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蔡玫兒被殺、李星被捕後,水鈴鈺為雲水首飾坊先後再添進了三人,兩女一男,都是東風縣城人,且都已有了家室。
男伙計名叫何端,約莫二十五歲,身量普通,面容也很普通,說起話來慢條斯理的。
兩名女伙計一胖一痩,胖的是位三十多歲的大娘,這裡的人都喚她英嫂,痩的那個才剛嫁人不久,閨名叫荷花。
有了先前的教訓,水鈴鈺不敢再貪懶,將鋪子的鑰匙交給他們,每日都親自過來開鋪子,晚上也親自鎖門。
這會兒有幾個客人上門,三名伙計都在招呼著客人挑選首飾,在這些夫人小姐們挑選好首飾時,水鈴鈺會在適當的時候過去,再趁機多介紹幾件首飾給她們。
她介紹的都是特別精致華美的首飾,讓這些夫人、小姐們一看就移不開眼,她這時再讓些價,給個充頭,自然而然就順勢把首飾賣出去了。
「多謝宋夫人光顧,下回再有新貨色,我一定第一個通知您。」水鈴鈺笑咪咪的送走一位貴客。
這時有名穿著一襲艷紅色衫裙的姑娘領著兩名丫鬟走進來,水鈴鈺見對方一身綾羅綢緞,身上佩戴的發簪珠玉皆是上品,一看就知出身不凡,親自上前招呼,「不知小姐要看哪種首飾,要不要我為您介紹介紹?」
古梅娟仰起下顎,神色倨傲的瞟她一眼,命令道:「把你們店裡最好的首飾都拿出來給本小姐看。」
「好的,英嫂,你先過來招呼這位小姐,荷花去沏壺茶,再端幾盤糕點過來。」水鈴鈺面上帶笑的應下,吩咐兩人先接待這位貴客,接著走向櫃子去取首飾,她特地留了個心,並未將店裡最好的首飾都取出來,只拿了三件,再搭了幾件中上品的首飾走過去。「這件金鑲玉的手鐲是新貨,您瞧這玉質溫潤明亮,鑲著金絲,戴在您這雙白皙如雪的玉手上,真是再適合不過,還有這件珍珠梅花發簪,簪在您這頭黑得發亮的秀發上,能為您美麗的容貌更增添色幾分光彩……」她一件件為她介紹。
待她說完,古梅娟抬手一揮。「都包了,給我送到府裡頭去吧。」
「不知小姐府上在哪?」水鈴鈺沒見過她,客氣的問道。
站在她身邊的丫鬟出聲道:「咱們家小姐是縣太爺的妹妹,你讓人送去縣太爺的府邸就是了。」
水鈴鈺不由得多瞧了她一眼,見她容貌倒是挺秀氣,卻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令她對她的印像不是太好,不過看在古蘭熙的面子上,她熱絡的說道:「原來是古小姐,難得您來,我再多送您一件首飾,這副是剛做好的珊瑚耳環,這鮮艷的顏色正好襯您這身衣裳。」
古梅娟看了一眼,挺喜歡這副耳環,接了過來,隨即便讓丫鬟取下她耳垂上戴著的那副,換上這副,照了照鏡子,覺得十分滿意,回頭對水鈴鈺交代道:「往後再有好貨色就給我送過去。」
「好的。」水鈴鈺應了聲,送她出門後,微微蹙起眉,吩咐荷花和英嫂,將擺在桌案上的那些首飾收拾一下,好讓何端等會兒送到古府去。
想起占蘭熙的妹妹連價錢都沒問就買下這麼多首飾,再思及古蘭熙每日身上換來換去總是那兩件陳舊的衣袍,不禁有些替他心疼,他自個兒這麼省,連件新衣裳都舍不得做,他妹妹花起銀子來倒是大手大腳,想到這兒,她也不好開價太高,告訴何端要收多少銀子後,便讓他把首飾送去。
不想何端回來時不僅兩手空空,臉上還帶著傷,水鈴鈺見狀,關切的詢問究竟是怎麼回事,就怕有人半路搶了東西。
何端氣憤不平的回道:「鈺姑娘,我把首飾送過去,誰知道他們竟不給錢,我想收回那些首飾,管家不肯還也就罷了,竟然還讓下人把我給打出來,說什麼他們小姐能看上咱們的首飾,是給咱們臉,豈有付銀子的道理。」
聞言,荷花也感到忿忿不平。「仗著是官家小姐,竟然想白拿咱們的首飾,簡直欺人太甚!」
英嫂也跟著接腔,「我聽說縣太爺的妹妹挺跋扈的,仗著兄長是縣官,在縣城裡但凡有看上的物品,全都讓人送到府邸去,一毛錢都不付。」
水鈴鈺有些不悅的皺起眉。「英嫂,這種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呢?」這樣她也不會平白損失這麼多首飾,這會兒首飾都進了古府,要再討回來已是不可能了,想到白花花的銀子就這麼飛了,她好心疼,心裡頭對古蘭熙的這個妹妹更沒好感。
英嫂趕緊解釋,「哎,不是我不告訴鈺姑娘,而是這種事我也是聽人說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所以才不敢亂說。鈺姑娘,您不是與古大人相熟嗎,要不要同古大人提一提,說不得他會替妹妹把銀子給付了。」
水鈴鈺一聽,更加氣惱,她哪裡好意思去向古蘭熙要錢,早知道他妹妹是這種德性,就不該多送她那副珊瑚耳環,真是氣死她了。
「英嫂,這古家你還聽說了什麼事,快都跟我說說。」她發現除了古蘭熙,她對古家的事一無所悉,決定要趁此機會多了解一些。
英嫂有些猶豫。「可我這都是道聽塗說的,有幾分真假就不知道了。」
她原先是在東風縣城一戶望族的家裡當奶娘,後來孩子大了,不需要她,經人介紹才輾轉來到首飾坊干活兒。
先前在那裡,下人們聚在一塊閑磕牙時,聽了不少關於古家的傳聞,因為其中有個丫鬟的親戚在古府裡頭做事,這些事她泰半都是從那丫鬟那裡聽來的。
水鈴鈺擺手道:「無妨,你只管說就是了。」
英嫂也不再顧忌,敞開嘴說道:「我聽說古夫人和古小姐性情跋扈,就連對古大人也不假辭色。」
「這是為何?」水鈴鈺不解的問。
「古大人是庶出的,府裡頭的夫人是他的嫡母,他那個妹妹也是嫡出,故而很瞧不起他這個庶出的哥哥。」
水鈴鈺很為古蘭熙不平。「庶出的又如何,她們現下難道不是依靠著古大哥在過日子嗎?」
「我聽說呀……」英嫂刻意壓低了嗓音,「古大人年幼時曾不慎害他嫡母失去了腹中的孩子,故而他這嫡母十分埋怨他,還有呀,你們可知道這母女倆在京裡待得好好的,為啥要跟著古大人來咱們東風縣嗎?那是因為古小姐被人給退了婚,沒臉待在京裡。」
英嫂說得興起,口沬橫飛的又道:「還有呀,古大人的俸祿全都落在古夫人手上,可古夫人每個月只給他一丁點零花,就連縣官專門配的官轎都被他那個妹妹給霸占了去,讓古大人無轎可乘,而古府裡頭本有一輛馬車,但那是古夫人出門要坐的,也不給古大人乘,故而古大人每日只能步行到縣衙去。」
水鈴鈺氣憤得猛地站起身。「她們竟然這麼對待古大哥,太可惡了!」
英嫂連忙說道:「哎,鈺姑娘,您先別生氣,這些事都是我聽來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水鈴鈺發覺自個兒有些失態,訕訕然的又再坐了下來。「不管是真是假,多謝英嫂同我說了這些事。」她很為古蘭熙不舍,胸口的怒意怎麼都散不去,氣呼呼的又道:「下回古小姐要是再敢上門,咱們一樣首飾都不賣她。」
水鈴菲在一旁安靜的擦著隨身匕首,抬眸瞥了眼氣得橫眉豎目的大姊,趁著回家做晚飯時,把這些事全告訴了二姊。
水鈴菱聽完,沒什麼表示,卻在大姊回來拿飯菜要送去給古蘭熙時,提起要同她一塊過去。
「怎麼突然想同我一塊兒去?」水鈴鈺有些意外。
水鈴菱嬌軟的嗓音懶懶的答道:「整日窩著打造首飾,骨頭都快發霉了,想出去溜溜。」
水鈴鈺沒多想什麼,遂帶著她一塊進了縣衙。
剛見到古蘭熙,水鈴鈺話都還沒說,就聽大妹慵懶的開口——
「古大人,你妹妹今日到咱們首飾坊買了一堆首飾,結果卻不付帳,您說這事要怎麼辦?」
沒想到妹妹會將這事當著他的面捅出來,水鈴鈺愣住,古蘭熙也呆住。
水鈴菱繼續說道:「那些首飾價值不菲,古小姐賴帳不付,可會讓咱們首飾坊虧損一大筆銀子,那得做上一個月才能補得回來。」
水鈴鈺連忙斂眉輕斥,「夠了,鈴菱。」
水鈴菱閉上了嘴,她已把想說的話給說完了。
古蘭熙面色沉凝的啟口,「我不知竟有這種事,抱歉,我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說畢,他顧不得用晚飯,便急著要回府問個清楚。
水鈴鈺有些氣惱的瞪著大妹。「你做什麼同他說這件事?」
水鈴菱掩著嘴打了個呵欠,懶洋洋的回道:「若是他連他妹妹都約束不了,那麼我勸你,這樣的人不值得嫁。」說完這句,她便先行回去了。
回到古府,古蘭熙詢問下人後,快步來到母親的院子,見母女倆正在說話,他罕見的沒向嫡母請安,直接走向古梅娟,一開口便質問道:「你今日是不是在雲水首飾坊裡白拿了人家許多件首飾?」
古梅娟不滿的馬上駁斥,「我哪有白拿,是他們自個兒送給我的。」
「你還敢撒謊,人家都告上我這兒了,說你白拿了首飾卻不付錢。」
見兄長竟毫不給她面子,她惱羞成怒的罵道:「我看得上他們的首飾是給他們面子,他們竟還敢跑去告狀,太可惡了!」
他怒極的斥道:「可惡的是你,你簡直太沒分寸了,買貨要付帳的道理你不懂嗎?」
古夫人護著女兒,不悅的斥責他,「蘭熙,你怎麼同你妹妹這麼說話,她不過是拿了人家一些首飾罷了,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嗎?」
「母親,她拿了人家的東西卻不付錢,這同強盜有何差別?」他知道嫡母溺愛妹妹,但沒有想到連她也如此不分青紅皂白。
「你居然為了區區幾件首飾就罵我強盜,我拿幾件首飾又怎麼樣?先前我到另外一家首飾坊,人家還捧著一大把的首飾來巴結我呢,一文錢也不敢要。」
古蘭熙沒想到妹妹不只一次白拿人家的東西,臉色變得更加鐵青。「你把東西全部給我還回去!」
「娘,您看他啦,他竟然當著您的面欺負我,他到底還有沒有把您這個嫡母和我這個妹妹看在眼裡?」
古夫人心疼女兒,沉下臉怒責古蘭熙,「誰准你這麼辱罵你妹妹,快點向她道歉,我女兒能看上那家的首飾是他們的福氣,他們給臉不要臉還敢告狀,你明兒個就派官差給我抄了那家鋪子。」
見嫡母這般蠻橫無禮,古蘭熙實在忍無可忍。「母親,您可知道您在說什麼?這件事是妹妹做錯了,您不僅不訓斥她,還要我昧著良心去抄了那家鋪子,您眼裡可還有良知和王法?」
「我……」古夫人一時被他給堵得語塞。
古梅娟卻仍不依不饒,尖聲道:「我可是你妹妹,你抬出王法來是想嚇我嗎?還是要辦了我,將我關進監牢裡?」
古夫人將女兒扯到身後,厲色對古蘭熙道:「你若敢關你妹妹,不如連我也一起關了。」
古梅娟站在母親身後,憤怒的抬手指著他破口大罵,「當年要不是你害我娘小產,你以為古家會落到這種地步嗎?要是我弟弟生了下來,我們母女倆哪裡還需要在這裡看你的臉色度日,何況就憑你一個小小的縣官,那麼點俸祿,給我塞牙縫都不夠,我哪來的錢付那些首飾,這還不是全怪你太沒用了。」
古蘭熙對這對母女是徹底心灰意冷,他斂去臉上所有的怒色,面無表情,冷冷的對母親道:「倘若明天之前她不將首飾歸還,我便上書辭了縣官之位,橫豎她也瞧不上我這區區的小縣官,不做也罷。」說完,他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同時想起當初他被眨官時,皇上曾召見他,對他說的那番話——
朕知道那些賄賂不是你所收,但你連家眷都約束不了,日後要怎麼服人?古人雲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你連家都治不了,更侈談其它,朕希望你好好想想朕的話。
如今,他終於體悟,一味的退讓容忍,只會讓她們更加囂張。
古夫人臉色愀變,急忙叫住他,「你給我站住,我不許你辭官!」
古蘭熙是停下了腳步,卻不願回過身,他背對著母親,面無表情的道:「我這官是皇上所賜,不是母親所賜,我要辭官,無須母親允許,只要皇上允了便可。」
「你敢!」見他竟然這般放肆無禮,古夫人怒目厲喝。
他轉過身,神色冷冽的瞅著她。「母親大可試試我敢不敢,倘若妹妹白拿人家的那些物品在明日以前沒有全部歸還,這縣官我也沒臉再做了。當初我被貶到東風縣來的罪名正是收人賄賂,皇上已給我一次機會,如今我連妹妹都管束不了,有負聖恩,愧對皇上,只能辭官請罪。」
說完,他不再多留,扭頭大步離去。
只要他不再為官,她們母女就再也沒有理由和身分向人收賄。
古梅娟不滿的扯著母親的衣袖。「娘,您看他啦,他竟然敢拿辭官的事來威脅我。」
古夫人這次沒再護著女兒,扳開她的手道:「梅娟,你去把那些東西還給人家。」
古梅娟一臉錯愕。「為什麼?」
「你二哥這回是當真了,你若是不歸還,他真會上書辭了官位,咱們古家已沒了爵位,可不能再沒了這官位。」縱使只是個小縣官,但好歹也是個官呀,要是連這小小的官位都保不住,他們古家從此就只是個普通的尋常人家,什麼都不是了。
「娘,他定是騙您的,他不可能舍得辭了官位。」
「他那性子言出必行,要是他真狠下心辭了官,你可想過後果?」古夫人板起臉孔。「你明兒個就把那些東西還回去,聽到沒有?」
她看出古蘭熙這次是真的動怒了,女兒雖是自個兒生的,但日後也是要嫁出去,往後她所能依靠的只有這個庶子,不想與他真的撕破了臉面。
「娘,我不甘心啦!」古梅娟忿忿不平的跺著腳。
古夫人安撫道:「這事娘以後會替你討回來,這次先還了再說。」
水鈴鈺沒料到古家真把那些首飾給送回來了。
「你們快點點,沒錯的話,我還趕著要去別家。」送首飾過來的兩名丫鬟面色不豫的道。
為了這件事,不久前她們才被自家小姐給遷怒,自然也沒好臉色給別人。
水鈴鈺發現還少了副珊瑚耳環,但也沒打算再討回來,遂道:「沒錯,有勞兩位姑娘了。」說完,她還不忘塞一些銀子到兩人手裡。
兩個丫鬟臉色這才稍霽,拿了她的好處,其中一個悄悄提醒道:「這事讓咱們小姐和夫人同二少爺鬧得很不痛快,東西雖還了,怕沒這麼容易善了。」
「多謝姑娘提點。」水鈴鈺又再塞了些銀子給她。
送走兩人後,看著那些還回來的首飾,水鈴鈺有些發愁,這下首飾雖是拿回來了,可怕也把那古家母女給徹底得罪了,但她更心疼的是古蘭熙,他怎麼會攤上這樣的母女。
夜裡,她仍想著古蘭熙的事,越想心頭便越難受,輾轉難眠。
好不容易捱到早上,水鈴鈺早早便起床,送早膳到縣衙,經過昨日的事,兩人相見,不免都有些尷尬。
她率先打破僵局,開口道:「古大哥,那些首飾令妹已經歸還了。」
古蘭熙松了口氣,頷首道:「那就好,她從小就讓我母親給寵壞了,素來任性妄為,還望你見諒。」
他昨夜還一度擔心她會因為妹妹的行徑而疏遠他,如今見她並沒有疏離之意,緊繃了一整晚的心情總算稍稍放松。
「古大哥千萬別這麼說,其實那些首飾我本沒有打算再討回來,都怪鈴菱不該多嘴,昨晚的事讓你為難了。」從昨晚古家那丫鬟提醒她的話裡,她聽得出來他讓妹妹歸還這些首飾時,沒少受那對母女的責難。
「不,你別怪令妹,她是該說的,否則這事我一直不知情,也不知舍妹日後還會怎麼貪得無厭的予取予求。」他嘆了口氣又道:「是我不好,連家人都無能約束。」
提起家人,他眼底流露一股疲憊,昨日向嫡母提出辭官的事後,那念頭便在他心頭瘋長了起來,他是真想索性辭了縣官,沒了縣官的身分,那對母女日後也無法再橫行欺人了。
不忍他這般自責,她溫言勸慰,「這不是古大哥的錯。」錯的是他那個跋扈貪心的妹妹。
「她是我妹妹,她做錯事,我也難辭其咎。」
「她已不是無知的孩子,做錯事就該自個兒負起責任,古大哥不需要為她擔過。」水鈴鈺真想替他抹去眉眼之間那抹郁色,也想為他分擔心裡無法向外人訴說的酸苦,她想讓他知道,那對母女不疼他,她疼,她們不希罕他,她希罕,她想把自個兒所擁有的都分一半給他,思及此,她情不自禁的抬手覆上他的手,心疼的道:「往後古大哥心裡若有什麼苦,可以告訴我,我願意為古大哥分憂。」
她溫軟的掌心帶給他一股烙進心頭的暖意,他冰冷了一夜的心瞬間被她給煨暖。
她那真誠的關懷彷佛和煦的春風,將他煩鐵的心情給卷走,他好想將她擁進懷裡,想讓她徹底留在他的生命中。
他激動的張口,想求她嫁給他,可那幾個字含在嘴裡,遲遲不敢吐出來。
他想到了家裡那對跋扈的母女,他怕若是她真嫁給了他,會受她們欺辱,他不舍得讓她承受這樣的委屈。
見他欲言又止,水鈴鈺不解的道:「古大哥若有事,但說無妨。」
古蘭熙微微啟口,最後只是淡淡的道:「……沒事。」
這時,刑白過來找他,水鈴鈺不好再多留,離去前不忘叮囑道:「古大哥,我先回去了,你要記得吃早飯。」
目送她離去,刑白捻著山羊胡笑道:「水姑娘是個不錯的姑娘,娶進門應當也會是個好媳婦。」
古蘭熙聽出他的話中之意,縮在衣袖裡的手緊了緊,他何嘗不想,可他不願委屈了她。
刑白瞅見他臉色似乎不太好,也不再說閑話,話鋒一轉,「大人可還記得先前那樁一女配二夫的案子?」
說到正事,古蘭熙連忙正了正心神。「這案子不是在其中一方退出後已經了結了嗎,莫非又生了什麼變故?」
「那倒不是,是他們送了帖子過來,說是下個月便要完婚,想請大人為他們主婚,不知大人可否願意?」刑白將喜帖遞給他。
古蘭熙接過,頷首道:「這是好事,我自無不允。」
刑白早就料到他會答應,笑道:「屬下這就去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待人離開後,古蘭熙垂眸望著手裡的喜帖,再思及他與水鈴鈺,不禁感到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