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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艷掌櫃求嫁(成親正當時之二)》第3章
第三章

  水鈴菱離去後,古蘭熙便領著刑白和一群捕快們圍在水鈴菱所畫的那幅風鈴圖前。

  古蘭熙才調任東風縣三個多月,對縣城裡的事還不熟稔,因此不認得這風鈴是屬於哪戶人家的馬車所有。

  刑白看著畫,蹙眉說道:「這風鈴我好似在哪兒瞧過。」

  另外有幾名捕快也附和道:「看起來是有些眼熟。」

  捕頭高天志摸著方正的下顎說道:「就我所知,城裡會在馬車上懸掛風鈴的倒是有幾家。」

  他身形魁梧,面容方正,性情豪爽,在東風縣擔任捕頭多年。

  古蘭熙問道:「高捕頭,是哪幾戶人家?」

  「呃,那幾家全都是青樓。」為免被大人懷疑自個兒時常流連煙花之地,高天志又再補充道:「屬下去年為了查一樁分屍案,故而出入過這幾家青樓。」

  「那你可識得那些青樓裡,有哪一家的風鈴上是寫著霞或霓的?」古蘭熙再問。

  「這倒是沒有,只有一戶的風鈴上是寫著靈的,那家青樓名叫靈雪樓。」

  古蘭熙垂眸思忖道:「水姑娘說她當初匆忙間也沒看得太清楚,靈與霞和霓一樣都是雨字頭,興許是她看錯了。」他旋即指示道:「高捕頭,你即刻帶人前往靈雪樓,察看是否有姑娘身上佩戴著那批遺失的首飾。」

  「是。」高天志應聲,領了幾名捕快出去。

  一個多時辰後,他帶回三件雲水首飾坊丟失的首飾與一名花娘。

  在古蘭熙審問她那些首飾是從何由來時,她供出了一個令眾人皆大感意外的人。

  古蘭熙即刻派高捕頭前去抓那人回來。

  水鈴菲趕在城門關上前回到了東風城。

  回住處前,她先繞去首飾鋪看看,順道要將村長托她帶來的信交給姊姊,來到鋪子附近,看見有一人從首飾鋪慌慌張張的衝了出來,後頭還跟著數人,她不知發生何事,待那人跑近了,才發現是李星,她連忙喚道:「李星,你做什麼跑這麼急?」

  李星沒理睬她,越過她加速跑走。

  她有些納悶,下一瞬,聽見追趕在他後頭的人裡傳來一道熟悉的嬌軟嗓音——

  「鈴菲,快攔住李星,別讓他逃走了!」

  她一愣之後,即刻掉頭朝李星追去。

  高天志看見她雙腳宛似有風,一眨眼間便追上李星,一腳踹倒了他,那踹人的利落剽悍勁兒,讓他和其它幾名捕快都不免暗自咋舌。

  把人踹倒在地,水鈴菲這才回頭詢問二姊,「二姊,你讓我攔住李星做什麼?」

  水鈴菲一邊奔過去,一邊回道:「他把大姊害得進了牢裡。啊,小心,他爬起來想逃走,你快抓住他!」

  水鈴菲扭頭一看,見被她踹倒的李星竟還想逃跑,再飛踹去一腳,讓他整個人趴在地上,她抬腳踩住他的背,不讓他再有機會逃走。

  雖然一時弄不清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適才聽二姊說他害了大姊,衝著這點,她下手便毫不留情。她習武就是為了保護家人,絕不容許有人傷害她們。

  「菲姑娘,這是誤會,你快放了我……」李星抬頭哀求道。

  高天志走上前,冷哼道:「若是誤會,你為何不敢同我們回衙門去見大人,還想伺機逃走?」

  他一臉驚恐的喊道:「我這不是害怕也同鈺姑娘一樣,遭人冤枉的給關進大牢裡去嗎。」

  高天志斥道:「還敢狡辯!我看你分明是作賊心虛。」罵完,他一把拎起他,將他丟給兩名捕快看守著,然後向水鈴菲道謝,「多謝姑娘協助我等抓住了這名疑犯。」

  水鈴菲清冷的嗓音淡淡答道:「你們不用謝我,是我二姊要我抓住他。」

  這時水鈴菱也過來了,見妹妹一臉疑惑,先安撫道:「事情我待會兒再同你說。」接著她看向高天志。「高捕頭,你快把李星帶回去問案吧。」

  高天志點頭。「那我們先將人帶回去了,告辭。」說完,他和幾名捕快押著李星返回縣衙。

  見他們走了,水鈴菱挽著妹妹的手往鋪子走。「走吧,先回鋪子裡,我再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

  水鈴菲聽完二姊所說的事著實感到訝異,沒想到她不過回村子幾天,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蔡玫兒被人殺死,大姊還莫名其妙背上殺人罪,被關在牢裡。

  「二姊,適才你讓我抓住李星又是為什麼?」她不解的問。

  「那些丟失的首飾,其中幾件你可知道是在哪裡找到的嗎?是在一個青樓的花娘身上,古大人審問了花娘,她供稱那些首飾是李星前幾天送給她的。」

  「他哪來那些首飾?」水鈴菲有些疑惑。

  「這就是問題了,那些丟失的首飾他打哪來的?將首飾偷出來的是玫兒,結果玫兒被殺死,那批首飾卻不翼而飛。」

  水鈴菲這下子恍然大悟。「玫兒該不會就是被李星殺害了,然後他將那些首飾據為己有?」

  水鈴菱倒了杯冷掉的茶水潤嗓。「我瞧凶手八成就是李星了,適才你沒瞧見那高捕頭來找李星,說那花娘供出是他將那幾件丟失的首飾送給她時,他那驚慌失措的表情,就在高捕頭准備要拘他回去審問時,他竟奪門而出逃跑了,這不是作賊心虛是什麼?」

  提起這件事,她一向懶慵的臉上閃過一絲怒色,她沒想到她們首飾坊裡雇的伙計竟一個比一個不可靠。先是玫兒私下和對手的首飾坊有勾結,而李星則在殺了人後嫁禍給大姊,讓她遭受了不白之冤。

  就連性情清冷的水鈴菲此時臉色也是一沉。「李星和玫兒都太可惡了,虧大姊一向厚待他們,對他們信任有加,還把鋪子裡的鑰匙交給他們保管,他們竟監守自盜,還弄出了人命。」說著,她突然瞟見角落裡有個人默不吭聲的躲在那裡,納悶的指著她問:「二姊,那姑娘是誰呀?」

  「她是李星介紹來的表妹。」經妹妹提醒,水鈴菱這才想起鋪子裡頭還有這麼個人在,她想了想,從抽屜裡拿出一吊錢,走過去遞給她。「喏,這些錢你拿著,明天不用來了。」

  姑娘囁嚅道:「菱姑娘,表哥的事與我無關,我完全不知情……」

  「我知道這事與你無關,也沒怪罪你,可你表哥做出了這種事,我也不好讓你再留在店裡。」

  她咬著唇,拿著錢默默的離開。

  水鈴菲看得有些不忍,可她明白李星做出這樣的事,而她又是李星的表妹,留她下來,只會讓她們見了心生芥蒂,對她也不好。

  想了想,她讓二姊再多拿一吊錢,追出去塞到她手上。「你別怪我二姊趕你,要怪就怪你表哥不該做出這種事來。」

  她難過的點頭。「我明白,我不敢怪菱姑娘。」說完,她低垂著頭離去。

  「你這丫頭呀,就是心軟。」水鈴菱在妹妹回到鋪子後搖頭嘆道,與妹妹一塊收拾好店鋪,准備去衙門打聽案情的進展。

  只要確定李星是凶手,大姊說不定今晚就能夠被釋放。

  古蘭熙命人在李星的住處又搜出了其余的首飾,坐實了李星的罪狀,讓他無可抵賴,只能從實招供。

  「草民先前懷疑玫兒似乎與珍寶首飾坊的東家暗中有勾結,那晚歇店後,草民發現玫兒偷偷將鋪子裡剛到的那批新首飾帶走,原本是想去稟告東家這事,可草民後來一想,若是能當場將她人贓倶獲,她便無話可說,所以那晚草民便去找她……」招認自個兒的罪狀,李星手抖得厲害,嗓音也顫抖著。

  「恰好那時見到珍寶首飾坊的東家帶了人進到她住處,我一時也不好進去,遂守在外頭等著,待他走了之後,草民才進去找玫兒……後來我們起了爭執,我一氣之下,抄起桌上的一支簪子刺向她的胸口,不想她就這麼死了。」

  聽畢,古蘭熙沉聲質問:「所以你就把她埋在前院的樹坑裡,再偷走所有的首飾?」

  李星明白這事被揭露,自個兒怕是死罪難逃,畏懼的痛哭流涕。「我真不是存心想殺死玫兒!」

  古蘭熙喝斥,「李星,你若真是無意,就不該在失手殺人後還心生貪念,埋屍盜走首飾,你犯下此罪還妄想矯飾瞞過,明知水鈴鈺是冤枉的,也昧著良心不肯出面自首為她澄清,令她為你背上殺人的罪嫌,遭受無妄之災!」

  李星淚流滿面的辯解,「草民是害怕,沒有想要嫁禍給鈺姑娘,更沒想到那晚會降下大雨,將她的屍首給曝露出來。」他最懊侮的是不該為了炫耀,將其中幾件首飾送給花娘,討她歡心。倘若當初沒送她那些首飾,如今就不會查到他頭上來了。

  古蘭熙搖頭嘆息,大錯鑄成,後悔已晚,他舉起驚堂木一拍,命令道:「來人,將罪犯李星押進牢裡,擇日聆判,另,將收押在牢裡的水鈴鈺與黃貴成無罪開釋。」

  水鈴鈺走出待了數日的牢房,來到外頭,仰頭望著滿天星鬥,長長吐出一口氣,她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大牢,啐了一聲,歡快的與妹妹們離去。

  途中,聽妹妹提及凶手竟是李星時,水鈴鈺詫訝的瞪圓了眼。「玫兒是李星所殺?!」

  水鈴菱頷首,「沒錯,他方才都已經招供了。」

  「我真是瞎了眼,竟然先後錯信了他和玫兒。」水鈴鈺又氣又惱,自責不已。

  「村長說知人知面難知心,這事原也怪不得大姊。」水鈴菲用大姊數日前曾叮嚀她的話,回過頭來安慰道。

  「以後再雇人,店鋪裡的鑰匙你莫再輕易交給人了。」水鈴菱也提醒道。

  水鈴鈺看向大妹。「要不你每天早起去開鋪子迎客?」

  水鈴菱懶懶的回道:「若是大姊要打造那些首飾,我便每天去開店。」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完,皆互瞪著對方。

  一旁的水鈴菲出聲表示,「要不我來開店吧,以後早飯就讓你們兩人輪流做。」

  水鈴鈺摸摸鼻子,擺擺手。「算了,我開就是了。」

  水鈴菱忽然皺了皺鼻子,有些嫌惡的掮了捩手。「姊,你身上有味道。」

  水鈴鈺沒好氣的道:「你以為關在牢裡還能每日淨身嗎?」見大妹退離了兩步,她刻意湊上前,緊緊挽住她的手。

  水鈴菱嫌棄的想扳開她的手。「你快放手,別把臭味過到我身上。」

  「敢說我臭,看我不把你也給熏臭了。」水鈴鈺笑嘻嘻的將大妹整個人抱住,還刻意蹭了蹭,聽見大妹的驚呼聲,她得意的揚起笑臉,忽然瞥見後方的某個人,笑意頓時一僵。「古大人,您怎麼在這兒?」

  古蘭熙朝她頷首道:「我正要回府。」出了縣衙,他也是普通老百姓,沒必要再端著為官的架子。

  水鈴鈺連忙放開妹妹,整整衣衫,朝他福了個身,向他致謝,「多謝大人洗清了民女的冤屈,還民女清白。」

  「這是我應當做的,這幾日委屈鈺姑娘了。」適才看見她重展笑顏,那明艷的模樣讓他竟看得有些失神。

  「是我不走運,攤上了這樣的伙計。」被自個兒手下的人給害了,這場牢獄之災,水鈴鈺也只能自認倒霉,她接著揚起明媚的笑容。「多虧大人明察秋毫,還了我一個公道。」

  他被她笑得有些亂了心律,移開眼神沒敢再看向她那張明艷的臉龐,肅聲說道:「為官者本就該明察秋毫,明辨是非。時候不早了,你們也快些回去,別在路上逗留。」說罷,他拱拱手,先行離去。

  水鈴菱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疑惑的道:「古大人竟是步行,沒乘轎也沒坐馬車,而且我記得,縣官府邸不是在另一頭嗎?」

  水鈴菲出聲道:「他適才一直跟著咱們。」她察覺對方似是沒有惡意,故而沒有太過在意。

  聽見小妹所言,水鈴鈺有些驚訝,不由得動念想著,難道古蘭熙是特意來找她?

  她對他是真心感激,要是換了個胡塗點的縣官,說不得當初蔡玫兒的屍首一被發現,她便被定了罪,百口莫辯了。

  目送他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此刻夏夜拂來的涼風掠過她的發梢,似乎也掠進了她心裡,在她心湖吹蕩了幾下,一抹若有似無的情愫在心頭扎下了根。

  翌日一早,洗漱過後,水鈴鈺覺得應當送古蘭熙一些禮物向他聊表謝意,遂從店裡挑選了一套頭面首飾,來到縣衙見他。

  「古大人,您也知道民女開的是首飾坊,沒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這套首飾是舍妹親手打造,送給您的夫人,還望大人莫要嫌棄。」

  古蘭熙不肯收下她所贈之物,嚴詞說道:「鈺姑娘無須如此多禮,查清案情原就是本官的職責所在,這禮恕本官不能收下,鈺姑娘還是拿回去吧。」末了,他再補上一句,「還有,本官尚未成親,並未有妻室。」

  原本就對他有好感,這會兒聽聞他還未娶親,水鈴鈺先是一怔,下一瞬一抹喜悅之情油然而生。

  她沒再要求他收下這套首飾,踩著輕飄飄的步履離去,回去的途中滿腦子都在想著古蘭熙竟還未娶妻之事,心頭的喜悅由一點點逐漸擴大,讓她一整日嘴角都掛著笑。

  來鋪子幫忙的水鈴菲當然沒漏看大姊的異樣,不解的問道:「大姊今日可是遇上了什麼好事?」

  「能洗清冤屈不就是一樁好事?」水鈴鈺一邊整理首飾,一邊笑吟吟的回答,隨即若無其事的又道:「對了,你可知道,古大人竟然還未成親哩。」

  「他還未成親與咱們有什麼關系?」

  水鈴鈺被妹妹直白的回答給噎住,頓了下才有些尷尬的道:「是沒有關系,我是瞧他也有二十五、六歲了吧,竟未娶妻有些奇怪。」這年頭,姑娘一般在二十歲前出嫁,男子則多半會在二十一、二歲前娶親。

  水鈴菲若有所思的瞅著自家大姊,突然福至心靈的說道:「我瞧這古大人為人正直,他未娶妻,大姊則還未出閣,你們倆倒是可以湊成一對。」

  水鈴鈺害羞的笑罵,「什麼湊成一對,說得倒像是我嫁不出去似的。」

  水鈴菲問道:「難道大姊另有更好的夫婿人選?」

  水鈴鈺再次被妹妹給噎得說不出話來,明白這妹妹性子就是這般,她也懶得計較,猶豫了下,說出心裡話,「鈴菲,你覺得古大人的品性如何?」

  「似乎還不差。」

  「那你說他可適合我?」

  「適不適合要大姊說了算。」說完,見大姊橫她一眼,水鈴菲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大姊為何瞪她,想了想,她再補充道:「我記得姨母曾對我們說過,這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要是有看中意的男人,莫要怕羞,趕緊下手為強,因為好男人通常容易被人給搶走,遲了一步,哭都沒地方哭去。」

  當初姨母就是這般搶到了一個自己滿意的夫婿,後來姨母與便與姨父在東風縣開了家布莊,一年多前她身子不好,遂收了布莊,帶著姨父回村子裡養老去了。

  水鈴鈺捏著手裡的絹帕,臉上透著抹興奮,那雙清媚的水眸裡閃動著灼人的光彩,嘴上卻裝模作樣的說道:「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這古大人我就考慮考慮。」

  她心裡琢磨著要怎麼對古蘭熙下手才好,不過女兒家還是矜持點,不如先給他些暗示……

  翌日一早,水鈴鈺讓水鈴菲看著首飾坊,自個兒提了一籃親手所做的糕點,想送去給古蘭熙,不想還沒到縣衙,就在半途先見到他。

  他站在一處攤子前,她暗忖兩人真是有緣,正想去找他,便遇上了他,欣喜的走過去,瞟見他手上拿著個木制的珍寶盒,在聽了攤子老板所說的價錢後,便准備掏錢買下。

  她連忙出聲阻止,「且慢。」

  扭頭瞧見是她,古蘭熙清俊的面容柔和了幾分。「原來是鈺姑娘,有事嗎?」

  她笑吟吟的道:「這珍寶盒太貴了,不值這個價,大人若想買,我介紹大人一處更便宜的。」

  聽她竟想把他的客人給帶走,攤主自是不肯,板著臉說道:「姑娘,您可不能這麼說,老漢做買賣一向很公道,絕對是童叟無欺,您可不能攪了我的生意。」

  「老丈,我可沒冤你,這珍寶盒我在別處可以用一半的價錢拿下;且款式比你這兒還多。」

  看出她這是存心要來砍價,老丈咬牙道:「要不我再讓兩成就是,這已經是最便宜了,您瞧我這珍寶盒做工這般精細,別處可找不到,我不信你能拿到比我這兒更便宜的。」

  「四成。」她還價。

  「最多兩成五。」

  「三成。」她再還價。

  「算了算了,當我賠錢賣了。」老丈黑著臉擺擺手,把東西給包了起來。

  古蘭熙掏出錢袋,慢吞吞的數著銅錢。「一文、兩文、三文、四文……」他一文一文的慢慢數著,數完錢袋裡的銅錢,他忽然抬頭問老丈,「這讓三成是多少錢?」

  老丈和水鈴鈺聽了都有些看傻眼。

  水鈴鈺率先回過神回答,「是十五文錢,你只要給老丈三十五文錢就可以了。」

  古蘭熙聽畢點點頭,仔細數了三十五枚銅錢交給老丈。

  拿了東西後,他與水鈴鈺一塊兒走往縣衙,她提起適才的事,提醒道:「古大人,你莫要相信剛才那老丈說他是賠錢賣,那都是騙人的,像這樣一只普通的木制珍寶盒,約莫也就只值這個價,他是見你老實,才故意將價錢給抬高。」

  「原來如此,多謝鈺姑娘替我省了好幾文錢,我鮮少來坊市購物,因此弄不清一樣物品究竟值多少銀子。」他有些困窘的撓撓臉。「適才讓鈺姑娘見笑了,我算數不太好,加減常要算上老半天。」

  難得見他露出這種表情,她忍不住失笑道:「原來是這樣呀,怪不得古大人適才會一文一文的數著銅錢。」她睇向他手裡拿著的那只珍寶盒,試探的問道:「這珍寶盒,大人莫非是要送給哪位姑娘的?」

  「今日是舍妹十八歲生辰,這是買來送她的禮物。」今早出門時,嫡母叨念著此事,他才會特地跑一趟。

  「原來是令妹生辰,古大人想必與令妹感情很好,才會特意來替她買生辰賀禮。」聽見是為他妹妹挑選的生辰禮物,水鈴鈺心中疑慮一消,心裡盤算著是不是也要送份賀禮給他妹妹。

  提起這位在母親嬌寵之下性情驕縱的妹子,古蘭熙輕輕嘆了口氣。「不瞞鈺姑娘,我與舍妹處得並不是太和睦。」

  自被眨官之後,妹妹每回見了他都擺著張冷臉,認為是他害她嫁不成吏部侍郎的二公子,耽誤了她的終身大事,就連母親也沒少為這事怨過他。

  然而他當初之所以被皇上貶官,其實是嫡母背著他收受賄賂,而遭人揭發所致,但嫡母並不認為那是她的錯,反倒怪罪是他不該得罪那些權貴,這才遭來他們的報復。

  可她卻沒想過,若是她清清白白,沒收受人家的賄賂,行得正、坐得直,哪裡會有把柄落人口實,皇上更不會因此把他從京兆尹眨為縣官。

  聞言,水鈴鈺詫問:「這是為何?」

  「此事一言難盡。」他無奈的搖搖頭。

  聽他無意說明,她也沒再追問,突然聽見一陣異響聲傳來,那聲音好像是……

  她瞥向他的肚腹。

  古蘭熙難為情的解釋,「我還未進早飯。」

  她掩著唇噗哧輕笑。「那剛好,這籃吃食正要送去給古大人呢。」她抬起手裡提著的食籃。

  「送給我?」

  「是呀,您昨兒個不肯收下我送的禮物,所以我便親手下廚做了些糕點,這些只是一點不值錢的吃食,古大人應當不會再拒絕了吧。」

  「這……」他有些猶豫。

  她索性扯過他的手,將食籃塞到他手裡,叨念道:「古大人不收就是嫌棄我做得不好吃。」

  她軟嫩的手碰觸到他的手,他的背脊瞬間滑過一絲酥麻,胸口撲通撲通的鼓動得好大聲,耳尖也漲紅了。「鈺姑娘,這……」

  「吃完後再抽個空把提籃還給我就好。」不讓他說出拒絕的話,水鈴鈺笑咪咪的說完,朝他擺擺手,腳步輕快的離去。

  讓他歸還提籃,不過是想藉此讓他有理由來找她,兩人也才有再見面的機會。

  古蘭熙拿著食籃,站在坊市的街道上看著她離去的倩影,他下意識的輕撫著適才被她握住的手,那裡彷佛還殘留著她那柔柔軟軟的撫觸,他的心弦宛如也被觸動了似的,產生異樣的騷動。

  直到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手裡的食籃,思及與她第一次邂逅時,她也把吃食給了他,胸口頓時流淌過一股暖意,嘴角不經意的揚起一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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