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喝酒

　　金融危機正逐漸席捲全球， 很多國家的企業包括銀行都面臨倒閉破產，一些國家的政府也面臨著財政危機的局面，政府瀕臨破產。

　　華國受到的衝擊沒有那麼大，但是在經濟全球化的大背景下，尤其是華國前幾年還加入了世貿組織，這使得華國的經濟與世界經濟的聯繫越來越緊密， 在這種情況下， 華國的相關產業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衝擊， 國人的整體消費水準下降， 許多企業產品過剩，供過於求，處於一種蕭條的境地。

　　這還只是一個開始。

　　卓延坐在考場裡面寫完最後一道題， 並從頭到尾又仔細地檢查了一遍後就交了試卷。

　　期末考試終於考完了，接下來就是等著過年了。

　　過年對他來說已經是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因為他一直都是一個人生活著， 過年對於他來說其實與尋常沒什麼兩樣。

　　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還抵禦不了寒風的侵襲， 他從書包裡面拿出一條灰色圍巾圍住脖子， 然後將手揣進口袋裡面。

　　剛走出校門就看見一輛黑色的車停在那裡，他走過去拉開車門，坐上了副駕駛， “你是不是等很久了？你公司裡面不忙麼？不是越到年關事情越多麼？”

　　陸荊開著車，掃了一眼他被凍得紅紅的鼻尖，“現在天氣寒冷，你就這麼走回去， 會凍著。”

　　卓延彎起眉眼，圍巾將他的下半張臉都遮住，顯得他的臉越發小巧精緻，兩隻眸子像是月牙一般，撥動人的心弦。

　　“不是還可以坐公車嘛。”

　　“坐公交還是要等的。”陸荊一張臉面無表情，“之前你將卓翔解聘，他帶走了公司的其他股東，並且也重新成立了一家建材公司，你有什麼打算？”

　　卓延輕輕笑了下，“沒打算怎麼辦，他蹦躂是他的事情，到時候皮球泄了氣也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陸荊沉默著沒說話。

　　“你是擔心我們公司的客戶被他們搶走是吧？”卓延笑了笑，“沒關係，那些客戶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沒什麼用處了，我跟周哥之前討論了一下，覺得建材這個行業還是有很大發展空間的，但是傳統的建材顯然已經跟不上國家的政策導向，我打算發展環保性的建材。”

　　陸荊對於卓延這種時不時冒出來的新主意已經見怪不怪了，經過這半年來的相處，他們之間已經達成了一種默契，陸荊已經不會對他的某種超前的言論表示驚訝了，也不會再將卓延僅僅當成是一個高中生、一個晚輩來看待，他從卓延身上感受到了很多共鳴。

　　他是一個創新者，也是一個時代的先鋒者，他有時候的一些觀念得不到其他任何人的理解，反倒是卓延能夠理解他的很多在尋常人開來天方夜譚的東西。

　　只有卓延理解自己。

　　如今正進入開發階段的荊棘二代也是因為卓延一次無意的提點，他才會醍醐灌頂，拔除掉困擾他多日的難題，理清了思路。

　　“嗯，我相信你，但是，有些事情就交給周林好了，你現在還在上學，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

　　卓延點點頭，“我知道的。”

　　兩人一路閒聊著回到了家，霍筠已經將飯菜做好了，她近來氣色愈發好，陸啟抽空來過幾次，見她心情舒暢，心裡也高興，對卓延也就更加和顏悅色。

　　“小延，快過來吃飯。”

　　卓延放下書包，去廚房盛了三碗飯端過來，“霍姨又做了紅燒魚，真是太好了！”

　　霍筠以前都是自己一個人吃獨魚，現在有卓延能夠和她一起分享，心中別提有多開心了，恨不得頓頓都是魚。

　　“好吃就多吃點，剛考完試，腦子消耗了不少，正好補補，補完了，今晚睡個好覺，等明天我帶你去買新衣服。”霍筠將魚放在他面前笑著說道。

　　卓延邊吃邊點頭，還抽空給她夾了幾塊清蒸的，然後見陸荊大概太孤單了，於是夾了一小塊魚肉給他，“陸哥一起吃。”

　　霍筠愣了一下，“他不愛吃……”

　　卓延夾完之後就知道自己夾錯了，正準備伸筷子將魚肉拿回來，就見陸荊不動聲色地將魚肉和飯一起吞了下去。

　　好吧，大概陸荊也不是不喜歡？

　　霍筠奇怪地看了陸荊一眼，“我記得你小時候打死也不吃的，怎麼現在口味變了？”

　　陸荊抬眸看了她一眼，語氣很是自然不做作，“小時候不懂事，魚肉有很多營養，還是應該適當食用的。”

　　霍筠笑了起來，“這才對嘛！”

　　第二天卓延和韓昌他們相約去了武館，回來之後洗了個澡，吃完飯後霍筠就拉著他去了商場。

　　卓延又長高了一些，現在的身高大概有183.5釐米，身材比例也極好，不管穿什麼都像是行走的衣架子，再加上他的臉長開了些，失去了一些稚氣，如今越發惑人心扉，店裡的店員見到他，都是舌燦蓮花，將他誇得跟什麼似的。

　　卓延倒是沒在意，可是身邊的霍筠聽著心裡面舒坦得不得了。她一開始對卓延的感情大多數是源自于對故友的思念之情，可是，在這幾個月的相處中，她早已經將卓延當成了自己的兒子，在陸荊身上沒有實現的事情，現在都能實現了，主要是陸荊太獨立了，沒能讓她享受一下養兒子的快樂。反倒是小延，長得這麼可愛，性格又這麼好，她是真的很喜歡。

　　“霍姨，我們也給陸哥買一套新衣服吧。”卓延拎著他與霍筠各自買好的新衣服提議道。

　　霍筠一拍腦袋，“哎喲，你不提醒我都忘了，可是，我也不記得他的尺寸了。”

　　卓延對這個倒是清楚，他見過陸荊衣服上的碼號的，“霍姨，我知道的，您來選樣式就行了。”

　　霍筠擺擺手，“還是算了吧，我以前也給他買過衣服，他就沒穿過，一定是嫌棄我眼光不合他心意，還是小延你來選，你們年輕人眼光都差不多。”

　　卓延覺得也行，陸荊平日裡穿的多是正裝，反而將他穿老氣了，反正是過年的新衣服，在家穿穿的，他就給陸荊選了一套居家休閒款的毛衣和長褲，簡單舒適，還顯年輕。

　　衣服拿回家後，霍筠丟給剛回家的陸荊，“給你買的新衣服。”

　　陸荊沒想到他都這麼大了還有份，於是將袋子翻開一看，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是霍筠還是看出來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嫌棄。

　　“小延給你選的，說是穿著顯年輕，你平時穿得太老氣了。”霍筠說完就進了廚房。

　　陸荊看向卓延，卓延笑了下，“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說你老氣哈，就是覺得你還這麼年輕，有時候也可以穿穿年輕人的衣服，你要是覺得不好看也沒什麼的……”

　　“很好看。”陸荊看了他一眼，露出兩個酒窩，拿著袋子上樓去了，腳步似乎輕快了些。

　　卓延晃晃腦袋，他大概是看花眼了。

　　過年之前，期末考試的成績單出來了，卓延這次考了個年級第三，陸荊這個曾經的學神覺得還不夠，對於這個成績不置可否。

　　今年陸家過年就打算在C城過，陸啟在除夕前一天過來了，還帶了兩瓶好酒。

　　他們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有認認真真地聚在一起過了，現在還多了個新成員卓延，這個年似乎比往常更加熱鬧。

　　除夕當晚，四個人坐在桌子旁邊，陸啟開了一瓶酒打算和陸荊痛飲一番，預祝陸荊的新產品能夠取得更大的成功。

　　霍筠則帶著卓延負責吃著豐富的年夜飯，卓延其實也想喝點小酒用來祭奠前世的自己，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但是，他還是未成年。

　　陸啟和陸荊父子兩喝了一會兒，兩人都覺得沒什麼意思，兩人即便是喝著酒都是一副嚴肅正經的模樣，跟對方喝酒就覺得跟自己獨自喝酒沒什麼兩樣，太無趣了。

　　陸啟把目光放在卓延身上。

　　“小延啊，你這馬上也快成年了，這大過年的，喝點酒樂呵樂呵。”他這是喝得有些不知所以了。

　　霍筠還沒開口罵他，陸荊就將手中的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清脆的聲音吸引了陸啟的目光，“他還小，不能喝酒。”

　　陸啟見陸荊這麼護崽子的模樣，心裡面覺得好笑，他這兒子什麼時候這麼關心人了？

　　“喝一點也沒關係的，男孩子怕什麼？”陸啟又看向眼巴巴看著酒瓶的卓延，“小延，你要不要來一小杯？”

　　卓延立刻去廚房拿過來一個小號的杯子，紅著臉，“我也想喝點。”

　　陸荊看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拿著酒瓶往他的杯子裡面倒了一點，恰好只沒過了杯底，“就這麼點。”

　　卓延：……這也太摳門了吧？

　　“不行，再倒點，”他搖搖頭要從陸荊手裡拿過酒瓶，陸荊黑著臉不給，卓延還真是來勁了，他說什麼也要搶到一杯酒！

　　他伸手想要固定住陸荊的胳臂然後奪下酒瓶，可陸荊下一秒就站了起來，將酒瓶高高舉起。

　　卓延見了，頓時氣得不行，“你一米九了不起啊？一點酒都捨不得給我喝！”

　　霍筠見他臉紅紅的，不禁看向陸荊，“你就給小延吧，男孩子大過年喝點酒沒什麼的。”

　　陸荊搖搖頭，“不行。”

　　卓延不甘心，他伸胳臂去夠，可是陸荊實在太高了，他根本就伸不過他。

　　陸荊看著面前一直紅著臉頰、蹦跳著要搶酒的少年，刹那間心裡湧出一股洶湧而澎湃的情緒。

　　他想要抱一抱卓延。

　　可他忍住了，只道：“說了一點就一點，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卓延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酒瓶，而後掃到了桌子上陸荊剛喝的還剩了半杯的酒，便立馬端起來放到嘴邊一飲而盡，這個動作簡直可以用一氣呵成來形容了。

　　他放下空酒杯，舔了一下嘴角沾著的酒，得意地笑了，“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我喝了酒吐不出來了。”

　　陸啟和霍筠看著陸荊吃癟都不禁笑了起來。

　　可沒人知道，陸荊並不是吃癟，他只是看著卓延的動作，只覺得胃部被酒填充的熱度似乎在那一瞬間都聚向了鼠蹊部。

　　他喝了他的酒。

　　他用了他的酒杯。

　　他還舔了一下唇角。

　　他……

　　陸荊突然放下酒瓶，越過了自己的底線，“想喝就喝吧。”

　　他突然想要看看醉酒的卓延，會是什麼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