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周士崢提出那樣的提議，並不在李瑾的預料之中。

　　他並不認為周士崢習慣居於人下，也不覺得對方會喜歡被進入時那種夾雜著疼痛的快感；後來發生的事情也證明了他的看法，周士崢明顯並不適應被進入，甚至感到疼痛，即便如此，卻還是要求他繼續做下去。

　　起初李瑾還是頗有耐心的，到了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漸漸就失控了。

　　大概是周士崢那副打算完全放任他的神情感染了他，有一瞬間，李瑾幾乎忘了這是工作，而周士崢是金主，完全是按照自己喜歡的方式進行，於是得到了可以想像的後果，他忘記了要取悅周士崢，在那場性愛中，對方根本沒有得到快感。

　　自己簡直是失職。

　　他一向自詡敬業，卻沒想到會因為一時的失控而造成了這樣的結果。周士崢在沙發上昏睡時，他也在檢討自己；或許是因為跟對方住在一起，又知道對方對自己大抵有好感，他似乎有些太過放鬆了，所以才搞砸了工作。

　　所以，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要做些什麼，挽回中午時的失職。

　　李瑾含著對方的性器，盡可能含到口腔深處，用舌頭不斷地摩擦那個敏感脆弱又堅硬挺立的地方；被他服侍的對象發出一聲喘息，

　　手指也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頭髮，也不知道是想推開他還是想讓他吞得更深一些。

　　口中嚐到了一絲淡淡的腥味，李瑾並不在意，反而讓舌尖在前端蹭了幾下，幾乎是同時，那個地方溢出了更多的體液。

　　李瑾吐出那根東西，改而用舌頭輕舔，另一隻手則就著藥膏，繼續往周士崢體內探去，甚至若有似無地滑動著，試圖帶給對方更多感覺。

　　「李瑾……」周士崢呼吸急促，勉強從牙關中擠出這兩個字。

　　「嗯？」他隨意地應了一聲。

　　「夠了，停下。」

　　「我會讓你舒服的。」他答非所問。

　　「你……」

　　李瑾起身，抽出了在對方體內肆虐的那隻手，周士崢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然而，下一瞬間，李瑾就拿了一條領帶蒙住了對方的眼睛。

　　「不要怕。」察覺對方微微一僵，他趕緊道。

　　「我沒有。」說到這裡，周士崢的語氣已經有些無奈了。

　　察覺到對方又一次對自己妥協，李瑾情不自禁地揚起唇角。起初見面時，他以為周士崢是個性情冷淡的人，但沒想到對方在床上其實很熱情，但也不像他想像得那麼身經百戰，甚至會因為一些親膩的小動作而不自在……

　　雖然也有意見相左的時候，就像剛才，然而或許是因為對他有好感的緣故，對方最終仍然選擇了妥協；明明周士崢怎麼看都不像是那種會輕易妥協的人，這種性情在一些生活細節中也觀察得出來。

　　也許，這個人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有趣。

　　順利蒙住對方的雙眼以後，李瑾繼續著先前的事情，吻上對方的唇，唇舌交融了好一陣子，感受到周士崢稍微放鬆下來以後，他的吻也漸漸往下，回到方纔曾經深深含住撫弄的地方，又一次銜住了前端舔弄。

　　另一隻手也沒空閒下來，順著方才抹入的藥膏，又一次讓手指進入對方的身體，幅度輕微地摩擦著，過了片刻，也不知道是碰到了哪裡，周士崢忽然一頓，微微張唇，似乎有些異樣。

　　因為對方眼睛被蒙住，李瑾無法得知更多情緒，不過，那種反應怎麼看都不像是不舒服。

　　他在心中笑了一下，沿著方才碰觸過的地方試探地揉了幾下，周士崢大腿肌肉霎時繃緊，口中也發出了不同於平日的喘息。

　　眼見前端還十分堅硬，李瑾乾脆地鬆了口，將身軀俯得更低，含住了性器下方渾圓的囊袋，以恰到好處的力道吸吮著；周士崢明顯對這種舉動沒有任何抵抗力，只是輕輕一吮，就讓他性器前端完全濕透了。

　　「這裡已經濕答答的了……」他用手指彈了一下敏感的前端，故意取笑似地道。

　　周士崢咬著牙，什麼都沒有說，但李瑾卻很快地就發現，對方的耳根已經微微紅了，也不知道是赧然還是尷尬造成的。明明是個三十歲的男人，卻總是在這種不必要的時候表現出害羞，真是……真是……

　　真是什麼？

　　李瑾微微一頓，發現自己似乎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別玩了。」周士崢微啞的嗓音無可奈何地道。

　　李瑾沒有回答，卻以行動給了對方回應。他低著頭，含住那個地方吸吮，還停留在對方體內的手指也又一次開始了抽動，這一回，

　　他倒是沒有不輕不重地逗弄，反而加重了舔弄與摩擦的力道。

　　周士崢躺在床上，幾乎是渾身都緊繃著，就差弓起背脊了；李瑾注意到對方的腰微微顫抖著，似乎有些承受不住前後同時湧來的快感，於是立刻放開了濕潤的前端，改為只刺激後方。

　　饒是如此手下留情，周士崢仍然露出一副難耐的模樣。

　　手指不斷地在那個地方抽動著，時不時按住那個敏感的地帶揉弄，周士崢兩腿大張，有時快感太過劇烈時，甚至連腳背都繃直了，

　　喘息聲也漸漸粗重，似乎對於這種陌生的快樂並不習慣，卻又只能全然接受。

　　注意到對方的前端又一次溢出了些許透明液體，李瑾想也差不多是時候了，低頭含住那個地方，手上也加重了力道，不斷地摩擦著抽動著；被他這樣取悅，周士崢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結實的腹部肌肉隱隱抽搐，胸膛不斷起伏，喘息愈發粗重之餘，偶爾還會發出幾聲無法壓抑的嘶啞呻吟。

　　口中溢滿了體液的味道，對方已經高潮了，李瑾並沒有立刻停下，反而繼續舔弄著那個還挺立著的地方，直到舔乾淨最後一點液體，察覺到對方的身軀停止了顫抖，他才停下了動作，慢慢將手指抽了出來。

　　周士崢的雙眼仍被蒙著，看不清他的目光，但李瑾可以肯定，對方現下大概還沉浸在剛才的餘韻中。

　　重獲光明的那一瞬間，周士崢只覺得燈光無比的刺眼。

　　原本蒙住眼睛的領帶終於被解開，周士崢躺在床上，一時之間，有些不確定剛才發生了什麼。

　　李瑾用手指在他的體內不斷摩挲，而他竟也因此得到了快感。中午的時候，明明還因為對方的進入而感到疼痛的地方，現在卻因為方纔的快樂而顫抖著，怎麼想都不尋常。

　　難道就是每回自己進入李瑾時，對方也會感覺到那種詭異的快感嗎？

　　簡直是難以置信。

　　那種快樂跟往常進入李瑾的愉悅根本就是兩回事，相較於快感，他更加有種一切都無法由自己掌握的感覺；即便得到了巨大的快感，但那種完全失去控制的感覺他並不喜歡。

　　「舒服嗎？」對方笑著問。

　　周士崢無法給出違心的答案，寡言地點了點頭。要說不舒服，那是假的……雖然心裡有些牴觸，但他確實感受到了快感。

　　他坐起身，直到這時才發現李瑾兩腿間的布料也隆起了一塊，顯然是有了反應卻並未得到紓解。

　　「你……」他望著那處，有些遲疑。

　　對方順著他的視線往下一看，並不尷尬，也沒有任何的不自在，反而朝他笑了笑，「沒事，我可以自己解決。」

　　周士崢瞧著男人，什麼都沒說。

　　只是短暫的沉默而已，李瑾很快就明白了他的默許，瞇著眼睛笑了起來，「或者，你願意幫我？」

　　對方歪著頭想了一下，便把手伸了過來，周士崢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卻怎麼樣都沒想到，李瑾抓住了他沒受傷的那隻腳，用力拉了過去，把腳掌按在他兩腿中間。

　　他並不笨，很快就明白對方想玩什麼把戲，一時之間，不免有些不自在。

　　周士崢並不是沒有看過類似的影片，只不過，裡頭都是可愛的小男生在做這種事，用白嫩的腳掌摩擦那個部位，藉以取悅男人；他的腳一點都不細嫩，甚至有些粗糙，沒想到李瑾也想試試看那種玩法？

　　他沒有急著把腳抽回來，默許地任由對方動作。李瑾大概也察覺了他的配合，微微笑了一下。

　　腳掌碰到那個地方的瞬間，周士崢頓了一下……這是第一次，用腳底卻感受別人性器的觸感，感覺很微妙，很怪異，讓人難以習慣……李瑾握著他的腳踝，將腳掌往下一按，於是他的腳與性器只隔著一層薄薄布料貼合在一起。

　　李瑾呼吸一緊，就著他的腳，竟然用性器摩擦起來。

　　腳底本來就是怕癢的地方，被他這麼一弄，周士崢簡直有點坐立不安了。麻癢的感覺傳了過來，不僅如此，甚至能感覺到腳底漸漸被什麼東西沾濕的感覺……他不必想也知道那是什麼，只是很難置信，李瑾居然真的能從這種方式得到愉悅。

　　「士崢……」對方略微亢奮的嗓音低聲喚他。

　　他皺著眉，抬眼看向李瑾。

　　「你能不能……」對方暗示地按了一下他的腳背。

　　周士崢微微一怔，明白過來以後，順著對方的要求，輕輕地踩了那個部位幾下，隨著他的動作，李瑾的呼吸愈發粗重，顯然很有感覺。明白沒有弄痛對方後，周士崢加重了力道，幾乎是踩著那個部位滑動。

　　李瑾臉上泛起紅潮，有些失神地跪坐在原位，發出了低啞的哼聲。

　　周士崢回想起自己看過的一些影片，按照那種方式，不斷用腳掌摩擦著對方的性器，偶爾在特別敏感的地方用力蹭一下；李瑾似乎很喜歡這種方式，那根東西愈發脹硬，前端溢出了更多體液。

　　過了片刻，周士崢靠在床頭，用腳趾碰觸著男人的性器根部，逗弄似地有意無意磨蹭起來；這樣不輕不重的接觸很快就讓李瑾有些難耐地按住了他的腳，主動地將性器抵在他腳底，又一次摩擦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瑾喘息著發出幾聲哼聲，周士崢立即感覺到腳底一熱，有什麼黏稠溫熱的東西噴到他的腳上，接著順著重力往下流淌，在床單上印出了明顯的濕漬。

　　周士崢瞧著自己腳上濁白的液體，才想找什麼東西把腳擦乾淨時，李瑾已經扣住了他的腳踝，先一步抽了紙巾，替他擦拭起腳掌以及腳趾。

　　雖然剛才洗過澡，可是現在……也只能再洗一次了。

　　等他洗好澡後，床單已經被換過了，而李瑾不在房間內，大概是到樓下的浴室去沖澡了。周士崢躺到床上，覺得有些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隱約聽見了門被打開的聲響。

　　周士崢沒有睜開眼，意識到對方上了床，接著在自己身旁躺下，兩人蓋著同一件棉被。即使對方並不喜歡他，僅僅是出於契約而躺在他身邊，然而在感受到對方溫度的同時，他仍覺得心中有種難以言狀的感覺……或許，那可以稱之為安心。

　　李瑾似乎還沒有睡意，在床上躺了一會，乾脆開了電視，只是聲音調得極小，似乎在避免把他吵醒。周士崢才想開口，告訴對方不必在意他時，就被臉上傳來的觸感嚇了一跳。

　　那是一隻手，李瑾的手。

　　明明正在看著電視，李瑾的手卻輕輕在他臉上撫摸了幾下，指尖劃過他的眉毛與鼻樑，最後離開。周士崢不解，卻也沒有睜開眼。為什麼要碰觸他？李瑾明明只是把他當成金主對待，對看起來已經睡著的人做這種事，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也或許，對方之所以這麼做，並不是在刻意取悅或討好他，而是出於個人的意願。恍惚之中，周士崢隱約聽到一聲輕微的歎息，一時之間，心底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五味雜陳，既有欣喜，亦有失落。

　　李瑾……或許也並不是全然不在意他。只是那種在意實在是太過薄弱，跟毫不在意似乎也差不了多少。

　　身旁的人呼吸平靜，彷彿還沒有任何睡意。不知不覺，聽著微弱的電視聲音，周士崢慢慢睡著了。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周士崢的腳傷終於痊癒，順利地回到學校上班，又過了一個半月，期末考過去，學期結束，寒假終於開始了。隨著寒假開始，農曆新年也快到了。

　　周士崢往年過年時，並沒有特別做什麼，跟平常也差不多，畢竟只有他一個人，母親在他大學畢業那年改嫁到國外，因為距離遙遠，彼此只有在每逢年節時通電話，從那之後，他一直就是一個人生活，對於這種傳統節日也沒什麼興趣。

　　李瑾則一如往常，將這個家打理得很好。在臨近農曆新年時，他們有了這樣的對話。

　　「你想回家過年嗎？」周士崢問道。

　　對方一時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要是想的話，你可以回去一趟。」

　　「但是……契約……」李瑾有些遲疑。

　　他看出對方神情中的些微猶豫，倒也不意外。比起跟工作的對象一起過年，對方應該比較想要回家一趟吧。

　　「沒關係。」周士崢瞧著李瑾，一時之間，有種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情緒湧上了心頭，但他強行壓了下去，維持著表面上的不動聲色，「過完年以後再回來就可以了。」

　　於是，在除夕前一天，李瑾搭上了火車離開了。

　　對方就這樣離開了……

　　望著那個高瘦的背影，周士崢心中感到一陣悵然。

　　他送李瑾到車站以後，並沒有急著回家，反倒開車去買了幾瓶酒還有些許下酒菜之後才回家。李瑾不在，這個家就突然變得空蕩蕩的，他從來不知道，少了那個偶爾會在廚房忙碌、或者在客廳看電視的人，這個家居然會如此安靜。

　　也或許，是他已經習慣了有李瑾的生活；對方離開以後，雖然是回到過去的獨居生活，但他反而不習慣了。

　　這一晚，周士崢喝了一些酒，在微醺的醉意之中，終於能暫時忘記別的事情，沉沉地睡著了。

　　隔天是李瑾離開後的第一日，周士崢沒有早起。

　　床上似乎還殘留著那個人的氣息，讓他有種對方沒有離開的錯覺，於是他醒來以後，又在床上躺了半個上午。

　　雖然知道這不過是自欺欺人，不過周士崢也只能藉此排遣自己的空虛了。李瑾在除夕前一天離開，大概要到一周以後才會回來，在這段期間，他必須一個人生活。

　　周士崢起身洗漱，隨便吃了點東西充作早餐。因為是放假，他實在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過去這一段時間，假日幾乎都跟李瑾一起在床上度過，陡然空閒下來，他忽然有些想不起來，過去自己獨自生活的時候都在幹什麼。

　　隨手打開了電視，看到李瑾常看的那出電視劇時，周士崢放下了遙控器。雖然不懂這種東西有什麼好看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李瑾似乎非常喜歡，於是周士崢就當作是打發時間，也看起了這出電視劇。

　　這一天就是除夕，周士崢隨便從冰箱裡找出了一包吃到一半的吐司，就當作是晚餐了。夜晚時，外頭響起了像是放煙火的聲音，似乎很是熱鬧，周士崢關掉了電視，回房間睡覺。

　　隔天是初一，對周士崢而言，跟前一天完全沒什麼不同。

　　下午時，周士崢在房間內午睡，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響，但他並沒有在意，只以為是外頭傳來的聲音。醒過來以後，他下樓一看，才發現本該在外地的李瑾此時正在廚房中忙碌，似乎在準備晚餐。

　　他站在廚房門口，頭一次覺得自己有些說不出話，「你……」

　　「我回來了。」李瑾頭也不回地切著菜，語氣輕鬆地道。「你先去洗澡吧，晚餐還要等一陣子。」

　　周士崢怔怔地走回房間，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是否在做夢。

　　明明告訴對方可以過完年假再回來，為什麼李瑾卻只在老家待了兩天？難道李瑾根本不想回老家？又或者，是回去之後才因為某些原因而又回來……他百思不解。

　　雖然心中確實因此而感到開心，但比起那種事情，他更在意的是李瑾為什麼才過了兩天不到就回來了。

　　因為過去相識，周士崢隱隱約約還記得對方家中的事，跟父母離婚的自己不同，李瑾家是很普通的溫馨家庭，所以他更加不明白李瑾明明是回去過年的，為什麼會突然回來。

　　然而，一切都不是假的，坐在餐桌邊吃到溫熱的晚餐時，周士崢終於能肯定，對方是真的回來了。雖然對這件事抱持著疑問，但在他問出口之前，李瑾就自己說出來了。

　　「我父母要趁著年假出國旅行，所以我回去也只是跟他們一起吃頓年夜飯，隔天就回來了。」對方說得平靜。

　　原來如此，趁著年假去旅行，但也不失為一個打發時間的辦法……周士崢腦海中忽然靈光一現。

　　「你喜歡溫泉嗎？」周士崢問。

　　李瑾明顯被他突如其來的問句弄得一頭霧水，但仍點了點頭，回答他：「喜歡。怎麼了？」

　　「趁著年假，我們去泡溫泉。」周士崢望著他。

　　李瑾只是愣了一下，就笑了起來，「好啊。」

　　因為是年關，渡假人潮極多，周士崢打電話拜託了一位熟人才訂到了房間。這天晚上，周士崢格外的熱情，幾乎是比平常還要激動了不少，他自己很清楚原因，也知道對方或多或少地察覺到了，只是彼此都沒有就這個話題發表任何言語。

　　隔天，兩人收拾好行李，便由周士崢開車駛往了位於外縣市的溫泉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