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鐘珂第二次見到唐綺的時候,感覺已經跟第一次截然不同,她還看了人家護士服上的名字,所以才知道人家叫做唐綺。
唐護士依然非常美豔,護士制服下的身材依然還是極為火辣,及膝裙下的小腿也還是白皙又勻稱,依舊是白色蕾絲短襪搭配白色楔型帆布鞋,仍然性感度破表。
還有,一樣對她非常冷淡。
她在元日剛的辦公室裡等他,唐護士進來拿文件,看到她,這回連點頭都省了,直接視她為空氣,從頭到尾不跟她對上眼神,一張俏臉繃得死緊,拿了要拿的文件,砰地一聲關上門就出去了,上回是高傲,這回可以說是在對她發脾氣了。
吃窩邊草的元醫生回來的時候,她直接問他,“你跟唐綺究竟交往到什麼程度?”
這陣子鐘珂常來醫院,她和元日剛的關係早就傳開了,幾個對她友善的護理人員還直問她什麼時候請她們吃喜餅。
“你們碰見了嗎?”他露出微笑,脫下白袍。
鐘珂拿著茶杯皺眉。“她讓我覺得自己橫刀奪愛。”
他為她在辦公室準備了專用的馬克杯,等他的時候,她可以自己泡飲料喝,辦公室裡有飲水機,抽屜裡有各式各樣的沖泡式茶飲,都是護士們準備的。
“她就是那樣子,比較嬌,習慣就好。”元日剛穿上了外套,咧嘴笑開。
她一定不知道她這吃醋的樣子有多麼可愛,他不知道唐綺是怎麼刺激她的,但她顯然不高興他和唐綺曾交往。
“我為什麼要習慣?”鐘珂瞪他一眼,這得意的無賴。“快點說,你們交往到什麼程度了?”
“你真的想知道?”他笑了笑。“一對正常的男女,交往了五個月會做什麼,我們就是那種程度。”
鐘珂不想問下去了。
五個月,夠長了。
很多男女天雷勾動地火,認識了幾天就會上床,而她和元日剛更是第一次見面就一起過夜,雖然他們是特例,是她另有所圖,但男女之間的事,誰都說不準,加上唐綺那火辣辣的身材,放起電來,哪個男人擋得住?
“你不需要在意她。”元日剛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讀取她的心思。“她已經是過去式了,而且是很久之前,現在重要的是,我們得趕快出發,奶奶在等我們過去吃晚餐。”
鐘珂對他的說法可不以為然。如果是過去式,而且像他說的有段時間了,那麼唐綺為什麼還放不下?她還沒有新男友嗎?
是因為沒有新男友才對元日剛放不下,還是因為放不下而遲遲無法展開新戀情?
鐘珂再次見到唐綺的時候,是在醫院的走廊裡,她原本已經做好和唐綺擦身而過、互當對方是空氣的準備了,沒想到唐綺主動叫住她。
“喂——”
唐綺一開口,鐘珂就感到一陣好笑。
她也真是絕了,竟然叫她喂?她相信唐綺老早把她這個人從頭到腳的資料打聽得鉅細靡遺,恐怕連她的身高、體重、血型、星座,甚至住在哪裡都知道,卻叫她喂,太可笑了。
“有事嗎?唐小姐?”鐘珂優雅的停下來,淡定的直視著唐綺的眼睛,並且在腦中過濾對方叫住她的可能原因。
“知道我的名字,看來……”唐綺嘲弄的笑了笑。“看來你知道我跟元日剛交往過嘛。”
鐘珂雲淡風輕地說:“已經是過去式了,不是嗎?”
唐綺冷笑。“是啊,對他來說是過去式,只有我一個人在不甘心而已,這我都知道,所以你也別想講什麼大道理給我聽。”
鐘珂攏了攏眉心。“我沒有要講什麼大道理給你聽,是你叫住我的,記得嗎?”
“我叫住你又怎麼樣?”唐綺仔細看著鐘珂的臉,這女人漂亮得太令人討厭了。“你以為元日剛真的愛你嗎?”
鐘珂笑笑地說:“不管愛不愛,都跟你沒有關係,不是嗎?”
“跟我沒關係?你這是在跟我嗆聲嗎?叫我不要讓你覺得不舒服?哼!”唐綺沒好氣的說:“笑死人了,你憑什麼叫我不要讓你覺得不舒服?他又不是真的愛上你了,你以為你是什麼人?你以為你真的得到他的心了?”
“好吧,就算元日剛不愛我,我也沒得到他的心。”鐘珂面無表情。“難道你認為他還愛著你?”
唐綺有點煩躁的說:“他沒愛過我,從來沒有。”
她可真老實,鐘珂默然的看著她。
元日剛曾說他被唐綺甩了的原因是不夠愛她,看來他說的不正確,是沒有愛過她才對,而對於這點,唐綺不但心知肚明,還耿耿於懷。
“唐小姐,我想你誤會了。”鐘珂忽然感到一陣厭煩,自己為何要在這裡對他的前女友解釋這個。“我不知道元日剛對你說了什麼,因為你的態度表現出來很仇視我,我只是問他你們交往到什麼程度,只有這樣而已。”
“要我相信你的話嗎?不懂人間疾苦的千金大小姐。”唐綺嗤之以鼻的看著她。“你自以為家世好就是一切,就能令他愛你?告訴你,你跟我一樣,沒有得到他的愛,他不可能愛你,永遠也不可能。”
鐘珂下意識要挫唐綺銳氣。“他愛不愛我是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怎麼知道他愛不愛我……”
“我就是知道!因為他愛的是別人!我知道那個人是誰!”唐綺狠狠的打斷了她,視線跟她對上了,眼裡寫著“哼,怕聽嗎?這才是真相”。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的話?”鐘珂當然不會聽她片面之詞,尤其對方的態度極度不友善,從一開始就對她咬牙切齒了。
“你可以問問醫院裡的任何人,元日剛愛的人叫做柳敬媛!”唐綺越說越大聲,胸口劇烈的起伏著。“她曾經是這裡的胸腔外科醫生,他們是胸腔外科的‘科對’,沒有人不知道!”
鐘珂直勾勾的看著唐綺,奇怪自己怎麼還這麼冷靜。“他曾經愛過一個人,那又怎麼樣呢?他們應該分手了吧?還是——”她的眼眯了眯。“他們還在一起,他劈腿?你就是要告訴我這個?”
唐綺抬起了下巴,傲氣地說:“他們是分手了,可是我敢說,他沒有一秒忘記過她!”
鐘珂開始覺得她討厭了。“說說看吧,他為什麼沒有一秒忘記過她?反正你就是要告訴我這個,不是嗎?”
“因為他們相愛!因為他是真正的愛著她!”唐綺對她吼,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她原本不打算這麼激動的,她原本打算要很尋常、很優雅的告訴鐘珂這件事,但說著說著就走樣了,都是因為這女人太討厭的原故!
“他們為什麼分手?”鐘珂極冷的看著她。
不管唐綺是出於什麼心態告訴她這個,反正她很清楚自己要知道這件事,那麼也不必假裝她不想知道了,直接問唐綺比較快。
“因為柳敬媛幫他開了一個原本是他要開的刀,那個病人死了!柳敬媛埋怨他,而他怎麼做也挽回不了他們的感情……那個混帳!不愛我,幹麼答應跟我交往……”唐綺眼眶一紅,擦掉憤怒的眼淚。
她又用吼的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遇上了鐘珂就冷靜不了,她看到她坐在元日剛的辦公室裡就覺得很討厭,加上得知她是鍾情航空董事長的獨生女,她更是心理不平衡。
“我都聽明白了,你不用再說了。”她不想跟一個無法控制自己情緒的女人說話。“如果沒有別的事要說,我要走了。”
她從唐綺的身邊走過去,看到唐綺眼裡充滿了火氣,聽到唐綺急促的呼吸聲。果然,唐綺還不肯就此打住,在她身後怒喊——“他愛的女人是柳敬媛,現在還是!”
鐘珂沒有回頭,也沒有稍停腳步,更沒有加快步伐,但她心跳很快,心一直往下沉,情緒也變得很糟。
該死!
原來他心裡有這樣一個女人,這樣重要的一份感情,那份感情結束得莫可奈何,那份感情根本揮之不去,而他竟然還向她求婚?
稍晚,當她和元日剛照原訂計畫在義大利小館坐下來晚餐時,她已經調整好自己的心情了……鐘珂自己認為。
“我們一定要嘗嘗極黑牛丁骨和這裡所有的甜點。”他以為他說完最後一句時,她會笑,但她沒有。
她看起來很煩躁,是約訪不順利嗎?
“你決定吧。”鐘珂完全沒看菜單的興致。這間義大利小館是他推薦的,天知道他是不是和柳敬媛來過,是不是就坐在他們現在坐的位子上,而那極黑牛丁骨也可能是柳敬媛愛吃的……
“有話跟我說嗎?”元日剛一直等到餐後咖啡上來才問,雖然他刻意拉長了時間,目的是讓她好好吃晚餐,但她的煩躁程度比他想的還糟,她幾乎沒吃,只喝了兩杯紅酒。
“有。”鐘珂蹙著眉心,悶悶的加了很多糖進咖啡裡,她根本不喝加糖的咖啡,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從唐綺嘴裡聽到他跟柳敬媛的事之後,她很想把柳敬媛趕出腦海,但她失敗了,她決定承認自己在意這件事,並且弄清楚現在對他而言柳敬媛算什麼?她必須要知道,他真的一刻也沒忘記柳敬媛嗎?
“聽起來是跟我有關。”元日剛的微笑弧線擴大。
自從答應他的求婚之後,她的情緒就起伏不定,她像絕大多數原本抱著獨身主義、有婚前恐懼症的准新娘,常常反悔說不要結婚了。
今天恐怕又是要跟他說這個,想延後婚期,或登記就好不要喜宴,又或者是斬釘截鐵的跟他說,她一定不生孩子,叫他父母和奶奶快點打消抱孫的念頭……
鐘珂真的是個很可愛的女人,他沒想到外表冷漠的她,根本不會耍心機,她也不玩拐彎抹角那一套,也不會要他猜測她的心意,除了結婚這件事之外,其他事情她都會明白的表示要或不要。
“是跟你有關。”鐘珂喝了口甜得要命的咖啡,抬眸看著他。“我想知道,柳敬媛對你還有意義嗎?”
元日剛驚愕的望著她,臉色微微變了。
鐘珂看到他微微一震,他的背脊挺直了,那一瞬間她知道,說沒有意義是騙人的,一定有某種程度的意義。
“你怎麼會知道她?”笑容消失了,他的眼眸也掠過一抹晦暗。
鐘珂目不轉睛的迎視著他。“不重要,我就是知道了,也知道你們是怎麼分手的,但那不關我的事,那時我還沒認識你,我現在要知道的是,她對你還有意義嗎?”
元日剛鎖緊了眉。“我跟她已經結束了。”
話一出口他就懊惱了。
他不該這樣說,鐘珂要聽的也不是這個,她是個有深度的女人,他卻給她一個很表面的說法,一個連他自已都沒辦法說服的結論,這結論的另一個意思就是他心裡還有著另一個女人……
“所以心裡還沒有結束,對吧?”鐘珂蹙眉。“你們結束了戀人關係,可是你的心裡還有她,甚至連一秒也沒忘記過她……”她不自覺引用了唐綺的說法。
“我們一定要談這個嗎?”他苦笑,勉強說道:“她是過去式,以後也不可能再見面,我很久沒見到她了。”
事實上他們有可能會再見面,因為她快要回來了,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現在他必須消除鐘珂心中的疑慮,他和柳敬媛的過去正嚴重的威脅著他和鐘珂的未來……
“為什麼不談?”鐘珂有些生氣。“元醫生,你知道避而不談代表了什麼嗎?代表你真的很在意,而那個人真的很有分量。”
“給我一點時間,我會給你一個交代。”他已經好久沒想起柳敬媛了,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起床睜開眼睛第一個想的不再是當天要動手術的病人,而是鐘珂。
好長一段時間,他總是不自覺的想起柳敬媛,自責自己對那段感情劃下句點的無力感,也憤恨她不顧他的感受,執意結束離開。
柳敬媛曾經在他生命裡佔有一席之地,他不想對鐘珂否認這個,也不想讓她誤以為柳敬媛會一輩子存在他們之間,他願意向她吐露一切,包括當初他配合她發生一夜情的衝動之舉是因何而來,他都願意告訴她,但他需要時間好好整理自己目前的心情,才能完整的向她表達。
“時間?交代?”鐘珂站了起來,表情冷得像一塊寒冰。“該死的!為什麼要時間?為什麼要給我交代?
如果你心裡沒有她,就不需要什麼時間,而你也不該是給我一個交代,你該給你自己的感情一個交代!”
她的舉動讓他一陣錯愕。“你先坐下,我們好好談一談。”
鐘珂一臉的冷絕。“你還沒‘交代’之前,我們最好不要見面!我不想看到你!”
***
“我叫你穿辣一點,你就真的穿這麼辣啊?”
新開幕的酒吧裡,孟恬靜嘖嘖嘖的看著鐘珂身上的雪紡緊身黑洋裝,又是蕾絲又是低胸,透膚襪搭金色高跟鞋,是想讓今晚酒吧裡的所有男人都噴鼻血不成?
“那看看你自己穿的又是什麼?”兩人坐在吧台邊的位子,鐘珂嫌惡地皺眉。“是孕婦裝嗎?你不會有了吧?”
“你的嘴巴還真毒耶。”孟恬靜笑了,她不以為意的拉拉自己的裙擺。“這叫娃娃裝,只是冬天貪吃麻辣鍋,胖了幾公斤而已,夏天自然會瘦回來。”
“你和彭祖毅還不打算結婚嗎?”鐘珂上下打量著跟大學時相差很多的好友。“那傢伙不會把你變成黃臉婆之後就想一腳把你踢開吧?”
孟恬靜直笑。“我幾公斤啊?體重直逼五十六大關耶,他一腳踢得動嗎?”
鐘珂也笑了。“那你們怎麼還不結婚?你不是一直想很當家庭主婦,不結婚怎麼當家庭主婦?”
大學四年,她們都住在一起,無話不談,她跟這個老朋友沒什麼不可以說的,孟恬靜跟彭祖毅是班對,她一路看他們從大一談戀愛到現在。
“沒有經濟基礎啊,沒有錢怎麼結婚?”孟恬靜很務實。“我家裡還需要我的那份薪水,彭祖毅也是,我們根本沒能力搬出去住,但他家裡也沒我們的房間,他現在還跟弟弟共用一個房間呢。我們說好了,過幾年再說,等他的事業穩定了,我們才能安心結婚。”
“這樣想就對了。”鐘珂揚了揚眉毛。“不要急著去當婆家的免費女傭,你看淩薇薇,婚前被學長呵護得像玫瑰,婚後每天以淚洗面,就因為她什麼家事都不會,被婆婆和大姑小姑嫌棄。”
酒保送上她們點的調酒,鐘珂率先喝了一口。
孟恬靜看著她那有點蓄意放縱的模樣,直覺她一定有心事,試探地問:“你呢?真的不交男朋友了嗎?”
鐘珂又喝了幾口才懶洋洋地說:“是啊,不交,我要一直單身。”
該死的元日剛,她說不要見面,他就真的消失不見,他是在想要怎麼給她“交代”嗎?因為想不出怎麼交代,所以乾脆不跟她聯絡了是嗎?
如果那“交代”那麼難想,表示他跟柳敬媛的感情很深,表示他跟柳敬媛根本沒有結束,表示他們的感情一直都在……
可惡!她太在意了,她太在乎他了,他消失的這幾天,她做什麼都不對勁,還無端發脾氣,面對彩心和陶陶的關心,只好通通推給經期不順,她甚至懷疑因為她的提醒,他又去見柳敬媛了,他們舊情複燃了……
“那麼,我老妹上星期說看見你跟一個很高很帥很體面的男人看電影,你們很親密,排隊買票時,那男人還在你身後環抱著你,那個男人是誰?不是你在交往的對象嗎?”
鐘珂微微一愣。要命,她跟元日剛去看電影被恬美看見了嗎?還看得那麼仔細。
“想不起來嗎?”孟恬靜提醒,“上星期六晚上十點,在威秀影城。”
“我——當然想的起來。”鐘珂僵硬的說:“是我二哥,他失戀,太無聊了,約我看電影,因為人多,我又不太舒服,怕別人擠到我,才會在我身後護著。”
孟恬靜笑了。“我還以為你那麼不夠意思,有男人了卻不說。”
“沒有那回事。”鐘珂覺得自己肩膀很緊繃,很需要放鬆一下,她一口氣喝完酒,又叫了一杯。
“那就太好了,不然我還真不曉得今天把你叫來是對還是錯……”
鐘珂警覺的問:“什麼意思?”
孟恬靜眨眨眼。“我說過這間店是彭祖毅和朋友合夥的吧?他只是小股東,大股東另有其人,而那個大股東你也認識……”她往鐘珂身後看去。“說人人到,他來了。”
“我也認識?誰啊?”鐘珂坐在高腳椅上直接轉頭。
她的表情在一瞬間凝結了。
“好久不見了。”陸旭帶著微笑走向她們,依舊像個浪子,帥氣、不羈,而且更有型了,身上的皮衣跟配件都是國際名牌。
就在陸旭開口的同時,鐘珂頓時明白了一切。
所以恬靜才叫她一定要來捧場,原來不是為了給彭祖毅捧場,而是刻意安排她跟陸旭重逢。
“你們談談吧,我去找彭祖毅。”孟恬靜拿著她的酒,滑下高腳椅,她輕輕拍了拍鐘珂的肩,低聲勸道:“不要太倔強了,幸福好不容易回來了,好好的捉住。”
鐘珂不以為然的揚起了嘴角。什麼幸福?難道恬靜還認為陸旭是她的幸福嗎?
孟恬靜走了,陸旭補上了她的位子,酒保很快送上調酒給老闆。
鐘珂用了幾分鐘整理好心情,無須刻意架起保護網,她對他的感覺已經蕩然無存了,她的心再不容這個男人侵犯一絲一毫。
“小珂——”陸旭專注的看著她,思考著他要怎麼開口。
想好的臺詞全派不上用場,因為他在她眼中沒看到半點驚喜和激動,但也不是全然的冷漠,就仿佛他們的過去已經一筆勾銷了,只是普通的舊識,這樣的鐘珂,令他有些手足無措了。
“好久不見了。”鐘珂對他舉杯,笑了笑。“聽恬靜說,你是這間店的大股東?”
這樣看著他,她真的想不起來自己怎麼會在他執意分手時哭的不能自己,那份激情去哪裡了?她現在只想知道這個時間,那位元大醫生在做什麼?在跟舊情人見面嗎?
“不是只有這一間!”陸旭有些急切的說:“還有好幾間,我在上海、廣州、青島投資了幾間夜店都很成功,這是在臺北的第一間,以後陸續還要去桃園、新竹、台中、高雄跟墾丁展店,香港的分店也在談。”
鐘珂輕鬆自然的說:“你的事業很成功。”
“小珂!”陸旭受不了這樣不冷不熱的她,他想把過去眼裡只有他一個的鐘珂找回來。“我說過我會成功回來,我現在成功了,車子、房子,我都有了,也累積了一筆財富……”
“我替你高興。”鐘珂及時打斷了他的話,她知道他要說什麼,她都知道,但她不想聽。
“小珂……”陸旭掩藏不住失望,他以為只要他成功回來,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成功是你一直渴望的,我真的很替你高興。”鐘珂吩咐酒保再給她一杯調酒,她舉杯,對焦慮的陸旭微笑。“過去的都過去了,我們喝一杯吧!喝完這杯,再碰面就是普通朋友,什麼都不要再提了。”
***
鐘珂的手機沒回應。
元日剛已經在她的公寓樓下等了三個小時,時間早已超過淩晨十二點,她不在公司,也還沒回家,究竟去哪裡了?為什麼把手機關了?
淩晨一點,一部極拉風的千萬跑車在公寓前停下來,他看到下車的男人從副駕駛座裡扶出了鐘珂,他馬上把手裡沒抽完的煙按熄,下車。
夜色沁涼,他朝他們快步走過去。
“你回去吧!”鐘珂把男子推開。
元日剛看到那男人的手根本沒離開過鐘珂的肩膀,不管她說什麼,男子依舊牢牢握著她的肩。
“你醉成這樣,我扶你上去再走。”
鐘珂又把他的手撥開。“難道你不信我自己能走上去?我酒量很好。”
男人緊緊摟著她,溫柔的哄她,“我知道你酒量好,不過你喝太多了,送你到家我才安心。”
“你不懂嗎?”鐘珂索性停下來,瞪著他。“只是幾步路,死不了人,我不要你進入我住的大樓,不要你知道我住在哪一層,不要你知道是哪一戶,這樣夠清楚了嗎?”
“小珂,我知道你還是愛我的,我們重新開始……”
“你知道?”鐘珂陡然笑了起來。“你知道什麼鬼?你說我還愛你?你真的看到我還愛著你嗎?還是你只看到你自己想看的?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不就是你向來的作風?”
男人既痛楚又深刻的凝視著她。“我知道都是我不應該,我會補償你,我現在有能力可以補償你了,我……”
鐘珂像是完全不想聽,打斷了他。“我們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你為什麼要補償我?”
男人立即介面,“你一直單身,你一直在等我……”
鐘珂斷然地說:“沒有那回事,我沒等過你。”
男人哀求,“不要騙自己了,我們分明還愛著對方,為什麼要這樣折磨彼此……”
鐘珂飛快的接著說:“是誰在騙自己?陸旭,我不是那種癡情到死的女人,我是痛苦過,但沒等過你,我們結束了,在你說你一定要走時就結束了。”
“不可能。”男人像挨了一棍。“如果我們結束了,你一直單身是為什麼?以你的條件,不可能找不到男人……”
“是不可能。”鐘珂揚起長睫,很認真的注視著他。“所以,我有說我一直沒有男人嗎?”
男人的面容僵了僵,元日剛就在這時候走到他們面前。
“親愛的,有什麼麻煩嗎?”
鐘珂看向他,心裡頓時蕩漾著一片柔情,她吸了一口氣,深深的看著他。“親愛的,你可終於來了。”
當她今晚看到陸旭時,她確實很驚訝,因為分手之後,她根本沒打聽過他的消息,不知道他過得如何,看到他一副衣錦還鄉的樣子,感覺很不真實,也很意外。
除了意外,她就沒別的情緒了,分手的痛苦蕩然無存,過去深濃的愛意也消失了,沒有想敘舊的心情,也沒有問候他的心情。
一整個晚上,她心不在焉的跟他聊,其實大部分的時間是他喋喋不休的在說他的成功史,而她一直在胡思亂想,想元日剛,想知道他在做什麼,臆測著他會不會也在想她?
“這位是我的未婚夫元日剛醫生。”鐘珂對陸旭介紹,她微笑了起來。“可能跟你想的很不一樣,我們就快結婚了。”
陸旭一怔。他的情報不是這樣的,孟恬靜說鐘珂自從跟他分手之後一直沒有跟任何人交往,分明是在等他。
如果鐘珂一直在等他,那麼這個什麼未婚夫是誰?
一定是剛好來找鐘珂的朋友,被她臨時拉來當擋箭牌,他不相信鐘珂能夠忘了他,他絕對不信!
當年,她的美麗和獨立自主吸引了他,她則崇拜傾慕他的才華,他們是一見鍾情,大一就在一起了。
鐘珂熱情又癡情,跟他窩在他租的小套房裡幫他洗衣做飯不喊苦,陪他到處駐唱沒說過半次累,他打工付學費,生活費多半是她支付的,跟他在一起練團,她連打鼓都學會了,她一點千金小姐的架子都沒有,如果當初他說要結婚,就算是一貧如洗,她也會嫁。
一定是出了什麼差錯,這個未婚夫一定是假的,是煙幕彈,她還在埋怨他當初做的決定,所以故意在氣他……
“我改天再來。”他又深深的看了鐘珂一眼,想說什麼,終究還是沒說,上車,發動車子,車子消失在夜色裡。
“你最好叫他改天不要再來。”元日剛皺起眉,他把鐘珂拉進自己懷裡,緊擁著她,咬牙切齒的低首瞪著她。“你這是什麼衣服?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為什麼不穿這樣?”
他吃醋的語氣令她開心,她的心漲得滿滿的,巧笑倩兮的問:“好看嗎?”
“很難看。”他板著臉,沒好氣的說:“難看極了,以後不許再穿。”
她抬眸定定的看著他。“你不問問他是誰嗎?”
他咬著牙說:“我上樓再拷問你。”他冷不防把她抱了起來,快步往大樓裡走。
她發出一聲低呼。“幹什麼?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他清清喉嚨,粗聲說:“把眼睛閉上,休息一下,等一會就沒得休息了。”
鐘珂聽懂了,一陣心跳加速,眼睛看著他的喉結,感受著他強烈的男性氣息,她的胸口忽然血脈賁張了起來,不由得伸舌潤了潤發幹的唇。
他們已經有一星期沒這麼親密了,進到她的公寓之後,他直接把她丟在她的床上,他看起來很生氣。
他又生氣,又想要她,她也感受到了。
就在這種微妙的氣氛裡,他欺身壓住了她的身體,懲罰似的含住了她的耳垂,舌尖滑過她的耳根,不斷舔吻她敏感的地帶,雙手隔著洋裝在她的雙峰之上遊移,他搓揉著她的豐潤酥胸,氣息紛亂得有如山雨欲來。
許久之後,他喘息著離開她的唇,房裡很暗,但他們看得到彼此的眼睛,他的眼眸已經蓄滿了強烈的欲望,他修長的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掌心像帶著火苗,僅僅只是這樣,她的心已經瘋狂跳動了。
隨即,他激情的吻住了她,她的性感蕾絲洋裝在他手裡褪去,絲質內褲被他扯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