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陪你

　　“對不起， 卓延……”過了好一會兒，陸荊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卓延搖了搖頭，扯出一個笑容，“就像你說過的那樣，我們是一家人，不用說對不起， 也不用說謝謝， ”他掙開陸荊抓著他手臂的手， “我先回房去了， 你早點睡，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命沒了，就什麼都沒了。

　　陸荊喊住他， “讓你擔心本來就是我的不對，我喝完粥就去睡覺， 聽你的。”

　　卓延在樓梯上回身看他， 眼睫低垂下來， 氤氳出一絲柔和的笑意， “嗯。”

　　對，他們是家人，也僅僅是家人而已。

　　對於卓延來說， 陸荊不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集團掌舵人，也不再是能夠誘惑他感官的魅力男人，而是陸哥。

　　從這晚過後，陸荊依然很忙， 可還會有意識地早點回來，早點休息，兩人基本上每天都能見到，但是沒什麼過多的交流，他們之間的相處從表面上來看就像是真正的兄弟一樣，彼此都把對方放在心上，但是不會過分親近。

　　卓延心裡邊漸漸放開了，因為他現在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他忙著學習知識，忙著學武術，忙著從事股市交易，忙著理解相關環保技術，他的人生還有這麼多事情要做，至於感情的事情他只能暫時放在一邊，不要想，不要碰。

　　可是陸荊就不一樣了，他以前清心寡欲那是沒遇上看對眼的，現在正是年輕力壯的時期，對著卓延還有不可告人的心思，經常第二天早上起來都要洗一次內褲，沒辦法，天天看著卓延在自己面前晃悠，卻只能克制自己裝作大哥哥的模樣，他是頭一次覺得這麼無奈。

　　不是沒想過放棄這個念頭，因為不管怎麼說，他有這樣的綺念都是不對的，可是，要是感情能夠自如地控制，那就不叫感情了。

　　卓延不瞭解他的心思，正忙著在股票市場上賺取資金，他將自己手中的一百萬和韓昌的那一萬塊都投了進去，並根據自己的記憶在日曆上做了標記，什麼時候買進，什麼時候賣出，具體買哪支股、賣哪支股他都記得清清楚楚，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至於杜漸，他是想讓杜漸自己學習，並且吸取實戰經驗。

　　轉眼到了八月中旬，天氣依然熱得不像話，卓延和韓昌他們從武館裡面邊擦著汗邊走了出來，韓昌看著路邊停著的一輛車，眼睛頓時一亮，“你們看，豪車！真帥氣！”

　　他們看過去，一輛黑色的轎車靜靜地停在路邊，即便不看它的品牌，就它自身散發出來的霸氣也依然讓路人紛紛偷瞄。

　　章閔感歎了一句，“就是有錢人和有錢人的命都是不一樣的。”他們家雖然開了個公司，他在別人眼裡是個富二代，但是跟這樣的有錢人比，還是什麼都不是。

　　“有人出來了。”韓昌低聲說道。

　　黑色的車門被人從內打開，一個男人從後座下來，穿著雖然很休閒，但一看就不俗。他撐起一把陽傘，繞到車的另一邊打開門，從車上接下來一位身著長裙、優雅貴氣的女人。

　　女人一下車就朝著卓延的方向看過來，神色間頗有些激動，他身邊的男人攬著她的肩，往卓延這邊看了一眼，似乎是在她耳邊勸慰了幾句，女人這才稍稍平息下來，朝著卓延幾人的方向走過來。

　　“燕子，我怎麼覺得他們在看著你？”韓昌有些困惑。

　　卓延倒是知道了他們是誰，陸荊的父母，陸啟和霍筠，陸荊的相貌跟他們還是有幾分相似的，更何況，陸啟作為陸氏集團的掌權人，也經常現在各種媒體雜誌上。

　　他正想著的時候，陸啟和霍筠就緩緩來到了他的面前。

　　霍筠已經四十多歲了，臉色雖有些蒼白，但看得出來，保養得很好，原本氣質優雅的她此時見到卓延眼眶都有些發紅，實在說不出話來。

　　卓延被她的情緒感染，情不自禁上前一步，露出一個柔和乖巧的笑容，“霍阿姨。”然後看了陸啟一眼，“陸叔叔。”

　　陸啟雖然對卓延這個陌生孩子無感，但畢竟是愛妻喜愛的孩子，他也不好太過嚴肅，便微微一笑，“卓延是吧，我們本來打算從機場直接去陸荊那邊的，可你霍阿姨想早點看到你，便過來了。”

　　霍筠伸手握住卓延的手，“小延，你瘦了好多。”說著眼眶又紅了起來。

　　陸啟心中扶額歎息，小時候當然胖乎乎的，長大抽長當然就瘦了，當然，這話他是不敢說出來的。

　　卓延雖不明白霍筠對他的感情從何而來，但是他能感受到這份感情中沒有摻雜任何水分，霍筠是真真切切地在擔心他。

　　“霍阿姨，您也要注意身體，外面太陽曬，我扶您回車裡。”卓延其實不太會和媽媽輩的人交流，但是看霍筠這麼柔弱的身體，他的聲音都不自覺地輕柔了起來。

　　霍筠抓著他的手，看向他身後的韓昌等人，“這些都是你的同學吧？一起去吃個飯。”

　　韓昌幾人立刻搖搖頭，“不了，阿姨，我們自己回去吃就行了，再見啊。”然後一溜煙騎著車走遠了。

　　霍筠溫柔地笑了笑，拉著卓延往車裡走去，司機立刻為他們打開車門，陸啟很自覺地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霍筠則拉著卓延坐在了後面。

　　卓延先扶著霍筠上車，然後自己上車的時候忽然想起什麼，便朝著店內喊了一聲，“汪伯！我的車先放在門口，幫忙看一下！”

　　“好嘞！”

　　卓延上了車，霍筠還抓著他的手不放，“小延啊，帶我們去看看慶芳他們好不好？”

　　卓延點點頭，“好。”

　　霍筠體弱是個事實，否則也不會在國外療養這麼多年了，但她還是堅持長途奔波回國，還要去墓地看故友，這已經很令卓延感動了。

　　到了墓地的時候，卓延攙扶著邊走邊哭的霍筠，替她打著傘，輕聲安慰她，“霍阿姨，別太難過了，爸媽也不會願意看到您這樣傷神的。”

　　陸啟跟在他們後面，心中很是無奈，這一哭恐怕得哭好久，他真擔心妻子好不容易恢復的身體又會生病。

　　霍筠站在卓父卓母的墓前，看著照片上的兩人，眼淚就滾了下來，“慶芳……嗚嗚嗚……”

　　卓延畢竟接受父母去世這件事情已經十年了，雖依舊很難受，但是並沒有哭出來，只是從書包裡面拿出紙巾，替霍筠擦眼淚。

　　霍筠握著他的手，面對墓碑紅著眼睛堅定道：“慶芳，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小延的。”

　　回去的時候，陸荊接到消息正好趕回來，陸啟見到他，“去你書房。”於是父子兩個就去了書房，留下霍筠坐在沙發上關切地看著卓延。

　　她的心情已經平復了下來，如今看著卓延越看越滿意，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小延長得真漂亮，跟小時候一樣。”

　　雖然漂亮不是用來形容男生的，但說話的是霍筠，卓延就沒在意了。

　　“霍阿姨才好看。”

　　這句話不假，霍筠的確好看，她的好看不僅僅體現在精緻的外貌上，她通身的氣質、儀態、舉止都表現出來一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魅力，雖然因為生病而顯柔弱，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外在的優雅。

　　霍筠聽到他直白而認真的誇讚，笑容更盛，“小延，在這裡住得還習慣麼？陸荊那小子對你好不好？要是不好你就跟我說，我去教訓他。”

　　“阿姨，我很習慣，陸哥對我也很照顧，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她這才注意到卓延身上被汗濕的衣服，便放開手，“你這孩子，衣服都汗濕了怎麼不去洗個澡？要是著涼了可怎麼辦？哎呀，都怪我，只顧跟你說話，你快去洗個澡，洗完澡我們就去吃飯。”

　　卓延笑著依言去了。

　　書房裡面，陸啟正肅著臉面對著同樣面無表情的陸荊，“聽宋家小子說，你前段時間累暈了？”

　　陸荊“嗯”了一聲，“公司還在起步階段，一時間忙不過來。”

　　陸啟看著眼前的兒子，心裡面也是有些愧疚的，他的妻子生下陸荊之後身體就一直不怎麼好，夫妻兩個在陸荊小時候都沒有像普通父母那樣給陸荊同等的關愛，陸荊漸漸長大後，他既要管理集團事務，還要擔心妻子的身體，對陸荊的關懷就更加少了，就連陸荊在學校成績如何、拿了什麼獎他們都不一定清楚。

　　這麼多年了，陸荊也沒怨過他們，所以在陸荊畢業後提出想要自己創業而不是繼承陸氏集團，他也就同意了。他想著年輕人總是要自己出去闖一闖才會明白世事沒有想像的那麼容易，到時候陸荊就會自己回來，他記得當初自己還想要拿出一筆錢供陸荊當做創業資金，現在想像當時的場景他都覺得他這個父親當得一點兒也不盡責。

　　當時他說完之後，他的兒子就將賺的資金呈現在他面前，告訴他：“既然是要脫離陸氏集團去創業，自然不能拿陸氏的一分錢。”

　　不得不說，他的兒子值得他驕傲。

　　短短時間內，荊棘公司在業界的影響力已經達到了一個很高的地位，並且還在不斷攀升。他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那一瞬間的震動不可謂不大。

　　“事情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他如今能說的也只剩下這個了，既然兒子有自己的打算，他就沒必要插手過多。

　　“我知道。”

　　兩人靜默幾秒，陸啟問起了生活方面，“卓延那孩子怎麼樣？”

　　陸荊表情有了些微的變化，似乎比剛才要慎重一點，“他很好，之前我生病還是他照顧我的。”

　　陸啟點點頭，“能看出來是個好孩子，你媽心裡門兒清，要是個壞的，也不可能這麼喜歡。”他說著又看了看陸荊柔和下來的神情，笑了笑，“看來你們相處得不錯，那我就放心了。”

　　“你什麼時候回B市？”

　　陸啟歎了口氣，“之前陪著你媽在外面待了那麼久，是該回去了，我打算明天就走。”

　　“媽跟你一起回去麼？”

　　陸啟沮喪地搖搖頭，“她這次病情穩定下來，說是想要在這陪陪你們，我工作忙的時候可能沒時間陪她，她去了B市也沒意思。”

　　陸荊點點頭。

　　“以後有什麼打算？”陸啟難得一次性跟兒子說這麼多話，興致上來了便問，“這業都立了，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成家？”

　　陸荊又恢復了嚴肅的神色，“離立業還早。”

　　陸啟點點頭，“也是，你還年輕，不急。不過這荊棘品牌已經打出去了，接下來要怎麼做？”

　　“這只是荊棘一代。”陸荊雖然說得平淡，但其中的野望卻完全展露了出來。

　　陸啟笑了，“說得好。”

　　父子兩個彼此心照不宣。

　　“你們還要說到什麼時候？去吃飯了。”門外霍筠溫柔的聲音傳進來，陸啟立刻起身去開了門，陸荊跟在他身後。

　　霍筠牽著換了一身衣服的卓延站在門邊，陸荊喊了一聲“媽”，霍筠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兒子，你好像瘦了好多，我知道你工作忙，但是今天就先放一放，我們一家人去吃點好吃的。”

　　陸荊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卓延好像有些短了的淺藍色休閒牛仔褲上，然後又滑到卓延剛洗完澡被蒸汽熏紅的臉上，兩人目光相觸，旋即分開。

　　陸荊親自開車，父子兩個坐在前面，霍筠和卓延則坐在後面，霍筠一直問卓延喜歡吃什麼，卓延一一笑著回答，有時候餘光看到前面兩個人，總感覺這兩個人背影透露著幾分孤寂之感。

　　這大概是他腦補過多。

　　“小延喜歡吃魚？”霍筠臉上迸發出喜色，“正好我也喜歡，而且我燒魚的技術還是很不錯的，可是他們倆個不喜歡吃魚，小延，今天晚上阿姨給你做魚吃！”

　　卓延笑容燦爛，“好啊！我想跟著霍姨一起學做魚。”

　　霍筠又開始跟他說起了各種魚的做法，兩人聊得可歡暢了。

　　陸荊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兩人臉上的笑容，默默開車。

　　吃完飯後，霍筠因為身體狀況，陸荊便送她回去休息了，卓延本來下午去杜漸家的計畫也取消了，畢竟霍姨剛回來，陸荊和陸叔又要去荊棘公司，他就留下來陪著霍姨。

　　卓延在房間做了一套數學試卷之後，霍筠便醒了。她今天心情很好，整個人的精神狀態看起來非常不錯。

　　“小延，下午陪阿姨去商場好不好？”她今天見卓延的褲子短了點，知道是這孩子長高了沒及時買新的就想給他買幾套合適的。

　　“好。”

　　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個高檔商場，霍筠直接拉著他進了一個男裝品牌店，“小延，你看上哪件就買下來，你看看你，褲子短了也不買條新的。”

　　卓延低頭看了一下褲腳，這是他剛買不久的九分褲啊，什麼叫短了？

　　“霍姨，不用了，家裡還有不少合適的。”

　　霍筠當然不會聽進去他的話，直接對店員道：“挑幾套適合他的衣服。”

　　店員自然不會放過這樣的大顧客，幾名店員分頭行動，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湊好了幾套衣服，都是時下流行的款式。

　　“小延，你去換換看。”霍筠溫柔笑著催促卓延進去試衣間。

　　卓延對於長輩的這種關懷最是扛不住了，只好進了試衣間，換好了一套衣服走了出來，霍筠和店員一看，眼睛都亮了。

　　棉質的白色T恤搭上淺色薄款寬鬆牛仔褲，這樣極簡的搭配穿在卓延身上反而變得極為亮眼起來。他長得好看，身材頎長勻稱，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反而像是街拍的明星，說不出哪裡好看，但就是讓人賞心悅目。

　　“好，好，小延再去換換其他的。”霍筠目光中透露著慈祥，還有些追憶。

　　“這位太太您的眼光真不錯，您兒子實在是個衣架子。”一店員在霍筠面前說著讚美的話。

　　霍筠聽多了這些話，即便被人誤以為和卓延是母子，她也沒反對，只是笑了笑。

　　即便是在開著冷氣的商場裡面，卓延因為換衣服都換出了一身汗，霍筠見他臉色紅潤，笑意更深，“今天就先買這些，小延等會陪阿姨去買衣服怎麼樣？”

　　她從國外回來，沒帶什麼衣服，陸荊在這邊的家自然不會有她穿的衣服，所以她就想著買幾件新的隨便穿穿。

　　“好。”

　　卓延拎著幾個袋子陪著霍筠在商場裡面逛了起來，然後進了一家女裝專賣店。

　　“小延，你幫阿姨看看，覺得我穿哪些好看？”陸啟和陸荊從來不會跟她一起逛街，更不會幫她挑衣服，現在有了卓延她自然得把握機會。

　　霍筠相貌溫婉，柔美似水，氣質偏向于清新淡雅，與這家店的風格還挺相符的，卓延認真挑選起來。

　　“阿姨，您覺得這一件如何？”他看中的是一款較有垂墜質地的淡青色長裙，與霍筠白皙如瓷的肌膚很是相襯。

　　霍筠一眼就喜歡上了。

　　“帥哥眼光可真好，這款裙子的確很適合這位太太，您要不要去試一試？”店員熱情問道。

　　“不試了，拿個適合的號包起來就行了。”霍筠搖搖頭。

　　店員笑著回道：“好，太太還有什麼需要的？”

　　霍筠拉住卓延的手腕，“小延，你再幫阿姨看看。”

　　卓延看霍筠面色有些不太好，連忙扶住她，“霍姨，您先在這坐著休息一會兒，我幫您去找找，找到了拿過來給您看看。”

　　“好。”她確實覺得有些累了，但是她精神卻很好，看著卓延為自己認真挑選的模樣，心裡邊有一處感覺熱熱的，軟軟的，想當初，慶芳也是這麼照顧她的。

　　“霍、霍伯母，真的是您？”

　　霍筠面前突然出現一個年輕女孩，燙了個大波浪，畫著精緻的妝容，正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霍筠抬起頭來，見到她，微微笑了，“小琦？好幾年都沒見了，都長這麼大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宋琦露出甜甜的笑容，坐在霍筠的身邊，“伯母，我哥從B市跑到這邊來跟著陸哥一起創業，我都好久沒見過他了，現在正好是暑假，我就過來看看他。”

　　霍筠微微點頭，“你是說阿岩那孩子吧？陸荊要是沒有他的幫助哪有現在的成就？這樣吧，你跟阿岩說一聲，今晚來我們家一起吃個飯。”

　　宋琦面露驚喜，“那伯母，我就不客氣啦。”

　　這時候卓延拿著兩套衣服過來，見到宋琦，愣了一下。

　　霍筠臉上的笑容立刻就柔和了起來，“小延，這是你宋岩哥的妹妹宋琦，比你大四歲。”

　　卓延心道：沒想到宋岩還有個妹妹。

　　“姐姐好。”他對著宋琦點點頭。

　　宋琦聽他哥說過了，陸荊跟一個高中生確定了監護關係，應該就是眼前這個男生了，既然現在是陸家人，她現在客氣一點也沒什麼損失。

　　“你就是小延吧？我聽我哥說了，果然長得很帥，連我們學校的校草都比下去了。”

　　霍筠笑著點點頭，“小延你挑好了？行，那就包起來。”

　　“霍姨不仔細看看？”

　　“我相信你的眼光。”霍筠拉著卓延去了櫃檯結帳，看了看在一邊的宋琦，“小琦，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喜歡的衣服，阿姨送給你。”

　　宋琦搖搖頭，“伯母，不用了。”

　　霍筠也就沒再說什麼，買完衣服就跟宋琦道別離開了。

　　晚上，宋岩和宋琦隨著陸荊父子倆一起來到陸荊家裡面，一進門就嗅到了從廚房飄散出來的香氣，霍筠聽到開門聲，從廚房走了出來，“你們回來啦，菜馬上就好了。”

　　陸啟無奈上前，“醫生讓你多休息，你怎麼又忙了起來？”

　　霍筠往廚房看了一眼，“可不是我在忙，是小延在忙，他是怕我累著了，這孩子。”雖然嘴上說著卓延，但從神情可以看出來她心情很好。

　　陸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我先上去換個衣服，等會去幫忙。”

　　他換了一身家居服下了樓，正要進廚房，宋琦就站起來說道：“陸哥，我也幫你們一起吧。”

　　陸荊搖搖頭，“廚房油煙重。”

　　廚房就那麼大，三個人哪裡裝得下。

　　宋岩沒心沒肺地笑了起來，“我說宋琦，你是會切菜還是會洗菜？”

　　宋琦瞪了他一眼，坐了下來。

　　陸荊進了廚房關上門，卓延背對著他，以為是霍筠進來了，頭也不回道：“霍姨，廚房油煙重，您就別進來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陸荊走到他旁邊，“我來幫你。”

　　卓延愣住了。

　　廚房不僅油煙重，溫度還高，陸荊見他額上都滲出了汗珠，白皙的臉上被熱出了紅暈，心裡面有些不是滋味，“剩下的我來，你出去涼快涼快。”

　　卓延笑了笑，“沒事，最後一道了，陸哥你就先出去吧。”

　　這個少年很懂事，可卻懂事得讓他有些心疼。

　　“沒事，我陪著你。”

　　卓延手中的湯勺頓了一頓。

　　陸荊，你到底知不知道這種話是不能胡亂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