對方的耳朵，技巧地避免對方瞧見自己臉上的神情。

　　即使再怎麼遲鈍，再怎麼漫不經心，他也已經發覺了……原來周士崢喜歡他。難怪在這麼多人之中，周士崢選了他；偶爾他做出一些不合時宜的親膩動作時，周士崢會顯得那麼不自在。

　　只花了不過幾秒，李瑾便決定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他們之間還有合約的牽繫，即使發現了事實，把這種事情說破也不是什麼好作法；最好的辦法就是若無其事地繼續這份工作，等到合約結束，他自然不會再見到周士崢，當然也就不用煩惱這種事情。

　　「士崢……」他在對方耳邊低喚。

　　周士崢渾身一震，彷彿突然清醒過來似的，用一種不可解的目光瞧著他。

　　然而，李瑾並沒有給對方更多思考的時間，打開潤滑劑倒到手指上，伏下身軀，用手指在那個緊閉的入口處撫摸起來；他的動作緩慢平和，過了一會，意識到周士崢放鬆下來後，一截指頭便就著潤滑劑探了進去。

　　周士崢發出一聲低喘，手指緊張地扣住他的手臂。

　　「等……」

　　「放鬆，別怕。」

　　李瑾隨口安慰道，手指毫不猶豫探入更深的地方，尋找著什麼似的，用輕柔的力道撫摸著；過了片刻，不知道指尖碰到了哪裡，周士崢陡然發出一聲急促的抽氣聲，雖然立即就把聲音壓了下去，但李瑾仍然注意到了他的異狀。

　　「那裡舒服嗎？」李瑾有些壞心眼地問。

　　周士崢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無可奈何的眼神望著他，末了，催促道：「快點。」

　　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方愈是想速戰速決，李瑾就愈發有種想唱反調的心情；況且，周士崢似乎並不習慣處於下方，面對他的動作甚至是反應生澀的，就算他有心想快點開始結束，恐怕也並不容易。

　　試探了片刻，李瑾又加了一根手指進去，有點艱難地抽動起來，因為幅度輕微，疼痛大概也不強烈，周士崢露出壓抑的神情，卻變得愈發沉默，好像在忍耐著他的侵犯似的。

　　李瑾的手指在對方體內撫摸，碰觸到剛才那個地方時，周士崢明顯地一頓，呼吸也急促起來；瞧見這麼明確的反應，李瑾不由得也亢奮起來，加強了力道在那個地方反覆摩挲揉弄，弄得對方無意識發出了低啞的喘息。

　　抽出手指，李瑾褪下自己的衣物，在對方大腿內側留下幾個親吻，正準備套上套子時，就聽對方道：「不用……」

　　他微微一怔，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那種東西，不必……」周士崢壓抑著喘息，斷斷續續道。

　　李瑾意會過來，從善如流地放下手上的東西，靠到對方兩腿間的空隙坐著，把周士崢的手拉了過來放在自己半硬的部位上，輕聲道：「摸我……」

　　周士崢並沒有猶豫，相反地，他握住了那個地方後便匆促地套弄起來；動作雖然熟練，但由於某些不可解的緣故，手指的動作並不似往常靈巧，甚至隱隱有幾分粗魯。然而，這樣的粗魯反而更大程度地刺激到了李瑾的情緒與感官。

　　「夠了。」感覺下身愈發膨脹堅硬，他匆匆道。

　　周士崢立即鬆開了手，李瑾把對方的兩腿扳得更開，又塗抹了些許潤滑劑，便將下身抵在那個緊窄的入口處，毫不留情地挺入到深處。如果磨磨蹭蹭的進入，反而得讓對方忍受鈍刀子割肉的痛苦，他也不偏好那種作法。

　　身下的男人發出一聲悶哼，眉頭緊皺起來，李瑾不急著動，耐心地伸手去撫慰對方的下身，過了一會，那個毫無精神的地方漸漸挺立起來；李瑾用手指感覺著那種硬度，狠狠揉了前端幾下，果不其然，周士崢臉上泛起一陣紅潮，壓抑著疼痛的神情也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愉悅與痛苦並存的難耐。

　　「還痛嗎？」他問。

　　對方沒有回答。

　　瞧著男人略微失神的情狀與難耐的神情，他想，其實自己是多此一問了。

　　周士崢半閉著眼。

　　身上的人俯下身軀，像是提醒他自己的存在似的，在完全進入後，發出了微弱的歎息。

　　周士崢咬著牙，竭力忍住聲音。

　　那個從來不曾被別人碰觸的地方被強行撐開，被巨物進入，感覺詭異又奇怪；原本就不是做那種事情的地方，不習慣是可以理解的，疼痛也是理所當然的，然而剛才李瑾用手指探入撫摸時，那種一瞬間令人幾乎要打冷顫的快感簡直讓他說不出話來。

　　相較於舒服，某種事態漸漸不受控制的慌亂感覺反而更加明確。

　　那是周士崢從來不曾經歷的感覺，一時間，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僵著身軀，努力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要是表露出畏怯或者害怕，或許李瑾就會停下來了，而那恰恰是他最不希望發生的情況。

　　雖然不可能表現得多麼老練，但維持平靜他還是做得到的，前提是盡量不去想伏在他身上的這個人到底是誰。

　　下身被不斷地撫摸，酥麻的快感源源不斷地湧現，然而後方仍然十分疼痛，那種矛盾的感覺讓周士崢幾乎有些手足無措。

　　「士崢……」李瑾忽然叫了他。

　　「嗯？」周士崢睜開眼，瞧見對方的臉愈湊愈近。

　　「腳……移過來一點。」李瑾的嗓音有些啞。

　　在對方的指示之下，周士崢把雙腿合攏，環在對方腰後；這種姿勢讓他莫名地感覺有些頭昏目眩，倒不是說特別有感覺，只是採取這種體位，加上李瑾前俯的姿勢，自己的手搭在他身上，兩個人簡直就像是臥倒在沙發上，緊緊擁抱在一起似的。

　　「很痛？」對方敏銳地察覺他的異狀。

　　「沒事。」周士崢搖搖頭，催促對方，「繼續吧。」

　　李瑾臉上的神情有些微妙，似乎正在觀察他，但也沒有多說什麼，整個人壓在他身上，並不急著做些什麼，手指在那個脹硬的部位游移撫摸，隨後緩慢地挺了下腰，試探似地抽動。

　　對方動作並不激烈，但是那一瞬間，周士崢仍然疼得皺眉。

　　李瑾一直仔細瞧著他的神情，見狀似乎有要停下來的趨勢；周士崢伸手按住對方的後頸，強迫對方低頭，迅速地堵住了那張似乎要說什麼的唇。事已至此，他不會容許自己退縮，也不會容許李瑾退卻。

　　周士崢擁抱著對方，持續著親吻，察覺到對方原本緩慢的抽送停下以後，眉頭皺得更深了。他匆匆結束這個吻，感覺自己身軀內部灼熱異常，被撐開的地方因為太過疼痛而有逐漸麻木的趨勢。

　　「怎麼了？」他問。

　　「再等一下。」李瑾喘了口氣，臉上多了些許難耐的神情，啞著嗓子道：「別亂動。」

　　「別等了，快點！」周士崢伸出手，摸了摸對方汗濕的臉頰，近乎強硬地催促。

　　李瑾表現得太體貼了……那種體貼完全是出於對象是金主的考量，周士崢可以理解，但在這種時候，他寧可李瑾像毫無理智的野獸一樣，全憑自己的喜好與意志行動。

　　聽到他這麼說，男人只猶豫了一下，便按照本能來行動了。

　　體內深處被那個東西不斷地摩擦，疼痛愈發清晰，周士崢腦海中一片空白，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隨著對方的動作發出喘息。因為太痛了，原本已經有了反應的前端漸漸軟了下來，不管李瑾再怎麼撫摸，都沒有反應了。

　　周士崢躺在沙發上，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直都不知道，原來被進入是這麼疼痛，雖然事前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理解跟實行果然是兩回事。身上的人還在近續抽動，雖然明顯放輕了力道，然而那種渴求的神情完全騙不了人，這種溫吞的方式無法滿足對方。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瑾俯在他身上，忽然加快了動作，氣息粗重地壓在他身上，接著便停滯不動了；周士崢頓時感覺到，有一股溫熱黏稠的液體從自己被進入的地方慢慢溢了出來，不必想也知道那是什麼。

　　……終於結束了。

　　即使最初是他提議做這件事的，但到了這種時候，周士崢仍然情不自禁地鬆了一口氣。

　　親身經歷過以後，他實在很難想像，李瑾到底是怎麼從這樣的方式得到快感的。先前就算不碰觸對方的前端，在他進入時，李瑾卻依舊很有感覺似的，彷彿相當地樂在其中，周士崢著實很難理解這樣的對方。

　　跟李瑾不同，即使居於下位，他也沒能感受到太多快感，即便先前被對方用手撫摸時還有些微舒服的感覺，但到了後來，被對方進入以後，那種模糊的快感便煙消雲散了。

　　那個地方早已痛得麻木，也不知道有沒有受傷。不過，即使受傷了，也還在可以忍受的範圍……畢竟，這是他自己要求的事情。

　　「士崢……」李瑾的嗓音從上方傳來。

　　「嗯？」他抬起臉。

　　「你……沒事吧……」對方問得遲疑。

　　「沒事。」他瞧著對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在李瑾眼中瞧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內疚，「我想休息一下。」

　　不等他再說什麼，對方立刻道：「我去拿毛巾過來。」

　　雖然結束了，不過他也沒有問李瑾感想如何，有些事情觀察就能知道了。對方似乎對於他根本沒得到快感的事情耿耿於懷，眉間一直蹙著，神情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不像高興也不像不高興，那種神色很難用單一的情緒來概括。

　　不過，身體雖然疼痛，但似乎沒有受傷，周士崢知道以後不禁鬆了口氣。簡單的清理過身體，周士崢疲憊得簡直能在幾秒之內睡著。

　　李瑾又拿了一條乾淨的熱毛巾，動作小心且盡量溫柔地替他擦拭身體，在那種暖洋洋的感覺之下，神經放鬆了下來，周士崢仰躺在沙發上，很快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