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沈睿沒有等到霍清州接下來將要說出的話。
他不知道霍清州原本要說什麼,也不懂對方為什麼要露出那種神情;他恍惚了一瞬間,下一秒霍清州英俊的臉龐已經近在眼前,他呆呆望著男人,還來不及做出任何舉止,脣上就被一個熱而柔軟的東西碰了一下。
快,而短促。
沈睿尚未意識到霍清州做了什麼,那個男人卻又一次湊了過來,幾乎粗魯地,用那薄薄的脣重重碰了碰他的,一次過後又是一次,反覆不止。彷彿只是用脣碰觸他一般,不帶有任何情色意味。
好不容易回過神來,沈睿急忙推開對方,一時間又窘又怒,轉身便離開了。
霍清州望著那修長背影,只是苦笑。
──那些難以用語言訴說的事情,終究還是說不出口。然而說不出口又何妨?有些秘密仍然只能小心翼翼地埋藏於心底,沈睿與「韓新亭」那一段過去也早就該放下。
霍清州知道沈睿正在改變。對方正從一年前那段晦暗的回憶中走出來,自己縱使不捨,卻也不該阻撓。沈睿背負的痛苦與自責儘管是人之常情,卻並非他所應得。
沈睿理當過的更好,更快樂;而不是鎮日對著亡妻的陰影,以自責的情緒折磨自己的身軀。
只要霍清州不提往事,甚至不出現在沈睿面前,那個人總是會學會遺忘的。畢竟生活仍舊要繼續,而「韓新亭」卻早已離開。
霍清州嘆了口氣,眼眶卻緩緩地紅了。原來他花了這麼久,才想通這一點。
若是他還留在沈睿身邊,縱使是以朋友的身份交往,卻也依舊無法讓沈睿幸福──他很清楚,自己無法忍受沈睿愛上除了韓新亭以外的任何人──然而,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沈睿因為他的自私永遠被禁錮於過往之中。
他本就不該對沈睿生氣,不該強吻沈睿,甚至根本不應該出現在沈睿面前。沈睿喜歡上一個與韓新亭相似的女孩又如何?那不是霍清州能夠管的事。
想通了以後,霍清州無意識地勾了勾脣角,儘管在笑,卻笑得相當難看。想通歸想通,那份感情卻不是一時半刻間能夠安然放下的。
──他到底需要多少時間才能夠忘記沈睿?一年不夠,那麼五年、十年夠不夠?
霍清州露出自嘲的神情,正要伸手叫計程車時,右手卻被某只修長的手掌輕輕握住。
「……我有沒有說過,你這樣笑很難看?」熟悉的嗓音自身旁傳來。
霍清州一怔,不禁苦笑:「張頤,你怎麼來了?」他頓了頓,又道:「其他人呢?」
「都送走了。」張頤也笑,「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連沈先生跟單小姐剛剛都離開了。」
「他們……一起走的?」霍清州難得猶豫地問道。
張頤點了點頭,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怎麼了?」
「失戀了。」霍清州嘆息。
「失戀?」張頤一怔,「你跟沈先生?」
「他畢竟是異性戀,又只把我當朋友。」霍清州搖了搖頭,「現在想想,我好像太笨了。有些事情明明心知肚明,卻硬要裝作不明白。」
──沈睿身為異性戀,又怎麼可能喜歡身為男人的他?偏偏自己還抱著那微乎其微的希望,小心翼翼地接近沈睿。事實上,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任何機會。
張頤沉默良久,才開口道:「失戀就失戀,有什麼大不了的?走,我們去喝酒!」
霍清州笑了笑,「你請?」
「看在你失戀的份上,酒錢我付。」張頤勾起脣角,似笑非笑。
他們上了計程車,到另一家酒吧喝了不少調酒後,又點了幾瓶洋酒,最後走出酒吧時都已是搖搖晃晃。張頤至少還站得住,霍清州卻根本醉得有些神智不清,步伐也相當凌亂。
好不容易回到張頤的公寓,兩個醉酒的人在電梯裡就忍不住了,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灼熱而狂亂的親吻落在彼此臉上頸側,酒酣耳熱之際,也不管地點或者場合,脣一接觸便深深吻在一起,霍清州劇烈地喘息著,一邊用力抓住對方扣住自己的手臂,卻不曾推開對方。
「霍清州,你還清醒嗎?」張頤吃吃笑著。他難得地叫了對方的本名。
霍清州只是笑,親膩地擁抱著高挑俊朗的混血男人,粗魯地啃咬著對方的耳朵。
兩人拖拖拉拉地進了房間,張頤甚至來不及放下手上的鑰匙,就被霍清州推倒在床上。對方灼熱的脣沿著喉結吮吻,經過鎖骨,近乎著迷地以脣舌碰觸。身上突然一涼,還勉強維持清醒的張頤慢半拍地察覺,自己的襯衫被粗暴地扯了開來。
男人的脣在平實的胸膛上游移,最後含住一邊乳頭,用力一咬。張頤痛的渾身一抖,卻只是無奈地道:「你輕點……」
霍清州恍若未聞,反覆吸吮著對方肌膚,整個人陷入了某種情境一般恍惚。
張頤躺在床上,任由對方動作,等到衣服被脫光,男人修長的手指在他雙臀間恣意撫摸時,才驚覺不妙。
「霍清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知道。或者說,你不答應?」霍清州抬起臉,忽然笑了,眼底重重醉意之中卻帶著一絲清明。
「何必拒絕?」張頤嘆了口氣,「我怕你後悔。」
「不會。」霍清州狠狠擰了下對方的臀部,復而笑了。「我這輩子後悔過的事情實在不多。」最後悔的,卻是愛上一個不可能愛自己的男人。而今晚過後,那個男人以及其餘不該被想起的回憶將成為過去。
張頤渾身一僵,接著慢慢放鬆,縱容地笑道:「好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兩人情慾勃發的身體早已無法滿足於單純的碰觸,霍清州找出保險套後,伸出手指輕撫著那張輪廓深邃的容顏,接著俯下身軀吻上對方似笑非笑的脣際。
「醒了?」男人笑著道。
霍清州眨了眨眼,下意識地往身旁溫暖的身軀靠了過去。兩個人都沒穿衣服,光滑的軀體彼此磨蹭接觸,昨夜又才經過一場情事,實在很難叫人無動於衷。
與張頤發生了關係,霍清州並不後悔,只是心底有些悵然。昨天晚上之所以會演變成那樣,一半是因為他醉了,另一半卻是因為他對自己的放縱。
霍清州是男人,自然不會有什麼守身如玉的說法;然而因為沈睿,他畢竟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曾有過性生活,昨晚的放縱則突破了他最後的防線。自此以後,他與沈睿除了劃清界線以外,無路可走。
霍清州曾經以為自己可以默默愛著沈睿,以朋友的身份關心對方;而事實證明,他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沈睿。
「已經中午了,要不要吃點什麼?」靠坐在床頭的張頤一如以往,以平常的態度對待霍清州。
他們之間從來不曾少了親吻或者愛撫,儘管關係曖昧卻始終是至交,而霍清州卻絲毫沒有察覺對方的平靜已然接近異常,只是懶懶地抱住對方膚色蒼白的腰部,惡作劇地咬了一口。
「還是先吃你吧。」他開著幾乎是調笑的玩笑。
張頤勾了勾脣角露出微笑,俯下身吻住霍清州的脣,將舌尖伸進對方口內糾纏嬉戲。
霍清州回應著親吻的同時,也不忘撫摸對方;張頤不久後便躺平身軀窩進鬆軟棉被中,堅硬的膝蓋骨暗示地輕蹭著對方雙腿間的敏感部位。霍清州自然無法忍受過度直接的挑逗,很快地便壓到張頤身上,一邊吮吻著男人的乳首,一邊從凌亂的床上找出潤滑劑,抹上對方將要為他敞開之處。
「你輕點……」張頤忍受著手指伸進體內的異常感覺,啞聲說道。
霍清州沒有回答,只是抬起頭吻了吻對方的脣,隨即便將早已因彼此廝磨而起了生理反應的性器抵在對方臀間,幾回磨蹭後便藉著先前的潤滑勉強插了進去。
男人的身體相當緊窄,霍清州幾番來回後便食髓知味,不禁抬高對方腰部,便於自己深入。
正當兩人情慾勃發,而張頤也開始發出顫抖的喘息時,霍清州原本擺在枕頭邊的手機卻響了起來。他也不管鈴聲不斷的手機,只是繼續取悅著彼此,甚至以手指揉捏男人的會陰,弄得張頤忍不住發出驚愕的喘吟。
然而,無視於他們的縱情歡愛,手機鈴聲依舊固執地響著。
霍清州沒有停下動作,煩躁地伸手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後不耐煩地道:「喂?」
手機那頭的人彷彿猶豫了半晌,才輕聲道:「霍清州?」
霍清州一呆,一時間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心裡竟有了幾分無措。
「找我有事?」他盡可能淡然地道。
「我想見你。」
「好吧,晚上可以嗎?」
「嗯。」
兩人約定了時間地點後,也不曾多說些什麼,便各自掛了電話。
霍清州放下手機,嘆了口氣。張頤靜靜望著他,伸手拉下他的身軀,擁抱住對方。
沈睿放下手機,心中無端覺得煩躁。
他並不是不識情事,自然知道方才霍清州接起電話時,手機那頭隱約傳來的低喘聲到底是什麼情況下發出來的。聽那聲音而辨認,跟霍清州正在辦事的顯然是位男性。
沈睿忽然覺得為了「要不要打電話給霍清州」這件事煩惱了一夜的自己很傻,對方並不稀罕他的友情,接他電話時居然同時跟另一個男人發生親密關係。
他不想承認自己覺得受挫,卻也無法否認這個事實。
自從昨晚在夜店裡遇到霍清州,與對方爭執,甚至被強吻,沈睿始終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霍清州。他想對霍清州解釋,卻又不知道自己該解釋什麼。而他也無法否認,會主動邀請單靜芳喝酒,正是因為她酷似韓新亭的容貌。
而經過昨夜,縱使是向來愛慕他的霍清州也該會與他斷絕往來。沈睿苦笑了下。他與單靜芳之間只是清白的同事關係,這點大概連霍清州大概也不可能相信。而沈睿很清楚,自己只是沉浸在一種錯覺裡,彷彿韓新亭並未離他而去,那熟悉的音容笑貌俱在眼前,而自己似乎回到了難以忘懷的過往。
然而,霍清州卻為此而憤怒。在對方心裡,自己大概就是一個情願尋找亡妻替身付出感情,也不願意走出過去陰影的渾帳。
──霍清州又怎麼會懂?那種只有自己一人被遺留於世間的孤獨,縱使過去的種種長存於心難以忘懷,他的情感也已然被桎梏於美好的過往之中,再無法用那樣的深情去愛另一個人。
霍清州很傻,總是以憐憫愛惜的心態對待他;而沈睿卻知道自己不配得到如此厚愛。
他只是一個卑鄙的人,狡猾地待在朋友的界線之中,享受著霍清州克制自持的溫暖感情。
儘管霍清州不曾責怪拒絕過他,而沈睿卻不能原諒自己。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沉溺於霍清州小心翼翼的對待,平靜的微笑,甚至是飽含著情感的凝視中;然而他又同時明了,只能跟自己以朋友身份交往,霍清州心底所存有的煎熬。
他明明知道霍清州的兩難,卻又總是無視於此,甚至吃定霍清州不會拒絕,經常與對方共處一室,同時對對方的動搖視而不見。
他一直都是這麼卑鄙的人,只求被愛,卻忽略了自己無法愛人的事實。
沈睿嘆了口氣。
今晚也該與對方說清楚了,儘管這段日子過的很愉快,然而他畢竟不能繼續讓霍清州待在自己身邊,以如此卑屈的姿態暗自戀慕自己。那個外表看不出來、實際上卻相當溫柔的男人值得更好的對待。
他能羈絆對方一時,卻不能讓對方蹉跎一生。
「吃過晚餐了嗎?」沈睿平靜地問道。
霍清州一反常態,只是淡淡道:「吃過了。你找我有什麼事?」
乍聽見對方如此直接的問話,沈睿神情一怔,忽然有些說不出話。他隱約察覺好像有什麼改變了,卻又無法確切說出到底是什麼。
「昨晚,我──」
「昨晚的事我不會道歉。」霍清州挑著眉,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我可不後悔吻了你。」
沈睿氣息一滯,不知怎地耳根竟微微發熱。「我不是要說這件事……對不起,昨天晚上,我不該說你只是局外人。」
「不用道歉,我不介意。」霍清州一頓,神情有些僵硬。「你找我來,就只是為了這件事?」
「不是只為了這件事,但是我覺得道歉有其必要。」沈睿沉默了一會,「還有,你真的誤會了。靜芳跟我沒有同事以外的任何關係。」
一方面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向霍清州解釋,而另一方面卻又認定自己的確該這麼做。也許是因為霍清州畢竟誤會了他,而他為自己辯解也是理當如此。
「我知道了。」霍清州只是淡淡應了聲,並未多說什麼。
沈睿一時間也不知道要繼續說些什麼,只得沉默。往日霍清州的態度雖然不算熱情,卻也至少會主動與他交談;如今對方不願說話,他竟也是無言以對。
──霍清州究竟是怎麼了?
「你還有事要說嗎?」
最終,是霍清州先打破了沉默。那張俊逸容顏上雖無情緒,卻隱約帶著一絲不耐。
沈睿咬了咬牙,開口:「還有一件事。」
「說吧。」
沈睿考慮著措辭,醞釀了好一段時間,才吞吞吐吐地出聲:「我……」
「我先說吧,最近我會很忙碌,請你沒事不要聯絡我。」霍清州面無表情地道。
沈睿一陣呆愣,卻不曾想過自己想要講的話先一步被對方講出來,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其中最多的卻是一種莫名的酸澀。
「為什麼?」
「我有情人了,過一陣子要陪他去歐洲。出國前這段日子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霍清州神情不變地道。
──情人?
沈睿不合時宜地想起了先前通話時,手機那頭傳來的低嗄喘息聲,霎時臉色一冷。
「恭喜。」他輕輕地道。
「謝謝。」霍清州頷首。
沈睿腦海中一片凌亂,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的目的本來就是要與霍清州劃清界線,讓對方不繼續以那種卑微姿態留在他身邊;然而沈睿從未想像過,斷絕聯絡這件事從霍清州口中說出來分外叫人難以接受。
從今往後,不會再有那樣一個人委曲求全只為了留在他身邊;也不會再有人願意做出那種屈辱行為只為了讓他舒坦。
沈睿一直都記得他們初見的那個夜晚。
慾火焚身的焦躁與不耐之中,有一個人以手掌掬起一捧冷水安撫他灼熱的身軀,甚至俯首張脣含住一個男人的性器,不顧這種姿態的難堪與屈辱,就只是為了慰藉他被強迫催發的慾望。
沈睿自然知道,事後自己故作毫無記憶的模樣讓對方相當難受,而他卻明白自己「不可以」記得那件事。如果記得,就表示他必須承認,那個荒淫的夜裡,霍清州的脣舌曾給予過他一種幾乎是刻在心底而無法抹滅的無上快意。
他不想承認,也不可以承認。
自己明明深愛著逝去的妻子,為什麼依舊能夠在另一個男人嘴裡宣泄出情慾?
「我欠了你很多。」沈睿啞聲道。
霍清州的感情、霍清州的陪伴、甚至是霍清州的溫柔,這些他都無法償還。然而,偏偏又是因為對方傾注的情意,自己才得以療愈心傷,並逐漸回到過去的生活。
他真的欠他良多,卻又還不了對方什麼。
「為什麼突然說這個?」霍清州淡淡道。
沈睿抬起眼,眼神溫柔。「我……只能還你這個。」
霍清州一臉疑惑,望著沈睿起身走了過來,在他身前半跪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霍清州的嗓音嘶啞得可怕。
並不是真的不懂對方的舉止代表什麼,然而他畢竟不曾想像過沈睿竟然會做這種事。
男人修長的手指有些遲疑、卻又堅決地往霍清州的褲頭伸過去,然而指尖還未碰到布料,就被霍清州用力握住了手掌。
「不行。」他嗓音乾澀地道。
「為什麼?」沈睿突然笑了,「當初你在飯店裡,不也對我做了?」
「事急從權。」霍清州突然覺得自己已經無法再壓抑什麼了,然而他又必須堅持如此。「我不用你回報什麼,你懂嗎?」
「你怕了?」沈睿抬眼望著他,相當自然地把身體靠在對方的腿上。
霍清州一邊忍耐著從沙發上跳起來的想法,一邊盡量鎮定地開口:「沈睿,不要開玩笑。」
「我沒有。我是認真的。」沈睿輕笑著,伸出另一隻活動自由的手,迅速地扯開對方褲頭,隔著內褲握住底下軟軟蟄伏著的部位,生疏而好奇地碰觸著。
霍清州臉一紅,急急要推開沈睿,卻被男人的身軀壓製住雙腿的動作,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對方的臉已然湊了過來,輕輕蹭了蹭他兩腿間的中心部位。
「只有今天,不要拒絕我。」沈睿沒有望向霍清州,只是垂下了眼睫低聲說道。「今天以後,我們不會再見面。」
霍清州於是再也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言詞,只能僵著身軀任對方褪下他的底褲,露出其下略微起了生理反應的部位。而後,眼睜睜地看著沈睿張開薄脣,生澀地含住他,那一瞬間霍清州只覺得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匯聚到自己的臉上與下半身了,除了面紅耳赤以外,連某個器官也在短暫的時間內完全硬了起來。
沈睿明顯沒做過這種事,也沒有什麼技巧,只是用盡心力以他所能做到的極限取悅對方;含在嘴裡的部份以舌尖仔細舔吮,以口腔討好地碰觸,脣舌無法觸及的地方則用手指撫摸搓揉。
縱使堅硬的牙齒偶爾會摩擦到脆弱的那處,含舔的動作也相當生澀,然而霍清州卻仍舊在不長的時間內達到了高潮。
沈睿微微蹙著眉,仍舊吸吮著他的性器,將那些乳白的漿液都吞了下去。
霍清州沉浸於快感之中,直到對方冷靜的聲音傳來才回神。
「你走吧,記得替我關好門。」
沈睿頭也不回地說道,上樓回了自己房間。房門關上以後,他直直走進浴室,再也忍不住喉間不適,嘔吐了起來。