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因為察覺櫃檯小姐注意到他們兩個男人只訂了一個房間而流露出來的異色，李瑾故意若無其事地握住了周士崢的手，做出一副親密姿態，讓櫃檯小姐嚇了一跳。不過周士崢對他的舉止倒是沒有任何感覺似的，辦好手續後，便拉著他上樓。

　　進入房間後，李瑾有些訝異。

　　他看了一下，發現房間與附設的湯屋都比他想像中來得寬敞豪華，可見周士崢這一次真是花了大錢。尤其是湯屋，鋪著木頭的浴缸相當寬大，完全容得下他們兩人，且一旁的窗戶外頭景致開闊，觀賞夜景時的感覺應該很不錯。

　　因為時間還早，不到用餐的時間，兩人便脫了衣物，在洗過澡後，到浴缸裡泡起了溫泉。

　　浴室裡霧氣氤氳，溫泉的溫度有些燙，讓李瑾剛跨進浴缸時還有些不適應。他並不討厭泡溫泉，相反地，甚至是喜歡的；只不過，因為體質的緣故，他沒辦法在溫泉中待太久。

　　他靠在角落，看了一眼對方。

　　不知道為什麼，雖然是對方主動帶他來的，但周士崢卻待在距離他最遠的位置，也沒有看他。基於兩人現在的關係而言，離得這麼遠實在不太自然，但李瑾也想不明白，周士崢為什麼要刻意保持距離。

　　猶豫了一下，李瑾往對方那邊靠了過去。

　　「士崢……」

　　「嗯？」

　　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在對方肩上，盡力營造出一種柔順的感覺。而周士崢沒有立刻攬住他，甚至什麼都沒說，

　　只是有些僵硬地待在原地。本以為對方不喜歡這個樣子，李瑾正想著該怎麼取悅對方時，就看到周士崢唇角不明顯地彎了一下，而那個微不可見的弧度卻很快就消逝。

　　雖然沒有太多反應，但周士崢無疑是喜歡這樣的。

　　明白到這一點，李瑾微微鬆了口氣。

　　忽然身上傳來了被觸摸的感覺，李瑾微微一怔，注意到周士崢的手在自己肩上碰觸著，幾乎是有些猶豫畏怯的攬住他的肩膀。李瑾沒有推拒，順著對方的意願，依偎在男人身旁。

　　周士崢似乎很喜歡這副樣子，即使兩個人沒有太多接觸，只是單純的靠在一起而已。

　　瞭解這件事以後，李瑾又有些不是滋味。雖然知道對方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維持這份親密，但就李瑾個人而言，他寧可周士崢像禽獸一樣把他拖上床，也不想要這樣的舉止。

　　雖然有過不少經驗，但他其實也並不習慣這種不含性意味的親密。

　　李瑾抬起臉，覺得這種沉默有些不恰當，才想說些什麼，就被對方堵住了嘴唇。周士崢並不心急，也不像是十分渴切的模樣，比起親吻，

　　那更像是一次簡單的接觸，對方甚至沒有把舌頭伸出來，只是用唇又輕又慢地碰觸著他。

　　這種過份純潔的親吻，連幼稚園的小孩子都不屑做吧。

　　李瑾在心中這麼想著，不過卻也沒有推開對方。反正，只要周士崢喜歡，又沒有到他不能忍受的階段的話，

　　他配合周士崢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的親吻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不知不覺，李瑾與對方的距離愈來愈近，從原本靠在旁邊的位置，換成坐在對方雙腿間空出的位置。他並不覺得害羞，只是多少有些煩惱，如果周士崢想在這裡進行接下來的事情該怎麼辦？他很確定，自己已經快要熱昏頭，幾乎有些待不下去了。

　　然而，對方似乎沒有察覺他的狀態，甚至進一步地攬住他的腰，在他的脖頸上慢慢地親吻起來，力道不重，因此弄得他有些癢。

　　「士崢……」

　　「什麼事。」對方的嗓音有些啞。

　　「我想回房間……」他說。

　　周士崢一如以往，並沒有堅持什麼，順著他的話，兩人走出了浴室。但是，對方顯然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渴切，兩人甚至都還來不及擦乾身體，周士崢已經從後頭抱住了他，不僅撫摸著他的身軀，甚至在他後頸上不斷親吻。

　　被灼熱的吻撩起了興致，李瑾呼吸一緊，下身立刻微微膨脹起來。

　　兩個人好歹也同居了數月，看樣子，周士崢已經弄清了他身上的敏感帶，就像現在，只是幾分鐘的親吻與撫摸，自己就有了反應，彷彿自己分期待似的，這點讓李瑾不免有些挫敗。

　　一般而言，應該是他要讓對方舒服才對，沒想到，情況卻換了過來。

　　說起來，周士崢跟他遇過的那些男人確實有些不太一樣。過去認識的那些人，最喜歡的通常是性器被愛撫或者舔弄，也喜歡進入他，在性這件事上完全只為了享樂，而周士崢卻不一樣。

　　或許周士崢也同樣喜歡身體上的愉悅，可是比起那些，更能撩撥周士崢的，其實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動作，或者該說是那種沒有任何性意味的接觸。從這點來看，周士崢對他的侍候或許並沒有那麼熱衷。

　　想到這裡，李瑾乾脆把那些事情都拋到了腦後，畢竟，再怎麼想也不會有更多結果。

　　「專心一點。」耳際傳來了這樣的聲音。

　　李瑾連忙抱住了對方的身軀，討好似地在對方身上印下一個個吻，隨後便被推倒在柔軟的大床上。身上的水珠沾濕了床單，可是誰也顧不了那麼多了。

　　周士崢的吻愈來愈用力，在皮膚上留下了鮮明的觸感，那種感覺讓李瑾有些難耐，伸手抱住對方靠在自己胸口的頭顱，手指撫摸對方偏硬的頭髮片刻，隨後漸漸往下，摸到了對方的臉頰。

　　很熱。不，或者該說很燙……

　　雖然也可能是方才泡溫泉時留下的熱度，但周士崢明顯非常亢奮。

　　手指上忽然傳來了濕潤的感覺，李瑾微微一怔，意識到是對方在舔自己的手指。有些麻癢，甚至很潮濕，舌頭又非常柔軟，像是什麼奇異的動物似的，李瑾忍不住用指尖碰了下對方的舌頭，結果整根手指都被含住了。

　　房間內只開著一盞小燈，視野並不清晰；饒是如此，李瑾也能看到，自己被舔過的手指上留下了淡淡的透明水跡。周士崢忽然抬起臉，李瑾望著對方，一時忽然有些困惑。

　　周士崢到底是誰？

　　他忽然覺得，自己似乎看過這樣的情景，不知道是在什麼樣的情況下，面貌模糊的周士崢用一種悲傷卻平靜的目光瞧著他，他確定自己想不起來那張臉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那個人是周士崢。

　　然而……李瑾完全想不起來，那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事情。

　　周士崢的視線很快就挪開了，接著繼續挑逗他的身軀。李瑾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卻能明確地感覺到對方的急躁。

　　親吻還在持續著，周士崢愈吻愈下，整張臉都埋在他的腿間，甚至把他的大腿往兩旁扳開；李瑾下意識地配合著對方，那個堅硬的地方被輕輕舔了幾下，酥麻又難耐的快感簡直讓人難以忍耐。

　　然而，周士崢顯然沒打算立刻就開始替他口交。

　　李瑾察覺自己兩腿被拉高，架在對方肩上，腰下被墊了枕頭，一時之間，他還有些意識不過來，等周士崢的舌尖碰觸到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以後，李瑾發出了一聲夾雜著愕然與驚訝的喘息。

　　……簡直是難以置信。

　　周士崢的舌尖在那個他進入過無數次的部位頓住，帶著些微遲疑，緩慢卻又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察覺李瑾的身軀因為緊張而變得萬分僵硬時，開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什麼怎麼了……」李瑾伸手遮著臉，感覺自己臉上的熱度燙得令人心慌。

　　「你很緊張，平常不是這樣。」周士崢繼續道，語調平靜。

　　「你……」李瑾啞口無言，想要反駁，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現在的情況跟平常根本就不一樣，平常周士崢可不會刻意用這種卑屈的方法挑逗他；再說，為什麼這種事是由身為金主的周士崢對他做？一般而言，應該是要由他主動取悅對方才是。

　　還有一點，即使李瑾不願意承認，但他確實不曾有過那個地方被舔舐的經歷；毫無預期地陡然發生，緊張尷尬甚至不自在也都是理所當然的。

　　「不舒服嗎？」周士崢問道，神情認真。

　　他只能無力地搖搖頭，在心中祈禱這件事快些結束。

　　然而，周士崢卻按捺下原本的急切，在他那個地方舔舐起來；李瑾只能咬著牙，發出有一聲沒一聲的喘息，幾乎要被那種感覺逼瘋了。

　　那個從來不曾被這樣對待過的部位現在很有感覺，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沒什麼所謂的羞恥心可言了，沒想到被舔著那種地方，他仍會感到羞恥，而那種羞恥感又進一步滋生出了一種異樣的快感，混雜著難堪與愉悅，他簡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瑾伸出手，抓住周士崢的短髮，斷斷續續道：「不……不要了……」

　　周士崢頓了一下，用帶著些許歉意的口氣道：「抱歉，弄痛你了？，我會輕一點的。」

　　對方壓根沒打算停下來。

　　李瑾臉上愈來愈燙，簡直有些想扯開對方的頭顱，讓自己逃離這種被動又難堪的窘境。但是礙於對方是金主，而且又不是在傷害他的身體，他實在很難理直氣壯名正言順地要求周士崢停下。

　　周士崢的動作果然輕柔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手指在被唾液弄濕的地方來回揉弄，試圖進入似的；因為沒有更多液體潤滑，那種試探多少有些疼痛乾澀，李瑾皺著眉，感覺到周士崢同時用手指與舌尖碰觸那個地方時，連腰部都隱隱約約顫抖起來了。

　　當然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快感。

　　陌生的感覺讓他精神緊繃，難以放鬆，但是在此之上，那種快感同時也讓他無法抵抗地漸漸失去了理智。隱密的部位被柔軟濕潤的舌尖小心翼翼地疼愛著，即使依然覺得尷尬，身體卻逕自背叛了他，享受著這樣的愉悅。

　　很快地，周士崢的手指滑入了他的體內，試探地輕微抽動著；意識到對方的唇舌終於離開那個部位，李瑾不由得鬆了口氣。然而，周士崢的動作卻忽然變得急切起來，不僅抽動著手指，甚至進一步將中指也插了進去。

　　尚未放鬆的地方被強行撐開，李瑾霎時抽了口氣，蹙緊眉頭。

　　周士崢大概是忍不下去了，他完全可以理解，於是伸出手握住了對方早已蓄勢待發的部位，熟練地搓揉了起來，卻沒想到，才碰觸了幾下，手就被周士崢一把拉開。

　　他有些困惑地望著男人。

　　自己的動作並不粗魯，也沒有弄痛對方，為什麼對方要把他的手拉開？雖然存著這樣的疑惑，但在抬起臉看到周士崢的表情時，

　　他立刻就什麼都明白了。周士崢不要他碰觸，不是因為不舒服，而是因為太舒服。

　　對方線條剛硬的臉上滿是隱忍與情慾，甚至還有幾分難耐，顯然沉浸在他先前給予的感受中；要是再被他多撫摸一陣子，周士崢或許會早早結束這一回合，為了避免那樣的情形，所以對方才不讓他碰觸。

　　「射出來……也沒關係的……」他啞著嗓音道。

　　周士崢沒有回答，只是搖了搖頭，抽出了原本放在他體內的兩根手指，俯下身軀，抵住他被舔得濕漉漉的地方，

　　有些艱難地進入。

　　……痛。

　　李瑾深深吸了口氣，手指抓住了對方的肩膀，即使極力放鬆，那種被緩慢撐開的脹痛仍然不曾消失；詭異的是，原本堅硬的前端卻沒有因為疼痛而消退，李瑾握住了自己，有些倉促地摩擦起來，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這種作法多多少少有了些效果，至少，在他專注於自己下身的這段時間，周士崢已經順利地進入了。

　　「痛嗎？」

　　周士崢低沉的嗓音從耳際傳來，微熱的氣息弄得耳朵有些癢，李瑾頓了一下，小聲道：「輕一點……」

　　明明先前那麼急切，真正進入以後，對方卻沒有立刻動作，反而伸出了手，慢慢地撫摸著他的頭髮與臉頰；那種地方理所當然不會是什麼敏感帶，被觸摸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但是那種親膩的意味完全無法忽視。

　　因為對方肉麻的舉止，李瑾感覺自己的臉上熱了起來。不是因為害羞，也不是尷尬，只是……很不自在。

　　「士崢……」他叫了一下對方的名字，意圖提醒對方繼續。

　　男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用指尖碰觸著他的唇，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似的；李瑾只略微遲疑了一下，便主動地吻了過去；只要能停下這種令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觸碰，要他做什麼都行。

　　被主動地吻了，周士崢下意識閉上了眼，在黑暗中品味這個吻的味道。

　　舌尖潮濕地交纏，嘴唇時不時碰在一起又分開，牙齒偶爾會摩擦到一下，但那種意外的感覺其實也頗有趣味。

　　雖然進入時有些困難，但他的下身如今已經陷入了柔軟溫暖的牢籠之中，隨著對方或輕或重的喘息而感受到被緊緊銜住的快感。要是立刻開始抽動，大概不需要幾分鐘，自己就能宣洩出來吧。

　　周士崢持續著親吻，一邊分神去愛撫對方的性器，堅硬的前端有些濕潤，他用有些粗糙的指尖磨蹭著頂部，只碰了幾下，李瑾就顫抖了起來，一副無法忍受的模樣，卻又用被水浸濕了似的雙眼直直瞧著他，似乎正在有意無意地引誘他。

　　「士崢……」

　　對方在叫他的名字。

　　明明只是這樣的小事，對於周士崢而言，卻比漫長的接吻還要更加讓他渾身發燙。

　　李瑾主動地把雙腿環在他的腰上，腳跟在他後腰上磨蹭著，彷彿在催促著他；周士崢俯下身軀，順著對方的意願開始抽送，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今天的李瑾似乎無法輕易地放鬆，連抽出與進入都有些困難。

　　「快點……」對方甚至這麼催促道。

　　周士崢猶豫了片刻，便順著對方的言語繼續下去，狠狠抽動了幾次之後，他才察覺了不對，停下了動作。李瑾一隻手遮住了臉，喘息聲也十分低微，周士崢仔細觀察，才注意到對方的眼角有些發紅，眼睛異常潮濕。

　　他……哭了？

　　周士崢才想退出來，就被對方突如其來的擁抱弄得微微一怔。

　　「還要……」

　　李瑾小聲說道，周士崢從未聽過對方用這麼軟弱的語調說話，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用力一點也沒關係，快點……」

　　李瑾幾乎是放棄掩飾自己的情緒與感覺了，雖然被進入確實疼痛，但是也因為潤滑不足的緣故，體內深處被摩擦的疼痛與快感都格外強烈，他的興致已經完全被挑起來了。

　　周士崢立刻明白過來，繼續著先前的抽動，李瑾發出幾聲零落的呻吟，雙腿大張，腳趾卻蜷曲起來，似乎對於被硬物一再地進出摩擦感到十分難耐。

　　他扣住對方的窄腰，不再手下留情，一次又一次，都進入到最深的地方，力道也沒有放輕，兩人交合的地方傳來了微弱的水漬聲，還有肉體碰撞的聲響，察覺到對方不斷地收縮著絞緊自己時，周士崢感到下身竄過一陣酥麻的感覺，險些就此繳械。

　　李瑾的大腿無意識地在他腰部一帶不斷磨蹭，彷彿表達著渴望與需索，不僅臉色潮紅，甚至隱約有些失神；瞧著對方沉溺於此的模樣，周士崢狠狠地抽動著，即使肉體的慾望正在獲得滿足，一時之間，卻有種莫名的失落感襲上心頭。

　　李瑾的眼眶逐漸濕潤，發出了些許無意義的呻吟，堅硬的前端也慢慢流出了濁白的體液，渾身痙攣顫抖，腹部肌肉不斷收縮；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士崢也宣洩出來，粗喘著將下身埋入更深處，被那緊窒與柔軟緊緊包裹著，將那些溫熱的液體留在對方的體內。

　　呼吸尚未平靜下來，周士崢將臉埋在對方胸口，沒有任何開口交談的慾望。彼此身上都還沾著體液與汗液，卻仍緊緊擁抱在一起，像是相愛的戀人似的……不過，這也只不過是錯覺罷了。

　　等彼此氣息平靜下來後，周士崢起身，到浴室裡找了毛巾，用熱水浸濕擰乾以後拿了出來；他本想替對方清潔身體，沒想到李瑾接過毛巾，

　　在自己身上擦拭起來。

　　房間裡滿是情事過後的味道，周士崢把窗戶打開一條縫隙當作是通風口，也不打算將窗戶完全打開，畢竟此時仍是冬天，氣溫頗低，要是李瑾感冒或生病就不好了。

　　周士崢望了一眼窗外，天已經暗了。

　　從下午抵達這裡，除了泡湯以外的時間，他們都是在床上度過的。誠實地說，周士崢對此並沒有任何不滿，反正，只要對象是李瑾，就算是一直關在這個房間裡不出去，他也心甘情願。

　　李瑾擦拭完身體後，走進了浴室。

　　他本以為對方是想清洗身體，沒想到，過了片刻，李瑾手上拿著濕毛巾又走了出來，仔細地替他擦拭乾淨身軀上殘留的各種液體。

　　周士崢坐在床沿，感受到柔軟溫熱的毛巾抹過自己的小腿與腳踝，接著是大腿與腿根，胸膛與腹部，當然還有兩腿間的那個部位……李瑾的動作仔細又溫柔，周士崢的神情隱隱放鬆了些許。

　　李瑾的服務十分周到，不僅替他擦拭了身軀，連背部也沒有放過；後頸被溫熱的毛巾抹過，有種溫暖又清爽的感覺，然而，不知道為什麼，擦到一半，李瑾的動作卻毫無徵兆地停下來了。

　　「李瑾？」

　　對方沒有任何回應。

　　周士崢有些不解地回過頭。

　　只見李瑾呆站在原地，用一種既複雜又滿含著難以置信的目光望著他，斷斷續續道：「你是……那個，周士崢？」

　　即使是李瑾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情況下，近乎突兀地回想起來。

　　周士崢的後頸上有一顆小痣，平常都被頭髮遮蓋住，因此他一直沒有注意到這個地方；但就在剛才，拂開頭髮看到周士崢的後頸時，他忽然想起來，這並不是自己第一次看到這顆痣。

　　年少時的周士崢頭髮剪得很短，頸子上的小痣映襯著白淨的皮膚而特別明顯；他總是看著那顆小痣，有的時候，心中會有種想伸手碰觸的衝動，但這件事他從未讓周士崢得知。

　　畢竟，後來發生了那樣的事情。

　　即使被監禁了幾天，除了事發突然的畏懼與慌亂之外，他其實並沒有恨過周士崢；因為周士崢顯然並不知道，他望著他的神情是多麼的可憐哀傷，似乎想竭盡全力乞求他的注目，卻又害怕被他所厭惡。

　　起初他並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關著他，後來才隱隱約約明白，周士崢對他……有了對朋友不該有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