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四季藍月飯店坐落在烏來的南勢溪畔,被群山櫻花環繞,山水視野極佳,周邊有景點與豐富的生態,隨著季節有不同風貌,飯店主打樂活深度之旅,不管平日或假日的住房率都有九成。
“我要約訪的這位甜點部主廚非常難搞,他只答應見我,還沒答應我的採訪,你呢,要嘛就在車上等我,不然跟我進去就絕對不能開口。”鐘珂在車上就開始和他約法三章。
元日剛選了後者。“我跟你進去,絕不開口。”
他的態度很配合,她還算可以接受。“我會介紹你是我的助理。”
元日剛點點頭。“沒問題,你怎麼方便就怎麼做。”
這時候看他又很正常了。“我搞不懂你耶,你為什麼要纏上我?你不是真的想跟我交往結婚吧?”
元日剛似笑非笑的揚起唇角。“如果我說是呢?”
鐘珂扁扁嘴。“那你最好立即打消你愚蠢的念頭,我是絕對不會跟你進一步交往的。”
元日剛好整以暇的問:“理由?”
“理由嗎?”鐘珂冷笑。“第一,我是婚姻悲觀者,抱定了獨身主義,第二,你是令某些人很滿意的結婚物件,所以我就算要結婚也不會跟你。”
這麼一來,他更確定了某些事了。“所以,我們的一夜情是你故意要氣某些人的傑作?”
“沒那回事,那是個失誤。”她如今只能打死不認。
如果他能主動把這訊息散播出去該有多好?可既然她已經知道他對一夜情的事保持緘默了,那她為了不想被當成有病,當然不能承認自己那夜的刻意勾引是別有居心,現在只要處理他不明原因的勾勾纏就好了,明天開始,她不想再看到他,尤其是來問那什麼該死的袖扣……
“你現在在心裡罵我嗎?”元日剛好笑地看著她那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鐘珂哼了一聲。“你正在嚴重的干擾我的生活。”
兩個人一起進入飯店,到了九樓的甜點部廚房,鐘珂拿出名片給接待他們的甜點部經理。
“我跟劉主廚約好了見面,麻煩您了。”
部門經理倒是笑呵呵的很好說話。“劉主廚說過你會來,不過你可要有心理準備,我們劉主廚說話比較不客氣,從法國拿了甜點大獎回來之後,很多雜誌想來採訪,都吃了閉門羹,他答應見你已經很難得了。”
幾分鐘之後,他們在甜點部的會議室見到了劉主廚,對方穿著白色廚師袍,戴著廚師帽,人高馬大,威嚴十足又板著面孔,連一點歡迎他們的意思都沒有。
元日剛見鐘珂連忙起身,他這個“助理”當然也不能坐著,跟著站起來。
鐘珂熱情又笑臉迎人的伸出手。“很高興也很榮幸見到您,我是哈甜志的鐘珂,旁邊這位是我的助理元先生。”
劉銘石無視她的手,雙臂環胸坐下了。“你高興,我卻不怎麼高興,如果不是張議員拜託我,我根本不想見你們這種三流雜誌的編輯。”
鐘珂很尷尬的收回手,但仍舊保持著笑容。“我知道您是看在張議員的面子上才答應見我,如果造成您的困擾,我在這裡對您致上最誠懇的歉意。”
劉銘石挑眉,“致歉就免了,以後不要再拜託議員、立委什麼的要見我就行了,我就在這裡跟你說清楚,我是不會接受你的採訪的。”
鐘珂急切的說明,“哈甜志絕不是您想像的三流雜誌,我們雜誌有一定的品質,如果您肯看看我們過去出版的……”
劉銘石大手一揮打斷她,“得了吧!我才不想看那種騙小女生的東西。”他自負的說:“我做的甜點供不應求,根本不需要靠雜誌宣傳,你說我有什麼理由接受採訪?”
鐘珂賠笑道:“我們當然知道您的甜點已經到達國際水準,其實打開知名度並不是唯一的受訪理由,您出神入化的甜點技巧受到眾人的推崇,將您的經典之作讓更多人知道,並跟讀者朋友分享您一路走來的甜點之路也是……”
“你不要再說了。”劉銘石不客氣的打斷了鐘珂。“我說過了吧,見你是因人情壓力,我也不是人人的帳都會買,如果不是曾欠了張議員的人情,就算天皇老子來說項,我也不會見你。”
鐘珂點頭微笑,低姿態地說:“是的,這點我很清楚,您相當有原則。”
她是拜託了手帕交——皇家物流集團的千金林姍姍,林姍姍又拜託了她當立委的叔父去請張議員幫忙的,這也是她打聽到張議員曾在一筆土地的買賣糾紛裡出面幫了劉銘石的父親,才會走這條捷徑,沒想到見了面,對方三分情面也不給,讓她只能苦笑。
“原則?哼哼,你心裡在罵我難搞吧?!”劉銘石一臉的不信。
“沒有那回事。”他真的很難搞。
“你不是那個什麼航空鉅子鐘大富的女兒嗎?幹麼拋頭露面的自找麻煩?我最討厭你這種吃飽沒事幹,自找苦吃要學人家創業的千金小姐了,仗著家裡有錢就口口聲聲要創業,以為只要打著長輩的名號就可以一帆風順。”{夢遠書城}劉銘石不屑地說:“我搞不懂,你真的有心辦雜誌,有心要採訪我嗎?還是三分鐘熱度,想向人證明你不是只會敗家買名牌的千金小姐?叫張議員施壓我就會讓你採訪了嗎?哼,我才不吃你那一套,去對別人狐假虎威吧!不要再來了!”
劉銘石不給餘地,說完就走,鐘珂碰了一鼻子灰,她精緻的臉龐一沉,臉色鐵青的瞪著會議室的門不發一元日剛發現很機車的劉主廚根本從頭到尾沒看他一眼,擺明瞭不把他看在眼裡。
醫生的工作備受敬重,他又是權威中的權威,從來沒受過這種言語暴力,看鐘珂也不是那種沒個性的軟柿子,虧她忍的住。
“你還好嗎?”如果不是答應了她不開口,他絕對會回嗆那個目中無人的機車主廚幾句。
鐘珂回過神來。“我沒事。”
她面無表情的把桌面的資料全收進包包裡,派不上用場了,對方根本不給她機會。
“走吧!”元日剛跟上她,知道她一定很受傷,只是在壓抑,機車主廚不接受採訪就罷,還人身攻擊,很要不得。“我們吃了午餐再走。”
他不由分說的把她拉進飯店一樓的露臺餐廳,這間餐廳的法式料理水準很高,他曾在這裡用過一次餐,看著瀑布用餐,感覺挺不錯的。
“我不餓。”鐘珂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他,她很瞭解自己,知道此時此刻她最適合一個人獨處,跟他吃飯?她完全不想。
“你知道嗎,人在饑餓狀態跟飽食狀態的思維會不一樣,這很微妙,你可以驗證看看。”
好吧!她承認他的理論是對的,美食確實消彌了大半的惡劣情緒,在鳥語花香、春暖花開的露臺餐廳享用著高級精緻的法式料理和細心周到的桌邊服務,她心情平復了許多。
“我是我父親第三個老婆生的,說得好聽是三房,但根本沒有結婚,只能算是情婦,而我只能算是私生女。”鐘珂緩緩啜著餐後咖啡,或許是受到氣氛影響,她主動說起自己的身世。
“你很介意?”富豪三妻四妾是常有的事,他還滿意外她會在意這個,多少人只求生在豪門,管他是哪一房生的,反正都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如果他——”鐘珂咬咬下唇。“我是說我爸,娶了四個老婆之後能安分守已,我或許可以原諒他,但他沒有,他到現在還在交女朋友,不停的在換女人。”他理性的說:“他是男人,那是男人的天性,尤其是有錢的男人。”
鐘珂眼睫一抬。“你的父親就不會。”
她當然也打聽過元家,他的家族成員很簡單,祖母、父母和大他六歲的四胞胎姊姊,其中大姊結婚了,另外三個姊姊連男朋友都沒有,都是工作狂,全都在元家的銀行擔任要職。
“他們比較特別。”元日剛微微一笑。“他們當年也是相親認識,但我爸對我媽一見鍾情,死命追求她,直到現在兩個人感情還很好。”
鐘珂撇撇唇。“你瞧,你爸也是有錢的男人,而且非常有錢,還開銀行,他就不會亂來,對感情從一而終。”
元日剛直直看著她。“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你父親或許多情了點,但不能說他就是個壞人,有些人,確實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他當然也不認為自己是壞人。”她語氣嘲諷。“他自認善待每個女人,所以她們都不會對他有怨言,殊不知……”她驀地住了口。
殊不知她母親一直在交男朋友——要命!差點就講出來了,她跟他沒有那麼熟好不好!
“殊不知什麼?”他專注的看著她,等著聆聽答案,開導她。
“沒什麼。”她端起咖啡啜了一口掩飾。“總之,我們父女上輩子是仇人,而且一定是不共戴天之仇,所以這輩子別想好好相處。”
他也不再追問,把剩下的咖啡喝完,喚侍者來結帳。
鐘珂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了。
這個男人倒是不錯,不會打破砂鍋問到底,知道分寸,跟相親那天簡直判若兩人,那天他言語乏味到她一直打呵欠。
所以他是故意的,跟她一樣,因為不得不相親,所以扮姊寶宅男。
想起來她竟然想笑,他們在各懷鬼胎的情況下見面,而後來竟還能再見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他們是什麼樣的緣分?她也糊塗了。
兩人走到停車場,山區天陰陰的,好像快要下雨了。
快走到他車子時,有個小女孩蹦蹦跳跳的從一部紅色小轎車的後座下來,車子熄火後,有個女人從駕駛座下來,她拿著皮包對跑開幾步的小女孩招招手。“彤彤,不要再跑了,來媽媽這裡!”
不料,車道上有部倒車的八人座小巴忽然往後退,筆直撞上了小女孩,有對男女正走來要取車,他們同時驚呼尖叫。
小巴停住了,但小女孩也倒下了,連鐘珂這樣冷靜的人都禁不住低呼一聲。
元日剛迅速奔到小女孩身邊,鐘珂也連忙過去,小女孩的媽媽沖到了女兒身邊,她一臉慘白,不知所措,整個人在簌簌發抖,口中念念有詞,“怎麼辦?怎麼辦?”
鐘珂看到小女孩並沒有外傷,也沒有流血,但她卻非常痛苦的樣子。
那對男女奔了過來。“我們已經叫救護車了!也通知飯店了!”
小巴的司機也下來了,一臉愧疚緊張。“都是我不好,我沒看到她……”
元日剛像是對這一切充耳不聞,他讓小女孩躺平,敲了敲她的胸口,又伏下頭傾聽她胸腔裡的動靜。
鐘珂怕其他人誤會元日剛有什麼目的,她很快說道:“他是仁泰醫院的胸腔外科主任。”
圍觀者恍然大悟。
元日剛對小女孩的母親說:“她的內臟受到撞擊,有氣胸現象,要馬上開胸放氣!”
“開……開胸放氣?”女人一陣茫然。“要怎麼開……開胸放氣?”
元日剛把車鑰匙丟給鐘珂。“我後車廂有個急救箱,快點拿來!”
鐘珂幾乎是飛奔去拿急救箱,她自認這輩子沒跑這麼快過,關係著一條人命啊!
鐘珂幫忙打開急救箱,但接下來的過程她卻不敢看,只聽到眾人驚呼一聲,她睜開眼睛,看到小女孩的胸口插著粗針,已經痛得昏過去,元日剛正在用膠帶固定針頭。
“這樣……這樣可以嗎……”女人六神無主,唇上毫無血色。
“現在要立刻送她去醫院。”等不及救護車到來,元日剛對鐘珂說道:“你來開車!”接著他抱起小女孩對女人吩咐,“你也來!坐前座!”
鐘珂深吸了一口氣,發動車子,在腦海想著最快到仁泰醫院的路線,並且命令自己鎮定下來。
元日剛讓小女孩平躺在後座,他在旁邊照料,一邊打電話聯絡醫院準備開刀。
鐘珂腦袋一片空白,她只希望自己能順利把車開到醫院,上帝保佑!
或許是她一路誠心的祈禱被上天聽到了,沒有遇到塞車,而天空也始終只是陰陰的,並沒有下雨,她順利開到了醫院。
之後醫護人員接手,元日剛也進開刀房了,她陪著小女孩的母親聯絡了孩子的父親,並在手術室外等候,安慰著不斷哭泣的女人。
“我跟孩子的爸爸結婚八年,好不容易才懷了她,第六個月開始,我就在醫院安胎了,這孩子貼心又懂事,不但公婆疼愛,孩子的爸爸更把她當命來疼,怎麼會發生這種意外,都是我不好,我不應該讓她先下車,如果有什麼事,我也不要活了……”
鐘珂輕聲安慰遞面紙。“不要說喪氣話,不會有事的,你是最不想發生這種憾事的人,沒有人會怪你,打起精神來,開刀後還要你照料呢。”
她真慶倖自己和元日剛在飯店吃了頓豐盛的午餐,不然她一定餓得頭昏眼花撐不到現在,而元日剛可能要抖著手去開刀了……
“老公!”女人忽然起身奔向一個男人。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現在怎麼樣了,彤彤呢?”
“在開刀……”女人把情況述說了一遍,擦著眼淚對丈夫說:“都是這位小姐和她的朋友幫了我,如果不是他們,彤彤可能很危險……”
人家都說到她了,鐘珂連忙起身對來人點點頭。
一瞬間,她愣住了。“劉主廚……”
劉銘石看著她,也是一愣。
“老公,你認識這位元小姐?”
劉銘石很尷尬。“嗯……呃……嗯……”
鐘珂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她不想趁火打劫,只簡單的說:“令媛正在開刀,大概還要一個小時,既然您來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劉銘石更是無地自容。“鐘小姐,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
鐘珂嫣然一笑。“我也沒幫什麼忙,剛好我朋友是這間醫院的胸腔外科主任,倒是您夫人好像受了很大驚嚇,您好好安慰夫人吧,我先走了。”
***
下班後,鐘珂拎著一隻兩公升的保溫提鍋來到仁泰醫院。
白天的時候,劉主廚主動跟她聯絡,不但要接受她的採訪,還隨便她要問什麼都行,更準備了幾款沒發表過的甜點要在哈甜志首次曝光。
哈,她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她不敢居功,這一切都該歸功於元日剛,所以她打了電話向他道謝,跟他說明原委,說要請他吃飯,他卻說要吃她親手煮的才有意義,還說只要是她煮的,什麼都可以。
這可難倒她了,做個便當對其他女人來說可能是輕而易舉的事,對她卻難如登天,她廚藝很差,平常根本不下廚,廚房乾淨得像展示品一樣,只用來煮煮咖啡,連煮泡面她都不會。
所以,她只好燉了她唯一會的一道香菇雞。
這道燉品實在偷懶,只要把雞肉汆燙過丟進鍋裡,再把洗淨的香菇丟進去,加幾片薑,燉好再以鹽調味就可以了。
是他說的,只要是她親手做的,什麼都可以。
她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口,料想這個時間他一定不在,也不會有別人在,便順手開了門,是他叫她先在辦公室裡等他的。
哪知道,辦公室裡不但有人在,而且是四個,不但有四個人,還四個人長得一模一樣!
鐘珂愣愣的看著那四個女人,那四個原本在聊天的女人也不聊了,同時看著她。
就這樣對看了幾秒鐘,其中一個女人開口了,“小姐,你找元醫生嗎?”
鐘珂回過神來,猜想這應該就是元日剛提過的姊姊們了,她有種想要奪門而出的衝動,但她還是硬著頭皮進去了。
“是的,我找元醫生,跟他約好了。”
該死的元日剛,難道是知道他的姊姊們要來,所以故意把她叫來嗎?難怪說什麼要她親手煮的才有意義了,真是卑鄙,枉費他救劉主廚的女兒那天,她還真的對他產生了英雄崇拜。
“小姐貴姓?”元日竹盯著她問,她們四姊妹的名字就是梅蘭竹菊,她排老三。
鐘珂客氣的笑了笑。“我姓鐘。”
她一說自己姓鐘,她們四個的眼神馬上不同了,其中一個立即問:“你是鐘珂嗎?”
鐘珂真的好希望自己剛剛沒有走進來。“我就是鐘珂。”
一聽到她承認,她們馬上笑顏逐開。“我們是日剛的姊姊啦,他應該說過他有四胞胎的姊姊吧?”
鐘珂尷尬的笑了笑。“你們好。”怎麼有種見家長的感覺啊?元日剛死定了,她要殺了他。
“你提的那是什麼東西?好像是保溫鍋,是你煮的嗎?”元日菊好奇的問。
“是我煮的。”她真想掐死自己,幹麼煮東西過來,這下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是煮給我們家日剛吃的?”
元日蘭好心的要接過去放在辦公桌上,她也只好放手讓保溫鍋被提走。
“呃……對。”如果說不是,她實在不知道怎麼解釋為什麼來這裡還提著保溫鍋,這不是常人會做的事。
“是什麼?打開來看看。”四個人七嘴八舌的都很興奮。
“只是很平常的——香菇雞——而已……”
她才說完,鍋蓋已經被她們打開了,一股燉雞的香味撲鼻而來。
“好香哦!”她們把熱氣往自己臉上撥,好像眼前是什麼天上珍饈似的。“我們可以嘗嘗味道嗎?”
她可以說不行嗎?
鐘珂只能客套的笑了笑。“各位請便。”
因為她該死的體貼怕他這裡沒有碗筷,還帶了一組免洗碗筷來,這卻方便了她們嘗味道。
她們熱絡的輪流品嘗,一邊笑吟吟的用看弟妹的眼光看著她。
“沒想到你們已經進展到這種程度了,因為奶奶的關係,日剛一直在相親,但都沒下文,難得你們來電,這緣分不容易啊……”
誰來救救她啊!“不是的,各位姊姊,我跟元日剛不是那種關係……”
她們四個繼續曖昧不已的說:“如果不是我們今天剛好來,那小子不知道要瞞到什麼時候。”
“就是說嘛,也不帶你回家玩,把我們蒙在鼓裡。”
“奶奶知道會有多高興啊!”
她們一人一句,鐘珂根本沒說話餘地,另一個她也搞不清是幾姊的姊姊接著說:“小珂啊,你放心,我們不是那種難搞的大姑,我們會對你很好的,如果你覺得不方便,婚後你們可以搬出去住,家裡有傭人,你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快點生個孩子給我們爸媽抱孫子就可以了,男孩女孩一樣好,像你一樣漂亮的女孩兒更好……”
“各位姊姊,我跟元日剛真的不是……”
根本沒人在聽她的解釋,她們四個已經開始在商量要在哪裡辦酒席了,是君悅酒店好,還是圓山飯店氣派……
鐘珂想著自己比較想在海外結婚,瑪律地夫或關島,請幾個朋友就好,親戚一概謝絕,婚宴自助式的就好,一定要有很多紅酒……停!什麼跟什麼?她幹麼想這個?
“我覺得亞曼尼的新娘禮服比較精緻。”
另一個姊姊駁斥。“胡說,要去義大利訂手工的婚紗,這樣才體面。”
“我們國內也有很多好的設計師……”
“照我說,喜餅一定要傳統的,奶奶喜歡興日發的大餅……”
什麼?已經討論到婚紗喜餅了……鐘珂一個頭兩個大。
“你們怎麼都在?”元日剛回來,見到辦公室空前熱鬧,視線從四個姊姊身上轉到急如熱鍋螞蟻的鐘珂身上。
鐘珂殷切的看著他。救星總算來了!
“你快跟你姊姊們說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元日剛竟然笑了,眼睛看著她拉他白袍衣擺的那只手,話聲含笑。“我們是啊,怎麼不是?”
鐘珂瞪著他,他卻置之不理。
“小珂在害羞啦。”元日梅笑道:“我們一回去就跟奶奶爸媽講這個好消息,你們年輕人不懂禮數,要怎麼交往你們高興就好,但要讓爸媽派媒人去鐘家提親才算對女方的尊重。”
鐘珂一聽,臉色大變。
天啊!她絕對不能讓媒人去向她爸和大媽提親!
她重重捏了他一下,壓低聲音警告,“元日剛,你快點跟你姊姊她們說清楚,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哎喲!好癢哦!”元日竹先叫了出來。
元日菊跟著附和。“我也是,我也好癢……”
元日蘭驚呼,“大姐!你臉上都起疹子了,你沒感覺嗎?”
元日梅看著大妹。“你也是,你脖子也起疹子了。”
“你們喝酒了嗎?”元日剛蹙眉看著她們,她們四個全部對酒精過敏,只要不小心沾到酒,就會起疹子,嚴重的話還會全身泛紅。
“沒有哇!”四個人面面相覷,都很疑惑。“我們剛就吃了小珂煮給你吃的香菇雞而已……”
鐘珂這才意識到不妙,原來罪魁禍首竟是她!“我放了米酒,但只有一點點。”
那是前男友的喜好,喜歡在香菇雞加點米酒,雖然不是煮給他吃,但她還是習慣性的放了米酒。
“你們也太貪吃了。”元日剛哭笑不得的幫姊姊們安排去皮膚科拿藥。
她們走前一再叮嚀,要元日剛去她們安排好的地方慶生,千萬不要辜負她們的一片心意,而且一定要帶鐘珂去家裡坐坐,見見長輩。
鐘珂等她們都走了才問:“今天是你生日?”
“我跟她們說了不想過生日,沒想到她們還是跑來了。”他看著空鍋歎息。“還把你煮給我的生日大餐吃了個精光,讓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什麼大餐啊,只是普通的燉雞罷了,我不知道是你生日,不然就會……呃,買些好吃的。”煮些好吃的她說不出口,因為她根本不會。
看來是自己誤會他了,他沒有故意把她和他的姊姊們同時找來,讓她尷尬。
“既然雞湯已經被姊姊們喝光了,你願意陪我去過生日嗎?”元日剛看著她,似笑非笑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