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吱——」

小心推門進去， 一股發霉的味道撲面而來，兩人定睛一看，只見桌上的碗里長滿了綠色黴菌，交織在一起都快蔓延到桌面上了。

顧遠捏著鼻子湊過去， 拎起筷子戳了戳飯菜：「這都快長蘑菇了。」

伯森沒聽清：「什麼？什麼蘑菇？」

顧遠收回作怪的手：「你看這三個碗裡的飯菜，都只吃了一半，而且在冬天里長出這麼厚的黴菌， 至少得半個月的時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讓他們吃飯吃到一半，人就不見了？」

兩人到隔壁幾戶人家看了看， 發現都是同樣的情況， 大門被強行撬開，屋子裡卻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彷彿所有人都乖乖地被帶走了， 沒有絲毫反抗。

伯森皺眉：「如果他們知道要走， 肯定會提前做好準備，這明顯就不是有所準備的樣子。」

顧遠也十分不解：「但門都是被毀鎖器打開的，若說是強盜之類的， 屋子裡的東西又沒被動過……」

而且這樣的情況不是一兩戶人家， 整個小鎮都是同樣的情況， 實在讓人細思恐極。

空無一人的諾亞鎮中彷彿隱藏著什麼可怕的怪物，在細密的雨絲中蠢蠢欲動。

曾經看過的《寂靜嶺》、《恐怖遊輪》、《生化危機》、《迷霧》等電影開始從記憶深處浮現，顧遠不安起來， 不敢再多作逗留：「別管了，我們買好東西就趕緊走吧，別讓大家等太久。」

兩人迅速返回超市開始大掃蕩，什麼食品、藥品、日用品，顧遠抓起來就往空間裡放，幾乎將所有的貨架一掃而空。

伯森還找到不少可以當做武器的東西，類似刀具、撬棍、棒球杆……也通通被收進了空間。

顧遠突然想起還有奶粉！自從小芋頭跟了他，就沒正經吃過什麼嬰兒食品，都是他們吃什麼，小芋頭也跟著吃什麼，顧遠十分擔心她會營養不良。

到某個特殊日用品貨架面前，他面紅耳赤地猶豫了一回，雖說小芋頭現在還小…但畢竟是一個女孩子不是？

不對，她好像不是人類，伊米爾族的女性也會來那個嗎？

糾結的顧遠用力甩了甩頭，不管了！先拿了再說！

將超市貨架連同倉庫搬空後，顧遠讓伯森在收銀台留下了一塊最小的白色能量石，心痛不已地離開了。

要知道，哪怕是這塊最小的白色能量石，也能隨隨便便買下十幾個這樣的超市。

算了，就當破財消災吧。

回到船塢，幾人已經將篷子搭好，顧遠潦草解決完午餐，便火急火燎地抬著篷子上船，彷彿被什麼東西追趕著似的。

直到船開出去很久，看不見小鎮的蹤影，顧遠才松了口氣，和其他幾人說起兩人在鎮上的所見所聞。

老人聽罷，嘴唇顫抖著，滿臉愁苦：「記得你們說過那四幅壁畫，會不會……是那頭獨眼巨牛……」

路西亞連忙安慰老人道：「您別多想，要是那頭獨眼巨牛，我們幾個怎麼沒事呢？」

「對呀對呀！」德雷克飛快幫腔，「而且顧遠哥不是說了嘛，門都是從外面破壞的，他們肯定是被壞人帶走了！」

顧遠和伯森對視一眼，心知事情肯定和獨眼巨牛脫不了干係。

第四天的清晨，雨終於停了，可天色依舊灰沉沉的，太陽的光熱怎麼也掙扎不出來，顧遠將篷子收起來，站在船頭眺望。

越靠近城市，周圍的地勢越平坦，河道也越來越寬，沒有崇山峻嶺的遮擋，顧遠很快看見了城市高聳的建築群。

「快看！前面是不是你們說的那個城市？！」

眾人都激動地站起來，路西亞點點頭：「沒錯，那就是統萬市！拐過前面那個河灣就是碼頭了。」

伯森加快划船速度，顧遠很快就看見了一個大型碼頭，不少集裝箱整齊地堆放著，岸邊大大小小的船隻中甚至還有一艘大型貨輪！

最重要的是，碼頭上有人影走動！

「快看！那裡有人！」

顧遠激動的心情無以言表，這是他這麼久以來第一次看到其他人，之前在諾亞鎮的詭異經歷讓他擔心不已，現在看來，統萬市應該沒有被波及。

「噓！那不是人！」伯森突然語氣一厲，「先不要靠近！」

距離太遠，只有伯森那遠超常人的視力才能看清，碼頭上的那幾個「人」滿身都是鮮血，搖搖晃晃地缺胳膊少腿，有一個甚至連腸子都掛在外面。

顧遠看不清，只能壓低嗓音問：「不是人是什麼？」

「你和我說過的——喪屍。」

顧遠心裡咯噔了一下。

完了，那隻獨眼巨牛真的如同壁畫上一樣，把人都變成了喪屍。

「怎麼會這樣……那我們怎麼沒事……」顧遠焦慮不已，怎麼也想不通，他和伯森都近距離接觸過瘴氣，怎麼就沒被感染呢？

難道是喝了水才會傳染？可城裡的人又不是傻子，這水黑得像墨汁一樣，誰會去喝？

正在他苦苦思索時，伯森開口提醒道：「前面的河道已經被閘口封住了，我們只能下船步行，還是儘早做準備吧。」

心情沉重地收拾好東西，顧遠將小芋頭背到身後，挨個分發武器。

給伯森的是一把消防斧，路西亞的是鐵釺，德雷克的是棒球杆，阿克斯爺爺拿的是一把鐮刀，顧遠自己則拿了把西瓜刀。

沒辦法，剩下的武器中，只有西瓜刀最長了，俗話說得好：一寸短一寸險，一寸長一寸強，選長點的總沒錯。

船離碼頭越來越近，顧遠抓緊時間從腦子裡搜刮那些關於喪屍的情報，好在之前看過一些喪屍題材的影視，不至於兩眼一抹黑，什麼都不知道。

「大家上岸之後小心點，不要發出聲音驚動它們，喪屍對於氣味也有反應，所以要保持距離。還有，千萬千萬不要被它們抓傷或者咬傷，否則會變成和它們一樣的怪物！」

「而且，喪屍一定要打碎腦袋才會死，大家注意安全。」

眾人神情嚴肅地點點頭，不約而同地握緊手中的武器。

躬著身子躡手躡腳上了岸，幾人看清了喪屍的模樣，心下駭然，越發謹慎起來。

「走這邊，喪屍比較少。」伯森打頭陣，帶領眾人在集裝箱的空隙中穿行，一時之間竟沒有喪屍發現他們。

眼看離出口越來越近，顧遠眼皮卻突突直跳，總感覺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呵——」

有喪屍的聲音！

轉角處，伯森攔住眾人，悄悄伸頭去看，果不其然，前方兩個集裝箱中間的通道里站著一隻喪屍，正背對著這邊搖搖晃晃，不知在做些什麼。

一隻落單的喪屍很好解決，可擊殺時發出的聲音難免會將其他喪屍吸引過來，伯森示意眾人留在原地等待，自己則從背後悄悄靠近喪屍。

離得近了，喪屍似乎嗅到活人身上的氣息，慢慢轉過身來。

顧遠瞪大眼睛，摀住嘴，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喪屍發現伯森了！

在它即將嘶吼出聲前，伯森猛地釋放出精神力，穿透了喪屍的大腦，隨後上前幾步，接住它倒下的屍體，輕輕放在地上。

一切迅速而又悄無聲息。

厲害了我的哥！幾人瞠目結舌。

示意眾人跟上，幾人飛快地離開了危機四伏的碼頭。

一片狼藉的統萬市呈現在眾人眼前。

路面上隨處可見翻倒的汽車，大樓被失控的飛行器撞得滿是窟窿，多數商舖也被毀得七零八落，遠處可見零星幾隻喪屍在遊蕩，動作遲緩。

幾人提高警惕，沿著大路向市中心進發，一路上喪屍越來越多，好在都被伯森用精神力及時引爆大腦，沒有引起什麼騷動。

「小心後面！」

「那裡還有幾隻！」

「……」

又一隻喪屍倒下後，顧遠拉住嘴唇發白的伯森：「不行，喪屍是殺不完的，不能再往裡走了。」

精神力不要錢？殺了那麼多喪屍也不歇口氣，這人真當自己是鐵打的麼？

體力有些跟不上的老人喘著粗氣，艱難點頭：「這樣亂走下去也不是辦法。」

「那現在該怎麼辦？」路西亞和德雷克兩個小孩都十分害怕，臉色蒼白，緊咬的牙關咯咯顫抖著，即便如此，兩人還是沒有哭泣，偶爾被喪屍驚嚇到也沒有大喊大叫。

每個十字路口都有地圖，顧遠走過去查看，發現他們現在離市政府不遠：「你們看，再往右邊走兩個路口就是市政府了，現在這種情況，政府的特警指揮中心應該會駐紮在那裡。」

而且右邊這條路沒有什麼喪屍，說不定是被政府清理乾淨了呢？就算人都撤走了，他們至少也能找到些和外界聯繫的工具。

一行人打起精神，沿著牆跟小跑前進，顧遠擔心有人掉隊，時不時回頭催促：「快點，前面拐個彎就是市政府了，這麼高的牆，喪屍肯定翻不過去……等等，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