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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是匪類(候補相公上位之二)》第9章
第八章

  趙靈秀一路快馬直奔沂陽,想趕在出鏢之前見到爹,以阻止任何可能的不幸。

  一路上,她不斷想起樊剛對她說的那些話。

  待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她會回去嗎?還是依照原本的計畫嫁給駱曉風?但若路曉風真的涉及販賣人口之事呢?

  喔不,她不是深深的相信著駱曉風嗎,為何現在竟有了他可能涉案的想法?

  也許一切都是誤會,樊剛不是別人以為的那種悍匪,而樊剛一口咬定涉案的駱曉風也只是遭到朦騙。

  如果所有的不幸悲劇都只是一連串的誤會,那麼只要解開了誤會,應該就能扭轉乾坤,讓爹逃過死劫。

  只不過這個結是打開了,但另一個……仍是死結。

  她爹的死也許是一場誤會及意外,那麼她呢?是誰要火狐對她下毒手?付著,她又糾結了。

  不管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先趕回祈陽,解開所有謎題。

  抵達折陽後,她立匆趕往萬達鏢局,路上經過萬達的貨行,瞥見路曉風正在指揮幾名新進的鏢師跟工人裝貨,她立刻停了下來。

  見一輛陌生馬車突然停下,大家都望了過來,包括路曉風。

  看到兩個多月不見的趙靈秀,駱曉風登時瞪大了眼睛,活似大白天見到鬼般。

  「師兄!」趙靈秀跳下馬車,快步走向兩腳像被釘在原地的駱曉風。

  「師……師妹?」駱曉風驚呆了。

  此時站在他面前的究竟是人是鬼?火狐不是說他跟一人口販子說話時被趙靈秀撞見,於是殺之滅口了嗎?怎麼兩個多月後又出現了?

  他力持鎮定,「師妹,你、你跑哪兒去了?」

  「我……」趙靈秀本該將這兩個多月來所發生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訴他,但不知為何,她心念一轉,決定有所保留。

  樊剛的事,她該讓駱曉風知道的,但為什麼猶豫了?她真對駱曉風起了疑心?

  想著,她對駱曉風有幾許的歉疚。

  「你知道師父有多擔心你嗎?」駱曉風一臉憂心,「你究竟上哪兒去了?」

  「我……我發生了一些事,被帶到了很遠的地方,一時、一時也說不清。」她隱瞞了樊剛的事,話鋒一轉,「師兄,有件要事得趕快讓我爹知道。」

  駱曉風微愣,小心地問:「什麼事?」

  「我認識了一個小姑娘,她跟她的姊姊被人牙子從鄉下擄走賣至同安,她說押送她們至同安的是咱們萬達鏢局的人。」

  聞言,駱曉風一驚,「竟有此事?」

  「那位小姑娘的姊姊被打死,她幸而得救,逃過一劫,我原本以為只是有人假藉萬達的名號在外為惡,可是聽了她的形容,我似乎有印象曾在哪個分局見過她所說的那個人,」她神情嚴肅地說,「師兄,看來鏢局裡真有害群之馬。」

  路曉風點點頭,表情凝重,「此事非同小可,後天就要出鏢,是得立刻向師父稟報。」

  看駱曉風一臉沉重,趙靈秀稍稍安心了一些。不可能的,一定是誤會,路曉風是爹看著長大的,爹不會看走眼。

  「走,我們立刻回去找我爹跟師父。」駱曉風說著,輕拉了她一把,「咱們坐你的車回去。」

  她點頭,旋身便往馬車走去。

  駱曉風跟著她到了馬車旁,要她進到車廂,由他駕駛。

  他幫她打開車門,扶著她上去,「你快進去坐好。」

  「嗯。」她笑視著他,用力點點頭,便要進入車廂。

  可就在她轉身彎腰之際,頸後一記重擊讓她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趙靈秀幽幽轉醒,發現自己手腳遭綁,嘴裡被塞了一塊布,坐臥在一處小柴房裡,她嘗試著起身,卻辦不到。

  她最不願接受的事情發生了,駱曉風真如樊剛所說,瞞著爹私下進行著非法的人口交易。

  爹看走眼,她也看走眼了,以前不願意承認的所有事情一兜,全都明朗了。

  萬達的鏢是駱聰跟駱曉風黑吃黑給吃下的,他們殺了爹,嫁禍給黑龍寨跟樊剛,也因此當她說要去找樊剛對質時,他們才會百般阻撓。

  看來,她在客棧中遭到火狐毒手,也是駱聰父子倆下的指令。

  這一刻,她不知怎地竟不感到傷心憤怒,而是有著一絲沒來由的竊喜。她想,那是因為在這一刻,她終於確定了一件事一樊剛不是她的殺父仇人。

  只不過她一時大意中了駱曉風的招,現在也不知身在何處,又該如何逃跑並盡速回到鏢局將此事告訴爹呢?

  如果爹不知情,依舊押鏢上路,恐怕又會被駱聰父子倆殺害,那娘為她及爹求來的一線生機就白費了。

  趙靈秀正著急著,有人開門進來i她抬頭看清來人,陡地瞪大了眼睛。

  「唔!唔!」她掙扎著,不斷發出聲音,卻叫不出一聲「水兒」。

  是的,此時走進這小柴房的正是跟她同喝李媽奶水長大的水兒,她興奮極了,以為救星來了,卻沒細想水兒為何出現在這裡,直到她發現水兒看著她的眼神有多麼的冷漠。

  她安靜下來,不掙扎了,因為她已經意識到了什麼。

  水兒走向她,淡淡地說:「你既然走了,為什麼要回來?」

  她驚訝不解地看著水兒,「唔……」

  「為什麼你不一走了之?為什麼?」

  水兒語帶責怪怨懟,「我能理解曉風,我能為他做任何事,你能嗎?」

  水兒一直都知道駱聰父子私下的所作所為,而駱曉風也經常利用她較不受注意之便,為他傳送各種資訊。

  唯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價值,才不覺得自己矮趙靈秀一截,她能為駱曉風做的事、冒的險,趙靈秀不能趙靈秀不在的這些日子,她跟駱曉風多了許多私會的時間跟機會,她多麼希望趙靈秀永遠不要回來。

  可是,她終究還是回來了。

  「唔!唔!」趙靈秀很想說話,可她沒法開口。

  「你想說話嗎?」水兒看著她,「你是不是想罵我?」

  趙靈秀搖搖頭,眼底映著激動的淚光,她並不是傷心或氣憤駱曉風跟水兒竟有私情,而是不舍水兒為愛癡狂,為虎作倀。

  水兒拿出她口中的布,一臉無愧地說:「我比你更愛曉風。」

  「水兒……」她不舍地落淚,「你不能做傻事,師兄他……他在做傷天害理的事啊。」

  「我知道。」水兒堅定地點頭,「可我愛他,我願意支持他。」

  「水兒,你別這麼傻,難道你不會「趙靈秀,」水兒打斷了她,「這就是我跟你的不同,我願意為他付出犧牲,你行嗎?你輸給我了,你不像我這樣愛他。」

  「水兒……」她一臉無奈。她同情水兒,為了證明自己的愛而泯滅良知,助紂為虐,而她竟以為這是真愛?

  「你很恨我吧?」水兒直視著她,「恨我偷走了你的師兄。」

  她搖搖頭,「不,我一點都不恨。」

  她想,這就是丁紅鏡所說的吧,駱曉風從來不曾讓她的心情為之起伏,也因此即使是發現他背叛她並私通水兒,她也沒有一丁點的傷心。

  可對樊剛,她卻是完全不同的心情,光是想像他跟丁紅鏡的關係,就能教她情緒沸騰激蕩。

  「水兒,你不能一錯再錯,也不能讓師兄繼續錯下去。」她勸著水兒,希望水兒能懸崖勒馬,「快放我回去,否則事情將不可收拾,無法彌補。」

  「不。」水兒堅決地說,「曉風說你會壞他的大事,要我無論如何都要看住你。」說罷,她將布塞回趙靈秀嘴裡。

  深夜時分,有人來到小柴房。

  「開門,我是老利。」門外有個男人說話。

  水兒起身開門,讓男人進到柴房。

  一看到男人的臉,趙靈秀陡地一驚。

  方方的臉,粗粗亂亂的眉毛,細長的眼睛,眼珠子很小,鼻子大大塌塌的,像廟前的石獅一樣,右臉頰有一顆長毛的黑痣……他就是琉香形容的那個人,老利,利百達。

  趙靈秀曾在父親兩年前過五十大壽時見過他,可因為他是分局的鏢師,平常也見不到面,因此她沒特意記住他的名字,可此刻,那曾經模糊的記憶卻清晰了。

  趙靈秀恨恨的瞪著他。

  老利覷了她一眼,跟水兒說:「出鏢在即,曉風要將她帶出城去,免得她壞事「嗯。」水兒點頭,然後瞥了趙靈秀一眼,疑怯地問:「要把她帶到很遠的地方嗎?」

  老利哼地一笑,「黃泉地底遠不遠?」

  聞言,水兒一驚,「你要殺了她?」

  「不是我要殺她,是曉風說她不能留。」

  「可是……可是她……」水兒的良知還未完全泯滅,雖然一直以來她都妒恨趙靈秀,可她們畢竟一起長大,趙靈秀也不曾虧待她。

  得知他們要殺了趙靈秀,她心驚不已。

  「不能把她送到遠一點的地方軟禁她嗎,或是——」

  「水兒姑娘,」老利打斷了她,哼笑著,「你這就是所謂的婦人之仁呀,要是她活著,難保有一天不會說出咱們的事,到那時你心愛的曉風會怎樣呢?」

  提及駱曉風,水兒那剛竄出頭的良知及不忍又縮了回去,她難掩歉疚的瞥向趙靈秀,露出莫可奈何的表情。

  趙靈秀定定的望著水兒,期盼著她能懸崖勒馬,回頭是岸,可當水兒將臉一撇,她便知亳無機會了。

  老利走過來將她一把拎起,「小姐,你可別怨我,要怪就怪你出現得不是時候。」

  她恨恨的瞪著他,氣得想把他大卸八塊,好替琉香的姊姊報仇。

  見她眼睛瞪得老大,老利眉梢一挑,「怎麼,你好像有話要說?」說著,他取出她口中的布。

  趙靈秀嘴巴一獲得自由,立刻氣恨的大罵,「王八蛋!」

  老利不以為意地一笑,「你儘管罵吧,這是你最後的機會了。」

  「原來都是真的,你們真真切切在幹著見不得光的勾當!你們這樣做對得起我爹嗎?」

  「哼!」老利冷哼一記,「外面的人總管我們鏢師叫一聲‘達官爺’,卻不知道咱們走一趟鏢拿不了多少銀子,要是一不小心掛了彩,一躺就是半年。」

  「這不是你們違背良心幹盡壞事的藉口!」她怒斥著。

  「人人都說萬達光是替龐記票號押鏢便是抱著個金罐子,可誰知道咱們抱著金罐子,卻只能吃糠咽菜幹。」他滿腹牢騷,理直氣壯,「總鏢頭太不知變通了,守著祖師爺的訊能發達嗎?很多人都走過私貨,舉凡內蒙的皮貨,東北的草藥,江南的絲綢煙茶,如果不私帶一些貨,怎麼「你們現在走的不是私貨,而是人!」趙靈秀訓斥他,「那些孩子都是別人家的女兒,你們可知道她們的爹娘有多傷心?你們難道無兒無女?難道沒半點良知及憐憫?當你毒打那些孩子時,心裡沒有半點猶豫跟慚愧嗎?你不是人,你不配做人!呸!」

  趙靈秀朝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這是替琉香吐的。

  「琉香,對不起,姊姊不能幫你討回公道,不能幫琉秀報仇。」想起琉香,她難過得流下眼淚。

  老利惱羞成怒,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然後粗暴的將布塞進她口中,接著一把抓起她,邁步走了出去。

  趙靈秀絕望的看著水兒,只見水兒唇片翕動,無聲的說了一句「對不起」。

  老利親自將趙靈秀帶到城外一處破草房,不多久,駱曉風來了。

  他不是一個人來,而是帶著火狐。

  她知道自己死期將至,可她無畏的直視著駱曉風跟火狐,那冷冽淩厲的眼神像是在審判他們的罪。

  她不怕死,只是懊悔自己終究扭轉不了乾坤,改變不了命運。

  「娘,對不起,我辜負了您的期望。」想起在夢中見到的娘親,她心頭一陣揪緊。

  駱曉風走向她,見她臉頰紅腫,嘴角有乾涸的血跡,微微皺了眉頭。

  他望向老利,「你打她?」

  「誰要她那張嘴沒完沒了。」老利冷哼。

  「唉。」駱曉風挑眉一歎,慢條斯理的抬起她的臉,取出她嘴裡的布,「師妹,你就是這樣,太嗆了。」

  趙靈秀兩隻眼睛猶如利刃般射向他,「駱曉風,你禽獸不如。」

  駱曉風挑眉一笑,「才說你嘴巴太哈,你又開始了,怎靈麼不受教?」

  「駱曉風,我看錯你,我爹也看錯你了。」趙靈秀續道:「你八歲到我家來,我爹收你為徒,視如己出,你竟是這樣回報他的?」

  「師妹,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對她的指責不以為意,「這走鏢有多大的風險,是能幹一輩子的行當嗎?師父他老人家太冥頑不靈了,只想這麼規規矩矩的幹一輩子鏢師,圖什麼呢?」

  「我爹不是冥頑不靈,他只是不貪不義之財,不做不義之事,你們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會有報應的!」

  駱曉風聽了哈哈大笑,「報應?哪來的報應?」他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師妹,我本來不打算殺你的,我本打算在將師父的死嫁禍給黑龍寨的樊剛之後,按計劃娶你過門,誰知道你……」

  「你不是人!」趙靈秀氣恨得想把他生吞活剝,她咬牙切齒地說:「你跟你爹忘恩負義,你們簡直不配為人!」

  「隨你怎麼說。」他甩開她的臉,冷冷笑道:「總之你跟你爹是活不了了。」

  「你不會如願的。」她恨恨地道:「萬達的鏢過不了龍門山,我聽到風聲,黑龍寨想劫萬達的鏢,且勢在必行。」

  「你從哪聽來的?」駱曉風微微皺眉,「黑龍寨向來跟萬達相安無事,也從沒動過萬達的鏢。」

  「我在開陽的一間茶棧裡無意間聽到的。」她瞎掰一通,希望能教駱曉風有所顧忌而取消此計,或許這麼一來有機會救她爹一命。

  「喔?」路曉風挑挑眉,若有所思,然後突然笑了起來。

  她一怔,疑惑的看著他。

  駱曉風笑視著她,「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訴你也無妨,由你爹親押經過龍門山下的鏢車裡根本沒有金銀珠寶。」

  聞言,她陡地一震,「什……什麼意思?」

  「你爹對我們父子倆實在太放心了,所有裝車的事務,他全部交由我跟我爹處理,所以他根本不知道車裡到底放了什麼。」駱曉風有幾分得意,「真正的金銀珠寶將走另一條秘密鏢路,由老利他們運送到安全的地方存放,而你爹押的只是一車車的石頭跟破布。」

  聽到這兒,趙靈秀真切領教到駱氏父子的陰狠毒辣,她恨不得自己有神力可以掙開手上腳上的繩子,然後跳到駱曉風身上去,一口咬下他的心。

  「駱曉風,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的!」她一字一字,咬牙切齒的說著。

  駱曉風一臉無所謂,「師妹,你該知道我不怕鬼的。」說完,他轉頭看著火狐,「這次你可別又搞砸了。」

  「放、心吧。」火狐有點尷尬,又有點懊惱,「這次我會親手解決她。」

  駱曉風點頭,跟老利使了個眼色,兩人便一前一後走出草房。

  火狐一臉狐疑不解的看著趙靈秀,「你怎麼能活到現在?」

  「我命大。」她沒好氣的說。

  「張迅那傢伙放了你?」

  她猜想他口中的張迅應該就是樊剛所化名。

  她眼見是活不成了,但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樊剛的身分曝光,只要樊剛的身分不被識破,只要樊剛的計畫還能進行,說不準爹還是有一線生機。

  她活不了不要緊,但求爹能活,這麼一來,至少不辜負娘寄望她能自救並救爹一命的期待。

  「人說男人女人就算只是好上一回,總也有幾分情分,他占了我的便宜,能不饒我一命嗎?」

  火狐啐了一記,「所以說女人真是禍害,衣服一卸,那些個蠢貨就色迷心竅了。」他上下打量著她,嘖嘖兩聲,「可惜你不是我喜歡的樣子,不然我也來快活快活。」

  她狠狠的瞪著他,「少囉嗦!要殺要別,利索一點!」

  「痛快!」火狐一臉讚歎,「果然是女中豪傑,有骨氣,夠膽識。」他勾起她的下巴,若有所思的端詳著她。

  趙靈秀神情冷凝的直視著他,不發一語。

  「唔……」他沉吟須臾,「看你長得漂漂亮亮的,我就讓你死得好看一些。」

  語罷,他雙手掐住她的脖子。

  趙靈秀想起之前自己在客棧裡,便是死在火狐的雙手之下,果然命運已註定,死劫也難逃嗎,先前是爹先遭到毒手,然後才輪到她,這次則是她先行一步順序改變,會不會命運也跟著改變呢如果真能這樣就太好了,她希望爹能逃過死劫,她希望樊剛能有機會及可能救爹一命。

  趙靈秀,你此番回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用害怕。

  因為……就算你不回來,我也一定會去找你。

  在此時,她不知怎地想起樊剛臨別時對她說的話,她的腦海裡出現他的臉龐、他的身影,而她彷佛也聽見了他的聲音眼前一黑,她氣若遊絲地道:「樊……剛……」

  就在她幾乎要斷了呼吸之際,掐緊她脖子的火狐突然鬆開手。

  趙靈秀爭取到幾口的氣息,睜開了眼只見火狐被一個黑衣人一把抓起,黑衣人一掌劈下,火狐當場倒地不起。

  她邊咳嗽邊看傻了眼,一時之間回不了神。

  「你……」黑衣人的臉雖包得只露出兩顆眼睛,但那眸子、那身形,她都覺得熟悉。「樊剛?」

  但,那怎麼可能呢?

  黑衣人取下頭巾,那幽黑深沉的眸光直直的望住她,勾唇一笑,「我不是說了,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用害怕,我一定會來找你嗎?」

  「樊剛……」趙靈秀劫後餘生,又見到心心念念的樊剛,一時心情激動,忘情的哭出聲來。

  樊剛趨前,勁臂一伸,將她緊緊的擁入懷中。

  他的大手牢牢圈著她顫抖的身體,輕輕拍撫著她的背,柔聲安慰著,「嚇壞了吧?」

  她哭得說不出話來,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拼命的點頭。

  這時,又有兩名黑衣人進入草房,見他們抱在一起,下意識的把臉一別。

  他們是派駐在沂陽的周全跟費學瀚,長期以來負責打探萬達鏢局的消息及監控其走鏢行程。

  樊剛瞥了兩人一記,「把火狐帶走,他還不能死。」

  「是。」周全跟費學瀚將火狐五花大綁,扛了出去。

  樊剛抬起貼在他胸口的小臉,愛憐的看著她哭得像小花貓似的,「找到答案了嗎?」

  她怯怯地、有點難為情地點頭,「找到了。」

  「相信我說的話了?」

  「信了。」她語帶歉意,「我一直都誤會你,以為你……」

  「過去了,別提。」樊剛爽朗的一笑,「你沒事就好。」

  她疑惑地問:「你為什麼會在沂陽?又為什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樊剛深深一笑,眼底掃過一抹黯光,「因為我一路跟著你來啊。」

  「咦?」她一怔,難以置信的瞪大眼睛,「你一路跟著我?」

  他點頭,「若不跟著你,我又怎能及時救出你?」

  「這麼說,我被駱曉風暗算囚禁,你都看見了?」

  「看見了,全都看在眼裡。」

  趙靈秀怔愣一下,突然想起一事,氣呼呼的瞪著他,「老利打我,爾也看見了「是啊,當時我在柴房頂上。」

  趙靈秀氣得槌了他一下,「你居然眼睜睜的看著他打我也不出手相救?你真夠壞的。」

  樊剛苦笑,「天地良心,我若存心看你挨打,便天打雷劈。」

  「那你……」她微嘟著小嘴,一臉埋怨。

  他歎了口氣,將她重新撈進懷裡,彷佛抱著珍寶般緊緊擁著。

  「要是我那時出手救你,行蹤就會敗露,路聰父子要是不走這趟鏢,我可困擾了。」

  聞言,她滿臉不解,「不就是要他們打消念頭嗎?」

  「不,」他高深一笑,「就是要他們走這趟鏢。」

  「我不懂。他們想殺害我爹,私吞鏢物,然後嫁禍於你。」說著,她整個人一震,「對,我得趕緊回去告訴我爹這件事。」

  「欸!」他拉住她,蹙眉一歎,像是在笑她傻,「先別急。」

  「為什麼?我爹有危險。」

  「你爹暫時沒有危險。駱聰父子會到龍門山下才動手,在這之前,你爹還是安全的。」

  見他老神在在,她稍稍冷靜下來,如果他能救爹,不可能不救,他會如此氣定神閑,必然是因為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

  她好奇的打量著他,「你有什麼盤算?」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到安全的地方再說吧。」說罷,他拉起她的手,走出破草房,雙人單騎前往距離沂陽約二十裡路的三腳坳。

  三腳坳是個舊聚落,以天然湧泉出名,曾經是過往商隊留宿休息的勝地。可幾年前一場瘟疫橫行,聚落裡的人紛紛出走,因為擔心染上惡疾,也沒有旅人或商隊敢在此逗留,從此這兒便成了死城。

  這些年,慢慢的有人回到這兒生活,如今偌大的三腳坳人口約有八十,大多從事農牧的工作。

  如夢旅棧是如今三腳坳僅存的一家客找,而在此經營旅棧的主人是樊剛還是樊定邦時,帶著商隊行走時的舊識——蕭凡。

  這些年他雖落草易名,但偶爾還是會來到此地一會故友。

  近四更天,他們抵達了如夢旅棧,蕭凡親自開門招呼,見他帶著一名女子,有點訝異也有些好奇。

  「樊剛,這位姑娘是……」

  「她是趙靈秀,沂陽萬達鏢局總鏢頭的千金。」樊剛說。

  蕭凡得知她是趙安峻的女兒,先是一愣,然後恭敬的一揖,「趙姑娘,在下有眼有珠,不識泰山。」

  趙靈秀態度不卑不亢,不疾不徐地說:「蕭老闆客氣了。」

  「好了,」樊剛一笑,「咱們都是江湖兒女,就省掉這些客套話吧。」

  「也是。」蕭凡話鋒一轉,「要留宿?」

  「天都快亮了,只是想找個地方梳洗,休息一下。」

  「那容易。」蕭凡笑道:「泉池一年到頭都是熱的,你們先去梳洗一番,我幫你們找兩套乾淨衣服,順便備膳。」

  「有勞。」樊剛拱手一揖。

  蕭凡咧嘴一笑,「不是說要省掉客套話了嗎?」說罷,他拍拍樊剛的肩頭,「跟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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